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宝莉:风雪与辉

第十二章:混沌与秩序的灰烬(下)

第 13 章
3 个月前
追踪远比想象中困难,那些古老的魔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且与欧泊琳残留的力量以及山野间自然逸散的魔力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可西光辉主要依靠一种近乎直觉的手段,以及她对混沌魔力的熟悉,来捕捉那一丝源自于古老魔力的波动。
风雪之心则更多地依靠视觉和护符的辅助,护符在靠近正确方向时,红蓝闪烁的节奏会略微改变,颜色也会偏向更深的蓝紫色。
因此,她们必须走走停停,反复确认,进度缓慢。
地形越来越复杂,离开了相对开阔的山坳,她们进入了一片被森林覆盖的丘陵地带,这里树木高大畸形,枝叶呈现不祥的墨绿色甚至灰黑色,像是长期被异常魔力浸染所致。
地面盘根错节的树根在积雪下扭曲缠绕,湿滑的苔藓与暗藏的坑洞如同陷阱;茂密的树冠切割着天光,林间昏暗蚕食着她们的视野。
“左边。”
可西光辉忽然停下,侧耳倾听,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缩。
“很弱的水流声,但确实有。”
她们调整方向,拨开垂挂的藤蔓,蹒跚前行,大约半小时后,一条狭窄的溪流出现在眼前,溪流的水流量很小,几乎被冰层覆盖,只在中央留下一线黑色的水流。
溪水冰冷刺骨,但重要的是,它确实是活水。
“顺流而下?”
风雪之心看向溪流延伸进森林更幽暗的深处。
可西光辉没有立刻回答,她蹲在溪边,用左蹄小心翼翼地破开一点冰层,沾了一点水,仔细观察,又嗅了嗅。
“水流太缓,方向未必准确,而且...”
她抬头,目光沿着溪流向上游望去。
“我感觉应该在更上游的方向。”
逆流而上意味着更深入这片森林,也意味着更远离可能的下游出口,风雪之心看着可西光辉被树枝固定的右蹄,又看看自己无法飞行的右翼,心中权衡。
“我们的时间不多。”
可西光辉看穿了她的犹豫,声音平静。
“你的护符能量也在持续消耗吧?一旦它失效,我们只会更加容易迷失在这片区域里。
既然线索指向上游,风险再大也得去,至少,在水源附近,我们的生存几率要大一些。”
风雪之心点头认同。
“那就去上游。”
沿着溪流向上,路途更加难行,她们不得不绕远路避开倒伏的巨木和湿滑的岩壁。
在糟糕的路况下,意外频发,可西光辉的拐棍在湿滑的岩石上打滑了好几次,险些摔倒,都被眼疾手快的风雪之心用左翼或身体挡住;有一次,风雪之心踩到一片松动的碎石,整个小马向后滑去,是可西光辉用左蹄死死抓住了她缠着绷带的右翼根部,才让她稳住。
“谢谢...”
风雪之心惊魂未定。
“不用。”
可西光辉立刻松开蹄子,别过脸。
“你摔下去更麻烦。”
但她微红的耳尖,骗不了人。
下午时分,她们找到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岩洞歇脚,点燃了篝火,吃掉了最后一点果实,沉默再次弥漫,但不再是最初那种充满敌意的隔阂和沉默。
“你...”
风雪之心犹豫着开口。
“好像对追踪魔力的痕迹很在行。”
可西光辉正在用左蹄无聊地拨弄一根枯枝,闻言动作顿了顿。
“在那个...封闭的小房间里,我没什么娱乐方式,看书,冥想,感受自身和周围环境的每一丝魔力流动,都是为了消磨时间,也是保持清醒不至于疯掉的方法。”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久而久之,就对魔力变化比较敏感。”
风雪之心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还有,愤怒。
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日子。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我知道他们一直...我知道他们对你...我...”
风雪之心说不下去了,她无法想象,可西光辉是如何度过那段时光的,那些尘封的童年碎片,远比她在报告里读到的文字更锋利。
过去,她只是隔着时间的玻璃遥遥观望,但现在,她与她有了心灵与灵魂上的“连接”,她体会到了她的痛苦,那些曾被数据和报告描述的苦难,都不及她们此刻的坦诚相对。
“哼,这么激动干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本来就跟你没关系,犯得着吗?”
可西光辉嗤笑一声,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但拨弄枯枝的蹄子却无意识地用力,将其“咔嚓”一声折断了。
“...跟我没关系?”
风雪之心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下意识攥紧蹄子,鬃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的姑姑她们把你封进石头,我的父母默许了我的监管,而现在,我,他们的女儿、学生、侄女,把你从石头里放出来,只是为了把你关进另一个牢笼,还美其名曰“研究”和“责任”。
可西光辉,我们都在对你做同样的事。
这怎么能说跟我没关系?”
可西光辉沉默了片刻,枯枝的碎屑从她蹄中滑落。
“公主,你这份突如其来的道德感真让我受宠若惊。”
她的语调恢复了之前的那种嘲讽,眼底没什么笑意。
“那你想听什么?听我描述在石头里的感觉?听我给你讲述我度过了多少你口中的“他们”,我的“监护人”对我关禁闭,体罚的岁月?还是告诉你,当唯一能感知到的“变化”是自己的魔力被牢牢禁锢,无法流动时,是一种多有趣的体验?”
她抬起头,眼神越过风雪之心,望向外面越来越昏暗的天际。
“我利用我在“监护区”的那段时间,研究着我体内那点混沌魔力,研究着袭击水晶帝国的黑暗力量,也谋划着逃脱的计谋——如何让你一步步清醒的踏入陷阱。”
她的眼睛再次转向风雪之心,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
“总之,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所以你看,你不必同情,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清白无辜的一方。”
风雪之心被这番话震住了,可西光辉她没有诉苦,只是平静地摊开那些结痂的过往,像展示一件与己无关的旧物。
风雪之心忽然觉得她仍然不够了解眼前的小马,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向对方迈出了一大步,但实际上,却仅仅只是用蹄尖划过磨砂玻璃的表面,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那些过往的相处,现在看来更像是一场居高临下的审视,那所谓的“共情”,此刻想来不过是个笑话。
“...我明白了。”
许久,风雪之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从没放弃过。”
“放弃?”
可西光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哼了一声。
“放弃是给有选择余地的小马的,要么找到路,要么成为路,我只是擅长前者而已。”
风雪之心没有立即回话,她垂眼盯着地面交错的光影,直到灰烬坠落的簌簌声将她惊醒。
“...谢谢。”
她忽然说到。
“...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
风雪之心迎上可西光辉错愕的目光,眼里只有认真。
“至少现在,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危险的囚徒,或者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我看到的是可西光辉,你。”
这句话太过简单,又太过直接,可西光辉脸上所有游刃有余的面具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用更尖刻的话反击,却发现那些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只是猛地扭过头去,盯着岩壁,只留给风雪之心一个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红的耳尖。
“...随你怎么想。”
她闷声说到。
“天已经黑了,前半夜我来守,你先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
风雪之心轻轻应了一声,她挪动身体,将一张较厚的草毯往可西光辉的方向推了推。
“风好像变大了,披着吧。”
可西光辉没有动,也没有拒绝,只是在那草毯边缘碰到她身体时,往温暖的地方挪了挪。
挪动带来的窸窣声过后,是安静。
风雪之心将下巴放在交叠的前蹄上,这个动作让肋骨的伤处传来一阵闷痛,她听着木柴偶尔爆裂的细响,听着洞外极远处忽远忽近的风嚎,但更多的,是听着自己脑海中那片尚未平息的波澜。
她侧过头,看着草毯下那团模糊的粉色轮廓,可西光辉背对着她,静静的盯着外界。
她在想什么?风雪之心不知道,但她知道今夜那些尖锐的话语刺破了某些东西,让她们之间那块一直被重重算计与隔阂填满的空间,露出了一片真空。
“嘿。”
可西光辉忽然轻声说到。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那东西,解决了危机。”
她的侧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柔和了些。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把我押回去,重新关起来?还是...”
她没有说完。
风雪之心没有立即回答,火光照亮了她的鬃毛,也映出她眼中的挣扎。
“我不知道,可西。”
她诚实地说到。
“法律,规则,还有你过去做过的事。
这些都是存在的,我不能无视它们。”
她转头看向可西光辉。
“但今天过后,我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仅仅把你视为一个曾经的敌人或需要可怜的小马驹。
这些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你。”
可西光辉笑了一声,但声音里没什么力气。
“看到了什么?一个狼狈的可怜虫?”
“看到了一个聪明到能利用绝境,又坚韧到能在绝境里照顾好同伴的小马。”
风雪之心直视着她。
“还有...一个会看着天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你。
这和报告里,屏障里的那个“可西光辉”完全不一样。”
“别说得那么肉麻。”
可西光辉移开视线,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那层惯常的嘲讽薄了许多。
“我只是在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带上你,活下去的几率更大。
帮你找到法器,或许能换点...不一样的待遇。
很现实的考量,不是吗?”
“也许吧。”
风雪之心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笑了笑。
“但谢谢你,无论如何。”
“...随你怎么想。”
可西光辉又一次说了同样的话,她完全转过身,把脸埋进草毯的阴影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睡觉,明天的路还很长。”
话音落下,岩洞里只剩篝火的响声,风雪之心蜷缩起身体,闭上眼睛,将翅膀拢在身侧,眼皮越来越沉,噼啪声逐渐变成水晶之心的转动声。
梦境里,她发现自己站在水晶之心的大厅,但放在那里的水晶之心已经变成了一块冷硬的石头,她试图用魔法点亮它,角尖却只涌出些黑色的雪,雪花落在石头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可西光辉的声音从石头内部传来,很近,又很远。
“...只是为了活下去。”
紧接着,寒潮来袭,石头表面爆裂开来,从中伸出了无数粉色触须,缠绕住她的蹄子,将她向内部拖去。
她没有感到恐惧,只有一种怪异的温暖,她低头,看到了一抹灰色正顺着蹄尖向上蔓延,她无力阻止,也不想阻止,灰色爬上她的睫毛,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一片黑暗中收缩,就在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瞬,一只微凉的蹄子碰了碰她的肩膀。
“醒醒,换班了。”
风雪之心从梦中惊醒,胸口还在随着梦境的余悸起伏,她深吸两口气,让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她用蹄子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又用蹄背蹭了蹭湿润的眼角,将浑身的疲惫抛在身后,撑着岩壁慢慢坐直。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跳动的篝火,最后落在不远处那团裹在草毯里的身影上。
“你没睡会?”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睡了,没睡沉。”
可西光辉望着洞外那片深灰色天幕,侧脸在炭火的微光里显得疲惫柔和,直到风雪之心站起的动静传来,她才动了一下耳朵,仿佛刚从某种遥远的思绪中被拉回。
她这才转过头,视线在风雪之心眼下的淡影和微微炸开的鬃毛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投向篝火。
她用左蹄拨弄了一下炭火边缘一根将熄未熄的枯枝,让其更充分的燃烧。
“外面的风声有点怪,前半夜一直没停,现在停了,但感觉不太对劲。”
“我在洞口做了警报装置,你后半夜扛不住时也睡会。”
风雪之心点了点头,可西光辉的呼吸声在她身后逐渐拉长,变得平稳,但偶尔还是会有几声不可闻的闷哼从毯子下漏出来。
她轻轻拨了拨火堆,添了几根枯枝进去。
跳跃的光影在岩壁上变换着形状,她凝望着外面的天空,云层依然厚实,看不到任何星星,但她的思绪还是放空了,飘向了帝国,可西光辉,以及未来。
天快亮时,风雪之心被一阵轻微的嗡鸣声惊醒,声音不是来自外面,是她胸前的护符。
此刻,护符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着深沉的蓝紫色光芒,光芒指向森林深处某个方向,不再摇摆不定。
“可西!醒醒!”
她轻声但急促地呼唤。
可西光辉几乎立刻睁开了眼睛,眼中没有丝毫残留的睡意,只有清醒。
“找到了?”
“护符反应很强,方向固定了。”
她们迅速熄灭余烬,收拾东西,沿着护符指引的方向前进。
空气中的魔力似乎变得更加粘稠,光线也更加晦暗,树木的形状愈发扭曲,岩石表面开始出现类似之前岩台上的那种刻痕,但更密集更清楚。
许久,她们来到了一处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没有想象中的神殿或祭坛,只有一棵巨大无比的枯树,树干需要数个小马合力才能抱住,通体焦黑,仿佛曾被闪电反复击打,又似从内部被火焰焚烧殆尽。
树根处,土壤呈现诡异的灰白色,寸草不生,而在那焦黑树干裂开的地方,嵌着一样东西。
它不大,约莫一个成年小马的蹄子大小,形状不规则,像一块经历过剧烈燃烧又冷却后的金属与晶体的混合物,其表面黯淡无光,布满坑洼和奇异的花纹,颜色是灰色、暗金与深紫的混合色。
它没有任何强大的魔力波动散发出来,反而像是一个永远都填不满的“空洞”,将周围的光线和魔力统统吸入其中。
“混沌与秩序的灰烬...”
风雪之心喃喃道,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块不起眼的古代遗物。
可西光辉皱起了眉,她说道:
“不对劲,太安静了,这种东西,就算内敛,也不该...”
她的话音未落,在空地周围的阴影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数道身影,他们披着灰色破旧的斗篷,兜帽遮脸,蹄子或独角又或者翅膀上缠绕着暗沉的不祥魔力,动作整齐划一,沉默迅捷,瞬间对风雪之心和可西光辉形成了包围圈,阻断了所有退路。
是欧泊琳的信徒。
“不要试图将圣物带走...渎神者,它不是你们这等污秽生命可以触碰的!”
为首的一个信徒发出了男女不明的低沉声音,兜帽下两点幽蓝的光芒死死盯着枯树中的法器。
风雪之心和可西光辉背靠着背站立,进入了战斗状态,她们心里清楚,凭借她们两个状态不佳的小马,要和至少五六名明显训练有素的邪教徒正面对抗,几乎没有胜算。
“拖时间。”
可西光辉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到。
“我左你右,利用树木和地形,别硬拼!目标是那个头目,或者制造混乱拿上法器跑!”
没有多余的交流,战斗顷刻爆发!
信徒们蜂拥而上,暗色的魔力如矛如鞭,撕裂空气飞向她们,风雪之心将这些天补充的魔力全部附在左翼上当作盾牌,并利用最后一点魔力激发护符,希望这一瞬间增强的信号能让姑姑她们捕捉到。
她灵活地在树木间穿梭,利用地形干扰敌人进攻的步伐,她的右翼虽然无法挥动,但仍在战斗中为她提供了些许优势。
可西光辉则是像鬼魅般游走,凭借对魔力的敏感,总能提前预判敌人魔法的攻击轨迹;她摔折的右蹄同样没有拖累她,每次闪避时她都能找到机会,借势瓦解敌人的魔法,甚至诱导一名信徒的攻击正中同伴。
她们的配合出乎意料地默契,但实力的差距无法弥补,风雪之心仅剩的魔力在接连打击下几乎耗尽,可西光辉的体力也几近透支,左前蹄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下崩裂出血。
“向枯树靠拢!”
风雪之心喊到,她注意到所有信徒的攻击似乎都刻意绕开了中央那棵焦黑的枯树。
两个小马边打边退,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口,信徒们步步紧逼,包围圈越来越小,她们已走到了绝路。
为首的信徒似乎不耐烦了,他抬起独角,一股远比之前更强大的魔力光束直冲风雪之心,风雪之心已避无可避,但是可西光辉却在此刻挡在了她身前。
“可西!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片紫色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将她们护在其中。
“住手!”
一道充满威严的呵斥划破林间,紧接着便是紫色、水蓝色、粉色的魔法光芒。
暮光闪闪、音韵公主、银甲闪闪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紧随其后的是一队精锐的水晶帝国卫兵。
暮光的独角微微一扬,一股纯净的魔力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那些邪教徒的黑暗力量驱散。
“宝贝!可西光辉!”
音韵抽泣着,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风雪之心身边,温暖的治愈魔法瞬间包裹住女儿和可西光辉伤痕累累的身体;银甲则是沉默地挡在她们与敌人之间,厚重的护盾“嗡”的一声展开,将他身后的世界隔绝起来。
暮光浮在半空,紫罗兰色的眼睛扫过灰袍信徒,最终落在那枯树中的法器上,眼中闪过了一丝如释重负。
“果然在这里...欧泊琳的爪牙,你们的企图到此为止了!”
紫色光芒闪过,几根魔力构成的绳索将那些邪教徒牢牢绑住,信徒头目发出愤怒的低吼,他怨恨地瞪了风雪之心和可西光辉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尖啸,所有信徒身上灰光一闪,竟化作数道灰影,直接挣脱了魔法绳索,迅速融入森林的黑暗之中,消失了。
危机暂时解除。
银甲指挥着卫兵布防,长矛与魔法在林间组成警戒网,音韵几乎是跪坐在风雪之心面前,蹄尖刚触到女儿的鬃毛就开始颤抖,她不敢触碰那些渗血的绷带,泪水砸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的宝贝...(哽咽)你吓死妈妈了...”
暮光落回地面,一缕魔力探向枯树,那团嵌在焦黑树干中的法器依旧沉寂。
她这才松了口气,周身的魔法光晕随之柔和下来,她没有立即走向那两个相互支撑的身影,她的目光先是掠过风雪之心渗血的绷带,又落在可西光辉紧抿的唇线,然后,才踏着薄雪,一步步走向她们。
“你们...”
暮光的声音带着疲惫、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
“算了,等回去再说吧,你们现在需要休养。”
她的话音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可西光辉,眼里闪烁着过去的惨痛教训,但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
可西光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抬头,她将所有重量都倚在背后粗糙的树干上,按住伤口的左蹄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风雪之心拖着伤腿,硬是向前踏了半步,将自己插入了暮光与可西光辉的视线之间,直视着自己的姑姑。
“姑姑,她——”
“风雪。”
暮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堵住了风雪之心后面所有的话语。
“你们先上担架,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这片森林不安全,有什么事回去再议。”
话音未落,她的瞬间移动魔法已笼罩了在场的所有小马。
医护官们立刻行动起来,担架被安置在平地上,风雪之心被音韵和另一位医护官小心搀扶上去,而另一副担架则停在可西光辉身侧,没有镣铐,没有押解,只有那名年轻的医护官轻声开口。
“请配合一下,可西光辉小姐。”
可西光辉的身体僵了一瞬,她没有去看暮光,也没有看风雪之心,目光垂落,最终落在了那副没有枷锁的担架上。
随即,那一直紧绷的肩线,塌陷了下来,她没有任何动作,任由医护官们将自己扶起,安置在担架上。
自始至终,她都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右蹄,仿佛那是这混乱世界中唯一确定的东西。
“风雪,可西光辉,抓紧。”
暮光的声音落下,紫光闪过,这片古老的地方,重归了以往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