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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罩半个世界的影幕

艾奎斯陲亚大陆东北部,水晶山脉内

我领着一个由几十名天马士兵组成的支队赶到了结界边缘的一个检查处——那个由几根烂木头搭成的小隔间里半个小马都没有。好吧,这可太正常了,天马毕竟总是“快马一蹄”。

    “全体原地稍息,等待命令。”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嗓子后,我坐在了破屋子前面,想从那堆受潮的木块中数出些蛆虫来......这儿当然什么都不会有,任何能吃的东西恐怕都已经让小马们给吃完了。我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寒,即使是到了现在,我还是忘不了那只骨瘦嶙峋的小马和我分享的关于“觅食”的心得:当他们饿极了,居然会把那些虫子想象成某种瓜果然后一口吞下。他们的求生本能甚至都可以盖过那镌刻在基因里的素食本能了...

    “中校。”一个清脆的雌驹声音打断了那些恶心的回忆。我往旁边瞟去——是风驰,那只父母双亡的可怜小马。“我想提醒你一下,不要忘了光流小姐的嘱咐。”

    “我会的...”随口应付着,我的内心却在止不住的悲鸣。为我自己悲鸣、为小马们悲鸣、为这个世界悲鸣——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啊!那些关于权力斗争与信任之间的话题我已经不想再多讲了,但,小煦,你居然还授意她来监视我?我何德何能啊!

    “这场灾难可真是把一切都毁了,哈?”我故作轻松地看向风驰那无比淡漠的脸,“想象一下,当我们在外面肆无忌惮地飞行的时候、当我们挥霍那些珍馐的时候,却还有小马正在矿井里、在工厂里累死,用挖树、刨土的方式来试图找到一点可以吃的东西,即使是肉食...”

    “恕我不能苟同。”她一板一眼地说,“天马巡逻队责任重大,我们需要汇报可能即将到来的敌情,有时还得和狮鹫、巨龙搏斗,甚至还得对抗那个射激光的疯子。这是我们待遇优厚的来源...”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我随翅抓起一把碎石,宣泄般地将其一把砸到了那堆破木板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巨龙和狮鹫?那个激光疯子?是只小马都知道它们早就把主攻方向放在西南边了!我们的工作就只是在外面随便飞一圈,然后把‘没有情况’的情况汇报回来。风驰,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我们从来都配不上我们的待遇,或者说,包括委员会,我们这一整个组织架构里百分之九十以上都特么的是吃空饷的!结果你反倒跟我谈起奉献了?”

      我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站了起来,指着风驰的吻部小声道:“那些一天十六个小时呆在矿里的,撑在工厂里的小马,他们谁的奉献不比我们大?却只能领着微薄的保障,从地里刨食...你追随小煦,我真切的希望你不是只为了你个马的复仇,那千千万万劳苦小马的血仇又得由谁来报呢?”

      风驰沉默了,我也沉默了,沉默是今晚的哭桥。

    “啪!”伴随着一道诡异而刺眼的亮绿色的光芒,一条颜色红蓝白相间的围巾被卷起的狂风吹了出来,与此同时,一只独角兽雌驹出现在了那间摇摇欲坠的小屋里,脸朝下栽到了地上。不错嘛,她这次来的还算早的了。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报意思啊轰隆中校,我刚才不小心传到西区去了,要我说这传送魔法可真难练...”似乎是见我许久没有反应,独角兽伸出蹄子在我的眼前晃了晃,“哈喽,这里有人吗?”

    “哦,呵,我在这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窘迫地笑了几声,“呵呵,呃,你刚才的那个是传送魔法?”

    “当然,货真价实的传送魔法!”独角兽活泼地说,“想要在这个鬼地方使出这么个魔法还真是不容易不是吗?嘶——”一阵冷风突然刮来,独角兽浑身一哆嗦,看起来被冻得不轻,“嘿...你们有谁看见我的围巾吗?”

      一只灰青色的马蹄卷着刚才那条飞出去的围巾伸到了我们面前,“是这条围巾吗?”风驰轻声问道。

    “就是这条,小风,好姑娘,你是从哪里找到它的?”独角兽用绿色的魔法立场从风驰的蹄中接过了那条围巾,美滋滋地把它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我这才发现那条围巾上有几个奇怪的字符,于是我努力地眯着眼,想要看个究竟。

    “就在那边的地上。”风驰面无表情地说,“余晖大师,我们现在可以开始施法了吗?”

    “孩子,我们恐怕还得再等一下你们的轰隆中校。”说真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大集中营的亢奋感,“中校先生——这条围巾上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圣弗朗西斯科(San Francisco)?”我艰难地拼读着围巾上的单词,鬼知道这几个字母是怎么拼成一个词的!“这是什么意思?”

    “啥?”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围巾,“这个嘛...几个装饰用的字母而已,没什么重要的。”

    “阿,我想也是。”我又冲她笑了笑,回头转向在一旁的空地上拉伸着身体的士兵们,“EUP天马部队东区第十三分队,集合!”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天马们已经在我的身前摆好相当整齐的方阵了。

    “听候您的差遣,中校先生!”风驰在队伍的最前面,用翅膀向我敬了一个军礼。

    “很好,风驰,就由你来领着他们做好附魔的工作。”我点了点头道。

    “收到!”她又敬了个礼,随后就开始组织着那几十个士兵在小屋前排起长队了。而我则是悄悄地绕过了队伍,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继续思索着小马们的苦难史。

      没过多久,风驰便再次出现在了我身后。“中校先生,第十三分队共四十三只天马全部附魔完毕,等候您下一步差遣!”

    “再原地休息两分钟...”我走向风驰背对着的方向,看都没看她一眼,“...之后我们就开始今天的巡逻工作。”

    “中校先生——”我能感受到身后那凝实的视线,几滴汗水从我的额头上淌了下来。

    “我会做好我的事。”我不耐烦地说,“但也请你风驰上尉做好自己的事情!”语气稍硬地怼回了这句话,我的心情不由得畅快许多。但当我又想起小煦交代的事的身后,我又会不由自主的在心里谩骂起此事之荒谬。

    “哟,轰隆中校,责任重大啊。”当我再次回到那间小屋前时,余晖烁烁正靠在木墙上调笑般地看着我。

    “你可少说几句吧...”我哀嚎一声,“我们都得做好自己的工作...”

      琥珀色独角兽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随后点亮了自己的独角。

    “好了,中校先生。”随着她角上的光芒逐渐收敛,一层发着微光的半透明球形护罩裹住了我的全身,“这层反混沌魔法应该足以维持48小时,祝你们巡逻顺利,别再碰到什么恶龙狮鹫激光疯子之类的东西了。”

    “我们是什么都不会碰见滴!”我翻了个白眼,“东区外围连一根狮鹫毛都没有,我们的作用可远远比不上你啊。”

    “哦,不,这没什么,”她笑着捋了捋刘海,“我只是做了每个独角兽都能做到的事而已,你们能以身犯险出去巡逻才更令马敬佩呢。”

    “你就别谦虚了,我可没见过有哪个独角兽会使用幻形灵的魔法。”我指了指远处清晰可见的一座黑色高塔,“就连这个结界都是你亲自设计的,要没有它,我们早就被无序给干掉了。”

    “准确来讲,是我和晶蹄一起制作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含蓄了许多。

    “对对对,晶蹄先生。”我如梦初醒般匆忙地点着头,“如此一位英雄的小马却在九年前身陨,真是天妒英才。”

    “是啊,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缅怀他。”可能是不想让我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吧,独角兽刻意地把头转向了另一侧,“九年前的失败对所有小马来说都是一场灾难,我永远都会记得他在掩护指挥部撤退时的英勇表现。”她的语调始终缓慢而平淡,“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过,在战争英雄纪念碑群里,他的雕像排在第二列,紧跟着谐律元素持有者们和崔克茜,和闪电天马队并列。”

    “他们都是小马国的英雄。”简单地给这段话收尾后,我话锋一转,谈起了我此行的真实目的,“另外,烁烁女士,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她冲我笑了笑:“搞那么拘束干嘛?有话直说好了,你待会可还要去巡逻呢。”

    “小煦...和煦光流托我给你带句话:”我斟酌了一下,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我找余晖烁烁。’”

    “这...”余晖烁烁一时间楞在了原地。说真的,要是突然听见这么奇怪的话,换我估计也得楞几秒。我实在是搞不懂小煦为什么让我传这句话,对暗号?

    “她这是什么意思?”余晖烁烁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说,“她有事尽管来找我不就好了,怎么还要你来带话?”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我附和道,“可能是怕影响不好吧,但我们的确有求于你。”说罢,我忐忑地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

    “这样吧,我回去之后看看行程安排,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另找小马来通知你的。”她低头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和你单独谈谈就好。”她那闪着绿光的眸子紧盯着我:“我和和煦光流八字不合。”

      奇了怪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她和小煦还有这层关系呢。


当我再次醒来时,房车已经停在了城市的一个角落。想想看,我已经多久没睡过这样一个好觉了——或者说,我已经多久没睡觉了?

      呼......放宽心,至少你现在能睡个好觉了。唔,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还以为我们要一直沿着那什么“太平洋海岸公路”开到旧金山去呢,这怎么还停下来了?

    “我们的车昨天出了点小意外,”艾达琪抿了口茶。我们正围在一张折叠桌前吃早餐,这是一片周围空无一人的草地,掉在地上的面包屑不时会引来几只麻雀,但它们也不会说话就是了。“艾莉亚可找了半天才发现一个可以干净又安全地排污的地方,呵呵,要不咋说我们是美利坚模范公民呢?”

    “噗——”站在我旁边的星光熠熠险些一口水喷在艾琳达的脸上。她用魔法整理了一下,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说,“你们?‘美利坚模范公民’?”

    “这称号可不是我们自封的。”一旁的索纳塔接过了话头,眼睛还时不时地瞟向艾达琪的表情,“大概是一百四十几年前吧,我们当时在旧金山谋生。我也忘记我们当时都做了什么了,只记得是合众国皇帝本尊亲自授予了我们这一称号!他好像是姓......牛顿?”

    “是诺顿,约书亚 · 诺顿。”艾达琪把茶一口饮尽,清了清嗓子说,“就在我们参加南北战争前的两三年,他为我们和当地居民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星光熠熠看起来完全坐不住了,她伸出左前蹄颤抖地指向两个海妖,眼皮疯狂地抽搐着:“你,你们还参加过南北战争?!”

    “事实上,我们几乎参与过十九世纪以来美国的一切历史事件。”索纳塔的语言中带有些许雀跃,“从两百年前的西进运动到第四十三届总统大选。”

    “你们在这个地方呆了两百多年就混成这样?”我不解道,“这进展可比小马国一千年来的发展速度还要慢!”说真的,这些时间都够星光熠熠轮回转世八次了,结果她们现在仅仅只是在卖唱?认真的?

    “我们有什么办法?时代变化得太快了!”说真的,我倒感觉索纳塔的这句话是和艾达琪说的,她用双手胡乱地比划着,那期待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身旁的海妖,“那些人类昨天还在骑马赶路呢,没过几天就坐上飞机了!我们在捣鼓电报机的时候那些人类连移动电话都整出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是艾达琪,她用右手把索纳塔的嘴给堵上了。“抱歉,你刚才说了什么?”她神情凝重地说,“小马国已经成立一千年了?”

      我点了点头。

      她松开右手,扭头看向索纳塔,“但我记得我们刚被‘放逐’那会小马国才刚建立没几年......索纳塔?”

      索纳塔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没好气(却又夹着些许喜悦?)地应了一声,“是,就在那两个公主加冕的几个月后。”

    “这么说来,地球和小马国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艾达琪用左手托住下巴,疑惑地嘟囔着,像是看见草地骤然由绿变黄一样。

    “......并且,自十五年前开始,这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就逐渐趋同了。”星光熠熠补充道,“这是为什么?”

      我和索纳塔面面相觑,茫然地看着这两个家伙端着幅便秘似的表情思考着那些本该由爱因嘶坦那样的科学家才会思考的东西。那大概是什么关于宇宙交互的理论之类的东西吧,我小时候还和星落金辉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呢。

      过了不知道多久,星光熠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猛然抬起头来:“无序!”这个词冲口而出,“一定是他放逐到地球上的小马们导致了两个世界的重叠,从而造成了相对时间流速的变化。”

    “我和艾莉亚、索纳塔不也是被放逐到了这个地方吗,那时间怎么就不愿意为咱们仨屈尊呢?”艾达琪皱着眉问。

    “可能是因为数量吧?另一个世界数以百万记的灵魂被无序束缚于地球,比起寥寥三人,很难说不会发生什么重大的变化。”星光熠熠耸了耸肩,“更何况,无序对这个世界的渗透力度可不是星璇能比的,我是说,他随随便便都能把狂风扔过来,甚至还能潜入我的梦里呢。”

    “我也时常会梦见星璇......”看得出来索纳塔本想说更多,但被艾达琪瞪了回去。

    “好吧,至少我们现在又解决了一个问题。”艾达琪有些懊恼地摸了摸额头,“这一定会让我们的旅途更进一步的。”

    “说到这个...”我连忙问道,“我们大概要在这里停留多久?”

    “这个可得等艾莉亚醒来再说了,”艾达琪的脸色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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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这事百四同人的复兴:ftemoji_waha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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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这已经是第十次了!!!

“是,当然,我当然是小马,这又怎么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但她却像是完全没听见我说的话一样,拍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露出了一幅不满的表情。

“嘿!这不公平!”她指着夜空愤怒地嚷道,“凭什么她可以保留自己的陆马身体,我们却非得变成人类的样子?!”

      我轻咳一声,阻止了她想继续问候老天爷的动作。“事实上,我是只独角兽。”

      她瞥了一眼我的额头,原本看起来恼怒的神情收敛了几分。“好啊,小独角兽,你为什么不让我回车上拿我们的晚餐?”她没好气地问道。

    “这个嘛......”我能怎么说?“我的同伴在翻你们的车子所以我得拦住你”?该死,我就不应该直接叫住她的,我只是来把风的而已!“呃,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关于小马国的线索?”好样的,灵光小莓,这句话可太聪明了。向一个被困在这里的塞壬问怎么回小马国?干得漂亮。

    “小马国?你都到这了还想着回去?”看着她疑惑的表情,我的左眼皮抽动了一下。她的意思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回去的方法吗?“用独角兽的能力就足以在人类世界作威作福了,你怎么还想着回去?”......所以她不是这个意思。呼,想想,灵光小莓,现在该说什么?是直接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她还是转移话题?我看她也不像是个坏妖——她甚至还在为我们考虑耶!也许开诚布公会更有利于事情的发展。

      ——以上,都是我在之后的几天为自己找的理由。事实上,我当时直接顺嘴把全部的事情都说出来了。警惕,什么警惕?她们还能抗住我一发激光不成?

      于是,“出自‘为了获取更多线索’的念头”,我把关于自己处境的事情和我所知道的星光熠熠的事情一股脑地讲给了她,耗时不到两分钟,可谓是非常精简。而那个蓝色的人类模样的塞壬嘛,她听完我说的话之后短暂地愣了十几秒,就好像她真的没法理清所有事情的关系一样。

    “小马国、无序、魔法...”她喃喃地吐出几个词,“...冒险!”这听起来不太像是个好的总结概括,无论怎么说。“很好,这就对了!”她弯腰摁住我的肩膀,眼睛里好像闪着光,“知道吗,我决定帮你们!”

    “为什么?”我实在是无法理解她为何这么激动,“帮助两只迷途小马回家”怎么想都不是个多么轻松的差事。

    “‘为什么’?我实话跟你说吧,小马驹。”她直起身来,一只手放在身后,另一只则抵在胸前,闭上眼睛做出一幅“解释说明”的样子。“我决定帮你们,完全是因为——”

    “有趣。”是,我也感到很不可置信,但这就是她的原话。“因为有趣”?长生种的想法都这么......幽默吗?这让我想起了无序,他估计也是为了找乐子才把小马国毁掉的。

      似乎是看我对她说的话不太明白,她继续补充道:“作为一个青年塞壬,我们总是得在漫长的岁月里为自己找点事做的。你算是赶上了好时候,我们正打算结束自己的歌唱事业,去澳大利亚度几年假。嗯哼,艾达琪和艾莉亚对此都很满意,可我并不是很认同她们的想法。比起在墨西哥卷饼日待在车里吃卷饼,我更喜欢边吃卷饼边参加狂欢游行!”

    “那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到。

    “意思就是说,我不想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呆在路易斯安那州铲屎!”——说实在的,她就不能少用点人类世界的典故吗?“她们愿意瘫在车里读书喝茶,但我得给自己找点更有意思的事做,比如‘帮助两只迷途小马回家’之类的。”

    “好吧,你说服我了。”我点点头,“那你有什么关于小马国的线索吗?”

    “当然,我还记得十五年前...”伴随着她的腹部传来的微不足道的响声,她止住了话头,“...你的同伴现在还在车里吗?”

    “在,我得给你们道个歉,她现在估计还在翻你们的东西。”

    “不,重点不是这个。”她转头看向房车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想知道,你们吃过晚餐了吗?”

      她不问还不要紧,这句话一说出来,我立刻感觉到腹部传来的疼痛感——我们好像已经有一天没吃东西了耶。“没,我们一天没吃饭了。”我把情况如实告诉了她。

    “该死!”她眼里的慌乱更甚,“我的卷饼还放在桌上呢!”

    “不要紧,我们小马不吃肉的。”我安慰道。

    “我的卷饼就特喵是素的!”她给了我一个惊恐的眼神,随后发疯般地往那辆房车的方向跑去了。我倒是觉得她不用这么大惊小怪,星光熠熠再怎么饿也不可能去吃别马——别妖的东西的。

      她应该不至于饿到那种程度吧?


回到现在......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还是不能确定你真实的意图。”星光熠熠一边咀嚼着那个叫索纳塔的海妖递过来的面包,一边说道,“只是为了‘有趣’?我不太确定你们这些能长生的种族活得久了之后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放在小马国就算了——人类世界这么多乐子还不够你找的吗?”

    “相比于人类世界,我还是对小马国的魔法更感兴趣,它们可要比那些无聊的科技有趣多了。”索纳塔耸了耸肩,“顺带一提,谢谢你帮我把卷饼又热好了——要我说,它的效率已经远远大于微波炉的了。”

    “你这是承认自己对魔法感兴趣了?”星光熠熠挑眉道,“你是不是还打算反攻回小马国继续蛊惑马心啊?”说真的,我觉得星光熠熠的话确实过于刻薄了,她和我谈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架势。

      索纳塔咽下嘴里的食物,略为不悦地瞪向星光熠熠,“你非得这样恶意揣测我们吗?我甚至把她们俩的面包都让给你们吃了耶!”......我的那块因为没控制好魔力被我烧成炭了——等等,谁的面包?

    “那么,给我一个保证。我得确保你们真的‘改邪归正’,或是没有做坏事的能力了。”星光熠熠眯起眼睛,“无论如何,在我看来,你们和无序之流是要归于一类的。”

      听见这番话,索纳塔生气地捶了一下小桌子,站起来嚷道:“你真想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我算是看明白了,星光熠熠这是在套她的话呢。“好,那我就告诉你我们特喵的是怎么沦落至此的!”

      她气冲冲地从嵌在沙发底部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三个精致的小盒子,把它们在小桌子上整齐地排好后一个个打开。“看到这玩意没?!”她指着盒子里的红色碎片,“你猜我们在这十五年里为什么没有去吸取负面情绪以壮大自身,反而租了辆车在全美各地卖唱?”

      用魔法浮起那些碎片并观察了几秒后,星光熠熠的神情明显缓和了下来。她放下碎片,饶有兴趣地问道:“那是为什么?”

    “‘虹爆’组合。”提起这个名字,索纳塔的气势明显萎靡了下来。她收起那三个盒子,耷拉着脑袋说:“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名字,还有余晖烁烁——十五年前,我们试图在迪比克城的一所学校里重新发家......但无论多么精巧的设计,似乎总是会因某些意外而失败。”

      这时,我听见房车的门外传来了些许响声。可能是风吧,我想,我总得先把故事听完。“余晖烁烁,和她的五个朋友*,就在我们到达成功的最后一步,她们用一道彩虹颜色的光束把我们的吊坠打碎了......失去了吊坠,我们当时甚至都不能正常发声!更别提去干什么坏事了。”

    “不错,那么——”“我其实还有个小问题。”我发誓,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断星光的话的,“如果你们没办法吸取负面情绪,那么,那些绿雾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只是用来营造氛围感的而已。”索纳塔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为了在唱歌的时候更有代入感,我们斥巨资买了台造雾机,那玩意真的很重。”

    “是啊,可有够重的。”我惊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头发颜色紫中夹青、皮肤浅紫色的女孩“咚”的一声把一台硕大的机器放在了房车的地板上。她双手抱胸、脸色看起来有些不爽,“好啊,索纳塔,我说你拿块面包怎么拿那么久呢!我和艾达琪还饿着肚子,你自个倒是先吃上了!”她歪头想了想,补充道:“而且还是在车上吃的!”

    “什么?”索纳塔努力地把剩下的一小部分卷饼塞进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到,“别毁谤我啊艾莉亚,我...唔...我可木有看见什么吃的。”

    “你!”那个叫做“艾莉亚”的塞壬看上去气坏了,她生气地用手指着索纳塔,但话却像被梗在了喉咙里一样说不出口。不消片刻,她便转头看过来,将火力转向了我和星光熠熠,“还有你们这些小马,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偷上我们的车,还吃了我们的面包!”我看向那一小堆炭灰,沉默不语。

    “这位朋友,别那么激动嘛。”是星光熠熠,她用魔法把那块面包复原后,站在原地微笑着说,“你们在外面听了这么久,总应该是知道我们是为何而来的。先吃块面包,别饿着肚子。”说着,星光熠熠用魔法把那块面包递到了艾莉亚身前。艾莉亚也没和她客气,一手夺过面包后恶狠狠地咬了下去,仿佛在宣泄自己内心的不满一般。

      门口处又传来一道较为成熟的声音:“艾莉亚、索纳塔,你们俩把这台造雾机搬到车的后面去。”一个浅黄色皮肤的人类正倚在车门上,她手指指向放在柜台上的一袋还没有开封的吐司面包,朝坐在星光熠熠对面的蓝色塞壬使了个颜色,“还有,索纳塔,你再去烤几块面包吧,我可不想让你的新朋友饿着。”

    “呵、呵...”索纳塔尴尬地笑了笑,“艾达琪,还是让艾莉亚去搬那坨铁块吧,我可不能让你们饿着。Wink~”说着,她还朝浅黄色的塞壬眨了眨眼睛。

    “噢,得了吧,别来这套!”艾莉亚询问般地看向艾达琪,双手对着索纳塔摊开,作展示状,“你看看她,这家伙甚至都把我们的面包送人——送马了,她怎么说都得和我一起去搬!”

      艾达琪微微颔首,“你说得对。索纳塔,你和她一起去放好造雾机,之后再说烤面包的事,我这边还不急。”我偷偷地挪到了小圆桌的旁边,和星光熠熠一起受着艾达琪审视的目光。

    “我们真应该直接出蹄把她们制服后再拷问剩下的线索的。”我小声地对星光熠熠说,“她们仨要是再扯五分钟皮,那我可真就受不了了。”

    “稍安勿躁。”星光熠熠的眼睛始终对着艾达琪的视线,“我们已经找到真正的话事人了。”

      艾莉亚和索纳塔把造雾机搬进位于房车后方的储物室后,里面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物品落地的声音和几句抱怨声。坐在小桌子对面的艾达琪浅笑着瞥了右侧一眼后很快把目光收了回来,郑重地看着我和星光熠熠。

    “这种样式的房车可不多见。”星光熠熠率先开了口,“我刚才注意到,你们的这些家具都是固定在地板上的?”与其说是询问,这句话更像是对事实的陈述。

    “我们想要尽量营造出一个良好的居住环境。”艾达琪微笑着说,“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我是艾达琪,紫色的那个叫艾琳达,蓝色的那个叫索纳塔。不知你们二位是...?”嘁,熟悉的商业套话,我本以为她会更强硬些呢。

    “我是星光熠熠,旁边的这位是狂风暗影。”星光熠熠慢悠悠地说。慢悠悠地、慢悠悠地!为什么这里的每个生物都慢悠悠的!“如你所见,我们这次来是打算——”

    “简而言之,我们被无序放逐之后需要找一条回小马国的路,你们有什么线索吗?”嗯哼,我又打断了星光的话,那又怎么样?“我很殷切地希望你们真的能够提供什么线索!”

      我捕捉到了艾达琪目光中闪过的一丝惊诧,她好像打心底里认为星光熠熠是领头的,我只是个“小跟班”而已。“这位...狂风暗影小姐,”她笑盈盈地说着,语调却极具压迫感,“在我看来,人与人之间的交易应当是互惠互利的。索纳塔脑子没转过来,上了你旁边的这位熠熠小姐的当,几乎把我们的老底都透光了。那么,我想问问:你们能为我们提供什么?”

    “我们能为你们提供什么?”偷窃、勒索、暗杀?我茫然地望向星光熠熠。察觉到我的视线,她不着痕迹地向我眨眨眼,随后扯起一幅应酬式的笑容:

    “我可以开出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价码,你看,我们可是独角兽。”

    “独角兽?”艾达琪疑惑地瞟了眼我的额头,随后露出了然的神色。啧...我能说什么,已经习惯了?相比之下,断角之痛真是远远抵不过无序对我造成的伤害,前者是我个马的,而后者是马哈顿那七千多名无辜群众的。

    “我对你所谓的‘价码’很感兴趣,说来听听?”

    “瞧好了。”星光熠熠用魔法打开了沙发底下的那个暗格,在眼皮止不住地跳动的塞壬面前打开了那几个布满灰尘的盒子。“你告诉我们关于小马国的线索...”星光熠熠若无其事地浮起了那三袋红色的碎片,“...而作为回报,我将帮你们修复这几个宝石吊坠。你意下如何?”

    “成交!”艾达琪毫不犹豫地说,“那我们就这么谈妥了。”话音未落,储物室的门便直接被艾莉亚推开了,站在她背后的是卯足了劲想要把耳朵贴在门上的索纳塔。

    “感谢你放我一条生路。”艾莉亚面无表情地看着艾达琪,“你们要是再多谈个半分钟对话,情况真的会变得很糟糕。”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收拾储物间?”索纳塔搂着艾莉亚的脖子问,“那个旧床垫里面都长毛了!”

    “别多事,索纳塔,烤你的面包去。”艾莉亚垂头丧气地走向驾驶室,“再帮我整几杯速溶咖啡,今晚可有得开了......”


“真不敢相信她这么容易就相信了我们!”星光熠熠坐在那张用洁净咒清理了几遍的床垫上,满脸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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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靡靡之音

艾奎斯陲亚大陆东北部,水晶山脉内某处定居点

“相信我,我们有能力创造不同。”黯淡的烛光里,这只二十岁出头的雌驹就这么平淡地说出了这句令我毛骨悚然的话。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只粉红色的小马,微弱的光线打在她的鬃毛上,那颜色带着二三十年前老照片般的陈旧感,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恐怖。

      我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带有些许侥幸,缓缓开口问道:“小煦,你是在开玩笑吧...告、告诉我,这是个玩笑是吗?哈,这一点也不好笑,咱还是——”

    “轰隆,我是认真的。”和煦光流绕过放着烛台的桌子,走到我身边然后——捧起了我的脸?!我茫然无措地看着那对猩红色的眼睛,相比于她先前所说的大逆不道的计划,她眼里流露出淡淡的一丝忧伤与失望的情感反倒更加使我心慌了。“我希望自己能够推翻这糟糕的现行制度,真正地为小马们谋福祉...轰隆,你真的是如此胆小怯懦的小马吗?抑或者,我的理想在你心中一文不值?”

    “不不不,小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慌张地摆蹄道,“我是全心全意支持你的!只是,我觉得,这会不会有点太仓促了?”

      和煦光流放下那只蹄子,而我脸上留下的余温仍然让我心跳不止。她捂住胸口,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万事俱备,轰隆,就差你了。只要你点头,我们的计划立刻可以开始实施。”

      似乎是看出我还有顾虑,她继续补充到:“你放心,我和夹心糖果谈过了,她承诺不会对我们动用军队。东区的小马们都已经被动员起来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推翻委员会在东区的组织,拥立我做新的领袖。不仅如此,东区的官僚系统也已经被我打点好了,再加上我们在委员会内部还有策应,所以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你现在意下如何?”

    “如果你的准备已经这么充分了,我的加入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这很简单,我需要天马部队的帮助。”和煦光流突然凑到我的脸前,轻声说:“你知道风驰吧,她也愿意参与我的计划,为她的父亲——我是说养父复仇。但这还远远不够,轰隆,我需要你,你的那支天马部队会对我的计划有决定性的作用。为了东区的六万小马,以至于小马国现存的十五万小马...就当是为了我和你,帮帮我吧,拜托——”她那带着微香的灼热气息拍在我的脸上,搅得我的脑袋都有点不清醒了。

    “好!我帮你!”迎着小煦那期盼的眼神,我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大脑飞涌。心潮澎湃之下,几个词语顺其自然地从我的嘴边滑了出来。

    “那我们就说定了,记得等我消息哦。”她蜻蜓点水般在我的脸上轻啄一口,迈着欢快的步伐离开了这处窑洞。塞拉斯蒂亚啊,我感觉我的心脏都要炸开了!

    “希望事情真的如你计划的一般顺利,小煦...”揉了揉鼻子,我自顾自嘟囔着,“可千万不要出事了...”


天黑了。

      一连串闪光的间隙中,我努力地辨认着那个模糊的紫色身影。

      托无序的福,我知道了关于这只小马的所有信息。

      我们本是同路马。

      不同于前小马国中的小马们,我们能够显露出不同于他们的地方。

      夜风张牙舞爪地打在我的脑袋上,我眯起眼睛,那叠散的重影逐渐合在了一起。

      星光熠熠,我们都很孤独。小马们无法理解我们,他们太过幸运,以至于认为我们的遭遇是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犯下了大错,弥补它们将成为我毕生的责任...我能够这样说服自己去投入一场胜算渺茫的斗争。你没有辜负任何小马,却愿意对他们担起一份额外的责任——星光熠熠,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你所谓的“平等”的理想吗?

      还是说这二十五年的人类生活真的让你变得“博爱”了?

      我很好奇。


伴随着最后的一道紫色闪光,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茂密的树丛。

    “九十三,九十三——”我看向星光熠熠发出声音的方向,愕然发现她独角的尖端已经变得焦黑,还在冒出难以辨识的黑色的烟,“整整八公里,我——做到了...”

      眼瞅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有倒下的趋势,我连忙上前搀住了她。“总算赶上了,现在估计还有几分钟才散场...真见鬼,我上次累成这个样子还是在用星璇老登的咒语的时候。”星光呆呆地看着头顶的树冠,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嘟囔着什么。说真的,在三分钟内用“目光所及”式传送魔法跨越八公里的小马,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该死的人类世界的魔法成分有问题,我原本想用加速咒的......呼,给点力啊!”她面色狰狞地试图抬起左前蹄,但很快就再次无力地垂了下来。“该死,这玩意就偏偏这个时候动不了...狂风暗影,”星光熠熠半死不活地看着我,全身都彻底卸了力,“呃啊——那个什么塞壬乐队的演唱会就开在里面,我们从这片林子里穿过去就好了。”

      她苦笑了两声,“如果——我是说如果,待会发生了什么冲突,我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角,“这玩意已经被我透支得‘过热’了,我姑且这么形容...简而言之,我肯定是没办法再使出什么魔法了,何况我现在就算是使劲都很困难。狂风,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我点点头,却没做出什么动作。很显然,我在等她想起自己遗漏的部分。

      ——在我自作主张把她驮在我的背上前,星光熠熠始终是一幅不知所措的表情。我想知道她是真没想起这回事还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无论如何,在轻松地翻过那面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围栏后,我们来到了一处草坪上,几十米外是临时搭建的一座舞台,朦胧的歌声正从那个地方传来,我想这里应该是舞台的背面。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小路上停着一辆豪华的房车...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让我们惊讶的是,一大团浓密的绿色烟雾正笼罩着整个场地。虽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能看见这玩意,但这可跟传送中“负面情绪”的描述一模一样。

    “好吧,看来我们是来对地方了。”星光熠熠似乎已经恢复了气力,她小心翼翼地从我的背上跳了下来,踏踏实实地踩在了与那雾气颜色相同的草地上。星光扭了扭蹄子,粗略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了那辆印有几个和之前传单上一样的字符的房车上。

      她踏着小碎步溜到那辆没有任何守卫的、门户大开的房车旁,鬼鬼祟祟地朝我挥蹄,示意我过去。“听着,狂风,我们接下来的命运都系于你一身了。”星光熠熠摆着一幅认真的表情,“你一会注意隐蔽,到舞台那边去监视一下那个‘塞壬乐队’,如果它们有什么不好的意图,尽管攻击就是了,你可一定得挡住它们。”

    我有点疑惑:“但我听不懂这边的语言,这就不可能知道它们想干什么了...”

    “那没问题。”星光熠熠大蹄一挥,“我比较过了,艾奎斯陲亚语和这边的英语差别不大,大概就像德语和低地德语的区别一样。所以你还是能勉强理解它们的意思——至少知道它们的态度。就这样,你加油哦!”

    “那你干什么?”

      星光熠熠指了指那辆房车。“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我准备调查一下这俩可疑的房车——你知道,我现在暂时无法施放魔法了。因此,我想让你给我把把风、放放哨,在必要的时候保护我的安全...所以这次我真得拜托你了,你就是我们回小马国的全部希望!”

      说实话,这种被马依靠的感觉着实让我感到有些飘飘然了,于是我点点头说:“好,我去看住它们,你速战速决。”说完这句话,我努力克制住“再回头看一眼”的想法,决绝地往舞台的方向潜行而去了。


“狂风可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盟友。”克制住内心的异样感觉,我欣慰地看着那完美地于夜色融为一体的暗紫色身影,直到她彻底从我的视野中消失。“该干活了!”

      我回头打量起这辆房车,它的侧面喷涂着“炫惑组合(The Dazzlings)”几串字母。真奇怪,我记得之前的传单上说的明明是“警笛乐队”来着。

      不管那么多了,我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东西上。我吃力地爬上了那辆高度对小马不是很友好的房车——这房车甚至都没关灯——不不不,准确来说,这更像是一辆“旅游大货车”,它甚至专门把厨房和起居室分开了!

      ...星光熠熠,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甭管这是什么车了,有关于小马国的线索才是我所需要的!我看了看眼前这个房间的整体环境,左边是车头,那个门应该是通往驾驶室的;右边那个门嘛...应该是卫生间或者小仓库之类的地方吧。而这个房间的左边是一个沙发、几个柜子和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小桌子,那上面摆着一块看起来已经凉透了的墨西哥卷饼,它的主人看起来还没来得及吃它就离开了。正前方是嵌在墙上的一台小电视机,上面正在播放着有些有关歌舞类型的节目——不关电视就出门?真够浪费的!右侧则是一台半嵌在墙里的双层冰箱,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厨房和餐桌。

      总而言之,这地方可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多了。

    “如果我想藏些什么,我会把它放在哪?”沉思着,我看向了那几个木制的小柜子。说实话,找东西可从来都不是我的专长。在我的那段人类生活里,一支圆珠笔都够我找一天的了,更别提我现在还要去搜什么线索?!放过我吧——

      轻叹一声,我揉了揉独角,一股微薄的悬浮魔法才勉强被我施放出来。我搜了搜那几个柜子,里面都是些化妆品、香水和时尚周刊之类的东西,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有关于魔法的东西。之后是冰箱,那里头大概叠了有一百多个冷冻的墨西哥卷饼,真不知道那些塞壬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吃完的。厨房里的微波炉、灶台和面包机也都被我翻了一边——顺带一提,它们好像忘记把面包从那里头拿出来了——不管怎么样,从结果上看,我这十分钟没有找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这里肯定是有点问题的,我想,要不然怎么解释那一大片的绿色烟雾?算了,再去找狂风商量商量吧,顺便吃顿饭。我这才想起我们二马已经有一天时间没吃任何东西了,塞拉斯蒂亚啊,我们是怎么撑过来的?

      我的目光慢慢移向那块已经凉透了的墨西哥卷饼,抿着嘴舔了舔嘴唇。我看这卷饼也没人吃,要不然我给它解决了?还能给狂风留一半呢!

       就在我慢慢地让那块卷饼往我的方向飘的时候,车门被砰的一声拉开了。“放下我的卷饼!”

      我诧异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面色看起来不太健康的蓝色皮肤的人类女孩气冲冲地朝我走来,一把夺下了那块卷饼。“唉,真的凉了。”她略带沮丧地说——等等,她刚才说的是不是艾奎斯陲亚语?

    “她说服我了。”循声望去,一个紫色的马脑袋从车门后探出来,带着充满歉意的笑容......狂风暗影,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几分钟前......

      我钻进了舞台旁的一处草丛里,我的右前方是一个用来候场的区域,两边都围了几层铁栅栏,估计是为了防止那些观众过来才设计的。事实上,等我完全藏好,并探出头去观察外面的情况时,歌声与音乐声都已经完全停止了,只剩下一阵阵的欢呼声而已。

      那些绿色的烟雾就是从舞台的前面飘过来的。

      正当我思考的时候,几句交谈的声音吓得我立刻缩回了草丛中。透过叶子间的缝隙,我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后台里的声音。我悄悄地挪到墙边,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刚才的表演太成功了!”这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嘿!她说的是艾奎斯陲亚语。

    “是啊,而且还没有用上循环播放。我可不想再引发像去年一样的舆论风波了。”

    “...别提循环播放了。事实证明,即使没有了魔法,我们还是可以靠自己唱好歌。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比余晖烁烁要更高明。”魔法?她们是不是谈到了魔法?那就好办多了,她们绝对和塞壬有关系。

    “切,余晖烁烁?她都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哪像我们——西海岸的大明星,功成身退,移民澳大利亚!”

    “别懈怠了,我们在那之前可还有至少三场演唱会要开呢...我有点饿了,你们谁去把面包机里的面包拿过来,我可不想把车弄脏。”

    “得了吧,我的工作可不是生火做饭...何况我们都知道是谁总是在我们的车上吃墨西哥卷饼。那些碎屑撒得到处都是,沙发缝里绝对已经屯了一大堆了!”

    “哼,我这次可没有把卷饼放进面包机里。我老早就把它从微波炉里拿出来了!”

    “聪明,索纳塔,看来你更喜欢吃凉口的卷饼——还有,它现在在哪?”

    “...车上。好吧,我去帮你们拿那两块干瘪的面包就是了。待会可得让你们把那台造雾机搬回去,我肯定是不会帮忙的。”“咔擦”一声,后台的那扇隔音效果奇差的门被打开了。

    “别忘了拿果酱!”

    “砰!”一个女性人类从后台出来,骂骂咧咧地把门用力甩上了。仔细一看,这个人类的皮肤是浅蓝色的,而头发是蓝色与深蓝色相间的,我姑且认为这是她化妆的结果。啧,她的睫毛吐得太厚了......我在想什么呢!这不就是明晃晃一塞壬吗——等等,她这是要回到那辆房车上?不行,我得拦住她。

    “...她们会这么说:嘻嘻嘻,索纳塔,我们觉得墨西哥卷饼很蠢;还有,周二墨西哥卷饼日烂透了——呵、呵,这就是她们为什么没法尝到真正的美味!愚蠢...”我已经潜行到她的身后了,她却还在小声地碎碎念。如果她不是在刻意地引诱我过来,那么她很显然就是单纯的没头脑了...真不知道她在几百年前是怎么在小马国兴风作浪的...

    “停下,你不能再往那边走了。”稍微评估了一下风险后,我决定直截了当地叫住她。

    “凭什么,那是我们的车...”蓝色的人类模样的塞壬不耐烦地转过身来,“...等等,你是——”她做出了一个极为惊悚的表情,仿佛连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说真的,我觉得这实在是没啥好惊讶的。我是说,你这塞壬见过的小马应该多了去了,实在没必要摆出这么一幅好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她不知为何脚底一滑,摔倒在了地上。尽管如此,她还是继续维持着那幅表情,双手捂着嘴巴,慢慢地吐出几个字来:“小马?!”

另:关于加速咒,因在原作中表现过于op(S6E21)故惨遭封禁。

另:另:我都不敢想象用加速咒来战斗会有多容易:ftemoji_pinkam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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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妥协是一种智慧

“啥?”

    “塞壬,那种传说中的魔法生物。”我用艾奎斯陲亚语对她说。

    “啊,你说塞壬啊。”狂风暗影恍然大悟,“就是那三个用歌声蛊惑小马以摄取负能量来肆意扩散自己的黑魔法但最后被白胡子星璇放逐到另一个世界的生物?”

    “是这样的...等等,”我怀疑地把头转向狂风暗影,“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这不就是每只小幼驹都听过的童话故事嘛,”狂风暗影不解地看着我,“就和梦魇之月、无序、黑晶王和提雷克一样?”

    “——而这些传说都一一应验了。”我记下传单上的地址,把它放在了狂风暗影的挎包里,“虽然人类世界也有塞壬的传说,但我总感觉这支乐队和小马国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不管这支乐队到底是不是和小马国有关,我们总得去看看。我是说...”我耸了耸肩,“...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线索,就当碰碰运气吧。”

      我又在机场里的一家小店找到了洛杉矶的完整地图。蒙塞拉斯蒂亚庇佑——从洛杉矶的机场出发去到音乐会开办的地点可要横穿洛杉矶的市区...坏了,光是从机场走到市中心都有个十九公里的距离呢!我是可以用魔法控制一个出租车司机然后让他把我们之间送到那里什么的,但我星光熠熠是那样的小马吗?

      ——可能是,但我现在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不仅要同时用隐身魔法护住包括我在内的两只小马,还要用魔法做遮掩影子、扭曲光线之类的活。要是在这本就多线程运行的设备上在添一个任务?别傻了,我们会在上车门前——即在用魔法控制司机时“轰”地显形。

      嗯哼,也不是说我没办法带着狂风暗影成功走脱之类的...我只是担心暴露自己之后会引来多大的麻烦。FBI?有可能;军队围剿?不好说;谣言满天飞?肯定的。但我最担心的问题还是关于那个乐队的事,如果说它真的和小马国能扯上点关系或者——她们就是那三个被放逐的海妖,我们的暴露肯定会引起警惕,之后再想找到线索恐怕就难了。

      没办法了,走吧,反正小马有四只蹄子,走得还要比人类快些。

      唉。


沿着公路走了大概有两三公里后,我们来到了一大片一块块划分的低矮房屋旁,我猜这里大概是居住区之类的地方。布满着树荫的街道上时不时走过一两个牵着狗遛弯的行人,出于安全考虑,我还是点亮独角给我和狂风罩上了隐身魔法。

      众所周知,狗的鼻子很灵。

    “喂,鲁比,你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中年男子正使劲地把一只正朝着我们狂吠的大型犬往自己的方向拉,“天杀的,那里可什么都没有!停下!坏狗狗,坏狗狗。”

      而那只大型犬朝着自己的主人呜咽了两声,随后垂头丧气地被拽走了。干得好,老美!

      等我们目送那个骂骂咧咧的人类拖着那只大型犬消失在转角处后,狂风暗影转头看向我:“你知道,说来惭愧...我刚刚还真想把那只狗轰烂。”

    “嗯哼,我也一样。”我看着那个拐角叹了口气,“我们之后还是尽量远离人类——和那些犬只吧。”狂风暗影认真地点了点头。


随着洛杉矶的热浪在夏日午后的顶峰渐渐退去,海滨城市的喧嚣也似乎随之沉寂。人们或许更愿意躲在清凉的家中,或是浸泡在海水的拥抱里。在这样的氛围中,我们穿过了居住区,沿着林荫公路前行,两旁的建筑逐渐变得高大而密集,人群也愈发熙攘。但幸运的是,我尚未被迫使用悬浮魔法来躲避他们的目光。

      很难想象,两只小马在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地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却没有一个人类能够注意到她们——我是说,我们。但事实就是这样,隐身魔法足以让我们安全地穿越一个城市了。

      狂风暗影边走边打量着街道两侧的店面和四周的人潮,甚至在我们经过一个街头表演的小丑时驻足了好一会。

    “快走,狂风。我们可不能在路中间停留太久。”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跟上了我,“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

    “如果你说的是恢复记忆的话,那倒没有。”狂风暗影看向我,面部神情之复杂连我都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了,“我只是想起小马国了,那段和谐美好的岁月...熙熙攘攘的马群,欢声笑语...”

      还没等我回话,神情沮丧的暗紫色独角兽自顾自地说着:“你知道吗?我已经至少有三十年没有看到过这种繁华的景象了。”我知道这代表这什么,当某马在赶路时突然开始长篇大论,她的——至少是关于赶路的——热情必然会降低。这不是个好预兆。

      我皱眉:“等等,你在说——”

      哀叹一声,狂风放慢了步伐。“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之前发生的事吧?”我点点头,她继续说到:“在我还小的时候,成为一位像塞拉斯蒂亚或韵律那样的公主*,在当时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只小雌驹的荒诞的梦想罢了,但谁能想到...”狂风暗影正抬头45°角仰望天空,“...这个世界甚至连渴求梦想的机会都未曾给予我。”

      说着说着,她竟哽咽起来,“那,那年,我的两个朋友都通过了天才独角兽学院的入学考试——他们两个去了坎特洛特,把我一只马撇在小镇里。说来可笑,我还给他们寄过十几封信呢!他们呢?他们甚至连一封也没回过!”

    “这没什么的。”我咕哝着,“我也和你一样没有上过天才独角兽学院,和你一样被朋友背叛,他——”等等,我给隙日寄过信吗?

      听到我这句话,狂风暗影转过头细细地打量起了我的全身,又叹了口气。“那你真该听听接下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她那布满伤痕的身躯不安地抖动了一下,“在那之后,所有的美好生活都离我而去了。我穿越半个小马国试图找到办法修理我的独角,大概在沙漠里的几座城市间飘了几年吧,然后被风暴大王招入麾下,之后我又帮他去偷骏鹰族的珍珠但是失败了...”

      她局促地回避着我的视线,“...于是我就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现在想想看挺不是马的——我怂恿他去进攻小马国,夺取小马们的魔法。也巧,北边刚好传来了小马国内乱、公主失踪的消息,风暴大王当即决定立刻开进小马国,但我们当时可没有对这个计划做哪怕一点点具体的部署...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我被无序蛊惑之后把风暴大王烧成了灰,之后还——”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狂风暗影骤然停止了话语,回头看向那片闹市,“...从我出走那天起直到现在,算下来也大概有个三十年了。就这三十年,我可没过过哪怕一天的安生日子!”

      狂风暗影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个略显轻松的时刻爆发了,我明白,对于一直身处黑暗之中的小马来讲,光明是无比珍贵的东西。但仅仅经过这么几个小时的闲暇,狂风暗影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醉于其中了,我敢确信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在平时,我也许会乐于看见她排解压力——但现在不行。

      我轻叹一声,带着狂风传送至旁边一侧楼顶上的、我视线所能触及的、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下方。这里是一个布满灰尘的平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是时候上一节思想教育课了。“再坚持一会,狂风,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小马。”我尽量摆出一幅真挚的神情,尽管我自己心里也没有几分底气,“等我们击败无序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狂风暗影转头看向我,她的眼神里净是迷茫与痛苦。显然,她胸中那复仇的意志已经被“人类世界”这一泼冷水给完完全全地浇灭了,只留下一堆绝望的残灰而已。

     “会赢吗?”她的吻部颤抖着,全然没有了几天前那豪迈自信的样子。我知道,她已经被所谓“正常的生活”的温柔乡给捕获了,这一大摊沼泽正在可耻地消磨着她的意气...但是,仔细想想,在她自己的视角下,她真的有义务去为了小马国而尽忠吗?

      没有冒犯的意思——我是说,她甚至可以为了自己的角把小马国卖了个干净,她真的有一丝丝对小马国的归属感吗?换句话说,她真的有可能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而放弃唾手可得的美好生活吗?如果她不选择放弃,那么她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沉默的几秒内,我的大脑飞速地运转。动机?对无序骗自己打白工的仇恨、对自己助纣为虐的负罪感?不好说——况且就算我们真的打败了无序,她又能分得什么好处呢?“无忧无虑的美好生活”?我敢保证,她凭她的魔法在人类世界也能做到这点。这些不足以成为她的动机,我得想点更高尚的东西,一种意识形态、一种支持、一种...信任?

    “星光熠熠,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估计是见我太久没回话,狂风的语气中带有些许的怒意,“还是说,就连你自己也不确信我们究竟是不是回去送死?!那我像个傻子一样跟着你走了一路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张张嘴,平时惯常的话术已经近至嘴边、呼之欲出。

      等等。

      不,我不能这样做。

      如果我只是用虚伪的说教来应付她,那能有什么好结果呢?我应该和她谈谈我真实的想法,,,

      毕竟真心才能换真心。

    “星光熠熠...?”见我一直不吭声,狂风暗影自己似乎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她的目光在我的脸颊上游移,似乎是想寻找些什么。“给我个理由...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在我走上前去,双蹄环绕她的脖颈,把身子搭在她身上并抱紧她时,她的声音——或是因为错愕——戛然而止了。“会赢的。”嗅着她身上仍然残留着的机舱里的味道,我耳语道,“相信我,我有把握。即使我们最终失败了,我们也问心无愧。”

    “可就算你这么说...”

    “听着,狂风,我理解你的想法。”我放下一只蹄子以支撑自身,另一只搭在她的胸前以显示我的诚挚,“但我们绝不能止步于此,这是不公平的。无论对你、对我、还是对小马国的居民们都是不公平的。”当我说到“小马国的居民”时,她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痛苦的神情,“狂风暗影,告诉我,你真的甘心吗?”

      狂风暗影后退着靠上了那块广告牌,视线飘忽不定,仿佛在躲避些什么。“我不知道,星光...我只是觉得,呃,我们可以适当地做出妥协。”

      我步步紧逼,直到她几乎全身都要贴在广告牌上才停止。“妥协是一种智慧,但我们显然无需、且不能把这种智慧用在无序身上!就当是为了那些被残害的小马,你难道就不想向无序复仇吗?你难道就不想为曾经的自己赎罪吗?醒醒吧,狂风,事情都已经到这份上了,我们不能再眼睁睁地看下去了!这不仅是因为我们选择这么做,更是因为我们必须这么做!”

    “我...”

      我靠近一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每个故事都有起伏,狂风。你的篇章还没有结束。我们一起,可以续写它。”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内心深处始终装着小马国的一份。让我们一起找回它,不仅仅是为了小马国,更是为了你自己。”

      狂风暗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寻找着内心的力量。“你真的相信我们还能改变什么吗?”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凝实,眼里闪烁着一份别样的光采。 

      察觉到她的变化,我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也不枉我这番肺腑之言。“我相信。”我坚定地回答,“因为我从来都不迷信那看似悬殊的纸面数据,我只相信我们。我所经历的、你所经历的、还有我们共同经历的,狂风,我们有能力创造不同。”

 * 此处为了叙述方便而对官方小说里的内容作了一些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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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漫漫归乡路

告别王大星后,我带着狂风暗影传送至白云国际机场的T1号航站楼中。要不是上个月和王大星去北京“观摩学习”了一阵子,我还真找不到这个地方嘞!

       我转头看向狂风暗影,“传送不耐症”可真是害惨她了。没办法,谁让她是我目前在人类世界的唯一一个同族呢?施展出隐身魔法,我哼着小曲悬浮着未响应的狂风.exe寻找起可以暂时躲藏的地方。

       一座扶梯吸引了我的注意——实际上,是它下面的三角形夹层。想想看,前后都是墙壁,左右还有密密麻麻的围栏,这地方简直再安全不过了。

     “也许我应该先把狂风放在这?”我嘀咕着,“这样我就有时间去找航班信息了。”

     说干就干,我留下一个回声魔法,独自去寻找开往美国的飞机了。当然,保险起见,我还是在围栏内部又加了一圈防护罩的。只希望狂风暗影的反应不要太过激吧,毕竟我可不擅长护盾魔法。


黑烟如幽灵般在紫色的苍穹下缭绕,我站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面前是一片由数千匹战马组成的钢铁洪流,领头的是一匹穿着军装的小马,旁边是内塞——前小马国教委会会长,他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无序的走狗——”内塞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在空气中震荡,如同雷霆般震撼马心,“伟大的光复战争已经打响,我劝你立刻投降!看在你是小马的份上,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我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轻蔑和不屑:“可笑至极。在无序冕下的光辉下,你们不过是蝼蚁。”

      一道电弧从我角尖迸发,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击中防护罩的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我给过你机会了。”内塞收回按在勋章上的蹄子,转身对军装小马耳语几句。那只小马点点头,向身后的军队发出了几个蹄势。

       随即,几匹天马冲天而起,他们的翅膀在边缘闪烁着银色的光斑,与此同时,几名装备特殊的陆马士兵从队伍中冲出,他们的动作如同狮鹫般敏捷,利用钩爪在马哈顿的废墟中灵活穿梭,巧妙地躲避我的攻击。当我勉强解决了两名敌人时,他们已经接近了我。

      尽管形势不利,我依旧镇定自若:无序冕下赋予了我强健的体魄和超凡的恢复力。如果他们以为独角兽在近战中不堪一击,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不错的尝试。”我躲过几枚飞来的钢针,从挎包中取出三个石化球,踢向逼近的三名陆马。他们没有预料到这一招,被石化球击中面门,化为石像倒地,甚至压垮了另一名同伴。“但你们真的以为这样就能击败冕下吗?别逗了。”

      新一轮的攻击接踵而至,钢刺如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袭来,四只钩爪从不同方向射向我。我一蹄握住钩爪,后蹄一蹬,跃起十几米高。陆马们钩爪的自动回收功能反而成了他们的致命伤。四匹陆马在半空中相撞,随后被无数钢刺穿透。我释放出强大的魔力,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灰烬。

      废墟中的穿梭声戛然而止,他们似乎想要暗中偷袭。我敏锐地捕捉到前方废墟中碎石滚落的声音,如同幼驹笨拙地学步。

     “如果你们只会躲藏——”我毫不犹豫地向声音来源投掷石化球,“——那么等待你们的只有失败!”

       我思索着接下来的战术,突然感到一股虚弱感遍布全身。抬头一看,几名独角兽士兵正在施展一种奇异的魔法,那魔法似乎能抑制我体内的混沌魔力。失去了魔法的加持,我的感官瞬间变得迟钝。

      恍惚间,我的后腿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钩爪嵌入我的腿中。另一名陆马借助绳索,挥舞长矛向我刺来。我刚想用魔法反击,却被钩爪的绳索拉倒在地。“噗嗤”一声,长矛穿透了我的前蹄,将我钉在地上,我感到一阵剧痛,堪比我童年时的那场事故。

      多亏了混沌魔法,我的身体依然能够迅速恢复。我咬牙拔出长矛,用魔力将其投向空中无处躲避的陆马。他现在尝到了自己的苦果。我躲过几枚钢刺,奋力拔出带倒刺的钩爪,不顾被扯出的血肉,将偷袭者拉到面前。他的头颅在瞬间被我的魔力粉碎,这些小马早该对我的实力有所畏惧。

      四肢的无力感越来越强烈,我意识到他们派这些陆马来送死的目的——好吧,他们成功了。现在我连一丝混沌魔力都无法施展,它们只能在我体内加速我的自愈。远处的军阵中传来号角声,剩下的五名陆马纷纷从废墟中跳出。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全身而退,自己却无能为力。

      尖锐的口哨声响起,天空中传来风声,像是天马飞行的声音。我抬头一看:一支天马编队举着骑枪向我俯冲而来,他们的翅膀上绑着刀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凭借本能勉强躲避。一根,两根...

     “嘿,怪胎!看这边!”我转头,一只速度极快的深蓝色天马从正面冲来,她的笑容在风中显得格外刺眼,“骗到你啦!”

      时间仿佛凝固,我错愕地看着那只深蓝色天马,她的白色鬃毛在风中飘扬,如同胜利者的旗帜。她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我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啊,原来是我的喉管被刺穿了,难怪我发不出声音。天马用后蹄重重地蹬在我的脸上,我在昏沉中倒下,而天马则振翅飞走。

      天马们继续向我俯冲,但那又如何?反正我已经死定了...“为了崔克茜!”他们嚎叫着用骑枪将我钉在地上。

       在不断的折磨中,我的意识仍然清醒。崔克茜?我记得这个名字,这只愚蠢的雌驹五年前为了疏散马哈顿的小马而死于冕下之爪...这些天马是当时的幸存者?这是他们的错,如果小马国当时有更多像崔克茜一样的小马,那也不会被...不,我在想些什么,为了冕下的伟业,这种小马越少越好。

      渐渐地,剧痛消失了,我的意识仿佛飘去了天上。在我目光所及之处,那支队伍朝着坎特洛特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走远了,而我的身体则被随意地扔在一边。但即便如此,我体内的混沌魔力依旧勤勤恳恳地坚守着自己的职责,一股拉扯感从那具被扎成刺猬的身体上传来,我离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


睁开眼睛,我蒙昧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两面墙壁、一圈围栏、还有防护罩——星光熠熠去哪了?耳边传来议论声,我扭头看去,几个着装相同的人类正围在栏杆旁讨论着什么。我从地面上坐起来,被突兀地在我耳边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嗨,狂风暗影。”是星光熠熠的声音,这估计是个回声魔法之类的东西...“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那么就说明你在我回来之前醒了。不用紧张,我用了几个小魔法让此处与外界声音和光线的传递都变成了单向的,理论上没人会发现我们。不过就算他们发现了异常那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等我回来。”

      好吧,好吧,看来我得在这里等上一会了。抛开那些人类的杂音不谈,也许我应该梳理梳理记忆,我现在能想起的事情可是越来越多了。屠杀、屠杀、屠杀......我也许真的是整个小马国的罪马,是啊,我早该知道的,无序迟早会做出这些恶行。唉...我该怎么弥补这一切?自裁可太不负责任了。我得想办法为小马国做些什么——至少为星光熠熠做些什么,比如回小马国后的安身之所——

      ——对了,反抗军,如果他们还没被无序全部消灭的话。让我想想,他们好像是在......

    “我回来了!”星光熠熠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那一瞬间闪过的回忆怎样都想不起来了。“你没事吧?”星光熠熠用前蹄拍了拍我的背,“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症状......得了吧,我用蹄子想都能想到是无序搞的鬼,他可真是坏透了!”

    “但我们还是得走了。”星光熠熠叹了口气道,“那些家伙已经发现这个防护罩了,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在人类世界暴露。忍着点,这次的距离不长。”她朝我眨眨眼,随即点亮了独角。

      随之而来的,是又一段记忆的漩涡。


“我现在可算是体会到航班延迟的痛苦了。”溜进行李舱后的五个半小时,这架直达洛杉矶的飞机一动也不动,我只能继续用魔法吸收外界的氧气以转移注意力,防止我因过度的烦躁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本应该在两小时之前就起飞的!我可真是——”

      与我相比,狂风暗影就要显得冷静多了。她一直微咪着双眼,好像在想些什么。“耐心等待吧。”她缓慢而悠闲地说,“不如和我谈谈你那个吸收氧气的魔法?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哦,好啊。其实这也没什么,就是我之前用来惩罚有不同思想的镇民用的。”我不假思索地答道,“我们修了一个不透气的房间,专门用来、用来......呃,就用来做些什么,你知道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我的声音逐渐减小,直至完全听不清——也许我真的被这飞机给急疯了。

    “我还是说一下这玩意该怎么用吧。”我尴尬地笑道,“你知道,高空中的空气很稀薄,我又没办法确定这行李舱是不是完全封闭的。所以我会在起飞时再起一个防护罩,之后我们就用这些被我收集的氧气呼吸。你觉得呢?”

      我望向狂风暗影,方才注意到她散发出的浓浓的颓废气息。“诶,狂风,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我询问道,“还有,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感觉你从来机场之后就变得怪怪的。”

    “啊?我有吗?”狂风暗影缓缓看向我,她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见证了无数的马伦悲剧一样,“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东西而已。”

    “讲真?”我半信半疑地看向狂风暗影,却又很快地打消了继续询问的念头。毕竟她都这样了,再问就有点不太礼貌了。“好吧,我们聊点别的。嗯......我们到美国之后该怎么办?”

    “......”一段令马尴尬的沉默。

    “算了,我们还是安静一下吧。”我仓促地结束了话题,继续吸取着外界的氧气。

      之后的路途可以说是极为顺利,顺利到完全符合计划,没有一点点差错——呃,还是有一点点小差错的:我忘记控制防护罩内的温度了,这直接导致我们在万米高空被接近零下三十度的气温冻醒——但总归是没出什么大事,我在小马国游历时学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咒语已经足够应付生活上的困难了。

      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狂风暗影醒来的时候——就是被冻醒那次——她的眼神完全没有了起飞前的颓丧,就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坚毅、锐利、还有浓浓的仇恨——希望那是对无序的——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兆头,这种状态下的狂风暗影应该会比起飞前的更有战斗力......当然,她的精神健康也是很重要的。

      我们大概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说实话,等到后面我都懒得去计时了,反正该来的总会来。相比之下,计划抵达洛杉矶之后的行程才是最重要的。先去参观一下星光大道,然后再摸进好莱坞,王大星还跟我提起过那个盖提艺术中心......停停停停停,我们可不是来旅游的,找路回小马国才是我们现在的第一要务。话说回来,当时我是为啥决定来美国来着,好像是因为暮光闪闪和她的朋友们都在这?不得不说,这趟行程着实有点草率。

      行李舱打开后,我和狂风暗影悄咪咪地摸下了飞机,几个坐在拖车上的地勤人员正有说有笑地朝行李舱开来。

    “...然后我说:‘去特么的战争,老子要和平!’,那个共和党的拥趸就好像过街老鼠一样落荒而逃了。”坐在左边的人跳下拖车,把皮带铺在了我和狂风暗影之前躺着的地方。

    “哈!这就是为什么象党不能取得连任,那些肮脏的政客甚至连贫困补助都不愿意多发...话说回来,乔什,今天晚上在市郊有一场露天的慈善音乐会,你想不想去看看?”

      被叫做“乔什”的男子正在一件一件地把行李从机舱里滑出来,“慈善音乐会?谁举办的?LG?”

    “不是,”坐在右边的人也走下了拖车,在摆放行李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我看看啊...是一个叫做‘警笛’(SIREN)的乐队,怎么样,你感兴趣吗?”

      一听见这话,乔什立刻就撇下行李,跑到了另一个人旁边。“‘警笛’?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啊!”他一把夺过传单,仔细地看了起来,“这是个是老牌乐队了,那三个人是在十五年前从一个叫做‘迪比克’的城市发家的,仅凭一首曲子就获得了极大的成功!而且,你知道最炫酷的部分是什么吗?”乔什满脸激动地看向旁边的员工。

    “什么?”旁边的员工不明就里地问道。

    “整整十五年,她们就好像没有变老一样!你难道不觉得——”似乎察觉到同伴的冷淡,乔什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肩膀,“你没有听说过这个乐队吗?!‘警笛’乐队,迪比克城最有名的一支乐队!”

    “没有。”旁边的员工拨开了乔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问道,“你的意思说是你会去咯?”

    “我当然会去!‘警笛’可是我最喜欢的乐队之一——诶,我传单呢?”

      那张传单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我搞到蹄了,我一边看着那上面的文字,一边和狂风暗影挪到了一处阴影里。“怎么回事?”狂风暗影不解道,“这张传单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去了。”我紧紧盯着那五个大写的英文字母,“S-I-R-E-N,塞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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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三月之交

清晨的几缕阳光打在了我的眼睛上,我伸了个懒腰,从石阶上坐起来。

“现在几点了?”透过防护罩,我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的景象。啧,我就知道在台阶上睡觉不是个好主意,我的腰都快疼死了......不对,我什么时候睡了一觉?嘶,这就白天了?我还得跟王大星解释一下昨晚的事呢!

    “狂风暗影,狂风暗影!”我撤去防护罩,摇醒了一旁的独角兽,“我们该走了!”

    “走?去哪里啊?”她懵懂地看向我,眼里带着些许刚睡醒的蒙昧。

    “回剧院。”看着她一脸懵逼的样子,我补充道:“就是昨天你炸的那个。”

    “......哦。”她自顾自地走到潭边洗了个脸,再回来时,眼神稍微清醒了点,“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小马国?”

    “很快。”我仔细地想了想有关于回程的线索,看来只能去美国了。“等我回去办点事就走。”

      狂风暗影眨了眨眼睛,没再说什么。我冲她笑了笑:“准备好,我要传送咯!”

    “啪!”白光一闪,我们回到了王大星的房间里。“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我一边说话一边转过头去,狂风暗影又像昨天晚上一样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她是有什么“传送不耐症”吗?

    “我有说过不要随意传送进我的房间吗?”王大星坐在电脑边回过头来,故作沉思的抚摸着下巴,“好像还真没有!”

    “你就不担心一下我的安危吗?我可是‘彻夜未归’耶!”我不解道,“你应该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欢迎我才对啊?”

    “我衷心地希望变成小马没有损害你的大脑。”他“同情”地看着我,随后向我解释他是如何从报纸的题目上看出谁胜谁负的。“你看,《白云山神秘爆炸》,没人受伤。”他把一张明显不是《广州日报》的花边小报举到我面前,“如果是你旁边这位赢了,结果恐怕不会那么好看。”

    “你又知道了?”我挑眉,“你是怎么确定狂风暗影就是昨晚的袭击者的?”

    “狂风暗影......你们小马的名字都这么花哨吗?”

    “啥?”

    “唉,没什么——看来搞魔法真的把你的脑子也搞坏了,只要你有一点点的逻辑思维能力...”他好像在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都能明白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一只陌生小马。”

    “你——算了,呃,你在干什么呢?”我眼睛乱瞟着,想在房间里找出一个可以转移话题的东西,“你在电脑上干什么呢?”

    “这个啊?《双喜天天喷》,挺有趣的,有时间你也可以看看。”他熟练地切换了电脑界面,“——对不起,我忘记你已经没时间看电脑了,你还得去光复小马国呢。”

    “......”

    “好吧,好吧,咱不闹了。”见我没啥反应,他失望地重新看向电脑,“你昨晚去打架的时候,我还是发现了不少东西的。”

    “比如呢?”我被他的话吸引,也走到电脑旁边。

    “还记得那部《我的小马驹》吗?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还真在外面发现了不少东西。”他点开一个网页,“这好像是什么‘试播版’之类的东西吧?我也不太看得懂英文......”他挪开椅子让出了一个位置,我赶紧把前蹄搭在桌子上,看向那个屏幕。

    “暮光闪闪、云宝黛西和萍琪派?她们怎么可能——我是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怔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的情况。

    “破案了,小马们的名字还真就这么奇葩。”王大星用我完全听得到的音量嘟囔了一句,随后走上前来:“怎么,这三只小马是你的朋友?”

    “不,不是朋友,当然不是朋友!”我浑身一激灵,慌张地辩解道:“只是认识而已。还记得我前几天跟你说过的关于我的事吗?把我打败的那六只小马中就有她们。”

    “她们也被那个什么‘无序’给赶到这里了?”王大星挠了挠头,“但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动画片里?”

    “让我想想......”我开始回忆起有关暮光闪闪的事,“无序和我说过暮光闪闪,她好像是用魔法保留了自己的部分记忆?那这个短片就代表着——”

    “她把自己的经历做成了动画片?”王大星问道。

    “是,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看向屏幕里摔倒在一起的三只小马,“但还有一个问题: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让被赶到这里的小马们都知道她也被驱逐了?”王大星把那个视频重播了一遍,“要么就是为了赚钱——有一说一,这动画片做得还挺不错。”

    “不,如果只有我们几只小马被放逐,这么做显然不符合最大的利益......”突然,我瞪大眼睛,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被放逐的不只是几只小马呢?整个坎特洛特的小马?小马国的所有小马?甚至是——艾奎斯陲亚的所有生物?不,不对,无序和我说过关于其他种族的事,他们并没有被放逐。得了,虚惊一场,大概只是巧合罢了。也是,暮光闪闪是在我之前被放逐的,如果连我都不知道被放逐的小马的数量,那她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想到这里,我长舒了一口气:如果无序真的丧心病狂到放逐了整个世界的生物,那人类恐怕也要跟着毁灭了。想想吧,十年之后,数以百万计的青壮年劳动力突然全部变成了不同于人类的另一种生物——反正我是觉得人类文明是无法承受这种打击的。

      转念之间,我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王大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暮光闪闪在还是婴儿的时候无意中把那些记忆说了出来,然后被某个动画师当作灵感制作出了这部动画片?”

    “你这也太荒谬了。”王大星翻了个白眼,“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个‘暮光闪闪’就在美国,毕竟那家玩具公司也在那。”

    “我早就知道她们在美国了。”我应到,“无序告诉过我。”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去美国找你的小马朋友?”

    “是的,我得赶紧回去,谁知道——”我的话刚讲到一半,又是一个声音打断了我。天杀的,这是第几次了?第六次?

    “星光熠熠...?”我回头,狂风暗影已经重新清醒过来了。她凝重地看着我,面色古怪,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我连忙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背:“出什么事了吗?”

    “不,没事......”她回避了这个话题,转而看向王大星:“这位是?”

    “他叫王大星,是我在人类世界的朋友。”我责怪地看向王大星:“你怎么连话都不说一声?”

      王大星挑眉,身体前倾,疑惑地看着我:“我之前可从来都不知道你能如此流畅地切换两种语言。那是‘小马语’吗?”

      我以蹄掩面,瞬间明白了王大星的意思:我和他说话用的是中文,但和狂风暗影说话用的却是艾奎斯陲亚语,而他们俩相互都不会说对方的语言!“那个......”我刚一开口,就又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这是第七次。

    “星光,其实我刚才还是想起了那么些东西的。”狂风暗影严肃地看着我,“我们恐怕得尽快回小马国了。”

    “啥?”我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我身上有无序的混沌魔法,如今他发现我失联,肯定会再派更多的小马——生物来这个世界,到时候这里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安宁了。”狂风暗影叹了口气,将忆起的事情娓娓道来。

    “她在说什么啊?”王大星问。

    “她说如果我们还呆在这里的话广州的GDP就会掉得很快。”我随口应道,“无序的爪牙们会把每个港口都炸掉的。”

      王大星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微不可察的犹豫:“那你们还是快走吧。”如何在三秒内看清一个人,今天我算是领教到了。

    “你说得简单,我现在这样可怎么去美国啊?”我怼道,“偷渡?”

      王大星低头想了一会,“也不是不行,我记得广州就有直达美国的飞机,你们可以在洛杉矶降落。”

    “啥?你认真的?”我惊讶道,“就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连偷渡都难啊!”

    “其实你这样子偷渡反而还要更简单点。”王大星砸吧着嘴,“你现在的体形可比一般人类小上不少,再加上魔法......你们可以躲在行李舱里!”

    “......”

    “不行吗?那起落架也行,只不过你可得用魔法把自己‘粘’稳点,顺便保保温。”王大星看起来完全没有担心的样子,“O了,你们走吧。”

    “行,我这就走。”我回头叫上狂风暗影,“狂风,准备出发!”

    “...我可以了。”我和狂风暗影来到相对宽敞一点的客厅,在那里传送要相对更安全一点。话说王大星今天怎么这样,连挽留都不挽留一下吗?难不成真的是在因我“彻夜未归”而生气?

      我转过头打算再和王大星作一下道别,却发现他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房间的门口了。“额......王大星,我真要走了,你就没啥想说的吗?”

    “我?我有什么想说的?”王大星颤抖地扶着门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要走就走吧,我没啥好说的!”

      真是的,放在之前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再和他废话的!但现在呢?无序很危险——当然偷渡也很危险,如果这就是我见王大星的最好一面呢?如果我这一走就回不来了呢......我忍不下心,王大星毕竟是我唯一的一个朋友啊...

    “如果你还在为我一晚上没有回来的事情感到生气的话,我很抱歉。”我以我此生最诚挚的语气说,“我也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苦衷,毕竟当时的事态真的很危急。”

    “生气?谁生气了?我特么才没生气!”王大星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我不是说过吗,我早就知道你......唔。”两行不争气的泪水无情地出卖了他,“好吧,我可能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生气——但主要原因并不是这个......”

      他恳求般地看向我:“你应该留下来,你可以再等十年,等那些小马都恢复之后再离开!”真没想到,他居然连这些都想出来了。王大星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你因为时间魔法而比她们早醒十年。你应该再等等,毕竟‘马多力量大’不是吗?”

    “不,王大星,不是这样的。”我叹了口气,“我等不了十年,小马国的小马们更等不了十年!我应该尽自己的责任,我也是小马国的一份子,如果我现在就能为小马们做出贡献,那又何必等到十年后呢?”

      而王大星却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真的,你不能走,我昨天用算命软件算过了,你这次的行程是‘大凶’,‘大凶’啊!”我正想说些什么,王大星又打断了我,“你别不信!之前我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准备去国外经商,我当时算出来的也是‘大凶’!可他不听我的劝,最后连尸体都没能运回国内......”

    “他,他怎么了?”

    “在印尼让那些排华的渣滓给捅死了......”王大星满怀希冀地看着我,“就听我这一次,别走好吗?国内更安全——”

    “别傻了!”我厉声喝道,“你没看见吗?我都已经上报纸了!讲真的王大星,我在人类世界每停留一天,暴露的几率就会呈几何倍数地增长!我必须回去:为了小马们,更为了我自己。”

    “所以你真的打定主意要走了吗......”王大星表情灰暗地低下头,“好吧,好吧......”

    “哈。”他惨笑一声,“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决定让你来当我的助理吗?”

    “因为当时来应聘的就只有我一个?”我不解道。这三个月我还真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他到底为什么要聘用我,又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好的待遇?

    “才不是呢!憋瞎说!”王大星生气地反驳我,随后语气再次放缓:“你当时的情况真的很不对劲,就像是马上就要寻短见了一样!我当时就已经心有不忍了,尤其是你再和我提起你过去的经历——”

      王大星闭上眼睛,说话的语气完全不符合他现在的年龄:“我想帮你......我知道世界上比你还惨的人多得多,但只有你碰见了我。”他哆嗦着向前走了几步,“事实证明,你真的是个很有才干的人,你把助理的工作打理得很好,对各方面的东西都有所涉猎。如果你七年前没有离家出走的话,现在的成就绝对是我所不能想象的。真的,就我的观察,你应该是一个很理智的人——至少曾经是。你当时到底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

    “无序。”我不经意间用艾奎斯陲亚语说出了这个词,引来了狂风暗影疑惑的目光。等等,不对,但是,为什么......不可能!我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自己的理智仿佛被一团混沌裹挟,轻易地做出了那个令我后悔不已的决定。我急切地望向狂风暗影:“狂风,你了解无序,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些......关于他迫害被放逐小马的方法?”

      拜托拜托拜托拜托......“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听他说过一些关于这个的事情。”完了。我凄惨地看向狂风暗影:“告诉我,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曾向我夸耀过他的恶行,那些混沌魔力,它们可以潜移默化地干扰、扭曲小马们的命运,将他们引入歧途。”就在那一瞬间,我释怀了:不管无序有没有干涉过我作为人类的命运,我终究都是要向他复仇的,这只不过是在他本就罄竹难书的罪行上多添了微不足道的一笔而已。

    “看来我向无序复仇的理由又变得更充分了。”我笑着看向王大星,“来吧,是时候道别了。”

    “你还会回来吗?”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向你保证一定还会回来。唉......我们怎么告别呢?”

    “像当初见面一样。”

      我笑着对王大星伸出了蹄:“多谢您的肯定,我该什么时候赴职?”

    “请你尽快上岗,期限是——”王大星紧紧地握着了我的前蹄,“——两千六百一十个工作日之内。”

      白光闪过,我和狂风暗影离开了王大星家,正式开始了返乡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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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污点证马

站在水晶山脉的一条山路上,我的角尖凝聚起伴着火花的强大魔法,一支规模约为五十马的反抗军分队在顷刻之间被全部点燃。他们在夹着雪的泥地上惨叫着、翻滚着、时不时还传来几句咒骂,甚至有马钻进雪堆里试图熄灭这带有魔法的火焰。几分钟后,那支队伍便随周围的树木一同被化为了灰烬。面对此情此景,我作为小马的心中却无一丝波澜。这正常吗?我究竟怎么了?我真的还算是一只小马吗?十几年来,这三个问题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里。但同往常一样,我的思绪再次被一道传送的声音打断。

“干得不错,狂风暗影小姐。”我循声回头,出现在我面前的是无序冕下,我所效忠的伟大存在,因其对我的恩赐,我决心永生永世为其奴仆——说来也怪,每当我觐见这无上的神明时,总会有这么一段话在我的耳边回荡。

    “参见冕下。”我俯下身子后,艾奎斯陲亚的统治者继续说:“作为混沌之神,我确信地说,你刚才的行为绝对称得上是‘混沌’了。”

    “冕下谬赞了,”我继续低着头,“在下只不过是尽了自己作为奴仆的本分而已。”

    “呵,你平身吧。”我重新直起身来,冕下的表情似乎很是受用。随后祂重重地咳了两声,开始讲起祂此行的目的:

    “狂风暗影,别再管这群苟延残喘的跳梁小丑了,我有更重要的任务给你。”至高无上的混沌之神打了个响指,一大堆关于一只名为“星光熠熠”的小马的信息涌进我的脑海里,“杀了这只小马,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

    “遵命,冕下。这只小马现在在哪里?”响指声传来,一份未知的坐标出现在我的脑中。

      无上的至高神眯着眼睛:“她现在正藏于另一个世界。介于跨世界传送的许多不稳定性,这次的任务会比较艰巨。但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等这次的任务结束后,你就可以退休了。永远地退休......”祂的双眼露出凶光,“所以,不要让我失望。”

    “是!”

    “好,你可以走了。”法力无边的龙马又打了一个响指,一道逐渐扩大的白光在我眼前亮起,“奥古那畜生最近不太老实,我之后还得去找它‘叙叙旧’......”冕下抚着下巴嘟囔着,“再见。”

      我的身体在消失,我的五感在被剥离,直到那白光真正吞没了我全部的视野......

    “啊!”

      我喘着粗气醒来,疑惑于周遭陌生的环境:一条陡峭的石阶、一片漆黑的天空、一潭池水以及——

    “你醒了?”一只粉紫色的独角兽疲惫地挤出一丝苦笑。她坐在我身侧,气息微弱,腹部泛着绿色的光。“你的可爱标志我已经还了,你看看现在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是...?”我看向她的腹部,那里几乎都被烧焦了,不时还有几点火星从中射出。粉紫色独角兽表情痛苦,似乎在遭受什么非马的折磨。

    “哦?无序的洗脑术还有抹除记忆的效果吗?”独角兽低下头,自顾自地呢喃着。随后她又重新转向我:“我叫星光熠熠,是你先前追杀的对象。”

    “追杀?”

    “唔,你之前被无序洗脑,穿越世界来杀我。”星光熠熠朝我微微一笑,“怎么样,你有想起些什么吗?”

      无序?穿越?我闭上眼睛,先前的梦境再次在我的脑海中闪回。怎么回事,我先前难道不应该是在风暴大王的船上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畸形奇美拉的奴仆了?

      我的头部传来阵阵闷痛,几幅记忆碎片映入了我的脑中。初遇无序时的画面和穿越后的记忆在我的脑海中交替映射,把我本就一团乱麻的思绪搅得更乱了些。“无序......”我心烦意乱地揉着脑袋,总算想起这家伙了,他当时好像是以修复断角为酬劳拉我入伙的——我的角呢?

      我眼睛往上一看:在我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什么都没有。这要么代表我的角已经小到看不见了,要么就代表——“我的角又断了?”想及此处,我的内心不由得恐慌起来。

    “不,准确来说,你的角根本就没被修好过。”我刚才指定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星光熠熠低垂着头,用左前蹄指着一个方向。“喏,一块蓝色石头,无序雕都没雕就把这玩意摁你头上了。”

      我顺着她的蹄子看去,地上正正好好躺着一块闪着荧光的蓝色石头。不对,它看起来很熟悉,我之前绝对见过这石头。我走下石阶定眼一看:这不就是萨卡纳斯之杖上的魔石吗!

      就在这时,我忽然头疼欲裂,凄厉地惨叫一声后倒在了石阶上。一股股尘封的记忆从我灵魂的深处喷涌而出,我只感觉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有什么东西在大脑深处跳动着。

    “怎么了,你没事吧?”我的余光瞟见了星光熠熠,她正蹒跚着走下来。但我此刻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与剧痛的对抗中了,根本无心理睬她。过了大概二十秒,我才感觉到头疼正慢慢消失,梳理好新回想起的记忆后,我缓缓站起身来。“你还好吗?别是无序又来作妖了吧!”星光熠熠走至我身旁,关切地看着我。

    “不,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轻叹一口气,完全想起了刚刚事情的经过。“很抱歉我刚才攻击了你,呃,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事,没啥问题!”星光熠熠的腹部绿光更甚,那大概是治愈魔法吧?“害,你刚才下蹄可真很,我的肚子现在还焦着呢。”她身形一晃跌坐在了地上,勉强地对我微笑。

    “但也没太大问题,估计到早上就能恢复了。”星光熠熠拍了拍一旁的石阶,示意我坐下来,“先别管这个了,你知道小马国现在怎么样了吗?”

    “小马国......”我仔细检索着记忆:没有、没有、没有!我关于小马国最新的记忆就只剩那个已经记不太清的梦了,在此之前的,就只有初遇无序时发生的事了。于是我冲星光熠熠摇了摇头:“抱歉,我现在能想起最完整的记忆就只有遇见无序的那会了。”

      听了这句话,星光熠熠看起来仍然热情不减:“遇见无序?你是什么时候遇见他的?”

    “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了,大概是昼夜交替停止后的两周内吧?”在我的记忆里,风暴大王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毅然决然开向坎特洛特的。现在看来,那真是一个无比致命的错误。

    “那就是说月亮公主也遇袭了——她当然会遇袭,无序是不可能放过她的。”星光熠熠又低下头开始自言自语,“你能给我讲讲你遇见无序是发生了什么吗?没有冒犯的意思,我是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哦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狂风暗影,还有,我很乐意和你分享一下这件事。”我坐到星光熠熠旁边,慢慢讲起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往事:“那是在大陆的南方,但要比九流镇靠北一点。我当时正为风暴大王工作......”


昼夜更替结束后的第53个小时(大概吧),艾奎斯陲亚南部某片区域的上空

    “格鲁伯,你觉得我们这一趟能成功吗?”我站在飞艇的甲板上,仰视着上方漆黑中夹着些许色彩的天空。我们自南往北进发,越是靠近坎特洛特,天空中斑驳杂乱的色彩就越明显。

      格鲁伯将一块松饼扔进嘴里,含糊地说:“当初不就是你向大王提议进攻小马国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没有信心?”我转向他,再次感叹起南部的混乱。这矮小的生物身高甚至不到我的一半,背上长满了白色的刺毛,一双蓝眼睛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那盒松饼。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再次看向那片天空,“这次的行动太过仓促了,我知道大王对公主们的魔法很感兴趣,但是......”我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些异象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

    “什么?”格鲁伯心不在焉地回了我一句,他正专心解决盒子里的最后几块松饼。

    “无序。”我闭上眼睛,回忆起那些儿时的传说,“我曾经和...我的几个朋友去过坎特洛特,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摆满雕塑的广场。其中有一座龙马的雕塑,它长着小马的脑袋,身体却由各种动物拼合而成。那个生物代表着无序,是混乱与不和谐的精灵。”

      我看向格鲁伯,他正在尝试一次把四块松饼一起吃掉。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努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回应道:“继续,我听着呢。”

    “......传说这个生物曾统治国小马国,他竭尽全力地制造混乱,使整片大陆都不得安宁。”我长舒一口气,第三次看向那片平静而又诡异的天空,“而那时的天空,和它现在的样子大差不差。”

    “所以你觉得现在还不是在公主那里偷走魔法的最好时机?”格鲁伯问。

      我看向远方一望无际的荒漠。“这远远不是最完美的时刻。”我喃喃道,“如果真是无序,公主们是否活着还不好说呢——”

    “得了,别想这些了。”格鲁伯转身走向船舱,“大王一定能解决一切的。”

    “...但愿吧...”我不置可否地回道,继续凝视着越来越鲜艳的天空。辉儿、春雨,如果你们还在那的话......

     13小时后,坎特洛特城上空

      风暴大王的舰队隐藏在高高的云层里,向下看去,坎特洛特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皇家城堡只剩下半边,无数的房舍在空中飞行着;而上方的天空也显得格外诡异,颜色如万花筒般千变万化,没有太阳,四周依旧明亮。

    “谁能告诉我现在发生了什么事!”风暴大王由舰桥登上了我和格鲁伯所在的先锋舰,他表情阴沉,右手紧紧地攥着萨卡纳斯之杖。

    “风暴大王,”我走上前解释道,“如你所见,坎特洛特已经被摧毁了。”

    “我想知道的是这个吗?”风暴大王问道,好像是听见了什么愚蠢的东西,“那些公主呢?那些魔法呢?!它们都跑哪里去了!”

      他自己下的命令,现在反倒还怨上我了。我心里暗骂,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没办法,我还得仰仗他来修好我的角呢。“据我猜测,应该是无序回归了。昼夜更替的停止应该也是他干的。”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还是怎么滴!”风暴大王看起来快要气炸了,“魔法、魔法、魔法!我特么才不在乎什么无序呢!告诉我,那些该死的公主都哪去了?!”

    “大王,我——”我正想办法应付风暴大王的盛怒呢,一道突兀的响指声却从我们的身旁传来。“讲真的,见到那几只小马的名气比我还大,我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遗憾的。”

      我们两个转身,看见我们正和满脸不满的无序脸对着脸。我的血液骤然凝固,无序真的又复出了,就像传说中那样。

    “你又是谁啊?”风暴大王抱着胸,不耐烦地问,“我现在要找那些公主小马,没时间和你在这耗。”

      无序眉头一挑,戏谑地说:“怎么?是我太久没有发威,还是你这乡巴佬住得太偏僻。你居然会不认识我混沌之神?”

    “我管你是混沌之神还是垃圾之神......”风暴大王向格鲁伯使了个眼色,格鲁伯立刻会意地跑进了船舱,“你有魔法吗?”

    “魔法?”无序骤地大笑起来,“你问我有没有魔法?哈!我的魔法多得是呢!”它打了个响指,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中便下起了热可可雨。“要来一杯吗?”无序随爪掏出两个玻璃杯,接满了热可可。

    “看来我没必要去找公主们了。”风暴大王学着无序打了个响指,一颗石化球重重地砸在了无序身上,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一座由黑曜石制成的、巨大的、可以抑制魔法的笼子从上方的飞艇落下,把无序关在了里面。

    “看着点,狂风暗影小姐。”风暴大王揉了揉我的头,“南疆的霸主可从来都不惧怕这些宵小之徒。”他用萨卡纳斯之杖敲了敲那个笼子,“好了,这玩意怎么用?我要怎样才能得到那些魔法?”

    “大王,是这样的,我——”

      我话还没说完,龙马的声音又出现在了我们的身后:“真可惜,我们本可以好好聊聊的。”为什么我每次讲话都会被打断?

      我们两个再次转过身,无序正浮在飞艇的外面。他一口饮尽剩下的热可可,把玻璃杯随爪一丢,对风暴大王说:“现在让我们看看你会得到什么。”

      响指声响,我们的身后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这,这......”我回头一看:除了我们所在的这一艘,风暴大王那原本布满天空的舰队在顷刻间全部爆炸了。“这是怎么——”话音未落,一块着火的木板落在了我的蹄边。一刻也不敢耽搁,我和刚反应过来的风暴大王一起跑进了船舱里,格鲁伯正在里面清点那些石化球。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臣服、或死亡,选一个吧。”无序出现在了我们和格鲁伯之间,逼停了我们。“我不想等太久,我手上还有几只小马要处理呢。”无序的眼睛里闪着凶光。

      风暴大王颤抖地攥紧了法杖,“特么的,我怎么可能被一只畸形奇美拉打败。”他的声音同样颤抖,“狂风将军,给我解决它!”

      我这才如梦方醒地翻开挎包,正准备扔出石化球攻击无序——“呦呵,原来这里还有一只小马啊?”无序的语气就像是刚刚发现我的存在一样,“怎么,你真的要为这只猴子送死吗?”

      我顿时僵在原地。是啊,如果连黑曜石牢笼都没有办法将其禁锢,我又怎么可能打败它呢?“欸,还是只独角兽?”无序笑了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好好想想,这值不值得。”

      见我停止了动作,风暴大王焦急而又恼火地嚷道:“狂风暗影!你还想不想修好你的角了!”

      角?我瞥了一眼风暴大王,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样子,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如果我为你效力......”我没理风暴大王,直直地看向无序,“......你能修好我的角吗?”

    “什么?你胆敢背叛我!”风暴大王又惊又怒,他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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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

在那之后的两天里,一切事务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虽然还是会感觉有点怪异就是了。我向王大星隐瞒了关于我的“真身”的一些事情,这也导致他每次见到我些许怪异的表现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瞒他的,我只是怕这个可怖的事实会吓到他而已,朋友之间善意的谎言是常有的。

对于我的小马身体,王大星评价为“很可爱”,我敢确定他这里的“可爱”和他形容毛绒玩具的时候是一个意思。也是,哪有人类会觉得像我这样的卡通小马的形象是漂亮的呢?我和他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怎么说呢,我一边是要回到我原来的世界拯救小马们,另一边却还在悠哉游哉地筹备魔术表演。这种身上担负的责任与朋友之间承诺的冲突实在是让我受不了了,虽然我也知道早回个一两天估计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还是挺有负罪感的。

      事情总得分个轻重缓急,就按时间来算,我做人类的时间可比做小马的时间还要多上个七八年呢,就这么撇下我在人类世界的联系还是不太值当的。正因如此,我最终还是决定帮王大星搞好这次表演后再走——这是人类意识的胜利!

      说起魔术表演,自从我恢复了所有记忆(尤其是关于魔法的)后,训练的进展就越来越快了。还记得我之前看到过一个叫做“隐形墙壁”的魔术(其实是魔法),它要求我用出一种“能够自动定位攻击来源并在其落点生成小片防护罩”的魔法,呵,这种魔法哪里是那么好做的?但王大星就非得要用这个魔术来开场,理由是他觉得“让观众用杂物扔自己”很有节目效果?!如果他爸也是这样的话...我算是知道剧院为什么会越来越不景气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在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成功地把这个魔法编了出来。有时候我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创造能力,我敢打包票,就算是让隙日来搓这个魔法,他没个两小时也搞不定。但我却能在区区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完成这个咒语,在给我两年时间,我在理论方面的水平绝对能超过他了......为什么我这么自信?因为他现在极有可能也被无序放逐了啊!就算没有被放逐,他也肯定没有时间研习理论了。毕竟,就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也是算得上“会给无序造成威胁”那一档的。

      啊呀——瞧我这记性,现在都已经快要到八点了,我得赶紧去指定的位置藏好。


角落、角落......好,应该就是这了。现在我只需要耐心等待表演开始就好了。

    “怎么办,怎么办......”正好八点,观众都已经全部坐好了,王大星这家伙怎么又兜到我这边来了?“李光熠,灯光师是不是出问题了?这灯怎么不亮啊!”

    “我觉得吧,你到台上后灯才会亮。”介于现在事态紧急,我也没心思去纠正他对我的称呼了。

      他一愣:“好像是哦。”随后尴尬地笑了笑,转身走上舞台。

      我望向舞台。只见王大星拿起了桌上的麦克风......“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到今天的魔术秀——”

    “轰————”剧场的大门突然被炸开,富有戏剧性地,老板放在门旁的发财树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精准地落在了王大星的脚边。

      我能清晰地看到王大星整个人都僵住了,估计是大脑还没转过弯来。何止是他啊,我也是被震撼。我们当时商量的节目效果里有这一环吗?私自拿老板的发财树会不会不太好?哎呀——那些观众都开始惊呼了,这绝对是事先设计好的节目效果吧?

      等等,那是什么,闪电?我疑惑地揉了揉眼睛,门口的那一片尘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不对,是魔法!一道电弧状的魔法攻击直直地从门口处射来,落点正是愣在原地的王大星!

    “砰!”一声闷响,随后是体内小部分魔力的剥离。“王大星!”此刻我也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的了,迅速地传送至王大星身旁,支起了一个防护罩。“你现在怎么样?”

      我仔细地打量着仍然愣在原地的王大星,他的身上连一点点微小的擦伤都没有,再联想起刚才魔力的流失......看来“隐形墙壁”正好救了王大星一命。

    “没事,我还好。”王大星缓过神来,心有余悸道,“冚家铲......这回又是哪个扑街想搞我?”

    “是魔法,应该是冲我来的。”我转头看向门口处。那里的烟尘正逐渐散去,一只暗紫色的独角兽正慢慢显露出身影。引马注目的是,这只独角兽的角的上半部分是蓝色的。这么奇形怪状的东西...想也知道,肯定是无序派来收拾我的。

      电光石火间,那独角兽又从身上的挎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圆球,随后她转身一踢,那黑球便以凌厉之势向我扑来。我几乎来不及反应,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强射出一道激光,把那黑球弹飞到了天花板上。

      绿雾散去,挂在天花板上的一排未启用的LED灯此刻已尽数化为透着幽光的黑石。“我勒个...”来不及震撼了,如果再让她这么胡作非为下去,不仅我和王大星会有危险,剧院里的数百名观众都不会有好果子吃,我必须立刻行动!

    “听着,”我以极快的语速向王大星说道:“再这样下去观众们可能有危险,我先把这个家伙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一句话的时间里,又是几道火花打在了防护罩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咩啊?”

    “摩星岭!我要去摩星岭!那里应该没多少人。”我叹了口气,用蹄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观众就交给你了,抱歉毁了你的魔术秀。”

    “欸!你等等——”我没有时间再去听王大星说话了,没看到她又在翻那个该死的挎包了吗?

      我果断地瞬移至暗紫色独角兽的身后,猛扑过去,发动了远距离传送魔法——

      摇滚乐、二手烟味、熙熙攘攘的谈话声刺透了我的感官。淦,我忘记那些喜欢在晚上爬山的人了。

      情急之下,我奋力射出一道激光,把不知为何恍惚在原地的暗紫色独角兽打下了山坡。随后,我尽量避开周围惊诧的视线,用悬浮魔法跟了上去。

      那只暗紫色独角兽似乎并不适应传送魔法,她恍恍惚惚地、“骨碌骨碌”地滚下了山坡,撞破了一道铁栅栏,在登上摩星岭的门禁处停了下来。

      我快速地环顾着四周,登山的车道上正零零散散地走着一些游客。怎么办怎么办,我得再找个偏僻的地方......那里也许可以!我的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条登山小径上:若我记得不错,那里的台阶和斜坡又窄又陡灯还少,平时也没几个人愿意走那条路上下山,更别提是现在这么漆黑的环境了。

    “轰——”又是一道激光,暗紫色独角兽还没缓过神来,就再次被击飞,径直落到了那条小路上,沿着陡峭的阶梯一路滚了下去。我冲愣在原地的保安尴尬地笑了笑,用屏障封锁住入口后便再次跟了上去。

      那只独角兽边摔边滚,最后直直地掉进了坡道边的一个小池塘里。我传送至池塘边,小心翼翼地盯着那池泛起了些许波澜的潭水。不久,一颗暗紫色的马脑袋“哗”的钻出水面,我这才发现,那颗被她顶在额头上的蓝色玩意根本就不是独角兽的角,只是一颗闪闪发光的蓝色晶石而已。

    “是谁派你来的,无序吗?”我在独角上蓄满了能量,尽量以一种威慑的目光看着她。“你也是小马,为什么要当无序的走狗!”

      她自顾自爬出了水潭,且识相地与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承无序冕下神恩,我幼时毁损的独角得以修复。”她那双灰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因此,我决定效忠于无序冕下,为祂扫除一切敌人——也包括你。”

    “得了吧!你说的都是些废话!”我怒极反笑道,“你仅仅是为了自己的角就背叛了马民们?”

    “你不明白我的痛苦。”独角兽冷峻地看着我,“你不明白失去独角是一场多大的灾难,我——”

    “我可没心思听你这马奸说话!”猝不及防之下,独角兽又被我的魔法打飞了好几米,“每只独角兽在还是幼驹是都知道要保护好自己的角,呵,也就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把它弄断吧?”我想尽了尖酸刻薄的话,阴阳怪气地讥讽着她,“真的,我不在乎你是有什么悲惨故事之类的东西,马奸就是马奸,连幻形灵都不如的垃圾!”

      突然,她的断角顶上的蓝色晶石发出了刺眼的光芒,片刻之后,那只独角兽身上的伤痕全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了。混沌魔法,无序还挺慷慨。

    “你找死!”听到这句攻击前的宣言,我用传送魔法轻松地躲开了独角兽射来的杂乱无章又极具破坏性的魔力,顺便朝她做了个鬼脸。“不是我说,你这角修了还不如不修呢。你用的都是什么魔法啊?连这种魔力都出来了。”

      那只独角兽一边用灰色的眼睛试图瞪死我,一边继续向我甩出她盛怒之下驳杂的魔力。“找无序修角,真有你的!”我躲避着攻击,同时尽可能地激怒她。以这种频率用这种威力的魔法,相信她很快就没有魔力了。一抹笑容浮现在我的脸上,我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胜利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暗紫色独角兽还是在不停地胡乱甩着魔法。我只能机械地使用悬浮魔法躲避——我剩下的魔力已经没法让我再使出几个传送魔法了。该死的,无序到底给了她多少啊?“停停停,打这么久我都有点累了,要不咱先暂时休战五分钟?”我冲她叫道。

      出乎我所料的是,那独角兽居然真的停“角”了,她大概也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吧?“是了,就是这样。”我气喘吁吁地落下来,挤出一抹笑,“我们真该好好休息休息——”

    “星光熠熠,我听说过你。”灰色的目光再次射了过来,等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

      还没等我继续往深处思考,暗紫色独角兽又开口了:“奴役九十九个马民,妄图行刺公主。呵,虽然在现在看来不算什么,但你是在吾主再次统御马奎斯前做出的这些事情......在当时马奎斯的南部也算得上是一号马物。星光熠熠啊,你做的坏事也不少呀,若我被称作马奸,你也没比我差多少呢。”

    “马奸?我?别开玩笑了!”我一边恢复着魔力,一边没好气地回怼道,“奴役?我是带领着他们进入了平等和谐的新生活!至于刺杀暮光闪闪嘛...那是为了铲除乌托邦道路上的阻碍!你这种完全不懂得平等真谛的走兽又知道什么!讲真的,你真该好好看看自己——为无序卖命,那是马能做出的事情吗?!”

      听完我说的话后,她久久没有动作,久到我甚至都以为我刚才那番话把她骂醒了——可惜,我不像暮光闪闪,我没办法用语言来劝马向善。为了打破这僵持的氛围,我还是率先开口了:“好吧,听着,就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谁都没法奈何得了谁。不如这样,咱们别打了,你从哪来回哪去,就让我在这个世界过我的小日子吧。”当然、当然,我这句话当然是骗马的。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只要她有一丝松懈,我就用那招驱逐咒把她轰成渣!诚信?拜托,我可不是苹果杰克。

    “这里有什么东西是你个疯子在乎的吗?”没等我回话,她就以一种完全不像独角兽的速度跳过我的头顶,往山上冲去。我没搞清楚状况,只是条件反射般地用悬浮魔法跟了上去。

      看着她又开始翻起那个挎包,我才猛然惊觉她的企图。“等等!你不能这么做!”我传送至她身前的门禁处,在一众路人的目光下撑起了一个巨大的防护罩——淦,我可不擅长防御魔法。

    “我当然能这么做。”暗紫色独角兽一下跳起几米高,落在了我防护罩的顶端。又以防护罩为支撑,再次飞身跃起,在空中翻滚着把刚翻出来的黑球踢了出去。

      见那黑球以凌厉之势飞向不知道还站着多少人的顶部平台,我一时慌了神,胡乱地使用着传送魔法,几米几米地靠近那告诉飞行的黑球。终于,我成功传送至黑球的上方,奋力地用激光把黑球朝右下方的草地打去后,我才堪堪放下心来,准备用悬浮魔法落地——等等,有哪里不对!

      看着我毫无防备的、朝着我来时方向的腹部,恐惧感瞬间遍布了我的全身。随后而来的是一道令马绝望的火光,钻心的刺痛和后背重重砸在泥地上的感觉。我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哀嚎着,一对穿着黑色长筒靴的暗紫色马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如果你执意要帮助他马,自己的利益就无法保全。”独角兽冷笑道,“更何况它们甚至都不是小马。投降吧,你已经没有抵抗之力了。”我死死地盯着那双灰色的眼睛,我总算看清楚了,这家伙是被无序洗脑了啊!多可惜啊,我居然在这时候才看明白......不行,我还不能倒下,无序的暴政仍未终止、小马国几百万马民亟待解放,一定还有什么是可以用的,我一定还有办法打败无序——

    “哎哟...”我呻吟着撑住地面尝试坐起来,同时给强忍着痛苦自己来了发镇定术。看着逐渐接近的独角兽,我在脑海中飞快地翻找着能派上用场的咒语。有了!可爱标志移除术!如果它能抑制暮光闪闪的魔法,想必也能抑制这只独角兽的......独角兽的魔力怎么也不可能比天角兽强吧?太讽刺了,我现在居然还要把希望寄托在暮光闪闪身上吗?

      看着逐渐向我靠近的独角兽,我强撑着站了起来。“你知道独角兽的角是用来干什么的吗?”我忍着剧痛咧开嘴,“它是独角兽魔法的载体,是使用一切魔法的前提......”

      塞拉斯蒂娅在上,她居然真准备让我把话说完?被无序洗脑后的小马都会变得如此狂妄自大吗?“好好想想,你的角真的被修复了吗?”我绷紧身体,随时准备使出最大功率的照明术,“你现在是不是就连——”

      偷袭可耻,但有用。明如白昼的闪光自我的角尖迸发,我狞笑着传送至暗紫色独角兽的身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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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危险的碰撞

我本来打算再多花点时间适应适应我的新蹄子的,但我昨天和王大星约好了,今天一早就要到剧院讨论“魔术与魔法的结合”。说实在的,我觉得这个所谓的“讨论”完全没有必要,我只要在台上表演个隔空取物就能唬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观众了。再加上悬浮魔法?那剧院的营收可能至少要翻个十番了。没别的,魔法就是这样朴实无华的强大。

顶着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半小马身体传送到了王大星的房间,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有睡觉的样子。“李光熠?来得正好,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些东西可不可行!”王大星在昏红的晨曦下兴奋地招呼我过去。我这才发现,他的桌面上堆满了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画着什么“瓶装烟花”、“瞬间生长”之类的东西,看来他昨晚的确琢磨了很久。

    “不好说。”我随手拿起一张“隐形墙壁”的稿纸看了起来,“我现在也就只会攻击魔法和传送魔法,其他的还要慢慢摸索。”

      王大星看起来有点失望,他理了理桌面上杂乱的稿纸,耸耸肩道:“好吧,也不急于这一时,咱时间还多着呢。先去吃早饭吧,一个通宵的脑力劳动可要累坏我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还有,你现在的音色就像个小女生一样。”

    “去你的吧,王大星。”我把身上的衣服扎紧了些,跟着王大星走出了剧院。


“艹,这群人心眼子是越来越黑了!”在早餐店内,王大星坐在我对面小声抱怨着,“特喵的,肉包素包各三个,再加两杯玉米汁,他居然敢卖我15块钱?!”

     “小生产者是这样的。”我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个素包,“如果人人都平均地占有生产资料的话,事情就——”

     “闭,嘴!”王大星用一种很凶悍的眼神看着我,“如果你能够别再随时随地地叨叨你那愚蠢的想法,我会更把你当朋友的!”

     “说什么呢,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我讪笑着,打算转移话题,“哦对了,我要尝一尝这个肉馅的包子!”我拿起那个包子,狠狠地咬了下去。嗯,包子皮很香,我甚至能闻到小麦田的味道,然后是包子馅——

     “咳咳,呸呸呸——什么玩意啊!”就在我的舌头接触到那坨肉馅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反胃感从我的身体深处传来,胃酸仿佛正朝我的口腔涌出——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我把肉馅吐在了桌子上,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猛猛灌下一大口玉米汁,才勉强压制住了呕吐的欲望。我一手抓着塑料杯,一手撑在桌子上,重重地喘着粗气。

     “李光熠?你没事吧?”面对王大星担忧的眼神,我想告诉他关于肉包子的事,但却被反胃感压得说不出话来。我努力把自己撑起来,用另一只手艰难地指了指那剩下的两个肉包,示意王大星尝一尝。“肉包有问题?”王大星疑惑地拿起一个肉包,先是闻了闻它的表皮,然后把它掰开,又闻了闻里面的肉馅,“闻起来没问题啊?”他试探地咬下了一口肉馅,咀嚼了一番,“吃起来也没问题。”王大星一口吃掉了剩下的部分,这时我才勉强缓过劲来。

     “你是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气喘吁吁地说,“我才咬了一口那包子,就突然很想吐。那种感觉就像是,像是......”我一时竟找不到什么准确的描述,“......像是你的胃被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反复捶打一样,你是体会不到那种感觉的。”

     “我用脚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你描述的那种感觉,”王大星把剩下的一个素包推到我面前,“你还是先吃素的吧,吃不够再叫。”

然而,经过刚才那一遭,我已经不太想吃饭了。“不用了,你都吃了吧,我喝玉米汁。”我心不在焉地盯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用舌头舔着自己的牙。嘿,我的犬齿是不是变平了?我上手摸了一下,还真变平了。既然现在我的口腔也在逐渐变成马,而马又是草食性动物,那么我以后也许只能当个素食主义者了......我会想念你们的,那些享受肉食的珍贵记忆——

“李光熠,走了!”我转头一看,王大星已经如疾风扫落叶般把所有的包子都吃完了(除了那个被我咬过一口的包子)。见此,我一口喝完剩下的玉米汁,整理了一下衣物后站了起来,“走吧,现在去哪?”

     “废话,当然是回剧院,我们还有一大堆关于魔法的实验要做呢。还有,你这副样子实在不适合在外面久待。”

     “确实。所以我们得快点回去,我都有点不太习惯直立行走了。”我揉着我的脚踝——现在是膝盖的地方,“我的脚都快断了。”


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我和王大星一直在天台上忙碌。我身体上的变化使我不得不更加小心的隐匿自己,就拿今天来说,我的午餐和晚餐都是王大星帮忙带回来的。我们还一起研究魔法,尝试将魔术和魔法融合,以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表演效果来让王大星成名。

      不得不说,拥有一只独角的确非常酷炫——我指的是独角释放的魔法。我能把小物体传送至我想要的位置、用魔法制造幻象、甚至能把那个大水缸一下子举起来!当一只独角兽比我想象中的可要好太多了。但话又说回来了,我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独角兽?我和王大星讨论过这个问题,还顺便把那串“百以四分”的神秘咒语给分析了一下。王大星再次展现出了他那跳脱的、发散的思维。简单来说,通过一长串并不充分的论证,他得出的结论是:

    “你今年二十五岁,‘百以四分’也是二十五;你无缘无故变了性,而独角兽按理来说不应该只有雌性;况且你说你在几周前还做了一大堆奇怪的梦,以上,再结合你不经过学习就能熟练掌握那些魔法...真相永远只有一个——你是从独角兽变成人类的!”王大星学着柯南的样子用手指向我。

      我尽量不去理会他,事实上,我也懒得去想造成这一系列变化的原因了。魔法很酷很有用,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因此,我满不在乎地回道:“你爱咋想咋想吧,哪只小马会在意这些破事?”

    “哈!就是这个!”王大星的表情就像是有了什么世纪大发现一样,“潜意识可骗不了人,你就承认吧~”真搞不懂他为什么非得证明自己猜测的正确性。况且,就算我以前真的是只小马又怎么样呢?总不可能有什么事发生吧。

    “行行行,你说了算——话说回来,你还练不练魔术了?”

    “练、当然练。我看看...下一项是‘纸牌游龙’!”

      ......

      我们在剩下的几个小时里又做了一些关于魔法的稳定性的测试。不得不说,王大星在设计表演流程和舞台效果的方面确实天赋异禀,他总是能想到诸如“从空中缓缓降下登场”的有趣主意...当然,我对新魔法的迅速掌握也是功不可没的!

      你瞧,虽然我是无所不能(大概如此)的强大独角兽,但连续几个小时的消耗下来,纵是我这般的小马也不太吃得消了。在我传送回出租屋后,我意识上的模糊就更加明显了,就像有几百万只蟑螂在我的脑子里乱窜一样,还嚷嚷着“绝对平均”、“极权”、“乌托邦”之类的话。关键是,我在内心深处好像还非常认同这些可怕的观点!难道这就是使用魔法带来的副作用?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我嘟囔一句,决定不再关注这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为之尚早的事。


“各位镇民朋友们,我们今天齐聚在这里,是要开一场轰轰烈烈的大会!”我挥着蹄子站立在小镇的广场上,周围蹄声雷动。

      我抬起的左前蹄微微下压,欢呼声与跺蹄声立刻停止了。“大家想必都记得我们立镇的主旨:可爱标志是大毒瘤!只有将我们的可爱标志移除,彻底抛弃我们的特长,我们才能获得真正的友谊!”我瞥向糖蓓儿、夜翔和乐天派的方向,他们的笑容似乎有点不自然。

    “在此,我要感谢各位朋友们。你们能在从小接受“可爱标志就是一切”反动教育的情况下,仍然能够做出如此有魄力且明智的决定,我星光熠熠在此感谢大家!”广场上再次响起持续且剧烈的跺蹄声,我保持着微笑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跺蹄声逐渐平息。

    “我还要告诉朋友们一个好消息!”我自得地在扩音魔法的加持下喊道,“在我们的一致努力下,到目前为止,我们在三周内建成了足够我们所有小马居住的、一模一样的房子!”

      四周压抑许久的欢呼声瞬间爆发开来,镇民们崇拜而敬重的目光盈满了我的眼眶,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感与成就感浸透了我的内心。这就是我的小镇,不,我们的小镇——我为他们找到了真正的友谊,我建立了一个塞拉斯蒂亚穷尽千年都没能建成的乌托邦!我将会永远统治这里,小马们在我的领导下会迎来更好的明天——

    “那段日子是我马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一道声音回荡在黑暗的空间中,我才猛然惊觉自己刚才的想法是多么的荒谬与自大...我刚才是怎么了?“不,也许应该说,‘我们’。”

      我循声望去,一只发着荧光的粉紫色独角兽正缓缓地朝我走来。等等,她刚才是不是说...“我们”?

      低头看去,我不由得又退后了几步,蹄子在地面上敲出“咚咚”的声音。我的视野也变得宽阔了许多,就像是...马应该有的一样。看来我已经完全变成一只独角兽了,还长得跟对面的那个一模一样!也许她才是正主?

    “我本来拥有我想要的一切!我的理想已经几近完成了,我只是棋差一着,我没有——唉...”粉紫色独角兽自顾自地长叹一声,用极为悲愤的眼神看着我,“...我犯了天大的错误...知道吗?他们是不想推翻我的,他们只是因为对我欺骗的行径一时的愤怒而做出了鲁莽的抉择,如果我在一开始就跟他们说清楚,那么——”

    “抱歉打断一下。你是谁?这里是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如果你能够告诉我的话,我会很感激的。”

      对面的独角兽尴尬地笑道:“抱歉,我居然会忘记和你说这些——你是星光熠熠,而我是你施展时间魔法时被剥离体外的记忆。这个地方嘛......大概是你的精神世界之类的吧。十五年前,你...我...你被无序施加了一个‘百以四分’的咒语,然后、然后——星璇的胡子啊...”她暗骂一声,“...反正这些东西我光解释你肯定是不明白的,你自己看吧!”

      看起来这份记忆的原主——也就是我——既暴躁又激进。我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呢,她就化作一团青色的光球,几乎瞬间就射进了我的角里。

     “噢?是谁让我的小南瓜哭成这样?”

     “爸爸......隙日,隙日他......”

      眼前的画面变化,一只深紫色的壮年独角兽紧紧地拥抱着我,很快地,我从脑海中翻出了关于他的记忆。他是炎辉,我的父亲。作为我在小马利亚唯一的亲人,他无比疼爱我,却又常年不着家。作为一个单亲家庭里的留守儿童,我在小马利亚的童年之悲惨程度比起在人类世界来也不遑多让。隙日离开后的两周左右,他才匆匆赶回西雷斯霍勒。一见他的面,我就当场哭了出来,在那段时间里,他几乎是我除了非主流音乐以外唯一的情绪宣泄口。

      感受着记忆的洪流,我颤抖着退后了几步,泪水汹涌。当我再次抬起头时,面前的画面却又出现了变化。

     “爸?!你怎么来了?火车要开了,这里危险!”

     “星光!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记得常回家看看——”

      我向窗外探出头,炎辉跳下站台,试图追上开始加速的火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几乎都能碰到他的蹄子了!好巧不巧,就在我伸蹄的一瞬间,眼前的画面如同泡沫般破碎在了一道强光中。等我再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身处一片雪山之中,面前站着十只熟悉的小马。

     “得了吧,你说的这些都是废话!我给镇子带来了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真正的友谊!”

     “你怎么知道是这样,你从来都没有给过我们机会!”

      我没给过你们机会?

      我不由得咬紧牙关,这群小马实在是被蛊惑得太深了,暮光闪闪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两年前自愿加入我的行列的小马是谁?为这两年间的建设成就欢欣鼓舞的又是谁?好啊,你们现在居然还倒打一耙,说是被我逼迫的!你们难不成是因为我的话术诱导再加上意识弱化的魔法才选择加入的吗?

      呃...好像有点不对?

      也许——我说也许,我是有可能用了点魔法加以辅助,但我为你们带来的平等而和谐的生活确是实打实的!论谁也无法否认,物质与能力平等后,随之而来的地位上的平等就是必然的。小马们都没有自己特殊的才能,日子虽然艰苦,但社会却和谐稳定;倘若他们又拿回自己的才能——那可不得了了!矛盾与冲突将会频频上演,这可不是一个美好的世界该有的样子。

      想及此处,我的眼角不由得湿润了。何其可笑,我想要救你们,你们却如此无情的抛弃我!我因为那万恶的可爱标志吃过苦、受过罪,所以我不想让他马重蹈我的覆辙...我本以为你们是我志同道合的伙伴——但如今看来,没有小马会理解我,没有小马会理解可爱标志带来的祸患...

      我强忍着泪水,聚起全身的魔力使劲地向前射出一道激光。画面如绢帛般撕裂,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道逐渐散去的白光,无序正站在暮光闪闪的房门前。

    “朋克小姐,真是好久不见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被无序放逐前的一小段记忆...不对!这段记忆不对劲!无序不应该是——

    “怎么?你很惊讶吗?”无序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在人类世界就找不到你了吧?”

      我惊骇地后退了几步,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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