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促销多久了？”
红心护士从货架拿下来一个滚轮按摩器，手指抚过光滑的木珠，发出哗啦啦的声音，闪闪发光。
坐在接待桌后的芙蓉抬起头，答道：“啊，则些按摩器是限时优惠，五折促销。”她的口音总是平翘舌音不分。芙蓉继续道：“买石珠按摩器更划算，虽然您的皮肤已经很娇嫩了，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我两个月前刚来的时候这些就在促销了。”红心护士不以为然。许多类似的美容产品利润不知道有多高，了解内幕的顾客会觉得自己省了一笔钱。不过也只是安慰剂效应。“那限时优惠什么时候结束呢？”
“卖出去就结束了。”芙蓉耸了耸肩，笑着说：“像这样的优质产品不要在意价格，我姐姐尤其喜欢您拿的这款按摩器，她每天走好多步，这款非常适合按摩足底缓解酸痛。”
红心护士嗯了一声，转了转木珠，把按摩器放回原处。当初芙蓉和芦荟把她从坎特洛特的小型医院招聘过来的时候，她很反感推销美容产品，不想和脉轮，美容仪或者精油扯上关系。但芙蓉和芦荟向她保证只需要她作为水疗馆的理疗师。在蒸汽浴，修蹄不起作用时，帮助顾客缓解伤痛。
“好鞋垫也能缓解酸痛。”她跳了跳说道，感受着自己运动鞋里的乳胶鞋垫。这双鞋是从医院带过来的。抛弃了白大褂后，她现在穿的是白色的外衣和裤子，和身体颜色融为一体。护士帽也换成了水疗馆头带。
相比医院，水疗馆的工作氛围悠闲了许多，没有小马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也没有小马躺在血迹斑斑的轮床被推进来。顾客基本都能自己走进来，偶尔会有一瘸一拐的小马，需要立即治疗。
芦荟从后屋走了出来。“啊，这么早就吃完午饭了？”她合上身后的大门，门轴发出咔哒一声。水疗馆前身是摄影棚。改造后室内喷了香水，外观也重新设计了。芦荟和芙蓉翻修了暗室，把暗室的旋转门移到了走廊处。用以招揽顾客。“好吃吗？”
红心护士点了点头。“你跟我说那位顾客预定的时间是中午，那我只能早点回来了。”
“没什么。”芦荟探过身，拿起账本上的一张表单。“这是星光小姐的需求。”芦荟说话时总是喜欢把音调拖长。“她十分钟后就到，我可以先带她转转，给你一些准备时间。”
“你就是喜欢带顾客去看新装修的走廊，欣赏她们惊讶的表情。”说完，红心护士接过芦荟递来的表单，确认房间号后，说：“我先去准备一下吧。”
坐在接待台后的芙蓉开玩笑似的敬了个礼，红心护士笑了笑，走进旋转门。在水疗馆工作不需要太多幽默细胞，不用像在医院那样缓解病人情绪，所以红心护士按预定时间来水疗馆上班时心情常常是放松的。
她拽了一下把手，卷帘门遮光罩缓缓落下，将她完全包裹在黑暗之中。红心护士有时候会伫立在暗室里，体会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甚至感觉自己的重量完全消失。仿佛遁入虚空。没有一丝光线能够照射进来。
不过今天，红心护士跳过了这一环节。暗室通向的走廊散发着温暖的光。走廊两侧均是关闭的门。水疗馆入口处摆放了绿植，以自然光作为照明。而走廊的光线更加柔和，毕竟要让顾客充分放松。
两侧的房间以前是摄影布景棚，以前的顾客有来拍全家福的，也有拍私房摄影的。现在的顾客主要是来做美甲，面部护理，或者脱下衣服享受蒸汽浴。
红心护士看了看表格，今天的顾客是星光熠熠。她预定了按摩。主要问题是脚疼，脖子酸痛，还有偏头痛。都是忙碌的小马经常出现的症状。
红心护士以前也是如此，经历劳累的排班后，她坐在咖啡店里，揉着酸痛的脖子和肩膀。喝咖啡也不能缓解。芦荟和芙蓉做宣传的时候发现了她。红心护士当时盘着腿揉捏脚腕，芦荟走上前想请她来水疗馆帮忙，红心护士体验过后，经过深入交流，决定成为水疗馆的正式员工。
芦荟和芙蓉了解到红心护士在大学期间学习过按摩理论。后来才成为的护士。她清楚如何缓解肌肉酸痛，除了事故导致的剧痛，还有持续不断的酸痛，或者被忽视的轻度疼痛随时间恶化的情况。以上情况在医院很常见，红心护士也尽全力治疗它们。但许多小马住进医院时，都已经忍受了很长时间的疼痛。既然在水疗馆工作能够及早预防疼痛恶化，于是红心护士同意了。
芙蓉和芦荟十分注重客户信息，鉴于星光熠熠没有过敏的气味，红心护士给香薰机添加了少许薄荷精油。虽然她拒绝推销精油，也不给自己涂抹。但并不排斥给顾客使用。毕竟香味对身心都好。
她将按摩桌展开，套上全新的亚麻布，然后安装头枕。幽暗的环境有助于治疗偏头痛，所以红心护士准备了黑色窗帘，随时可以遮住阳光。
洗完手后，她听见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可能是芙蓉和芦荟带着星光过来了。红心护士立直身子，手里拿了一块毛巾。
芦荟先是从门口探头望了望，见红心护士点头，她露出了微笑。“好的，红心小姐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由她来给您服务，星光女士。”芦荟摆了摆手，离开了。
星光熠熠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红心护士立刻注意到了她的长筒靴，有着许多漂亮的绑带。高至膝盖。比高跟鞋实用，但缓冲垫可能不够。如果星光熠熠想缓解足部酸痛，估计就要放弃一些时尚因素了。
星光熠熠穿着华丽的正装，要不是有衣服支撑，她可能就要累弯腰了。淡紫色的双排扣上衣，洁白的领口和袖口。裙子刚好盖过膝盖。紫色与青色的头发扎得很紧，红心护士认为按摩头部能有效缓解她的压力。
“星光女士，需要我帮您把鞋脱下来吗？”红心护士微微点了点头，问道。
星光眉头紧蹙，显然是被头疼困扰的表情。“呃，刚才她们俩也这么问我，我自己来吧，平常我半梦半醒的时候也能脱下来。”
“好的，脱完靴子把外套也脱一下吧。躺按摩桌这里。”红心护士翻到下一页表单。“我建议您先把发带摘了，趴在桌上比较好。我先出去，您准备好了叫我就行。”星光熠熠点点头。红心护士会心一笑。“好的，您慢慢来。”她走出房间，轻轻合上了门。
-----
解开绑带很容易，星光摸着黑，腿在桌子下面都能解开。虽然脑袋传来阵阵胀痛，但星光还是眯着眼睛轻松脱下了靴子。然后脱下短袜。她活动了一下脚趾，又是一阵痉挛。脚趾忍不住抓在了一起。
她解开外套的扣子，摘下拉夫领，尝试活动肩膀，忍住了伸懒腰的冲动。啊，她真的太需要好好按摩放松一下了。工作带来的重重压力，还有好多未完成的事情。她坚持不下去了。星光轻轻拽下发带。感到头发的压力缓解了不少。
外套挂在衣架上，裙子脱下来，然后她背过手去并抬高，解开胸罩的扣子。星光不打算脱下内裤，她并不习惯在外人面前一丝不挂。
星光趴在按摩桌上，双腿伸进亚麻布下面，感受丝滑的布料。前额贴着头枕，脖子不用支撑脑袋了。她满足地叹了口气。按摩还没开始，但她已经感觉十分放松了。
红心护士轻轻敲了敲门，然后门张开一条缝，清爽的空气随之进入房间。“您准备好了吗？”
星光想要张口回答，但是柔软的布料和头枕实在太舒服了。红心护士心领神会，静步走了进来。拉上了窗帘，房间暗了下来。星光微微睁着眼睛，看见红心护士穿的是运动鞋。然后一条温热的毛巾盖在了肩膀上。星光长出了一口气，现在她只有脸露在外面。
红心护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看了您的症状，由我来负责治疗。让我们先从脚开始，然后一路往上，可以吗？”
星光含糊不清地同意了，红心护士悄悄走到她身后，房间里除了香薰器的声音，就是轻微的脚步声。
红心护士掀起亚麻单，而星光支起一只胳膊，回头望着她，这一扭头又感到了头晕。“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别穿靴子了？”
“稍等，我先看看你的脚哪里疼。”红心护士头也不回地答道。“你穿的鞋挤脚吗，有没有起过水泡？”
星光做了个鬼脸，在这幽暗的房间很难察觉。“没有水泡，但我有时候没穿靴子，坐沙发的时候脚也会突然疼，得好几分钟才能缓过来。”
红心护士说：“你先趴下，我拿手电看一下有没有外伤。强光对你的头疼不利。”
星光重新趴下，听见手电开关的清脆声。一道光柱打在地上，随即感觉到红心护士捧住了她的脚。
“虽然你穿的高筒靴，还带高跟，但你的脚没有淤青，关节处也没响声。”她掰着星光的脚趾，点了点脚指甲。“脚趾和脚指甲都没问题。”她捧起另一只脚，戳了戳脚后跟。“疼吗？”
“嗯……不疼。”
红心护士按着脚后跟，指尖滑过足弓。“疼吗。”
星光忍住笑意，答道：“痒，不疼。”
“之前也有人这么说。”红心护士按着她的大脚趾。“您的脚型纤长，穿鞋应该不会挤。脚疼的原因可能是身体缺水，或者走路姿势不对。如果脚拧的角度太大，就容易抽筋。”红心护士放下星光的脚，重新盖上亚麻布。“那开始按摩了？”
“我准备好了。”星光趴着答道。
红心护士的脚步声从另一边传来，然后是流水声。她洗完手后，星光再次看见了她穿的运动鞋。然后肩膀感觉一阵温暖。红心护士身体前倾，将身体重量施加到双手。然后手指穿过星光的长发。“我打算从头部按摩开始，不然按摩身体的精油会弄脏头发。您的发型是特意做的吗？”
确实是特意做的，但治好头痛显然更为紧迫。“没事。你按你的吧。”
“好的。”红心护士的手指两两插进星光的秀发，轻轻拽了拽。“我会一点点来，舒服或者疼了都可以说出来的，没关系。”双手逐渐上移，继续拽动头发，其余手指按摩着星光的耳后。拽动的头皮处传来轻微的刺痛。
“嗯嗯……”这是星光唯一的回应，脑袋陷进枕头更深了。
“没错，深呼吸，有助于缓解疼痛。”指尖按压着星光的后脑勺，像按键盘打字一样。指尖缓缓上移。“您越放松，效果就越好。”
红心护士赞许地“嗯”了一声，虽然不明显，但星光尽量放松身心。按摩力度稍稍加大，一只手拽的头发盖住了脖颈，另一只手揉捏肩膀，从左到右。释放更多压力。
“非常好。”红心护士揉着星光的头发，让她的发型变成了丸子头。但头疼并没有增加。“我现在要按摩您的后背了，先不用揭开毯子。”
她走到按摩桌侧面，一只手放在肩膀偏下的位置，另一只手放在胯部，缓缓施加压力。星光哼哼了一声，脊柱仿佛被抻长了几厘米。随后压力点来到另一侧的肩膀和胯部，红心护士身体前倾，方便增大按压的力度。
“嗯啊。”星光呼出一口气，吸进来更多薄荷味的空气。凉爽的薄荷气体浸透鼻腔。吸收掉了头疼。呼出的热气带着薄荷味，也为身体释放了更多压力。
“我以为会按出响声。”星光喘着气说道。
“没有响声证明您还不够放松。”红心护士双手重叠，逐步按压星光的脊柱。使后背进一步舒展。“我们这边一般不会按出响声，那并不代表舒展压力。”
星光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她在友谊学校工作的压力太大了，从辅导员做到校长，工作压力和社交压力都增加了。关于压力导致的头疼，有些人认为是喝咖啡太多或者饮食不规律所导致的。但想要维持学校正常运作，她只能做出牺牲。终于，现任的辅导员建议她试试水疗来放松一下。
现在看来，水疗馆确实没白来。
红心护士把按摩巾褪下一半，露出星光的肩膀。“接下来如果特别疼的话，就说出来。按摩就是要按到疼的位置。这样才能缓解酸痛。您已经坚持了很久，现在可以放松了。”
黏滑的手指开始按压脖颈和一侧肩膀，星光闭着眼，感觉眼前爆出了无数白点。伴随着她舒服的哼哼声，红心护士继续按摩另一侧肩膀，然后是肩胛骨。再往下按摩后肩和脊椎。
先前舒展后背的按摩已经让星光放松，接下来捻肉皮由浅至深。星光感到疼痛，屏住了呼吸。一侧肩膀忍不住绷紧了。红心护士的大拇指给上三分之一处的后背按出一道沟，然后对脊椎另一半的皮肤如法炮制。按压使得星光的身体侧倾，但她并没有异议。
随后按摩精油从后背抹到了脖颈。一直涂抹到星光的发际线下面。一对大拇指从最上面一节脊椎往下按摩。其余温暖的手指并在一起捏成拳头，按压然后旋转揉碾。放松背部肌肉的压力。
红心护士托住星光的脑袋，缓缓拉伸，不至于太用力，脖子没有发出声音，但星光的肩膀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
“没关系。”红心护士松开了她，鼓励道。“一会儿翻身的时候再伸展吧，现在先往下走。如果上半身总是绷紧，那腰部也轻松不了。”她掀开按摩巾，褪到腰部。长而有力的按摩从肩膀直到臀部。
每次有力的按压过后，星光都感觉皮肤里面嗡嗡作响。揉捻过后的皮肤暖暖的，原先绷紧的肌肉也变得舒缓。星光的呼吸渐渐沉重，持续不断的薄荷味空气缓解了偏头痛，抚平了紧蹙的眉毛。“嗯……”
“好多了吧。”红心护士的双掌按摩着星光的腰部，并且来回推揉。星光确信自己的腰部没有问题，红心护士暂时停止了动作，问道：“翻过身来继续怎么样？”
星光眯着眼睛眨了眨眼，她刚才是不是差点儿点头了？“一定要翻身吗？”她问道，语气中带了一点恳求。
红心护士笑着说：“我知道你现在感觉不错，但接下来的按摩你翻过身来会更容易。按摩巾可以继续盖着，你朝我这边翻身就好了，我不会让你掉下来的。”
“啊……很容易掉下来吗？”
“很少。”红心护士似乎被逗乐了，她抻起按摩巾，重新包裹住星光熠熠。“真的，基本没人摔过。但保险起见，还是朝我这边翻身吧，我来帮你调整好姿势。”
星光感觉翻身这个动作几乎要耗光身体的全部能量，但她还是一只胳膊垫到胸口下面，朝红心护士那边翻身。稳稳落在了按摩巾上，仿佛没有骨头的鱼。“嗯……”
“这样就对了。”红心护士鼓励道：“按摩到一半翻身确实很累，但接下来就没问题了，我们继续吧。”她给星光重新盖好了按摩巾。
红心护士擦干净手上的按摩静油后，双手穿过头枕两边的圆洞，手指轻轻穿过星光的头发，指尖落在太阳穴下方。然后画着圆圈施加压力。“现在来治疗你的偏头痛。”她顺便刮去了星光额头处的几滴精油。“别蹭到脸上。”
“好——的——”星光长舒了一口气。大半的头痛已经消失，而头部按摩神奇地驱赶走了隐隐的痛感。按摩来到眼眉上方。接着逐渐向上。直到发际线处。随后沿着发际线按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