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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第十六章 坠入幻影

死亡终将平等地降临每个生灵的头上,不可欺骗,无法逃避,唯有……一死而已。

——麋鹿掘墓者,灰境


无名一行绕着营地边缘前行,一路上尽可能避开巡逻队。营地之中各异教教派泾渭分明,相互不识的环境,给了她们能够趁乱出去的机会。如果实在避不开,她们也能迅速解决巡逻队,蚀月的夜骐外貌和她们戴着的徽记给了她们能够先手突袭的机会。万幸的是,目前来说,她们遇见的每一个巡逻队都不是全副武装的状态,看来这一次突袭完全出乎营地的预料。

火布兰一边撤离,一边继续用自己的炸弹和魔法点燃沿途的一切,烈火与浓烟迅速蔓延到各处,这座屹立千年的古老废墟被火光映成了暗红色,又被浓烟熏得炭黑,仿佛即将再次垮塌。

她们继续向前,直到一片峡谷出现在她们眼前,这原本是城堡的护城河,但一千年来它不断下陷,最后便形成了一道环绕城堡的峡谷,只有城堡正面的桥才能通行。不过对于能飞的无名和蚀月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

“火布兰,上我的背,我们飞过去。”

蚀月迅速说道。但接下来,一声怒吼从她们的后面传来。

“审判官!”

她们转过身来,看到一名身披重甲的战士,正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在松软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蹄印。

这名战士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铠甲,扛着一把巨大的钉头锤,头盔留出的缝隙内一片漆黑,完全无法看到他的脸,他背着一个架子,架子上钉着的是一个被刺穿各处的小马,刺穿部位的鲜血仿佛流之不尽,将这名战士的兽皮披风染成暗红。

“一名夜之子,反倒放弃了神恩,成了审判官,真是可悲无比。”

“你想必信奉古姆,属于古姆教派中的鲜血类别。”蚀月抽出处刑斧,冷漠地说道。“你的神已经在坟墓里消亡,你马上也会步他的后尘。”

这名战士没再说话,他高举钉头锤。下一刻,钉头锤便带着浓厚的血腥与腐臭气味,朝着蚀月的脑袋砸去。蚀月避开这一击,处刑斧以极快的速度击中这名战士的肩甲,一小块甲片飞了出去,固定在上面的披风也随之脱落。这名战士转过身来,沉重的巨锤席卷着风声,扫向无名的腰间,无名原本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现在不得不再次退后。

“以弗雷之名,弗雷的火焰终将吞噬你!”

一道如巨炮般的火焰击中了战士的胸膛,他不禁后退几步,险些失去平衡。这时,无名再度找到了机会,从天而落直击他的腰部,使他不禁跪倒在地。鲜血从他腰间破碎的盔甲涌出,但他完全忽略了伤痛,试图站起来继续迎击,但接着蚀月果决利落的掠过一斧,砍下了他的头颅。他重重的摔倒在地,血液四散流淌。

呜!

一阵悠长刺耳的号角声响起,她们三个看向熊熊燃烧的营地,远处一段垮塌的城墙缺口处,忽然出现了一支正在狂奔而来的队伍,无数小马组成了一条长蛇,冲向她们所在的位置。

“该走了!”

火布兰骑到蚀月的背上,随后无名和蚀月一同振翅起飞。

就在下一刻,队伍的先锋便已经冲到了峡谷边,但远处仍有源源不断的小马涌出,宛如溃堤的河水,在顷刻间把峡谷边缘填的满满当当。咒骂声与弓弩声,随着一道道射出的箭矢或弩矢朝着她们扑来。

无名在箭雨之中辗转腾挪,但背着火布兰的蚀月就不那么灵活了,好在她背上的火布兰不断释放火焰,将射向她们的投掷物全都烧毁。

突然,一道湛蓝色的迷雾浮现在空中,接着一道锋锐如刀的狂风撕裂空气,瞬间贯穿了无名的一只翅膀,鲜血在空中泼洒出来,她顿时失去平衡。接着,连续几道弩箭击中了她的背,从她的胸前穿出。

“无名!!!”

当无名坠入峡谷之中,她看到白羽从树丛之中显现出来,耳边还萦绕着火布兰惊恐的呼喊。峡谷的黑暗如巨口般升起,伴随着急剧逼近的河流与碎石,将一切都归于寂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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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第十五章 燃烧的补给

无论如何,永远不要大意,意外的到来和松懈脱不开关系。

——阿比尼西亚密会大师,诺尔


无名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带上梦魇之月的徽记的时候。虽然深究细节,自己身上这个月亮根本不是月亮,甚至还带有某种对梦魇之月极为亵渎的意味,但毕竟表面上它还是梦魇之月的那弯蓝月。

此刻,无名和火布兰便跟在蚀月身后,从正面光明正大的走到城堡的桥上。桥被一道木质的拒马挡住,后面便是守卫的哨兵。

卫兵们自然立刻发现了她们。一个看上去装备更精良的卫兵——显然是小队长——断喝道:

“什么身份!”

“以伟大的女王陛下之名,愿她的月亮永世笼罩世界,也笼罩我们。”

蚀月不动声色,回应了一句对梦魇之月的祝词。那个卫兵看了看蚀月,似乎放松了下来,说道:

“又是一位同胞吗?并且还是深受恩泽的同胞……”

“我一听说女王陛下再一次开始了她的圣战,便马上赶来了。一直以来,我们夜骐一直被那些所谓光明的小马排斥,遗弃。现在女王陛下终于归来,我们不会在过以前的生活了!”

蚀月的语气相当愤恨又相当虔诚,仿佛她一直以来真的一直被歧视,又一直保持着对梦魇之月的信仰一般。接着,她十分热情地介绍了火布兰和无名:

“这两位也都是信奉被遗忘,被打压的异教的。她们为了自己的教派能复兴,在梦魇之月陛下的国度重新复生,于是选择跟随我一同参加这场圣战!”

“是吗?”卫兵感兴趣地问道:“你们两位是信奉什么神明?”

无名看了看火布兰,她的表情扭曲在一起,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信奉火神弗雷。”

“这样啊……我们正好刚接纳了一群信奉火神的信徒,”说到这里,这个卫兵突然想到了什么,警惕地说道:“你不会烧小马吧?我们这里可绝对不会允许这个行为。”

“不会。”

“那就好。”卫兵转向了无名。“那你呢?”

“我信奉阿尼西莉娅。”

“没听说过……不过好吧,进去吧。伙计们,给她们放行。”

卫兵们推开了拒马,无名简直不敢相信,她们就这么轻易的进来了。

城堡前的前庭蔓延着一片轻松的氛围,三三两两的小马或围坐在篝火旁,或站在一起互相交谈着。但是这些小马还是划分成了一块块区域,教派与教派之间泾渭分明。无名还看到了一群小马围着一个大型的篝火,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

“看来你的教友正在举行仪式,不知道篝火里面有没有偷偷塞进了一个小马。”

蚀月一脸平静地朝火布兰低语,火布兰瞪了她一眼。

“你故意的,你把我们选出来,你让我们自己说自己的信仰,你就是想套一下我们的底细,是吧?你早知道我是——”

火布兰没在说下去,但蚀月明白她在说什么。

“只是验证一下,不过你大概不是像你的那些教友一样是极端派,毕竟你不烧小马,是吧。”

“你不会利用完我们,就把我们抓起来,或者等到某个时候背叛我们吧?你们审判官都这么讨厌神明,连塞拉斯蒂娅公主你们都——”

蚀月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如果我要杀你们,早在酒馆里我就可以把你们一网打尽。我们别在这里互相猜忌了,赶紧找到他们的补给才是正事。”

她们继续朝营地里走去,很快便接近了城堡大门,从大门可以看到王座厅,原本属于塞拉斯蒂娅公主的王座早已被推倒砸碎,而露娜的王座却被维护如新。城堡墙壁上关于太阳的旗帜和徽记似乎都被扯碎了,换上了各个教派的旗帜和徽记,无名大多都认不出来。这里放着不少草垫,一些小马正在这里沉睡。

一个穿着明黄色长袍的陆马看到了她们,欢快的奔向了她们。准确的说,是奔向了火布兰。

“愿弗雷的火焰温暖你——你就是新来的姐妹吗?”

她似乎完全无视了无名和蚀月。蚀月给火布兰使了个眼色,火布兰只好硬着头皮上去接话。

“啊……没错,就是我。”

“那就跟我来吧!我来给你分配床位。我叫明光。”

“愿弗雷的火焰温暖你,明光。不过床位的事情先等等,我和我的朋友走了这么久,实在想吃些东西,你可以带我们找一找发补给品的地方吗?”

“当然可以!这里的补给品就放在这个城堡原来的军械库,我来给你带路。”

明光一路上的嘴完全不停,火布兰嗯嗯啊啊的应付着。但她的话完全只对火布兰说,无名和蚀月在她眼里似乎只是空气。

“——那些信梦魇之月的,他们来到这里似乎是为了搜寻什么月亮旁的星星,真奇怪。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么多的兵力,不去立马进攻那些看太阳的傻蛋,反而要陪着他们找什么星星,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那么,那些混沌信徒呢?”

蚀月突然插话,明光的态度瞬间冷淡下来。

“你们怎么不问问自己呢,梦魇之月的信徒。不是你的女王要和那个无序结盟吗?真是不可置信,你们居然还真忍得了它们。火布兰,我跟你说,那帮邪教徒会生三个孩子,第一个孩子用来献祭,第二个孩子用来吃,第三个孩子才会抚养……”

他们走到了军械库附近,这座军械库进行了一些粗略的修缮,外围还支着大片帆布,帆布下杂乱的堆放着许多木板箱,几乎占满了整个军械库周围。还有一支巡逻队,大概十五名卫兵在守着这里。

“好了,你等一下——”

蚀月果断上前,斧子挥出,明光的头颅应声落地。

“火布兰,现在。”

那些卫兵睁大眼睛,提起长矛,纷纷向无名她们赶来。

火布兰从包中掏出一枚泛着昏黄色的炸弹,引线燃烧的滋滋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木板箱内的缝隙内。

那些卫兵已经明白了蚀月她们在做什么,一个天马卫兵已经飞到了她们面前,长矛对着无名狠狠一刺,下一刻,无名的战锤横扫而过,划过的弧线最后停在一声颅骨碎裂的闷响之中。

砰!

随之而来的火焰与冲击波吞没了巡逻队,就连天空也被火光照成赤红,木板箱里的食物在烈火中熊熊燃烧。

整个营地炸开了锅,无数道混乱的身影朝着这边赶来。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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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第十四章 昔日城堡

……于是,塞拉斯蒂娅最终成功放逐了梦魇之月,但她的愤恨仍不停息。

——《日与月》


银灰山脉横卧在天边,形成了一道中心城与东境的天然分界线。曾经,这条山脉保护了新生的小马国免遭雪魔的侵袭,如今它却成了援军与东境之间的阻碍。银灰色的群峰宛如一道高墙,俯视着正在攀爬的小马们。

大风尖啸着自高耸山峰席卷而下,还裹挟着山石崩塌的闷响,表现出不正常的狂野。浓厚的暴雨云团彻底吞没了天空,将倾盆的雨水倒在援军头上。队伍中的侍从们艰难地拉着马车,保护着珍贵的后勤物资不被吹走或淋湿。骑士们耸拉着脑袋,一言不发,连日不眠不休的行军已经消耗了他们的许多体力。

塞拉斯蒂娅正站在一座被称为寒冰之心的山峰上,雨水汇聚成的溪流从她的蹄边淌过,但雨水却未曾沾湿她分毫。她能感受到这场狂风暴雨中潜藏的恶意,此时她正在默默地施着法,抵消它带来的影响。

“殿下。”

一个天马降落到她的面前,这是一位来自云中城冠军兄弟会的骑士,他行了个礼,紧张地说道:

“我们无法解决这场暴雨……这些云很古怪,我们只要接近,就会被弹开。”

“这不是你们的错,这场雨恐怕是由无序吹起的。”

“混沌之王?”

塞拉斯蒂娅点了点头,又说道:

“以此刻的速度,我们不可能在大战到来之前抵达凝望堡。让骑士们全速前进。”

“可是我们的侍从和物资会跟不上我们的。”

“如果我们抵达时,凝望堡只剩一片废墟,这场战争便将无果而终。”

这位骑士没在多说什么,他只是行了个礼,便赶回了营地。

漫长的营帐沿着细长的山谷一路延伸。当骑士们得知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休息时,没有任何小马表示反对。他们沉默地装满水袋,穿上盔甲,侍从们为自己效力的骑士准备好路上的食物,再装进他们的马鞍袋里。他们知道自己将被留在山谷内,侍从们不可能追得上骑士们的步伐。

塞拉斯蒂娅望着沉默而疲倦的营地,心中默默希望自己并未做出错误的选择。


“……这支队伍就在这里分成了两部分,就是在我刚刚提到过的河流。”

奇骊蓓蕾低头描画着自己刚刚看到的地点。顽橡担忧地望着四周扭曲突变的林地,这里已经是炎曦找到的腐化最不严重的地方,他们便在这里暂时修整。

“我想,它们应该分别是混沌信徒与梦魇之月的信徒,真不敢相信他们能和平共处。混沌信徒可是看到活物就要杀的疯子。”蚀月坐在一块岩石的顶端,眺望四周。夜骐的夜视能力使她很容易就能看清周遭的一切。

“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我希望它们分开的越远越好。但是又是谁统领着这支军队呢?它能让这两派信徒和平共处,真不可思议。”火布兰捂着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臭,就像腐烂的蜂蜜。

“应该是梦魇之月这边的指挥官,我可想象不出来混沌信徒统领军队的样子。唉,塞拉斯蒂娅在上,这么多黑暗之物竟离我们的城市如此之近。”炎曦叹息道。

“所以我们就要找到梦魇之月这边的营地。白羽,你找到了些什么吗?”无名询问道。

“我找到了一座很破败的城堡,那些信徒就在那里扎营。不过我可不敢靠近,那是个大营地。”白羽叹了口气。

“好极了,那我们还等什么?”炎曦兴奋地说。“白羽,你这个雇佣兵真是物有所值!”

“……行吧,我就当赞美了。”


白羽所言非虚,在森林之中确实有一座破败的城堡,月光在残壁上泛着洁白的微光,似乎昔日的辉煌仍在延续。但是城堡里的火光,外面搭起来的帐篷,堆起来的木板箱,以及一堆堆点燃的篝火早已打破了这座城堡的平静安宁。一群群小马三五成行的聚在一起,比起混沌信徒,他们显得更有序,装备也更整齐。他们模样各异,种族也不同,但他们都带有一个紫色月亮的徽记,说明了他们的身份:信奉梦魇之月的信徒。

无名一行半蹲在一处斜坡顶端的岩石后面,眺望着前方的营地。这一路上他们都没碰见巡逻队,这些小马的警惕性也很低,似乎丝毫不怀疑自己的营地会被袭击。这样的想法也没错,如今的凝望堡的部队只能勉强看守住城墙,根本无力出击。

“它们唯一应得的下场就是变成尸体!我认出这座城堡了,这是千年以前公主殿下所居之地,它们竟敢玷污这里!”

炎曦压低声音,语气相当刻薄。

“我们根本不可能潜入进去,它们太多了,怎么办?”

火布兰担忧地说道。

“我有一个计划。”

蚀月将脖子上的审判庭徽记塞进包里,接着在众马惊讶的目光中拿出了梦魇之月的徽记。

“我可以假装邪教徒混进去,我是个夜骐,他们应该不太会怀疑我。无名,火布兰。你们跟着我一起,我们混进去之后,就找机会烧掉它们的补给,等它们被我们吸引注意力,开始混乱之后,你们就观察是谁在发号施令——”

“——而我们会把它变成一具尸体。蚀月,愿塞拉斯蒂娅保佑你们。”

炎曦接过了蚀月的话头,愤恨地说道。

“炎曦,顽橡,奇骊蓓蕾,你们去杀掉那个指挥官。等蚀月的任务完成,我就去想办法掩护蚀月她们。”白羽说道。

蚀月戴上了徽记,又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徽记给无名和火布兰。

“好,结束之后,我们就在之前的营地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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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第十三章 巡逻队

混沌之力以及其仆从,是因软弱与摇摆不定的信仰所诞生的可憎之物,每一个被腐化的邪教徒,每一个变异的生灵,都应该被毫不留情地扼杀。

——一名正阳教会的牧师


箭矢如骤雨般从四面八方袭来。

炎曦将大剑插地,口中急念祷文,一道半圆形的金色防护罩以她为中心升起,飞来的箭矢撞上光壁,便纷纷断裂折落。

但是无名和奇骊蓓蕾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她们因飞得太高,反而被隔绝在护盾之外。接着,八个拿着长矛的飞马从树冠上俯冲而下,他们带着粗糙的木制面具,眼睛散发出幽幽绿光,看上去就像无尽之森里生成的木精狼。他们的身体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变异,有的多生出几条肢体,有的身躯肿胀如瘤,还有一个飞马的翅膀居然是如昆虫般的透明薄翼。

奇骊蓓蕾抢先开火,长铳轰鸣间,三张面具和其后的头颅应声爆裂。剩余五支长矛从无名顶上刺来,竟扎穿了无名的盾牌。无名心里抱怨着盾牌的质量,接着猛力甩开盾牌,把扎在盾牌上的长矛也给甩了出去。随即她朝上疾冲,战锤顶穿了其中一个飞马的腹部,紫红色的血液从她的鬃毛上流下。左右横扫间又击碎了一段脊椎和一个脑袋,剩下两个被奇骊蓓蕾精准点射击落。

更多箭矢朝空中纷乱射来,无名和奇骊蓓蕾便在天空不断盘旋。奇骊蓓蕾的长铳不断开火,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个邪教徒倒地。

在地面上,更多的邪教徒嘶吼着未知的语言,在箭雨的掩护下杀出森林,炎曦拔出大剑,护盾随之消失。

“火布兰,烧光他们!”

她让出位置,随即一道炽热的火柱喷涌而出,烈焰如镰刀般扫过林地,一道道身影在火焰中挣扎着,尖啸着,随后倒下,化为地上焦黑的尸骸。

“向前推进,赛拉斯蒂娅公主保佑我们!”

炎曦和顽橡稳步推进,邪教徒们蜂拥而来,又被他们砍倒在地。炎曦挥舞大剑大砍大杀,留下一地残肢断臂。顽橡用盾牌掩护着炎曦,用盾牌猛击任何冲过来的邪教徒,它们被盾牌拍的头破血流,但依然悍不畏死的跨过尸体,不断冲锋。

在他们身后,一发发火球时不时飞过他们头顶,在那些扎堆的的邪教徒里炸开,每一发炸开的火球都伴随着十多个邪教徒变成燃烧的火炬,惨叫声不绝于耳。火布兰全身上下像是着了火,但只有敌军才需要惧怕她的火焰。

“以审判庭之名,受死吧!”

蚀月与白羽的身影突然在那些射箭的邪教徒背后闪现。蚀月挥舞巨斧横扫前方,五具失去脑袋的尸体便喷出血柱,抽搐着倒了下去。在她背后,白羽连射出三支箭矢,这三支箭矢化为白光,接着分裂出无数箭簇四散飞溅,众多的邪教徒便应声倒地。

大地隆隆作响,从黑暗中突然冲出一个臃肿可怖的扭曲之物。它的外部长满各类变异器官,体型超过两米,看上去就像一个肉球,它的全身还覆盖着装甲,浑身上下的裂口一刻不停的尖啸着。

“是混沌卵!”

是蚀月的惊呼中,混沌卵以迅猛之势冲向顽橡与炎曦,它拧过庞大的身躯,触手与肉块凝结成的爪子狠狠劈向顽橡的脑袋,顽橡举起盾牌,被这一重击打了个踉跄。旁边的炎曦抓住机会,大剑猛然爆发出夺目光芒,尽数没入混沌卵体内。

混沌卵发出痛苦的嘶嚎,身上多余的肢体狂乱挥舞,想要抽打炎曦。这时,无名自天而降,战锤如一道流星砸进混沌卵头部,黄褐色的粘液像是挤破的脓疱一般喷涌而出,炎曦再一发力,大剑从下而上撕裂躯壳,将混沌卵斩成两半。

剩下的邪教徒看到这副场景,纷纷四散而逃。等到火焰消散,森林里已经看不见邪教徒的踪影,只留下四分五裂的尸体铺了一地。

众马聚到一起,每个生灵身上都沾满了乌黑恶臭的血液,每个生灵都对此毫不在意。

顽橡重重低喘息着:“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它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不必担心,”炎曦擦了擦剑。“根据我的经验,这只不过是一支巡逻队而已,这帮住在无尽之森的邪教徒通常没什么脑子,看到正常生灵就会发起进攻。”

奇骊蓓蕾的长铳枪口发烫,不知射了多少子弹:“巡逻队?我们干掉的邪教徒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这里面还有像混沌卵这样的东西,这是一个巡逻队该有的配置吗?”

“也有一种可能。”蚀月说道。“哪怕是巡逻队也已经足够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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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第十二章 密林之中

生存的权利并非与生俱来,每一天的存活都是一种挑战。

——《荒野魔典》


今晚的月亮比起平常更显一片幽蓝,温和而诡谲的光芒照亮了一片漆黑的凝望堡,也照亮了从侧门偷偷出来的一支小队。仅仅过了十几分钟,他们便消失在森林里。

白羽忍不住低声抱怨:

“该死,今天晚上怎么跟白天一样亮?照得我的盔甲都反光了。”

“闭嘴吧,白羽。你的话太多了。”

无名打断了他。她新配的盾牌正在她身侧轻晃。蚀月在任务开始前领着他们去军械库挑选装备,他们都添置了些新东西。

“话说,你们有看到代理堡主最新的命令吗?”

顽橡开口道。

“什么命令?”

在他身侧的火布兰好奇地转过头。

“他下令,要求所以可以拿起武器的小马都要接受征召进入新编部队,并且他还下令,没收城内所有的食物和饮水,那些死去的尸体在凝望堡解除危险前不许掩埋。要我说,这真是疯了。当一个小马倒在你面前时,你怎么可能还能旁若无马的继续完成任务呢?”

“塞拉斯蒂娅在上,这个时候的任何小马都可能被压力压垮,接着犯下错误,特别是你的命令关乎着一城小马的未来。愿塞拉斯蒂娅指引他。”

走在最前面的炎曦叹了一口气,在为队伍默诵一遍庇护祷言之后便评论道。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我们小马国之尾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正式行动呢。”

奇骊蓓蕾飞在他们的头上,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挠了挠头。

“小马国之尾?”

无名好奇地问道。

“就是我们三个。我,火布兰,顽橡。”奇骊蓓蕾解释道。

“你们怎么会聚到一起呢?”

“这个嘛,就要从我接到一个委托,要去调查火布兰的烟火店开始了——”

“你可不要乱说!”火布兰慌忙打断道,她紧张地瞟了一眼炎曦。“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的烟火店被烧了,所以我不得不出来和他们待在一起。那你呢,无名?你又为什么出来?”

“我出来是为了寻找五座塔,这五座塔分别立于世界的五端。”

“嗯?世界的五端还有塔?”

奇骊蓓蕾好奇地问道。

“应该有的。”

他们沉默了一会,接着蚀月低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从来没听说过世界的五端还有‘塔’。你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无名犹豫了一下。

“事实上……我也不太明白这五座塔是什么,我只知道阿尼希莉娅殿下让我去找。”

蚀月的声音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这位阿尼希莉娅殿下,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我不知道她是谁,她只是在我梦里出现过一次。”

“等等,”火布兰惊讶地打断道。“你听从一个在你梦里出现的,身份完全不明的存在,去寻找世界五端的塔,尽管这个塔很可能根本不存在?”

“对,没错。”

“为什么?”

“没有什么理由,我只是决定去做这件事。”

他们又一阵沉默,最后白羽干巴巴地说道:

“你可真是古怪,无名。”

蚀月突然抬起一只翅膀,她的竖瞳在这样的夜晚显得越发光亮。夜骐天生的夜视能力使她可以看清林地的每一个角落。

“等一下,我们的右边有什么东西。”

炎曦马上望向顽橡。

“顽橡,我们先上前。”

他们立刻组成了一个队形,炎曦和顽橡在最前方,蚀月和白羽护住两翼,无名和奇骊蓓蕾升空警戒周围,火布兰则在最后。

周围的树木看上去原始而崎岖,尽管它们可能前几天才长出来,但现在它们都有着十几米高,有的树木甚至光树根便超过了两米。

地上的树枝与落叶在他们的踩踏下发出一声声脆响,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十分响亮。这串声响最后止于一棵土坡上的巨树前。

无名抬头仰望着这棵树,这棵树散发着浓烈至极的甜腥味和铁锈味,呛的她忍不住留下眼泪。

她抹掉眼泪再一细看,才发现树上挂的都是尸体,男女老少皆有。这些尸体都被砍掉了下半身和前肢,内部已经被掏空,挂着它们的铁钩从它们的后脑勺贯入,又从他们的嘴里穿出。

树的下半部分和周围的地面已经被鲜血完全浸染,不知吸走了多少小马的生命。

无名听到下方的火布兰吐了。

炎曦冷静地审视着这棵树,评价道:

“这应该是那些信奉混沌的邪教徒才会做的仪式,这些祭品应该也是邪教徒,他们惯会互杀。”

蚀月摸了摸树干,说道:

“这些血已经凝固了,看样子它们大概是昨天死的。火布兰,别吐了,把这棵仪式树烧了。”

白羽疑惑道:

“这样不会暴露我们吗?”

“混沌邪教徒用这种仪式来施展邪法,尽管我不知道这棵树的具体用途,但破坏了总是好的。”

“嗯……”

火布兰抹了抹流下来的鼻涕眼泪,准备上前把这棵树烧掉。

森林里响起拉紧弓弦的声响。

奇骊蓓蕾的耳朵抖了抖,接着以闪电般的速度抽出自己的长铳,伴随着一声惨叫,一道潜伏的身影便朝后栽倒。紧接着,更多弓弦拉满的簌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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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第十一章 小马国之尾

佣兵只要拿了钱,就要听话,哪怕雇主叫你排着队跳进岩浆里,你也要照跳不误。

——远视,狮鹫雇佣兵队长


无名一直不想卷入这里即将开始的大战,但她现在逃跑的话,她难免会变成通缉犯,这样接下来的事情就会更糟。但白羽对这一切倒相当看得开,他本来就是来这里赚钱的佣兵,任务越多他越高兴。

当他们离开神殿时,凝望堡的街道已经换了一副模样。每个广场或者十字路口都堆叠着柴火堆,信仰太阳的牧师们在底下祈祷并点燃柴火,余烬四散开来,给各家各户带来太阳的祝福。这些余烬填补进了周围的房屋和城墙,为他们增添了韧性,不再像之前那样摇摇欲坠。

天空上已经积攒起厚重的阴云,那是追云者们带来的雷云。只要战争开始,这些雷云就可以做为天马们在空中的据点,以及地面战场的支援。

远处的法师塔散发着辉光,法师们正在塔楼顶上检查着大型魔法器械,以及准备各种大型法术。

至少六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排成两列,走过街道,带领他们的是一个头盔顶饰为太阳的内环骑士。他们金白相间的马衣粘上了众多尘土,无精打采的垂着。看样子,他们星夜兼程,才终于赶到了这里。

无名认出了这支骑士团,这是烈阳骑士团,小马国的三大骑士团之一。另外两个是日蚀骑士团和黎明骑士团。这三个骑士团都和正阳教会有着极深的联系。

无名和白羽并没有像其他居民那样停下来围观,他们绕进了一个小巷,出来却撞上另一只队伍。这是一支火枪队,他们的数量比骑士们更多一些,差不多有一百二十个小马。他们穿着审判庭标志性的红黑色棉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朝军营行进。

整座城市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准备,每条街道上都突然涌出了众多的士兵。无名猜想他们大概来自凝望堡身后的河谷地,尽管卡兰德确实带走了许多部队,但自然还有部队需要留下驻扎。而现在他们全都出动,聚集在这里,准备守卫这座城市。

等他们绕到酒馆地点,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微光酒馆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和这座城市里的任何普通酒馆都别无二致,无名不禁好奇首席法师把他们叫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她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有生灵在大呼小叫。

“塞拉斯蒂娅在上!这里的酒味道也太淡了吧,酒馆老板是不是掺水掺太多了?”

“这酒已经不错了,奇骊蓓蕾。你们天马要喝怎样的酒啊?”

“要烈的,顽橡!要特别烈,最好能让我喝下去直接躺一天的那种,那才叫酒!”

“天哪,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任务呢。”

无名推开门,看到一个明黄色的天马正在给自己猛灌酒,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紫红色的鬃毛剪得又短又乱,一杆长铳倚着她的椅子。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黑褐色的陆马,他身着重甲,背负剑盾,苍蓝色的眼瞳中满是无奈。

听到酒馆门被打开,这两个小马也随之转过头来。那个飞马睁大了橙色的眼睛,热烈的欢迎道:

“你们好啊!你们也是来接任务的,是吧?我叫奇骊蓓蕾,他叫顽橡,我们还有个伙伴叫火布兰,她现在在楼上,还在收拾东西。”

“嘿,我喜欢你的性子。我叫白羽,这个不说话到处看的叫无名。”

“你好啊,白羽,还有无名。跟我们坐在一起喝酒吧。”

无名环视了一圈,没看到任何首席法师的踪影。

“首席法师呢?”

回应她的是奇骊蓓蕾的一阵大笑。

“首席法师怎么可能会亲自来这里,等着吧,会有小马过来给我们交代任务的。”

无名与白羽坐了下来,他们围成一圈,由于桌子狭小,脑袋也只好凑在一起,看上去不像一帮冒险者,反倒像一帮密谋叛乱的邪教徒。

“我们……呃……有必要这么鬼鬼祟祟的吗?”

“你在说什么呢?”奇骊蓓蕾热情地给无名推去一杯装满苹果酒的杯子。“我们又不是真的邪教徒,不过火布兰就难说了,我觉得她——”

“奇骊蓓蕾!你不要在那里随便乱说!”

一个独角兽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全身红色,鬃毛从根部的橙色一点点渐变为末尾的白色,就像流动的火焰。她穿着一件华贵的紫色斗篷,背着一个大鞍包,紫色的眼睛正怒视着奇骊蓓蕾。

“我没说错啊,你每次凝望火焰的时候,表情都特别诡异,并且还会一边笑一边自言自语,有时候还会拿着什么东西扔进火里,还说着献祭什么的。看着特别可怕,好吧?”

“我要解释多少次,那是我们家族的传统!就是因为这样做,我们家族的烟火质量才那么高!”

“你们家的烟火店都被你烧完了——”

“这不是怪你们未经允许闯进我的家里到处搜查吗?”

“要不是你们家有一大堆这种奇奇怪怪的传统,我也不会接到委托来调查你们了。”

无名惊讶地看着她们两个唇枪舌剑,一旁的顽橡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没关系,她们就是这样。”

白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嚯嚯嚯,她们会这样持续多久啊?”

话音未落,酒馆门便被轰然打开。

进来的小马无名认识,那是她在下水道认识的蚀月和炎曦。

“抱歉各位,我们来晚了,所以我就开门见山吧。”

蚀月一脸冷峻地说道。

“我们的任务是去城外的森林,有一支梦魇之月的邪教徒先锋部队已经抵达了那里。此时的凝望堡还没有做好战斗准备,所以我们要去消灭他们。”

“我们?”白羽怀疑地说道。“你是指,只有我们七个?”

“没错。”

“那支先锋部队有多少?”

“至少上百,但绝对不超过一千。”

“哦,真是绝了……”

蚀月没管白羽的抱怨,她继续说道。

“这支部队肯定有一个指挥官,我们要做的就是将它斩首。这样,这支军队自然就会溃散。”

“报酬是?”

白羽继续问道。

“你们会得到凝望堡的补给,无论是水还是食物,以及来自军械库的武器装备任你们挑,还有五十枚金币。”

“好吧,富贵险中求……只要接受了任务,哪怕这任务是送死也得上。”

白羽叹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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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好消息,作者写的这个确实有猎魔人的感觉了。坏消息,比起一个小马同人小说,作者写得更像一个猎魔人同人小说。

主角作为一个猎魔人(或者说猎魔驹),他本身的种族反而变得无关紧要,甚至他是不是小马都无所谓,除了一些小笑话,主角的塑造甚至直接换成一个人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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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所以,在荒诞不经的梦境之中,暮光突然意识到自己与朋友们的时间越过越少,她终将孤身一马,她应当好好珍惜这段时光。并为这段时光添上更多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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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呃……该怎么说呢……有点无聊?作者写的有点浅尝辄止。我在看的时候,既没感觉到夜骐的各种奇怪小事情有多么有意思,因为没有任何展开;也没有感觉到这么多细碎的设定有多么有趣,因为也没有展开。更多的只是去描述了一种表面上的现象,背后的原因却没有什么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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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嗯……某种意义上的法律界人士的神圣幻想。即法条至高无上,是为法律界的“神明”,而他们这帮法学人士就是“神明”之下的“牧师”,负责解释“神意”,或者说,靠“神意”维护自己的特权,而至于法律是否真的至高无上,不可侵犯,律师与官员们的解释是否正确,我觉得联系联系现实生活就可以看出来。所以贵族们靠法律维护自己的特权,而露娜最后成了梦魇之月反抗恶法。这篇小说说的应该是这样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