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模糊地轮廓终于清晰起来,过去五分钟内一直笼罩着眼睛的刺目白光渐渐散去。我的眼睛睁开,看见世界把我抛在身后,就好像我现在是被拖着走一样。我把目光集中在眼前的景色上,一片繁茂的绿色平原从我眼前飞过;事实上,当我把头转向左边后,我意识到我才是那个正在飞行的。穿戴着豪华金色盔甲的白色的天马(你懂的,就那种带翅膀的马?)正在把一辆马车拖过天空,而我正坐在那辆马车中,所以说我本质上还就真是正要被拖到某个地方去。
我的意识漫游回过去,试图回想把我带到这里的事件。在我记得的最后一段记忆中,我正在逛一个跳蚤市场,选购着旧影碟和旧游戏,那时我看到一个男人打理着卖花朵的摊位。而很奇怪的地方在于他正在卖一些“药剂”,而且他甚至穿着那种梅林会穿的袍子,还戴着一顶尖尖的星星帽。所以我还以为他是个把事情太当真的角色扮演者,对吧?我承认,我之前确实是有点混蛋,但当我走向他,询问他是否掌握了什么咒语时,他说了是。于是我问他能不能召唤出一个日历,这样就能告诉他现在都到什么世纪了。他很明显从我的语气中感到了嘲讽,所以他试图让我离开别烦他了。我本该听他的,但我却没有,我当时就非得继续激怒他。我不停讲着一个接一个的巫师笑话,让他变得越来越生气。最终,我告诉他巫师们都穿着个大号裙子是因为这是他们能跟女人扯上联系的唯一方式,然后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就绷断了。他从自己的椅子上跳下来,像个疯子一样大声咆哮,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对我讲一些关于我有多需要“学会礼貌对人”或者别的什么废话。我其实没咋注意他在说啥,不过我真希望我之前注意了;因为在这之后他就用一记发光的拳头正中了我的心口,然后我的眼前就一片空白了。
所以,现在有一对皇家天马正拉着我身下的战车把我送向我设想中的审判。这挺好笑的,我还以为当我死后(而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一个巫师深入灵魂的一拳会是我的死因),我会站在某种金色的大门前,听着一位天使念诵卷轴上我的罪行,我可没想到天使们会是几匹马。如果我能得到复活的机会,我可以写一部“曾上了天堂的哥们带你走入死后体验”那种估计会很受欢迎的书。
我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胳膊伸出马车的边缘。当然,我平常不会对自己的手足被放在移动的载具外感到舒适,但我已经死了。就算我掉下去了又能怎样呢,再死一次吗?
所以我就这样把自己的头靠在了胳膊上,就在那时我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不仅变成了紫色,而且还毛茸茸的。并且我的手还不见了。不,看来我的手臂是被色彩鲜明的小马蹄给替换了。我审视了一番自己的腿,果然,那里也有蹄子。事实上,我的整个躯体都被马的特征覆盖了。我有着苗条的躯干,一条尾巴在我身后拖着,比我平常的发型更长的鬃毛顺着我的脖子到底,还有…我屁股上那是个纹身吗?好吧,所以我还没死。这比那还糟糕。我不仅变成了一只马,而且还是那种私密部位上印着值得让人整晚后悔的素描的马。
我用自己的脑袋砰的一声撞了下马车。我学会了一课:别惹穿裙子的家伙,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是个巫师。
此时,我意识到某人正在我身后说话。我转过身去面对他,继而我震惊地往后退缩了。那是一只幼小的类人形蜥蜴,身上着紫色和绿色,它正在阅读着卷轴。我发誓,如果这个他妈的巴尼注1模仿者是正在念诵我的罪行…
幸好的是,这只蜥蜴只是在读一封信而已。“此外,我还要你去那里完成一项更重要的任务:”那只蜥蜴向我靠来,就好像要强调它的重要性一样。“交几个朋友!”他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似乎指望我说些什么。
我的思绪在脑海里滚了滚,随后我艰难地给出了回应。“额,我想我最好先开始着手于那上了。”我带着迟疑地说。
这似乎对于那个无名的蜥蜴来说就足够了。“就是这种精神,暮光!”
哦。我现在懂了。我并没有死,我的情况甚至不会像一次普通的变身加传送一样简单。我替换了来自于某个奇怪宇宙的某个人,而且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那个人。这事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不是人而是一只该死的马!虽然是一只会说话的马,但这仍然会让与他人沟通变得非常困难。但是话又说回来,我正跟一个拟人化的蜥蜴说话,所以我想我是反应过度了。
等一下,我并没有过度反应,我是反应不足才对!我甚至在几分钟前都不知道魔法真的存在,而现在我在一个奇妙的幻想世界,还是作为一只不仅会说话,屁股上还带个纹身的马!而是的,我以前是个男人。作为一个(前)男人现身说法,当某些特定部位从我们的身上消失时,我们会注意到的。
我盯着眼前的空气,开始接受现实的这一切。我现在对于我在哪,我是谁,或者我在干什么完全一无所知。我想我可以试着对某人解释这情况,但我不太相信这会有好结果。就想象一下,你的某个熟人突然来找你,然后告诉你他其实是个替换了本人的外星人,而且还想要你帮助他回家。你会觉得他疯了的!回想到我那半记半忘的与巫师的不期而遇,我意识到他把我以这样子送到这里是有原因的。你有看过时空怪客(Quamtom Leap)吗?因为我现在的情况就大概是那样。很可能的是,那家伙想让我在这里做些什么,然后从经历中学到什么,只要我做完我需要做的,再从中学到一些老套的东西,我就能回家。
并且我就能修理一顿那个巫师了。
所以就是这样。我就继续配合就好。那巫师想让我去成为暮光?那我就会成为暮光。
希望这不会太久。
马车正在降落到某个小镇之中。这就是那种典型的中世纪小镇内的其中一个,里面都是些简单的房子带着用木头制成的朴素屋顶,但是色调更加鲜艳,我简直就像是在某种卡通里一样。它看着倒是确实挺温馨的,所以我不咋担心跟某些大怪物打架之类的事发生。这里最坏又能发生什么事呢,几个小混球偷走我的钱包吗?拜托,那也得我有某种在身上带着贵重物的办法才行。
马车降落到镇上,而我看向四周,注意着我能看见的周围每一位。还记得我是个紫色的马吗?现在看来我在大众中并不是个特例。那里到处都是糖果色的小马,笑得好像他们在这世上没有任何烦恼了一样。这里的氛围令人安心,尤其是当我注意到这里的所有马屁股上也都一样有纹身的时候。那让我对自己的纹身也感觉稍微好一点了,毕竟看来在这有屁股标志才是正常的。
当车完全停下后那个蜥蜴跳了下去,在对天马送我们一程表示完感谢之后,他转向我,对我挥手示意。“来吧,暮光!让我们开始行动吧!”他说,兴高采烈地招呼着我。
我眨了眨眼,在脑内确认了一遍那个蜥蜴对我的期望是什么。“额,好的,当然。我们走吧。”我跳下去,下意识地试图用两腿站立,因为我的大脑还没有完全认知到我现在是个四足动物。而这行动的结果就是,我脸朝下摔了个倒栽葱。
“哦我的天呐,暮光!你没事吧?”那个蜥蜴询问着,为我的身体而担心。
我快速用三只蹄子站了起来,用剩下那只蹄子支在我酸痛的脸上。“没事!”我快速地喊出了回答。“我只是有点需要倒时差,仅此而已。”
蜥蜴撇了一眼地上脸撞出来的坑,然后又带着疑惑抬头看向我。“啥是时差?”
我随意地挥了挥蹄子。“别在意那个,过一会就会好了。”
蜥蜴犹豫地点了点头,但他仍然还是接受了我的话。他展开了一卷卷轴并读了一行。“所以,我们现在就应该开始进行准备了,毕竟夏日太阳庆典就要在今夜举行了。”
我因那而歪了歪头。“等一下,我还以为我应该是要去交朋友的?”
蜥蜴怀疑地看了我一眼。“现在你想要去交朋友了?但我还以为你更加担心关于梦魇之月的事。
我全身僵硬地愣住。我被抓了个正着,还没过十分钟这种事就发生了。“额,对,我还是挺担心的。我是说,我喜欢睡觉,所以我怎么会想要梦魇在我周围?”我给了他一个紧张的微笑。他明显没接受这个解释。
我正要继续喋喋不休地说下去,把我的漏洞越挖越深,可突然,某些粉色的东西抓住了我的目光。我转过身去,发现一只有着蓬松毛发的粉色雌驹用目光仔细地审视着我,而她正站在我旁边。在我直视向她眼睛的一瞬,她的眼睛因惊讶而睁大。她发出一声响亮又持久的惊叫,随即高跳到了空中。如果现在我没那么困惑,我应该会很佩服她的竖直跳高。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一溜烟地跑走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个蜥蜴和我又互相对视起来。“我没那么恐怖吧,难道有吗?”我询问。
“我不那么认为。”蜥蜴回复道。他把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下巴上。“嘿,我们刚刚在说什么来着?”
我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看来我的伪装还没有暴露。“我也记不起来了。所以,我们该去哪来着?”
蜥蜴翻开了卷轴。“让我们看看。'宴席准备:香甜苹果园。'这是列表上的第一件事,所以我们就先去那吧。”
我点点头,打算就这样顺着那个蜥蜴说出来的随便什么事做。在这一切结束之前,我希望自己能避免任何进一步的意外。
步行到香甜苹果园是一件麻烦事。当我最初开始行走的时候,我经常失去自己的平衡。由于我的定向障碍,那只蜥蜴领先了我很多,而他就非得停下来以确保我没事。我喊出了那个全宇宙通用的借口“时差!”直到他彻底停下来担心地看着我。最终,我稳定住了我自己,而且我开始慢慢地行走。在我们拉开距离的同时,我逐渐跟上了脚步。又过了一会,我用稳健的步伐走着,而且我们已经到达了苹果农场。
没错,那是个农场,好吧。那有几行蔬菜,一个鸡舍,一个谷仓,不远处还有一座小房子。哦,你可不能忘了苹果树。它们到处都是。在我眼睛所能看到最远的地方都全是树,每一个上面都挂满了闪亮的红色圆球。
猜都能猜到他们最来钱的农作物是啥。
能听到旁边那一声响亮的“咦哈!”,出自一位橙色的雌驹,她戴着一顶乡村帽在树间飞奔着。她在其中一颗树前停下,一个回旋踢正中那棵树。那一踢实在太强劲了,使得苹果都整齐地掉落在了下面的筐里。不得不说,那真是了不起。而且刚好在我想问四蹄生物如何从树上采摘水果的时候发生…
蜥蜴肘了我一下,示意我去跟那个雌驹搭话。我走向她,带着微笑,她回以笑容。“你好,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啊?”我询问。
“很不错,你咋样呢?”她带着很重的乡村口音回了话。
“还行。”我没细想就伸出一只蹄子试图握手。“我是暮光。”我低下头看着自己伸出的蹄子,现在才意识到试图和马握蹄可能是个错误。
那恐惧很快就在这位雌驹用她的蹄子环绕住我的蹄子还使劲摇晃时消散了。“咱是苹果杰克!欢迎来到香甜苹果园!咱能为你做些啥?”她不再摇晃我的蹄子,可即使如此我的蹄子也因刚刚那猛烈的攻势而酸痛。
我伸了伸自己的蹄子,试着去缓和那疼痛。“我在这是因为我们将要举办的那庆典。我只是需要确保一切都准备好了。”
“啊!你是说夏日太阳庆典!没错,这一年的宴席供应确实是我们负责!”她对此眉开眼笑,很明显骄傲于那什么事的意义。假如我知道夏日太阳庆典到底是个什么就好了。苹果杰克正常的微笑回归了,尽管她的骄傲依旧展露无遗。“我们可都已经准备好了,来!你要不要尝尝?”
“你确定那是个好主意吗?毕竟,这可是为庆典准备的食物。”
苹果杰克毫不在意地挥了挥蹄。“啊,不用担心,我们可是有的是!”
我点点头,看起来更像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非别的情况。“好,当然。我当然想要见识一下那里将会有些什么,无论如何。”
苹果杰克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走到一旁挂着三角铁的树边。她用马蹄拿起了一根勺子(怎么做到的?!),然后大声地敲响了它。“大家!汤准备好了!”她喊道。
她的呼唤一定摧毁了附近的一座水坝,因为我正听到巨大的隆隆声自我背后接近。当我转过头去面对它,我看见一堆糖果颜色的小马蜂蛹向我的方向。我就要在恐惧中尖叫起来,可马群前的雌驹好到愿意把我抛进马潮上,把一场潜在的踩踏事故变成了强制性的人群冲浪。
他们把那个蜥蜴和我都倒在了午餐桌上,在那里我正试着稳住呼吸,顺便理解一下刚刚都发生了些什么。由于我最近的创伤,我一点注意力都没放在苹果杰克,那位正忙着给我介绍她那超大家庭里的每一个家庭成员的雌驹身上。我只记住了最后三个,在我终于冷静下来后。她指向一个巨大的红色雄驹名叫大麦托什,一个戴着粉蝴蝶结的黄色小雌驹名叫小苹花,还有一个老掉牙的绿色雌驹名叫史密斯奶奶。我是说,天啊,她一定是真的很老,毕竟她的名字真就是史密斯奶奶。
在她介绍的这整段时间里,所有马都在往桌上放苹果相关的甜食,我想这些就是他们将要提供的食物。苹果杰克在我身旁开口。“好吧,你还在等什么呢?开吃吧!”
小马们和我旁边的蜥蜴就那么做了,从桌上随便抓起一把食物就肆无忌惮地大口嚼着。缺失的餐桌礼仪对我来说是一种幸运,毕竟我需要去练习像苹果杰克一样用蹄子捡起东西。如果我弄得一团糟,没有谁会真的注意到。我看向食物,可是我注意到那里并没有主食。
“额,苹果杰克?我们真的要在午餐上吃甜点吗?”
苹果杰克对此而笑。“我们糖然要啦。”
我狡黠地笑了笑。“我觉得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她又笑起来,把一份小食塞进了她嘴里。我转向食物,然后盯上了一个杯糕。我伸蹄过去取它,而且做出了和我平常用手指去握东西一样的动作。让我惊讶的是,这奏效了,现在杯糕正连接着我的蹄子。带着得意地笑容,我咬了一大口品尝它那苹果味的美妙。
“所以,你是从哪来的?”苹果杰克问我
这问题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把自己的食物吞咽下去并转头看向那个蜥蜴,希望能巧妙地从他那得到信息。运气不佳,他正在跟那个幼驹交谈,小萍花。我总得说些什么,所以我含糊不清地给出了答复。“费城。”
“吠城,你是说?我听说那是个挺好的城市,那里咋样啊?”
我真是太庆幸费城听起来跟这里存在的一个城市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