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域detLv.3
独角兽

为你,千千万万遍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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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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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

第 1 章
8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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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洛特旭日学院,

暮光闪闪出生三月后。

“很好,就这儿了。”韵律轻拍翅膀,伸个懒腰,然后躺在草地上,任由阳光洒向鼻尖,并使用天马魔力操纵微风轻拂脸颊,一切都那么的温暖舒适。她瞥了眼四周,再次确认幼驹们都离得远远的。

情况确认,韵律轻柔地掏出书本,慢慢搁在草地上,然后急不可耐地翻开它。万事终结之日就在此时此刻!

随着优美的文字在心房流淌激荡,喧嚣的世界渐渐远去,幼驹和秋千被海盗与飞船替代,浪漫与冒险、命运和魔法相互交织,构成瑰丽奇幻的书中世界,让她沉醉、流连,这一刻,任何事都无法将她打扰——

“嘿,看啊,那可不是‘公主殿下’么?”

——任何事物,除了一个唠叨、略带鼻音的声音。现在,韵律只想像老师建议的那样将之无视,但经验告诉她,那样做只会更糟。

“*纨绔小子*,你想干什么?”韵律眼不离书,问道。

“只是想看看你一马在这里搞什么花样”,一匹带着两个跟班的灰色雄驹踱步到她身旁,“嗯?孤零零小姐?”

耷拉下耳朵的韵律抱之以怒视,希望这样能将他们赶走——

“看啊”,三马中唯一的雌驹此时开口了:“她在课间休息时看书!真是个怪胎!”

——可惜事与愿违。韵律紧盯她,愤怒甚至快要让她打破父母奉为圭臬的“贵族准则”。此刻,她真希望自己可以去掐他们,哪怕能用什么尖酸的词汇反唇相讥一下也好。*舞鸯*,我为拥有和你一样的毛色而羞耻。

直到去年夏天,她与母亲据理力争,才获得不用睁眼闭眼身边都跟着保镖的自由,此情此境大概就是自由的代价了。

“嘿,怪胎!我们在跟你说话呢!”纨绔小子一脚将书踢开。

韵律只能叹息:“我不是怪胎。”对韵律来说,跟他们搭话都显得掉价,可为了保持冷静、不失仪态,她别无它法。现在除了老师,没马能阻止他们了,可又有哪个老师会出现在这个角落并制止小孩的“小打小闹”呢?

第二匹雄驹拿尾巴往她脸上甩:“哦?那又有哪种小马会同时有角和翅膀呢?一个怪胎,当然了。”

“赛蕾丝缇娅公主就既有角又有翅膀。”

闻言,他们嗤笑起来,韵律知道一场疾风骤雨已不可回避,只得强撑振作。

“所以你像赛蕾丝缇娅公主一样伟大喽?那,升个太阳给我们看看啊”,纨绔朝她逼近,用前蹄指她的脸,“如果不能,那你就只是个怪胎而已。”

韵律竭尽全力也无法控制激怒下翅膀的颤抖:“我不能控制太阳,也不是个怪胎,只有赛蕾丝缇娅公主才能推移日月,你知道的!”

“那你就只是个怪胎!”舞鸯点亮角,将书抓起,“为了它你宁愿牺牲课间,看来它对你很重要喽?”

“不!”韵律跳起来,开始汇聚魔力。她的角先呈蓝色,后泛出紫光,爆发出对于一匹幼驹而言超乎寻常的魔力。猝不及防下舞鸯的黄色魔力溃不成形,韵律将书抱在胸前并反射性地张开翅膀——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已经掌握飞翔——“谁也不准碰我的东西!”

三马对视,纨绔冷笑:“你觉得自己能同时阻止三匹马吗?伙计们,一起上!”

韵律匍匐在地,将书死死地护在身下,誓与书本共存亡。她甚至把全部魔力灌注到书上以防备两只独角兽的暗算。

三马微伏,准备猛扑,韵律则瑟缩起身体。

“三,二,一!”

“啪!”

“哦!”

“哎呦!”

韵律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就在她与三马之间突然凭空冒出一道闪烁着紫光的弧形魔法力场,而三马就像撞上砖墙一样弹了回去,摔做一团。不……这不是魔法力场,这是一面货真价实的护盾!

“够了,你们三个。”

她回身,看到一只雄驹向她走来。他体格高大,但韵律认出他是同年级临班的学生,所以应该不会比自己大多少。他拥有夹杂天蓝色条纹的深蓝色鬃毛和尾巴,年级轻轻就已经拥有了可爱标志:一个绘有紫色六角星的蓝色盾牌。

他插到她与“墙”之间,挺起胸膛:“你们三个软蛋何不找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纨绔晃了下脑袋,站起来透过盾牌瞪向新来者:“就凭你?”

到此为止了。他肯定会害怕,然后离开,只留自己面对这一切,毕竟对方马多势众——

可他只是笑了:“没错,就凭我,倒是你们很吃亏嘛,只有区区三匹马。”

——但他没有。韵律张大嘴巴,他不止留下了,还在主动挑衅!不,这还不止。那轻笑,那自信的眼神,他是想动真格的。他疯了吗?

“够了!”

一个声音结束了这一切,一位老师向这里奔来,向韵律的救星施以怒容。

“银甲闪闪,你真该为自己感到羞耻!你明知在无马陪同时释放咒语是违规的。”

她的救星偏转脖子,正视老师,脸色不改,甚至更轻蔑强硬——这匹幼驹在试图对抗老师?!

“嗯?”,老师问道:“你不打算先道个歉?”

此时此刻,韵律的时间已然凝滞。孩子们的嬉笑声飘然远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拂过他鬃毛的一丝微风,以及那闪耀着光芒的自信笑颜。他可正面临一个大麻烦啊!

“不。”

老师惊讶得抬起前蹄:“什么?”

“我说,不,我只在做错了什么事时才道歉。”

“做错什……算了,看来我们必须得去校长室一趟了,对吧?”老师将他用魔力摄起,准备离开。

“等等!”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这不是他的错!”老师闻言止步,阴郁的视线扫过韵律。

“那么是谁施的法,公主殿下?”

他此时也转头看她,那样子就像对她着了恼。他寒冰一样的视线有些吓马,但韵律义无反顾。别的不说,就凭父母和姨母名义她也不能袖手旁观,至少要公正地阐明事实。“他是施了法,但他施法是为了保护我!”

当事三马脚底抹油,而老师只是瞥了一眼。

“公主殿下,国有国法,校有校规,法术滥用是被明令禁止的,情节严重者将被开除。银甲闪闪啊,不得不说你本来还挺有前途的,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现在,校长办公室!”

抗议无效,老师转身离开,他却满足地微笑起来。他是不想将她也卷进来,现在可好,好人被罚,坏人却逍遥自在。她虽贵为小马国公主,但此刻能做的也唯有对着老师离去的方向发呆。


***


“我得去见赛蕾丝缇娅姨母,让我过去。”

她的塞蕾丝缇娅姨母只靠眼神就可以让守卫为其赴汤蹈火。

“对不起,殿下,但赛蕾丝缇娅公主目前很忙。”

但很遗憾,她不能,守卫寸步不让。但她可不会就此放弃。

“你不知道,这真的很重要!”她跺着蹄子。

守卫只是摇摇头:“我很抱歉,但——”

门突然敞开,太阳女神带着和煦笑容迈步出门,金色的蹄铁流光溢彩:“如果真有这么重要,我又如何会拒绝一位公主呢?”。

韵律鞠躬到底:“公主,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没关系,我的孩子。我正要用晚餐,一起吧?”

她兴奋得连身侧的翅膀都支棱起来:和赛蕾丝缇娅姨母共进晚餐!现在她可以把一切都告诉公主了。

“我决定今晚在花园用餐”,公主转向卫兵,“可以代我告诉厨师吗?”

卫兵慌忙敬礼:“遵命,殿下!”

——一个眼神就能让卫兵言听计从!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 

“嗯……这听起来很难办。”赛蕾丝缇娅抿一口茶,若有所思地望向挂在地平线上的斜阳,此时片刻的等待对韵律来说近乎永恒。

“所以说?”韵律问道。

年长的天角兽抬起眉毛:“所以说什么?”

“所以您就不能做些什么吗?”

悠长的寂静。赛蕾丝缇娅祥和慈爱的微笑被一丝苦恼掺杂成韵律从未见过的表情。她俯身平视韵律,韵律在突如其来的压迫下反射性地缩起身体,几近匍匐。

“孩子啊,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她不假思索地张嘴,恰好迎来一只从未注意过有如此之大的蹄子。

“在说之前,请三思。思考——静静地——至少两分钟。”

韵律不是个急性子,她知道何时应该发言何时应该沉默。小马国有很多规则,其中之一就是听从太阳公主的指示,可现在的她几乎无法遏抑大喊大叫的冲动。不过违抗公主可不是开玩笑的,韵律强迫自己冷静,深呼吸,然后陷入沉思。

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赛蕾丝缇娅问的不是她想“要什么”,而是她想“要赛蕾丝缇娅做什么”。所以她此时应该想公主该怎样做、那样合不合适,而不是单纯回答她自己想要的结果。最容易想到的就是让赛蕾丝缇娅姨母逮住那几个恶霸,让他们别再欺负自己,然后命令老师释放银甲闪闪。可是,既然姨母要她深思,那她一定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过,她就是想让那几匹小马停下;不只是那三个,她还被别的马欺负过——而且还存在其他的受害者!突然,她明白姨母的深意了。只要校园欺凌依然存在,银甲闪闪就还有可能见义勇为,进而再次陷入麻烦。她灵光一闪,睁开双眼。

“想到了?”白色天角兽微笑。

“是的,姨母。”

“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

韵律直起身来:“我想请您让那些老师命令学生们守规矩,停下所有欺凌行为。”

赛蕾丝缇娅笑容依旧:“何出此言?”

韵律兴奋地支起翅膀:“因为如果我只是让您庇佑我一个,他们还会找别马欺负,那样那只雄驹还可能因保护他马陷入麻烦。”

赛蕾丝缇娅打开翅膀:“真是深思熟虑!”

韵律脸上阳光灿烂。

“但很遗憾,我做不到。”

韵律脸上晴天霹雳。“什么?可……但是……为什么?”

“因为我是小马国的公主。”

韵律摇头:“什么?可这正意味着您可以做到任何事啊。”

赛蕾丝缇娅再次俯身凑近她:“韵律,那意味着我得谨慎考虑我所作所为会产生的所有影响。能胸怀百姓这点让我欣慰,但是你所希望我做的事情将殃及池鱼。”

韵律歪头:“殃及池鱼?”

“让我形象的类比一下吧。”

韵律再次歪头:“哈?”

“就是举个助你理解的例子。就说你身下的垫子吧。垫子很柔软,猛踩它能舒缓压力,对吧?”

“额,我母亲跟我讲过拿垫子泄压这码事。”

“你试过了?”

“没,因为这很傻而且毫无意义。”

赛蕾丝缇娅轻笑出声:“哦,真是童言无忌!不过,现在就试试如何?反正没什么坏处。”

韵律翻个白眼,叹息一声。“好吧,我试试。”她起身,朝坐垫踩一脚。

“再使点劲又不会累着。”

她又翻个白眼,用力一踩。

“加油!让它感受你的怒火!”

韵律双蹄一踏。

“再用力!把它想象成欺负你的家伙!”

她使出吃奶的劲又蹦又踏,垫子破裂了,羽毛乱飞。

“感觉好些了吗?”

“没有,但我好像毁掉了您的坐垫。”她飘起坐垫,仔细打量。

“没关系。现在,轮到我了。”她从比韵律身下的那只大得多的坐垫上站起,将一只前蹄放在上面:“对了,在做之前我想问问,你留心观察那只雄驹的魔法盾了吗?他名字叫什么?”

“老师说他叫银甲闪闪,我不太记得清他的魔法盾具体长什么样了。”

“嗯……它像这样吗?”她点亮角,一个金色的光之墙出现在韵律和她的姨母之间。

“不是太像,它更弯曲,而且,更……闪亮?”

赛蕾丝缇娅表现出超乎韵律意料的惊讶。“哦?真的?更像这样?”光之墙卷曲变形,围绕小雌驹形成一个半球,和那只雄驹释放的一模一样。

“对,就是这个样子。”

“哇哦,然后他和你同级?你真是结识了一位天资艳艳的朋友。好了,言归正传,实验开始。”

小雌驹应声正坐,对一位优雅端庄的女神猛踩坐垫的场景充满期待。

迎接她的是雷鸣般的巨响。

这是远超她认知的力量,她甚至看不清赛蕾丝缇娅蹄子的移动。霎时间,烟尘、羽毛、碎布四散飞舞,打在魔法盾上的杂物中甚至包含噼里啪啦作响的大理石碎片,磅礴的音波在经过削弱后依然振聋发聩,紧随其后的冲击波将盛有餐具的石桌掀向半空。

赛蕾丝缇娅以翅清尘,龟裂的大理石映入韵律眼帘,而坐垫早已灰飞烟灭。若没有姨母张开护盾的保护,她现在恐怕凶多吉少。

赛蕾丝缇娅走近韵律,同时解除护盾,而韵律只是凝视裂纹,身躯如小鹿般颤抖。

“我无法回应你就是因为这个。倘若我插手,毁掉的不止是‘坐垫’,也就是欺负你的孩子,甚至不止默许此事发生的老师。事情会波及校长、校董,甚至教育部长。连太阳公主的侄女都饱受欺凌,最后甚至要公主亲自出手保护,你觉得小马们会怎样想?危言将四起,责难将风行,教育体系将受到清洗,成百上千的小马将失去工作,即使其中大部分都跟你受欺负毫无关系。‘小马国公主’这五个字拥有超乎你想象的份量,我的每一个行动都必需深思熟虑。”

韵律瘫倒在地,定定的看着冲击坑,反复咀嚼姨母的话。赛蕾丝缇娅的力量如天神般强大,她的插手无疑会把事情闹大到一发不可收拾。几秒过去了,韵律只是呆滞地凝视地板。

然后卫兵们冲了进来。

“万事平安,我的子民们”,赛蕾丝缇娅振声,“只是个小小的实验。”

小小的?!

卫兵们从震惊中放松下来,大多数马随即离开,只留下几匹有条不紊地收拾花园。赛蕾丝缇娅微笑:“不用担心地板的损失,后勤团队里有只特别擅长修复魔法的独角兽。”

她朝一名卫兵一看,后者急忙奔上前来。“请让管家带来新的桌子和坐垫,对了,还有茶”,她朝韵律露出顽皮的笑容,“看来我们有些玩过头了。”

卫兵们展现出超绝的效率,不一会儿地面就重归整洁,桌椅、茶纷纷就位,他们甚至还运了张暂时遮掩裂痕的毯子。但韵律正忙着理解一切,没空注意这些。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法在学校采取‘雷霆行动’了吧?”

韵律晃晃头,把自己从呆滞中拉出,但还是想不出什么像样的话。一想到那只可怜的雄驹因保护她而惨遭重罚,她却对此无能为力,眼泪就模糊了她的视线。

“孩子,振作点。”赛里斯提亚以手帕为她拭泪,“总会有办法的。”

她抬起头:“但……但是您说——”她指向被摧残的地板。

“我是说过‘我’没法亲自干预,这样做与刚刚猛踏坐垫无异,但我没说不存在其他的解决方法啊。”

说着,赛蕾丝缇娅又抬前蹄放在新的坐垫上,韵律随之一滞。幸好这次公主只是轻轻拍打,她又放松下来。

“我们所要知道的只是在哪里——”她又拍了一下,“——用多大力——”又是一下,“——去敲打。”她以一次轻压作为终结。“然后,坐垫里的硬块都被敲开了,坐起来将非常舒适。现在,仔细听。明天下午,我要你去见校长,并模仿我的腔调将下面这些话重复给他……”


***


韵律以魔法悬浮着一本学生守则,敲响了校长室的门。对于一名学生而言,自愿进入校长室是很奇怪的行为,不过职员很爽快地放她进入了。大概是职员觉得既然学生都自愿去见校长了,那所谈之事多半会很重大吧。

“请进!”

她扭转门把,踏入门内,映入她眼帘的是校长身后悬挂的一对巨大的船桨。它们的压迫感让韵律差点呛到,但她忍了下来,姨母说过,仪态的自信是最重要的。

“喔,喔,是韵律公主殿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校长已经上了年纪。他的皮毛依旧泛着青绿色的光泽,但鬃毛不是变灰就是早已脱落。他慢条斯理地推下眼镜,估计是想塑造“慈祥老爷爷”形象,但他还没老到那个份上,所以这行为只会让他显得怪异。

按照姨母的指示,韵律深呼吸,径直走向办公桌,正视校长、鼓起胸膛,模仿贵族们平日里的模样。“我来是为了昨日那只雄驹,银甲闪闪。”

校长又扶了一下眼镜:“哦——对,他啊,您想干嘛?”

“我要他被释放,立刻马上”

校长闻言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韵律。

“对不起,殿下,一位教师目击他在操场释放了禁咒,这是我校的高压线。”

韵律将她带的书拍在办公桌上。“可是校规还说学生之间不准欺凌!为什么那些欺负我的同学就不被惩罚?银甲是因他们才施的法。他们欺负我,每天都这样!”

校长挥挥蹄,无视韵律的控告。“恐怕教师们没有目击这个。”

——别。你想说自己看到了啊,难道这还不够吗?校长是蛮不讲理,但别失去理智。姨母告诫过你,你得照她说的做——

韵律模仿她表兄蓝血最傲慢自大的样子:“你在暗示一位小马国的公主不值得信任吗?”

校长连眼都没眨:“完全没有,殿下。但如果我们相信每个学生空口无凭的指控,监禁室就会马满为患。我们必须坚持眼见为实。”

他会说的话完全符合了姨母的预期。

韵律低头,开始玩弄桌上的一只钢笔。“好吧,这样也行。如果你不肯听我说话,总有马会很乐意听的。”

“什么意思?”

尽管姨母告诉她此时要不动声色,她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嘴角。“我会从那些一直缠着我的记者开始。他们总是想知道我在学校过的如何,我觉得他们很烦,就让卫兵统统赶跑了。或许我该跟他们接触接触,他们肯定会乐意听我们这些幼驹在坎特洛特最知名的学校是怎么受尽欺负的。”

校长的脸色白得像赛蕾丝缇娅的毛皮:“你不能……”

“妈妈总说他们喜欢小题大做,我好奇如果告诉他们我是怎么被欺负的,校长又是怎样惩罚保护我的勇敢雄驹的,他们会怎么报道。”

“这……这是敲诈!”

“注意言辞!”韵律抬头瞪他,“休得污蔑皇室成员!本宫择何马相告无关于汝!若汝尽责,本宫所言亦无害于汝!”她朝地板猛跺,就像昨天对坐垫做的那样。

——哇哦,这样可真费劲,不知道姨母是怎么做到整天这样的——

她转身,猛地拉开门,在出去前稍顿。“即刻释放银甲闪闪。护卫本宫,其远胜尔等。本宫建议,不,本宫命令汝终止校园欺凌之行为,如若不然——就等着吧!哼!!”

她以喷涌的魔力甩上门,一整屋办事员在一只娇小可爱的雌驹的怒火下牙齿发颤。

——姨母真是个天才——


*** 

“如果他还不让银甲走,我该怎么办?”韵律问道。

“他会的。”

“可……”

“他会的,相信我。”

韵律低下头,扭动了一下。校长不让他走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赛蕾丝缇娅伸出前蹄抚摸她的背,“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他还不照做,你就真的去找记者,然后静观其变。”


***


韵律在禁闭室门口踱步,边斟酌着和姨母的对话边盯着禁闭室的门,望眼欲穿。银甲闪闪怎么还不出来?校长是不是没听她的?我是不是该去找记者了?

就在她开始构思怎么向记者告状时,门开了,她的骑士走了出来。

他们就这么对上视线。

——我光顾着想待会儿怎么跟记者说了,还没想该跟他说什么!现在我该怎么做?——

“嗨。”他说。

“嗨。”她瑟缩一下。

——天啊,现在该怎么做?面对这么可爱的雄驹,我根本连句话都想不出来。等等,我刚刚觉得他可爱了?——

出乎韵律意料的是,他先挑起了话题:“你真的是位公主?是你把我放出来的?”

“呃。对,我是。不,不,是我。呃,我是说,我是公主,放出你的也是我。”

——面对校长?没问题;面对这只雄驹?不可能!——

“你不必这么做的。”

——哈?他哪根筋搭错了?——

“不不不,我应该这么做!你是因为我受罚的!”

他摇头:“我被惩罚是因为老师们不想看到斗殴。”

“斗殴?”

“是这样的。”银甲坐下来,“老师们把你们之间的欺凌当小打小闹,可一旦我参与,事态就升级成了斗殴,斗殴意味着有谁可能受伤,这正是老师们关心的唯一问题。老师不想有家长抱怨‘为什么我的孩子受伤了’,可他们不知道‘小打小闹’也会带来伤害。”

“那,你为什么帮我?”

雄驹只是耸耸肩:“这好说。我不关心老师想什么,我只关心什么是应该做的。我认为你不该被欺负,所以就去帮你。就算因此受罚也不在乎,因为我问心无愧。”

“那我也只是做我应该做的。”

“何出此言?”

她向他贴近,稍稍低头。“我是一位公主,我应该‘为了小马国的利益’行动。我不能让保护我的小马反而受罚。我应该去帮你,即使那意味着有些老师会生我的气。”

小雄驹笑了:“终于有马懂我了。我叫银甲闪闪。”

银甲伸出前蹄,韵律也伸出自己的。“米·娅茉·卡丹莎,不过这听起来太傻了,每匹马都叫我韵律。”

“酷。那么,谢谢你的帮助,再见!”他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他要走了!?不!不,这不是你希望的!好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样,但绝不能就这么放他走掉!说点什么!任何都好!——

“等等!”

雄驹转身,她突然词穷了。

——好吧,我吸引到他的注意了,现在我该说什么?嘴巴,是你让我们处于这种境地的!你赶快做点什么!——

“额,那几个恶霸明天可能还会来。你觉得你能够,我是说,你有空在课间陪着我吗?让他们不敢靠近?”

银甲看起来有点惊讶,韵律立即反应过来。

“哦!对你的处罚全都取消了,而且你以后也不用担心因保护我被处罚啦。啊、哈、哈……” 她下意识地猛揉鬃毛,世上绝不存在让她比现在更紧张的场景了。

“嗯……”

——他说了点什么。说清楚点!——

“……你保证?”

——耶!听清楚啦!等等,他刚刚说了啥?是什么来着?他刚刚才说的,我却不记得了!我真得再专心点——慢着,想起来了!他想让我保证!但保证啥来者?哦,对!

“我保证。实际上,我跟校长谈过了,我敢打赌,如果我再去找他的话,甚至能给弄你个风纪委员当当。”

——好了,一切进展顺利。话说回来,如果真让校长这样做,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应该会很有意思——

银甲支起耳朵,笑了:“酷!谢了,韵律,这对我很重要。明天见!”

“哦——好!”她开心地挥蹄,目送他离开。在他快要转过转角时才反应过来:

“明天见!”

——做的不错嘛,小姑娘,真心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