为巢所属

五:峰会

第 5 章
6 年前
五:峰会    The Summit
 
橙色的悬浮魔法抓握着一支羽毛笔,飘在一张白纸的上空。脆弱的笔尖在纸面上方轻颤,仿佛传达了暮光的激动心情。倒吊在天花板上读书当然是有趣的体验,但在这里写字,就不只是难一点点了。
 


亲爱的塞雷丝缇雅公主:
 
  您绝对想象不到,我现在身在何处。凯蒂斯塔要带我去参加幻形灵女王峰会,我们现在在一艘巨大的飞船上!峰会的政治意义重大,凯蒂斯塔建议我多跟您讲一讲,说这样有助于我们两国保持开放的外交关系。不过,这封信里我就不写了,因为我要亲口告诉您我的体会!
 
  等明天峰会结束,我会随同下一批商队入境,看望您、我的小马家庭,还有我在小马镇的朋友们。每天都有东西帮我找回一点点记忆,希望我将来能找回我所有的记忆吧,只不过我也做好了永远也不能恢复记忆的准备。话虽如此,但前路与往昔同等重要,就算我不能全都回想起来,现在的我每天也在创造新的回忆与友谊。
 
  再来说裸械的科技,真的太了不起了!我哥哥棘轮 · 艾钛告诉我,这艘飞船长度超百米,而且几乎完全由精钢制成。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到用钢制造飞船的时候,特别自豪;不过说起来,在裸械之外的地方,我只在艾奎斯陲亚见过两艘飞船,我以前的热气球可能勉强算第三艘,所以可能除了我们巢穴,一般都用木头造飞船吧。
 
  飞船的事就说到这里,该汇报我的“幻形灵生活”了。我记忆中的生活与现在的生活,差别很大。如果要我说实话,我觉得,我孵化的时候什么记忆也没有,是件好事。我这么说的意思,不是希望能忘掉过去,而是因为我的失忆症状,怎么说呢...帮我恢复的更快了。现在回想起从前的事情,想起从前我的身体和现在大不相同,又想到现在的虫巢思维,我觉得如果我的记忆没有消失,我不可能承受得住的。是失忆给了我从头开始重新适应我的新生的机会,所以,至少为了这一点,我也要感谢它。
 
  现在除了您之外,我还能记起银甲闪闪,还有...婚礼上发生的大部分事情。假如我还是一只独角兽的话,我完全应该讨厌幻形灵,但现在,身为幻形灵生活了将近一星期之后,我发现邪茧并不能代表我们。希望我来拜访大家的时候,能帮忙消解我们与小马之间的误会。
 
  不该想这么多的。再说回我的幻形灵生活,如果要我在这一切当中选出一件最棒的,那就是虫巢思维了。
 
  我记得自己从前不在虫巢中的生活,所以,我也能想象到,如果您听到一些只言片语,会觉得...挺恐怖的,但先听我说完吧。
 
身为虫巢思维的一部分,就像是坐在一家餐馆里,而每一位食客都在对话。想象一下,这家餐馆有四千名食客,每一个的声音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最不可思议的是,如果我选择不去听链接——这是我们的虫巢思维的名字——里的内容,所有这些声音都会沉入背景中,不会影响我蹄上的工作。而且,放松的时候,沉浸在虫巢思维中倾听的感觉,很治愈。
 
我知道,对您来说,脑子里每时每刻都同时有四千个声音在说话,想想都觉得要发疯。对幻形灵以外的种族来说,可能真的会发疯,但我们不会。这也许是因为我们在生理上能够适应的缘故。此外,我是女王类的幻形灵,链接不能对我下任何强制性的命令,所以您也不用担心我现在受到了强迫。
 
我还有很多细节想说,但再写下去这封信就要变成论文了。有太多太多的细枝末节,很难用文字写清楚,我还是想和您见面的时候再亲口告诉您。我们快要到目的地了,那,我的信也得到这里结束了,等着见面啦!
 
此致
 
即颂近安!
 
暮光闪闪    


 
暮光用魔法卷好卷轴,松开天花板,飞向下方的桌边,桌上是一根斯派克的蜡烛。她点亮龙火烛,将信烧掉。看着绿色的火焰吞没纸张,她忍不住启唇叹息。从裸械到会场,乘飞船要三小时,而她待在女王专间里。没想到一艘军事飞船上能有这么大的房间。不过,这大概也正好对得上门框上方写的那句“为女王者,幸甚至哉。”
 
“凯蒂斯塔说是由米亚把那块门牌放在那里的,不过...”暮光得意一笑,“她也没摘下来过呀。”
 
就算不为别的,至少为我自己,享受生活吧。
 
暮光起身走到舷窗边,眺望。尽管女王专间内部宽敞,窗户却并不很大,暮光对此能理解。毕竟是战船,开一扇太大的窗户,暴露目标,确实不好。
 
<暮暮,>凯蒂斯塔传来消息,<我们快要到了,你能来舰桥上找我吗?>
 
暮光擦净笔尖:<没问题,我马上来。>
 
几分钟后,暮光来到剑桥上,瞥了一眼匾板上印着的船名:S.G.N. 诈术号(S.G.N. Deception)。
 
凯蒂斯塔透过舰桥上全舰最大的窗户望向外面。暮光飞奔到她身旁,凝望其下的景色。裸械位于死火山口,山下大片的土地曾是农田,早在几个世纪以前就已被丛林占领。暮光看到,零星的废墟与古老的纪念碑,宣告文明曾在此地。
 
从废墟向上,是高原上一座荒废的城市,其中有一座漆黑高塔所构的城堡。多年的时光过去,只有城堡仍有打理,而那便是诈术号的目的地。
 
暮光的双眼落在城堡之上,一切好心情都烟消云散。<要到了,不管我怎么想,她们眼里,我只能是您的王储。>
 
<你没问题的,暮暮。>凯蒂斯塔一边如是说,一边通过链接安抚她的心情,<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作为塞雷丝缇雅的学生时,一半的时间都在学习参与政治活动。那些记忆肯定会渐渐回来的。>
 
暮光不再焦虑地碰蹄子。“希望吧。”她回答道,不经意间换回了说话。
 
凯蒂斯塔从侧面搂住年轻的雌驹,对身后的船员发去消息:<银船长(Captain Silver)!我们接近了,取消屏蔽,让她们看到我们。>
 
<是的,女王。>
 
暮光轻轻地蹭蹭凯蒂斯塔,观察飞船,不致凯蒂斯塔鬃毛半点凌乱。舰桥位于船体上部的中间地带,她能从中看到,若干精钢的杆上,安装有橙色水晶。水晶与船体走势垂直,不断发出复杂到令马发狂的魔法阵列,在诈术号之外产生一层球形屏蔽层。
 
收到指令,水晶闪烁的光熄灭,钢杆收起,飞船的屏蔽场立即消失,显露在城堡的前方。
 
暮光扫视高原上的天空。天空中只有遥远的幻形灵的身影和洁白的云。<别的女王的飞船呢?>
 
<会有才奇怪,只有我们的巢穴同时有建造飞船的能力和理由。>
 
暮光皱起眉头:<那他们怎么来的?总不可能是自己飞来吧。>
 
<那些女王不用自己飞,你看那边。>
 
暮光将头从凯蒂斯塔的毛皮上移开,看向南侧,厚重的云层中,一只褐色的巨怪从中钻出。从如此遥远的地方看去,她只看到像是龙鳞的闪光,看到那巨怪周围一群褐色的身影,看到那巨大的身体并无外力推动。
 
<蝰斯女王(Queen Kreesus)的专用空运——比上次还大了。>
 
暮光将脸按在玻璃上远眺片刻,发现自己身边便有望远镜可用,便转用望远镜看去。“那是什么东西啊?”
 
凯蒂斯塔玩味地一笑:<那,是蝰斯的杰作,茸茸(Fluffy)。>
 
暮光忍不住回头看向她的女王:“茸茸?她想什么呢?那只怪物身上只有鳞片啊。”
 
希望她能尽快适应用虫巢思维进行交流,我们的秘密需要守护。<“茸茸”是一只特殊的工蜂,过去五十年里一直在生长。蝰斯让它完全不需要爱意也能生存,但同时它的意识也仅剩下了本能。它的甲壳内部空间能装下五万只工蜂。>
 
“所以它就是活体飞船咯?”
 
凯蒂斯塔强忍住没叹气——暮光还是什么都用嘴巴说。<简单来说,是的。>
 
诈术号接近城堡,停泊在北侧的空港处,暮光扫视天空。
 
两位幻形灵皇室踏在外面漆黑的岩石上时,四名工蜂在外等候——那是黑色的幻形灵,纯黑的双眼。其中最高的一位敬重地向她们一点头:“凯蒂斯塔女王,欢迎来到峰会。”他面向暮光,她一言不发站定原地。“这位是?”
 
“这是我的王储,暮光闪闪。”
 
领头的幻形灵对紫色雌驹打量一番,对她点点头:“明白了。到会的女王已经过半,请随我来这边。”
 
他转过身,便向前走。暮光紧跟在凯蒂斯塔身后,仅一步之差。<他们是谁的工蜂?>
 
暮光知道在巢外的幻形灵面前要用虫巢通讯,凯蒂斯塔感到庆幸:<他们是原初之地护卫(the Home Guard),没有女王。女王们在工蜂还未孵化时捐献出工蜂,构成这支卫队。这座城堡是我们已知的第一座幻形灵巢穴所在地,现在是中立地区。在峰会期间,或前后三天,对任何幻形灵的袭击都等同于对幻形灵全族开战。>
 
不久,两马来到一座宽大而向青天敞开的王座厅。大厅的设计类似一座圆形剧场,北侧有一黑色尖塔,其上雕琢有一空置的黑色王座。暮光看到,在场工蜂极少,有十六位女王类幻形灵,其中四位是公主。
 
原初之地卫队长朗声宣告:“在座的女王们,凯蒂斯塔女王,及其王储,暮光闪闪公主,到会。”
 
每一双眼睛先落在凯蒂斯塔身上,他们知道她会来,接着落到暮光身上,这般关注远超出紫色幻形灵的接受范围。凯蒂斯塔在链接中为她抚平心情。<保持谨慎,但放轻松点。你看上去越自然,她们就越会对你放尊重。>
 
不等暮光照做,一位苔藓绿色的女王便从座位上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凯蒂斯塔?从小马转化来的?你的巢穴还真是往小马又走了一步是吧?”
 
凯蒂斯塔眯起眼睛。“异磷,我巢的事情,轮不到你多言。”她寻得座位坐下,暮光在她右侧。“少花点时间泡在你的蜜液里面,好好改进一下你的工蜂魔药,”她瞥一眼异磷的近卫,“他们的壳可越来越薄了。”
 
一位年长许多的女王,悬停在废弃王座上空,不等异磷出言反击,她便开口。“到此为止,你们两个。”她的声音在漫长的时间里腐化销蚀,嘲哳难听,“等峰会过了,有的是时间给你们拌嘴。”
 
凯蒂斯塔向长者点头以示尊敬,异磷则嗤笑一声。短短的对话已令暮光深深着迷。对这些我将来要面对的幻形灵们,我最好先了解了解。<异磷是什么样的女王?那一位又是谁?>
 
<那个绿的,异磷,无耻的浪费空气的垃圾,生出来都是身轻体弱没脑子的谬种,把动脑子的事都交给邪茧——她姐——去管。>
 
暮光对婚礼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对邪茧有印象。她将视线转向那个酸液绿色双眼的黑色女王,流露出恶意。邪茧也正看着她,但什么也没有说。暮光怒视邪茧时,邪茧意识到,面前这只紫色雌驹的存在,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震悚,而且暮光的出现,令局势变得更加复杂,要她克制情绪,极其艰难。
 
凯蒂斯塔将暮光的注意力引向那位年长的女王,她有着紫红色的双眼与紫罗兰色的鬃毛。<那位是玺斓(Silandrus)【注1】,在世女王中最年长的一位,她的巢穴也是最强大的,有超过十五万工蜂。我们当中有脑子的都知道尊敬她。>说这话时,她瞥了一眼异磷。
 
暮光大惊失色:<她怎么产得了这么多卵?>
 
<我也不知道。我怀疑,或者邪茧的繁殖虫是从她那里偷来的,或者她有办法极大地延长她工蜂的寿命。但我看来,完全可能两者皆非,但过去一千年里,玺斓一直是我族的中坚力量。她在负责阻止探险者闯入我族领地的同时,也负责信息管控。正是有她的存在,小马们才一直将幻形灵的存在当做谣言——直到不久前才被迫暴露。>
 
凯蒂斯塔随即向暮光介绍了在场的每一位女王,包括随着会议渐进而接连赶到的女王们。介绍完这些女王,用时将近一个半小时,暮光已饥肠辘辘。
 
<我们什么时候能吃午餐呢?>
 
凯蒂斯塔观察着其他女王,在她们眼中寻找投向暮光的怪异的眼神。<没有午餐。在玺斓年幼的时代,峰会一开就是几个月,甚至有时几年都不会结束。对我们,寿命极长的女王们来说,时间并不值得节约。然而,玺斓对此深恶痛绝,于是等到她权位够高的时代,她就采取措施,强制削减峰会上的争吵与政治纠缠。计划的一部分,就是会议期间禁止饮食,这样一来,本来几年都谈不拢的问题,几个小时就能得出共识了。>
 
<等等,所以这就是我们今早不吃饭的原因吗?>
 
<还是摄取了爱意的——但没错。>
 
第二十位女王坐下时,玺斓高声宣布:“女王峰会即刻开始。”她用凶恶的眼神瞪着一个个比她年轻的女王们,逼促她们安分下来。“这次会议是为了讨论一起公然违规,违反者打破了我们最为严肃的戒律,破坏了我们最为有效的防御,更不用说令我巢穴一千多年来,以及自无序(Discord)出现前我的先祖们更长时间里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她眼露凶光,怒视邪茧:“你作何解释?”
 
黑色女王振翅飞在凹坑的南侧:“袭击坎特洛一事,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我原本的计划,是要捕获整座城市的所有居民,阻止一切消息传出艾奎斯陲亚首都。原本,只要我抓获全城的小马,就会引爆一枚逆魔法爆弹,夷平整座坎特洛,无论谁,对此事都不可能找到任何线索——当然,这一切都因为一点小小的漏算而毁于一旦。”
 
<是个鬼的小漏算!>暮光在链接中怒吼,差一点就叫出了声。
 
玺斓也同样愤怒,但理由并不相同:“这不是借口。现在艾奎斯陲亚的两公主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我们再也不能潜入阴影中,等待时间冲走她们的记忆。作为处罚,我要切断你与异磷、幽索间的联络。”
 
会堂内,女王们纷纷诧异地喃喃作声,玺斓举起一只蹄,令她们沉默:“我从没想过,自己的同族中竟会有对一国都城发动如此大规模侵略行动的蠢货!你的计划有紧急预案吗?还是说,你吃偷来的爱把脑子吃坏了,从来就没想过自己的计划可能失败?”
 
邪茧露出歹毒的笑:“实际上,我刚刚说的正是紧急预案,我是故意将我们推到其他种族的聚光灯下的。”
 
面对邪茧自负的笑,女王们的惊讶比起方才陡增数倍。玺斓换上讥讽的语气:“解释清楚,不然我现在就把你连同你的巢穴一起判为失格。”
 
这威胁令邪茧自鸣得意的阴笑消失一空。暮光转头看向凯蒂斯塔,她的女王正窃窃微笑。<‘失格’是什么意思呀?>
 
<邪茧如果继续胡乱来,就会被认定不配拥有她的王位,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大多数女王同意玺斓的裁决,她的土地、巢穴与生命都将被没收。问题在于,邪茧对多位女王影响不浅,我觉得玺斓所说切断她与她两个妹妹联络的惩罚也执行不了。>
 
邪茧飞入空中。“我们躲避那些窥探的眼睛,已经多少年了?我们一直像一群寄生虫一样,靠其他生物的爱意过活,可我们本该是猎食者。我控制坎特洛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就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我得到的爱意足够我的巢穴温饱五个月!
 
她对房间里每一个政敌投去傲慢无礼的眼神,尤其凶恶地瞪了暮光和凯蒂斯塔一眼:“那些小马们百无一用,唯一一件聪明的事就是帮他们吃肉的邻居们喂养牲口,我们为何不也加入进去?”
 
凯蒂斯塔振翅起飞,质问邪茧:“你要我们把有灵智的物种当成家畜?”
 
邪茧反唇相讥:“我们不已经在这样做了吗?唯一的区别,无非是我们现在放任食物随地乱跑,而实际上我们可以把他们的每一滴爱意都榨得一干二净!”
 
凯蒂斯塔怒目圆瞪,此时蝰斯却在房间另一端开口了:“你这样做我们岂不是真和他们想象中的怪物一样!”
 
“这样正好,我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异磷在一旁帮腔作势,“不尽快行动,这个世界的其他国家就要把我们的收集者处理掉了,然后我们能怎么办?”
 
“和从前一样,”另一位女王高声道,“回到阴影中,假装我们不曾存在。即便是永不衰老的天角兽,像她们现在这样浸在平民的生活中,也迟早会遗忘。”
 
这是最为安全,最合心意的措施,多数女王都出言赞同。邪茧等她们讨论几分钟后,指控似地将一只蹄指向暮光:“可惜这一招行不通了,塞雷丝缇雅最爱的学生可是在这里冒充幻形灵公主呢!”
 
婚礼事件的记忆恢复后,暮光本就对邪茧的行径深感愤怒。她也真敢编!“我才不是假的!”她怒斥道,翅膀一振,刚刚够她飞离地面几秒。
 
凯蒂斯塔飞回原位,在暮光身旁降落:“她重生进入我的巢穴,成为我的王储,和我们一样是幻形灵。”
 
邪茧尝试转移仇恨的行为令玺斓愈发不悦。“凯蒂斯塔是少有的拥有重生技术的女王之一,而会堂的反伪装结界能清除一切假象。因此,我认为暮光闪闪是凯蒂斯塔合情合理的王储。”她的语气变得恶劣,“你缺少的远见,她并不缺,邪茧。塞雷丝缇雅的军队没有发动进攻,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邪茧嗤之以鼻:“小马军队,说是笑话都侮辱笑话。我只带半支远征部队都差点占领了他们的首都,倘若我们集体进攻,他们的狮鹫盟友连一根爪子都来不及碰到丛林,我们就已经能把整个艾奎斯陲亚碾得粉碎。”
 
玺斓和大多数年长的女王不为所动,她右边一位褐色的女王出言呵斥:“你不知道皇家卫兵的职能更接近警察部队吗?自无序将混沌生物播撒在这片大地后,艾奎斯陲亚军队便一直在不断的小摩擦中经受磨练。如果你的渗透者们从马哈顿(Manehattan)往北再前进几十公里,你就会知道小马的军事力量有多么庞大。艾奎斯陲亚绝非囊中之物!”
 
邪茧讥讽道:“那是什么让你以为他们会分出防备混沌生物的力量来对付我们?”
 
“你究竟堕落到了何等地步,”凯蒂斯塔狠狠地盯着她,“才会认为用你那些野蛮低劣的茧把全世界关起来当奴隶这种事是合理的?”
 
“我也这样认为。”浅橄榄色的女王色蕾娜做出回应,“我们从其他种族身上取我所需,此外无他。仅仅是吸取爱意,对其他种族从来不会造成危害。保持这种共生关系,对我们和他们都好。如果你奴役整个小马种族,就再也没有窃取爱意的余地了!你的残暴会毁灭你自己,邪茧!”
 
“然而我受够寄生虫的日子了,我们明明能成为捕食者,”邪茧的一名支持者高声反驳,“别这么婆婆妈妈的,那些小马的爱都能养活一百座巢穴,只要把他们变成我们的奴隶,我们就再也不用躲藏在阴影中了。”
 
听着女王们喋喋不休三个小时后,玺斓终于饿得再也忍不下去了。她用魔法抄起一只大石槌,在漆黑的地面上敲了两敲。“我这把老骨头听你们吵烦了,就到此为止吧。邪茧,作为你破坏我们最为古老而严肃的自保方式的惩罚,你将失去一半的领地,并且至少五十年内不得进行任何贸易。”她打量在场王类幻形灵们的态度,“赞成的请开口?”
 
尽管在争辩中颇受敌对,赞成的女王却只有一半。会场鲜有的几位公主与准女王并不能参与投票,暮光气恼非常。玺斓面不改色,心中却千般不悦。我的同类们究竟堕落到了何等程度,居然对其他种族的生命如此冷漠?“平票了。”
 
其中一位投反对票的女王开口道:“我认为她的行为的确过火,但同时也指出了我们对待其他种族的老方法中存在重大的缺陷。三十年禁贸令更加公平。”
 
玺斓觉得这种处罚根本不痛不痒,邪茧的巢穴高度自足,这也正是为什么她还提议要削减邪茧领地的原因。然而此时她也无法可想。“赞同开口?”
 
过半,就连邪茧都赞同了。玺斓几乎克制不住话语中的厌恶:“那么就此宣判。
 
“至于我们与其他物种间的关系,我们首先必须控制损失。我会派出工蜂在民众中传播谣言,确保袭击事件真犯的身份不传出艾奎斯陲亚的边境线。”接着她看向凯蒂斯塔,“艾奎斯陲亚公主对你和你王储的话愿意一听,你们要告诉她们,我们自己内部处理了此事,还要想办法让她们在这出坎特洛闹剧中少牵扯到我们。具体怎么做我不在乎,做到就是。”
 
凯蒂斯塔低头道:“我没意见。”
 
“我有!”异磷大声反驳,“这家伙会和艾奎斯陲亚签订条约,换取更多的力量,她偷走了塞雷丝缇雅的学生,塞雷丝缇雅对她会言听计从的!”
 
凯蒂斯塔怒视她。“你假如有点脑子,就不会出兵攻打她的首都。”
 
异磷也满怀憎恨地回瞪她。“说话要凭证据。”
 
暮光注意到,邪茧愤恨的双眼移向了自己妹妹的身上。有意思...
 
“可以容我提供一个解决方案吗?”蝰斯呼喊道,邪茧回到座位上,她飞向房间南侧悬停,“凯蒂斯塔的工蜂长得很像小马,我提议就由她来作为我们在天角兽面前的公众形象。她可以自称是幻形灵真正的样子,而邪茧和她的崽子是早已背离正道的恶种。这样一来,将来不管发生什么冲突,我们都能解释成是邪茧的谬种在作恶。考虑到只有凯蒂斯塔平息了天角兽们的怒火,我认为只能由她来签订保证和平的条约。”
 
暮光看着其他女王们,她们或是静静沉思,或是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一办法。邪茧脸上的怒容渐渐变作凶险的笑,暮光的腹中搅动起来。漆黑的女王站起身:“我不反对。”
 
玺斓思索片刻。都不反对,那就没有必要投票。“那么就此决定,现在峰会结束。”
 
与会的女王们纷纷离席,都饥肠辘辘。蝰斯飞来同凯蒂斯塔交谈:“亲爱的,好久好久不见!”
 
凯蒂斯塔温暖地微笑道:“确实好久不见,不如到诈术号来一起吃午餐吧?”
 
蝰斯嬉笑。“想得美,上次是你请我吃的晚餐,这次轮到我了。我们到茸茸上再慢慢聊。”她靠近些,轻声道,“绿浓痰(Sticky Spit)的近卫还在这儿,我可不想当着他们面叙旧。”
 
凯蒂斯塔点头赞同:“那我们这就出发,我把我的船叫过来和你一起。”她转头看向暮光:<你想一起来吗?>
 
<我超想看看别的巢穴的生活的!>
 
见暮光急切的模样,凯蒂斯塔嘴角上扬:“那我们走。”
 


 
待在茸茸身体里,和暮光想象的一样奇怪。漂浮空中的巨虫体内到处是硕大的气囊,上覆凝固的黏液以助行走。整只巨虫身上看不到一点金属、玻璃或织物,而只有骨骼、肌肉与粗糙的鳞片。暮光跟着两位女王前往目的地,看见一根有她脑袋粗细的血管,惊得合不拢嘴。我觉得蝰斯肯定不相信非生物科技。
 
红褐色女王带着两位访客来到一间餐厅,这里的座椅是软骨,上面覆盖有一层厚厚的毛发,而桌子则是奶白色的骨头。蝰斯坐在上座,两位客马面对面坐在侧位。
 
“快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暮暮。自从我听说了你的事之后,我一直都很好奇,你是怎么变成女王类的。”
 
暮光正拿起一个骨制小杯,停下了动作。“等等,您惊讶的是我变成女王类,不是我变成幻形灵?”她看向凯蒂斯塔,女王耸耸肩,促蝰斯做解释。
 
“出于种种理由,强掳其他种族社会里的上层成员进入巢穴的事情,有些巢穴也并非没有干过,有时她们理由正当,有时则全是为了私利。但你是第一位被成功转化为幻形灵公主的小马,而且从来都没有女王尝试过这种事情。”她面向凯蒂斯塔,“她是完全转化的,没错吧?”
 
“至少我看不出问题,虽然还是留下了她原本的一些特征:毛发、眼睛,大部分鬃毛尾巴,这些的颜色,还有可爱标记,说起来还是相当奇怪的。”
 
暮光打量起面前这盘看上去很奇怪的食物。“就是说...我本来该看上去和您相似吗?”
 
蝰斯的巢穴只吃素,但她专门存有一些肉食用来招待凯蒂斯塔。凯蒂斯塔一刀切进蓝盈盈的肉排里:“嗯,说实话,我也不好下结论。每一名公主孵化时都与其母亲一样,长大后可以凭自己的喜好需求作出修改。与工蜂不同的是,我们的外表和能力都可以用魔药大幅修改。这种改变几乎可以说做就做,但如果要甲壳换一层颜色,就必须蜕一次壳。我听说过几只小马转化的工蜂,他们都和对应巢穴里的工蜂一模一样,只是智力较高。”她假作自傲地瞥了一眼蝰斯。
 
“啧,这些聪明工蜂搞不好会把你整死哦。大家都不用高智力工蜂,可不是没有理由的。”
 
凯蒂斯塔打趣地哼一声,对暮光说道:“完全有可能是你的自我认知强烈到抵抗住了这些变化,只在你的鬃毛、尾巴和可爱标记里留下了一点橙色。”
 
暮光用一双蹄子抓住自己尾巴,以魔法挑起一缕橙色毛发。就是说,从前的我只剩下了记忆与样貌吗?在这些表象之下,我是和凯蒂斯塔一样的幻形灵。我从前的朋友与家马们,能接纳这样的我吗?还是说,我该将自己的颜色改为灰与橙,向过去告别呢?
 
凯蒂斯塔能感受到暮光心中郁闷。给她些时间思考吧,如果她需要建议,会找我问的。
 
两位女王将各种大大小小的政治当做谈资,闲谈起来,暮光则踌躇着,不知究竟该不该回访艾奎斯陲亚。她吃完蓝色肉排时,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以我对他们的记忆,我觉得他们会接受现在的我,可是,他们真的能接受我的种种变化吗?只有亲眼见到他们,我才能知道答案啊。
 
“暮暮,亲爱的,”蝰斯突然对暮光说,她一下惊醒,“如果你想放弃原本的模样,至少也把可爱标记留下来的好。我觉得它和你很般配呢。”
 
暮光低头看向侧臀,脸上勾过一道微笑:“对小马们来说,这标记代表了他们的天赋与自我定位。我觉得紫色星星和橙色还挺搭,不会改的。”
 
凯蒂斯塔微笑,而蝰斯若有所思地凝起眉毛:“说起来,除了让塞雷丝缇雅没有对我们开战之外,你还会带来什么呢?”
 
暮光松开尾巴,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凯蒂斯塔缄默不言,蝰斯接着说道:“亲爱的暮暮,我的意思是,你会为我们的种群带来怎样的进步?塞雷丝缇雅没有对我们出兵,自然是好事一等,但确实没什么难度就能做到。你将来准备怎样帮助你的巢穴进步呢?”
 
暮光对此问题沉思良久。蝰斯女王说得对,我能做什么呢?她脸上流露出勤奋好学的神色:“当然是发扬我的长处。我的巢穴本就是学习与科研的中心,而我在这两方面都不算逊色。现在我能为巢穴做出最大的贡献就是学习。”
 
“有意思。”蝰斯承认道,“但学习对你的巢穴有什么好处呢?”
 
就当她问的是身为女王必备知识以外的学习吧。“凯蒂斯塔曾告诉我,女王的行事方式,会对整座巢穴有潜移默化的影响,我认为最高的事业莫过于对知识与友谊的追求。”
 
蝰斯认可前一条,却对第二条发笑。“友谊?你的工蜂们要是团结一心乖乖听话,就用不上了吧?”
 
“不一定只是和工蜂的友谊呀,为什么女王们不能像你和凯蒂斯塔一样建立友谊呢?我甚至能将这友谊也传达到艾奎斯陲亚呢。”
 
蝰斯靠回椅背上,露出愉悦的笑容。“哎呀,你的眼界可真不低。嗯,我其实不很赞同了,但你毕竟不是我的王储,也轮不到我来教导你。不过嘛,”她打趣而好奇道,“我会仔细看着你的,孩子。你肯定会非常,非常有意思。”
 
“呃,谢谢?”
 
凯蒂斯塔给她找了个避开蝰斯连连发问的台阶。“暮暮,不如你去找位蝰斯的工蜂学习伪装术吧?了解一下其他巢穴的架构会有好处的。”她转向蝰斯,“你说对不对?”
 
“她才从卵壳里出来多久啊?”蝰斯看着凯蒂斯塔,假作愤怒,“恐怕,你的主次分得有些含糊了。”她看向暮光,见她已基本用完了餐,“凯蒂斯塔和我是几个世纪的盟友,这份友谊,也该与你分享。我可以找个孩子来指导你。”
 
蝰斯没有说话,一名纯蓝色眼睛的工蜂便从蝰斯身后走向暮光。它的外貌与声音都辨别不出性别。“这边请,殿下。”
 
工蜂没有自我介绍,暮光惊讶不已:“嗯...好的。”
 
不知名的工蜂带着暮光穿过若干走廊,她借此机会观察起“飞船”的内部结构。一切都是活生生的:墙壁、地板,就连门都是肌肉,有幻形灵靠近时自动开启。舱内的照明,靠的是生物光囊,出处以黄光照得通明。暮光注意到,这里的工蜂们也大相径庭。
 
她看见硕大有如奇美拉的工蜂,也看见只有自己一半大小的工蜂,她还看见有的工蜂身上不同的部位长有特殊的器官或是坚硬的骨刺。在这之上,她还注意到,这些工蜂们眼中浅蓝色的柔光之下,根本看不出瞳孔。比我们巢穴的还要亮。“你们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
 
“我们都经过基因修订,专门负责特定任务。您方才见到的大部分工蜂都生活在茸茸体内,负责保证它身体健康。”
 
“原来如此,有点像免疫系统呢。”接着,对话中断了几分钟,“你有名字吗?”
 
“我没有名字。”它毫无情感地回答。
 
“为什么?”
 
“名字不能帮我服务陛下。”
 
暮光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你不想要名字吗?”
 
这次,工蜂回过头,大惑不解地看着她:“名字怎么会对服务陛下有好处呢?如果陛下需要使用我,她有办法联系我。”
 
“呃——这个,服务女王确实是好事,但私生活怎么办呢?”
 
工蜂只愈发困惑起来:“私生活?”
 
“就是工作以外的,自己的时间。”
 
工蜂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它转回头去:“我们的私生活是睡觉。多余的活动浪费能量。”
 
“蝰斯命令你们这么做的吗?”
 
“陛下不需要下命令,我们的生命是为了服务陛下,一切其他的行为都不必要。”
 
暮光的耳朵垂下去:“听起来...有点空洞。”
 
她们来到一间小房间里,墙面上是高反光的凝结粘液,打磨抛光,作为镜子使用。天花板上只吊着一盏灯,但四面墙都是镜子,足以让房间里灯火通明。
 
工蜂走到一旁,忽然僵硬不动。片刻,它眼中的柔光淡去,露出一对竖瞳,以蝰斯的声音开口:“啊呀,我最喜欢的镜面房,正是试验新伪装的好地方。”
 
暮光听到这尖锐的声音,吓得一跳:“蝰斯?可是——”
 
工蜂打趣地一笑:“孩子呀,你现在的表情可真逗。不过,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让一只工蜂来给你上课吧?”
 
“唔,你在和凯蒂斯塔聊天啊。”
 
用作傀儡的工蜂露出得意的笑:“你真是刚从卵壳里出来的吧?身为女王,必须要能身在千处,指引巢穴。”
 
这肯定是夸张的说法。“这怎么可能呢?”
 
傀儡偏过头,若有所思。“嗯,我大概对你们的虫巢思维有点了解,至于我的虫巢里,每一只工蜂的大脑都可借我使用,我以此可以将自己的影响扩散到无处不在,而不会脑力透支。”傀儡身形一闪,变得与暮光一模一样,“我们还有课程呢。”
 
蝰斯原以为暮光会目瞪口呆,她却扑上前来,观察另一个自己的模样。“原来别马看我是这个样子。”她绕行半圈,脸上佯作气恼,“我的屁股才没那么大呢!”
 
傀儡发出一阵电闪雷鸣的笑声,暮光也大笑。“哎,我好多年都没这么笑过了呢,我觉得我们肯定处得来,暮光闪闪。”
 
暮光则对蝰斯控制工蜂的行为大感兴趣:“我还不找到女王能这样完全控制一位工蜂呢。我影响最大的一次,也就是让一群吵架的工程师不再寻找谁对谁错,转而一同修理好左舷五号发动机而已。”
 
蝰斯惊异地挑眉:“我的话,从来没出过工蜂吵架的问题,不过有时候那些比较聪明的工蜂需要...女王的直接指导。我比较倾向使用头脑简单的工蜂,这样可以彻底回避掉麻烦。好了,言归正传,问问你的链接怎么调制伪装。”
 
“也对。”暮光集中于虫巢思维,发出询问。链接立刻做出了答复。“收到答复了。”
 
“不错。听好,我不建议你直接从全身伪装开始。你有了这方面的知识,却没有经验。因此,你的第一次伪装要一步一步来,就从毛色开始。”
 
“好的。”暮光的意识中想起拉绳的样子,紫色的毛微微一颤,变为灰色。
 
“等到你能保持住已有的伪装了,再进行下一步。”
 
暮光点点头,一点一点改变自己的模样。鬃毛完全变为橙色,身体缩小五厘米,最后连眼睛也变了样。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扭过身体检查自己现在模样的方方面面。“如果我是工蜂,就是这个样子呢。”
 
“做得很好。”傀儡赞许道,仔细地检查一番,“完美无缺。你真的很会学,不过,伪装这种事本来对幻形灵来说就是本能。”工蜂褪去伪装,促暮光也恢复原样,“现在你创造过,也保持过伪装了,这次要加快速度,最终目标是瞬间完成伪装。”
 
“好,再来。”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暮光将同一个伪装换上又褪去,重复操作超过百次。她的变形过程终于快到貌似一道橙色火焰将她从角到蹄包裹起来,一闪而过。
 
傀儡最后检查一次暮光的伪装:“很好,接下来就要试试别的伪装了。从小马开始。”
 
暮光的心中阴云遮蔽。小马...没有多加思考,暮光转身面向镜子,换上伪装。蹄中的洞,背上的翼,鬃尾里的橙色一扫而空,换回圆形的瞳孔与熟悉的螺旋形独角。暮光出神地看着从前小马的自己。
 
一段段曾经的记忆气泡般闪现,她的意识中一阵刺痛。她站在镜子前,瑞瑞裙子的设计大功告成;她在刷牙梳鬃毛;她小时候扑在糖果店的橱窗上;她看着自己魔法比赛的金杯笑个不停。还有更多更多的记忆,拥进她意识的眼里。
 
暮光跌坐在地,伪装消散,揉着脑袋祛除头痛。傀儡从未见过这样的反应:“你还好吗?”
 
“没、没事,我没事。”暮光无力地答复,高度有序的思维迅速将这些记忆分类存放,“只是恢复了...一些失去的东西。”
 
蝰斯听出这是个敏感话题:“你已经学会基础了,接下来多练习就好。我会让这只工蜂在外面等你,你准备走的时候给你带路。”
 
“谢谢,蝰斯。”她语气平淡。
 
“不谢。”工蜂的双眼恢复原样,它转身出门,留下暮光独自陷入沉思。
 
她抬头看向镜中真实的自己,面露悲伤。希望我去艾奎斯陲亚的时候,不需要伪装也能自由行动。这就是我现在的模样,我只能期盼,朋友和家马们能接受我的样子。
 
---注 释---
 
注1(Silandrus):这位女王的名字,经考证可能来自和/或同源于纯文本成人角色扮演游戏《Nimin: Fetish Fantasies》中角色Silandrias,该角色系幻想种,独自行动,通过大量产卵创造后代。作者可能借此典故暗指Silandrus的工蜂数量多。
 
---感 谢---
 
本章特别由切拉冠名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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