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CC:日蚀行记

第九章:考菲进城记

第 11 章
3 个月前
“所以,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暮暮要亲自送雪儿回水晶帝国,期间不管发生什么,咱俩都得上报给星光熠熠。”
银月耸耸肩,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对于这个答复,蔻克考菲显得十分不满,她张大嘴巴,眉毛扭曲在一起:
“就…就没了?”
银月点头:“是啊,就没了。”
“拜托,咱们几个可是拯救了坎特洛特欸!现在你要我把头两天那些事当作完全没发生过吗?!”
“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少给暮暮点压力吧,蔻克,她现在被天角院(天才独角兽学院)校方勒令在一个月内对十二名受害学生及其亲属做出公开道歉和赔偿,税务局还死追着她咬,非说总局在之前的袭击中瘫痪了,现在无法完成对坎特洛特损失的清算,要暮暮自己出面回应问题…这姑娘实在是太累了。”银月躺在有四个她那么大的沙发上,不知从哪里掏来一个黄瓜面膜,敷在自己的脸上,只留蔻克一匹马在原地不满。
“切,之前她还要取你老命,现在你又替她说话了?”看样子,两匹小马对暮暮的态度调了个个。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更何况,她让咱们免费住这么豪华的房子,还不够么?”银月俏皮的回应堵住了蔻克的嘴,蔻克不得不环视四周——此时此刻,她们正在暮暮安排的坎特洛特皇家酒店顶层套房中。一面墙那么大的落地窗、淡紫色的墙纸、玄关上的浮雕、衣柜中的无尽之森香薰、AK叶琳的画作、价值上千金币的浴缸还有内置安睡魔法的床垫,应有尽有。最棒的是一切由暮公子买单,银月和蔻克只需享受就行。
只是对于未经世事的蔻克考菲来说,再好的房间也只是用来住的,而她永远闲不住自己的蹄子和翅膀:
“可是…可是我就是感觉不放心啊…”
“不放心也没用,用得着咱们的时候自然用得着咱们。”银月打了个哈欠,侧着身子,想着小憩一阵,却忽然想到什么,扑通一声坐起来:
“等下,蔻克,你该不会是…无聊了吧?”
眼瞅着蔻克考菲的表情就慌张了起来,脑袋摇的像捣蒜:“我才不是呢!这么紧张的时候,我怎么能无聊?”
银月扑哧一声笑出来:
“可我咋看你翅膀忽扇个不停,比坐立难安还坐立难安呢?”
“你这是纯纯的诬陷!诽谤!诋毁!!!像我这样成熟的大姑娘,怎么会想跟你这样的老东西出去玩呢!”蔻克尽力做出不屑的样子,她扭过头,无意间瞟到落地窗外繁华的都市,心中已然涌现出七八个美妙的冒险故事,夕阳西下,黄昏无言,千万灯火组成熹微的光环,是她从未见过的幻景。
银月摘下面膜,悄悄来到她身后,拍拍她的肩膀:
“走吧,出去玩。”
 
虽说银月经历了千年的时光,可要说玩耍的记忆,最近的一次也要追溯到两三百年前。她是漂泊在时间长河中的浪子游侠,娱乐这种事对她来说未免太过奢侈。不能被记住的小马,只能被动地将一切闲暇时光上交给“休憩”这个唯一解。
如今,漫步在坎特洛特的夜幕下,徘徊于熙熙攘攘的马群中,银月也难免感到迷茫。她对这一的一花一木都无比熟悉,却也如蔻克一样就“去哪玩”这个问题犯难。
作为对比,蔻克考菲则完全不屑于隐藏自己对坎特洛特的好奇,她总是抬着头,望着那些几乎看不到顶的高楼,屏住呼吸,看个好久,然后蹦出来一个字:
“哇!”
也许她不需要什么游乐场,只是亲眼见证这座小马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明珠便已足够。
但就算这样,银月也免不了提醒她:
“蔻克,小心点,别把风衣弄掉了!”
是的,为了不被路人辨认到两匹小马的独角兽身份,暮光特意给她俩留了两套风衣,只需遮住翅膀,便能省下幻形魔法耗的那些魔力了。
“喂,银月,你说,这些大楼会不会是巨马的杰作?”
蔻克瞪大眼睛,恨不得将一整条街收入眼中。
“巨马?”银月不解。
“就是和咱们一样,但是体型比咱们大个几百倍的家伙,对他们来说,搭建这样的城市就像搭积木一样简单!”
礼服,马车,街头卖艺者,路灯,高楼,也许新世界对蔻克的冲击太大,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吧。
“想什么呢,根本没有巨马这种东西。”
银月笑笑,可蔻克考菲根本不信:
“切,某个老家伙又要因为自己没见过巨马就否定巨马的存在了!”
“嘿——?!你这小屁孩,老娘活了一千多岁,连老娘都没见过,难道你见过吗?”银月脑门上闪过一丝青筋,追上蔻克,一把拉住她的耳朵,弄得蔻克直喊疼。
“嘶!哈!我错了!我错了!疼!把你蹄子松开好不好我求求你了祖奶奶!”
“傻蛋。”
银月气鼓鼓地松蹄,可蔻克才恢复自由,就又开始本能性地嘴贱起来,她朝银月摆个鬼脸,说道:
“就这点劲?就这?就这?就这?没吃饭?噜噜噜?”
纯粹的无厘头,竟然把银月给逗笑了,她尴尬地转过头,窃笑几声,也就不与蔻克计较了。
就这样,两匹小马徘徊在一轮满月下,仿佛整条街唯独她们二马而已。走着走着,有些疲惫了,蔻克便本能性地靠在银月身上,打个哈欠,说:
“坎特洛特真美呀。”
“小马国还有很多地方,比坎特洛特还美,总有一天你会亲眼见到的。”
蔻克摇摇头:
“不啦,小马要知足,坎特洛特就够了~”
“够什么了?”
“总有一天,我也要在坎特洛特盖一座大楼,我自己的大楼!”
“嚯,口气不小,你知道坎城地价多贵么?”
“我不管,我一定要建一座大楼。”
“那你盖大楼是打着干啥?”
“不知道。”
“不知道还盖个屁!”
“额…那就卖咖啡吧,盖一个大楼那么大的咖啡店,毕竟我的姓就是‘咖啡‘不是吗?不过话说回来,我好像还没喝过咖啡呢。”
“噗——等下,你说什么?”银月不可思议地看向蔻克,整的蔻克满脸迷惑:
“额…咋了?”
“你说你没喝过咖啡???”
“是啊,梦晶村又没有这种东西。”
银月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她一把拉住蔻克的蹄子,从十字路口拐个弯,没走几步,竟来到一家挂着“时尚会所”牌匾的店铺前。天色不早,前台只剩下可可帕梅尔一匹小马轻哼着打扫卫生,见有客人前来,她脸上难以抑制的疲惫,却又被羞涩所掩饰:
“抱歉两位姑娘,这里要——等等,2992号限定风衣?抱歉抱歉,原来是瑞瑞女士的私人会员!实在是怠慢了!请问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原来这时尚会所竟是瑞瑞的产业,三年前,受马哈顿商会改革的启发,瑞瑞灵光一闪,在坎特洛特试点了这家所谓的“会所”,就是给原先的时装店添加了许多附加业务而已,比如图书、新潮周边以及今天的主角——咖啡。考虑到瑞瑞的名气,只有会员才能在这里消费,可即便如此,这家小店仍然在坎城有着不错的人气,这一切都在银月的情报网中。
银月轻轻笑笑:
“很抱歉现在才来拜访,我们只是偶然路过,略感疲惫,想来点咖啡休息一下而已——两杯奶油拿铁可以吗?”
“收到!”可可帕梅尔点点头,叮咚叮咚踮着脚就上楼去招呼咖啡师磨豆子了。银月则带着蔻克随便做到一个位置上,靠着窗边,望着身旁的姑娘:
“我记得黑咖啡回老家的时候带了许多咖啡豆子啊…你怎么会没喝过咖啡呢?”
“你在说啥?”
“抱歉,我发疯了随口说的,不要在意。”
两杯带着勾花的拿铁很快被端到蔻克和银月面前,要说银月还算端庄,只是轻轻点亮独角,用魔法捏住杯角,慢慢将液体送入口中,让舌尖和舌根都记住饮料的味道,再轻轻咽下。至于蔻克就没那么有品了,她先是尖叫了一声:
“哇银月你看,这咖啡里有咱俩的可爱标志欸!”
银月定睛一看,正如蔻克所言,两杯拿铁的勾花,分别是蔻克与银月的可爱标志,只是见了一面,便连这种细节都记住了吗,不愧是瑞瑞教出来的员工,果然细心。想到这里,银月不由自主地微笑,似乎咖啡也更好喝了。
蔻克考菲则一把抓住马克杯,顷刻吞下,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喝完还不忘“哈”一声,擦擦嘴,说道:
“塞拉斯蒂娅奶奶哟,银月,这也太顶级了。我以后必须在坎特洛特看一家咖啡大楼,话说苹果鲁萨和道奇路口哪里更适合种咖啡?”
“额…应该是苹果鲁萨,但…算了,你喜欢就好。”
这一夜满足了“美好”这个概念的全部要素——美妙的景色,舒适的住所,微妙的气氛与谈得来的挚友。就着咖啡因的劲,两匹小马就像往常一样惬意地攀谈起来,银月向蔻克讲述小马过去的历史,蔻克则告诉银月做一匹边陲小镇的小马到底有多难。她们有着截然不同的经历,却几乎总是有着内核相同的故事。即便未来仍充满危险与未知,但此刻,蔻克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能和眼前这家伙一起冒险的话,似乎永生也会是一种祝福。
直到一声警笛打破了这夜的宁静,没等蔻克和银月反应过来,两匹身着制服的陆马堵住了蔻克与银月的出口:
“女士,晚上好,有位先生指认你们两个偷走了他的钱包,请你们配合我们的调查。“
“哈?“面对这不速之客,银月显得很不爽,她拍拍蹄子,时间暂停,推开警员,便要离开。
却是蔻克将她拦了下来:
“喂,银月,你要干什么?咱们不能走!“
“这群混蛋明显是来找茬的,我不揍他俩一顿已经很温柔了,走,蔻克!“
可蔻克却没有后退半步:
“你没听他们说吗?有位先生丢了钱包啊!”
“又不是我偷的,调查个鬼。”
“万一真的和咱俩有关系呢?也许小偷和咱们很像,也许穿着一样的风衣?”蔻克几乎是央求银月恢复时间的流动:
“求求你了,银月,反正咱们也没做啥错事,干脆就配合他们一下吧,都不容易!”
“唉,真拿你没办法。”银月不耐烦地叹口气,拍拍桌子,时间恢复流动。她走到被推倒在地的警员面前,伸出蹄子:
“比起来问一堆没用的问题,倒不如直接把那位丢了钱包的先生叫过来,我也想看看凭空诬陷老娘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虽说两位警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眼前这家伙强烈的气场告诉他们,这两匹小马绝不好惹。
于是警员——被推倒的那位——只能点点头,示意自己的搭档去将今夜的受害者请过来,来者是一位皱纹爬上眼角的棕色陆马,嘴角流着一撮梯形的胡子,一看到银月,就骂骂咧咧起来:
“就是她,警察先生,五象牙塔那块的小马都快背过这群臭扒手的打扮了!都是这样又宽又大的风衣,里面有七八个口袋,像她们这样的独角兽,只需打个响指,想偷多少钱包就偷多少钱包!”陆马先生很明显气上心头,口无遮拦:
“独角兽都是小偷,警察先生,搜身,搜身!”
听到搜身,蔻克紧张起来,那不是要暴露她们天角兽的身份了吗?自己暴露倒还好,可银月明明是不能被记住的小马,一旦给眼前的家伙留下印象,未来可该怎么办啊?
现在再施展幻形法术已经来不及了,眼瞅着两位警员朝她们走来,不知怎么,蔻克竟然叫住了他们:
“警察先生,慢着!”
“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如果我们能把这位先生的钱包找回来,那是不是就不用被你们搜身了?”
两位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奇怪地点点头:
“是这样没错,但两位女士,您只需要配合我们的调查,让我们搜一搜您的衣服,就足够洗清您们的嫌疑了呀。”
可此时的蔻克已然铁了心不要他们上前,竟急中生智,想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
“只是证明我们的清白,还不够弥补受害者的损失呀,这位先生的钱包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是么?给我点时间,我想我们或许能找到更多钱包的线索…不是吗?”
倒也合理。
“这样自然更好,但是小姐,只要这位先生仍指认你们的嫌疑,那我们就必须暂时限制您们的自由——简单来说,您们两位需要在我们全程监视下辅助本次调查,而且考虑到当下的时间,我恐怕没法给您太多的时间,一旦找不到钱包,我还是需要在您身上检索。”
“多长时间?”蔻克问道。
“抱歉,最多十分钟。”很明显,警员先生不想多此一举浪费时间,只想尽快解决当前的问题,因此开出来一个极为苛刻的条件。可他们没想到,蔻克竟然点点头:
“够了,谢谢!”
银月皱起眉头,她大概能猜到蔻克会要自己暂停时间来为她争取调查的时机,可到底要怎么找?她没想法。
只见蔻克凑到银月耳边,低声说道:
“相信我,银月,随便问点问题,拖住他们。”
“额,好,但是你要怎么找那个钱包呢?”
蔻克自信地笑笑:
“你就看着吧!”
银月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来到那位失窃的先生面前:
“您好,先生,我的名字叫金月,我想先问您几个问题——首先,丢失的钱包是什么样子的呢?”
“你最好少使一些花招,不然我克雷苹果可不是好惹——”名叫克雷苹果的老头话还没说完,银月一拳拍到桌子上:
“回答我的问题,老头,我这是在帮你找东西,你不会觉得我要是不配合的话,这两个小伙子能压制住我吧。”
那可怜的桌子,竟被银月轻轻一拳拍出裂纹。见来者不善,克雷苹果的眼神清澈了许多:
“抱歉,那是一只蜥蜴皮钱包。“
“具体点。“
“上面刻着坎特洛特的市标,里面还剩下七八个零子儿,不过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里面有我妻子的照片,我实在是太想她了,没有那张照片,我根本活不下去…”
银月故作暴躁地反客为主,一句一句地审问着克雷苹果,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蔻克考菲竟在暗处悄悄召了一只传送门,踏了进去,几分钟后,又踏了回来。
她忽地来到几匹小马面前,朝克雷苹果笑笑,说道:
“先生,我想您的钱包就在您身上哦!你太粗心啦,看看背上,钱包不就在那里吗?”
“什么?”克雷苹果不敢相信,可他够不到自己的后背,两位警员望过去,正如蔻克所说,他那偌大的背囊后,竟松松垮垮,真的露出一个钱包来!
警员放松地笑笑,替他抽出钱包,递到面前:
“克雷苹果先生,请问您丢失的是这个钱包吗?”
克雷苹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接过钱包,上下检查了个遍,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说道:
“这的确是我的钱包…但…但这不可能啊!我从来不会用这身夹克的背囊…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什么马?”
银月摆出冷脸:
“一分钟,滚出我的视线!”
“你们这些独角兽,真可恨,太可恨了!这绝对是幻术!幻术!”克雷苹果本不服气,可他的话多少有些触犯了小马国的底线,连警员都看不下去,只能朝蔻克与银月点头致谢后,将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架了出去。就这样,时尚会所一楼又只剩下两匹小马。
面面相觑,银月竟然不该说些什么,比起庆幸危机的远离,此时此刻,一个更大的谜团在她脑海中难以挥去:
“好吧,要不问清楚的话,我估计一晚上都睡不着——小蔻,你是怎么找到那个钱包的?”
蔻克轻笑着说道:
“嘻嘻,我其实根本没去找那个钱包!”
“哈?”银月越听头月昏,“那是怎么——”
“很简单。”蔻克骄傲地挺起胸脯,“我从其他位面的克雷先生那里借了个一模一样的钱包回来!!”
“啊——??”听完解释,银月眼睛瞪得更大了,她不敢相信蔻克对三角挂坠的理解竟提升得这么快,“可…可你怎么知道那老头的钱包到底长什么样子的?”
“如果只根据他嘴里那点信息去定位钱包本身的话,那就太难啦,我需要知道事物最确切的外观,才可以在其他世界找到一模一样的东西。比起钱包,我更熟悉的是克雷苹果老头儿的脸,因此我压根就没去考虑其他平行世界的钱包这种小事——恰恰相反,我直接定位到了其他世界的克雷苹果本尊!不过说起来真奇怪,刚刚那位克雷苹果看起来那么刻薄,可其他世界的他马还怪好得嘞,他的妻子甚至送了我一个苹果——喏!”
蔻克从风衣内兜掏出一个苹果,就像克雷苹果说的一样,这风衣有很多口袋,能藏七八个钱包。蔻克对着苹果最红的一部分咬了一口后,便把剩下的果子丢到银月蹄子上:
“咱们一起吃吧!”
“不要把自己吃剩下的东西假惺惺地分享给我啊混蛋!”
银月不知道该拿蔻克怎么办,一把将苹果丢到蔻克的脑壳上,谁知蔻克根本不痛,竟然撅起屁股嘲讽起银月来:
“老东西太惨了,无儿无女只能捡苹果核吃!”
“你这劣马!”银月暴怒,伸出蹄子就要抓蔻克,可蔻克哪是那么好抓的,只见她撒开蹄子就往街上跑去,只留下了一串清脆的笑声。
美好的一夜就这样美好地结束了。
但谜题远没这么简单,不是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