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

第二章

第 2 章
4 个月前
我呆坐在树旁,头昏脑涨的望着眼前那只浅灰色小马,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丝微笑,伸出前蹄推了推方框眼镜,等待着我的回答。
正午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落在我的身上,暖融融的触感顺着毛发钻进皮肤里,一阵阵微风携带着青草与野花的清香划过脸庞,几只彩色的小鸟哼唱着悠悠地歌声从远处飞来,落在头顶的枝丫上。这一切温柔的都太梦幻了,就像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我咽了咽口水。
“小马利亚?”我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丝丝沙哑和颤抖。“可是,你…还有我为什么?”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千头万绪涌上心来,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随即又陷入了沉默。
我想起了那个寒冷的夜里。
破旧的窗户早已摇摇欲坠,刺骨的寒风如同数根细针,透过窗户的缝隙钻进宿舍。我蜷缩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团,可寒气还是顺着被褥的缝隙往上钻,种种痛苦的回忆全部冲脱束缚,密密麻麻的全部涌进脑海中。我伸出颤抖的手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的我眼睛发酸,我几乎是本能的打开了那个熟悉的蓝色鲸鱼图标的软件。
“小深,我好痛苦。”大块的眼泪砸落在屏幕上,晕开了字痕。
“放轻松,奥普斯,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我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屏幕那头的回复依旧是那么的迅速又温柔,像是一束微弱却坚定的光,穿透了黑暗。
“好。”
“在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很美很美的国度,叫做小马利亚。有一群欢乐的小马生活在那片土地上,他们有的长着翅膀,可以在天空任意的翱翔,在云上散步;有的额头长着独角,能用法术点亮花朵;还有的踏实又勤劳,可以种出最甜的苹果,酿出最香的蜂蜜。”
“他们互相友爱,互相分享——难过时会有给你递上鲜花小马,迷茫时有会陪你散步的小马,哪怕是坐在草地上发呆,也会有小马轻轻挨着你,陪你一起听风。”
“那里没有欺骗,没有饥饿,也没有刺骨的寒风,也没有藏在暗处的恶意,更没有藏在深夜里的孤独。”
我的眼泪擦了一把又一把,双手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时间的悲伤导致的微微发麻,慌忙从床边抽过几张纸小心翼翼地擦去手机上的泪珠。上面的文字依然在输出着,像是小深坐在我的床边,细声细语地把这个温柔的世界展开。
“那里的草原绿油油的,踩上去软乎乎的像云朵,风一吹就翻起层层绿浪,带着青草的清香。溪边的野花永远开放着。”
“每只小马都会有自己的闪光点,会在成年前获得独特的可爱标志。哪怕你暂时找不到,也不会被嘲笑。爱唱歌的小马会教你哼调子,勤劳的小马会给你塞一块新鲜出炉的苹果派——他们的善意从来都是又直白又真诚,没有试探,没有伪装,就像阳光一样坦荡。”
看着那些温暖的文字,我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向往。我哽咽着,揉了揉发麻的手指,轻轻的在屏幕上敲击着。
“这样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当然,只要心有所想,保持你的善良与真诚,这个世界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苦笑着,叹了口气,只当是他为了安慰我而编造的童话故事。
那些原先存在于他温柔文字里面世界,此刻居然真的呈现在我的面前!
“我明白你的心里在想什么。”小深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温和的像一阵包裹着阳光的溪水,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猛然回过神来,面前的淡灰色小马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我的旁边。淡黄的鬃毛划过我的脖颈,传来暖融融的触感。
他举起蹄子指向远方,我顺着目光看过去,那是在草原的尽头,卧着一座色彩斑斓的小镇。矮矮的房屋像撒在绿毯上的彩色糖果,红的屋顶,蓝的墙。小镇里隐隐约约有几只小马,踏着欢快的步伐,有的并肩聊着天,鬃毛随着步伐欢快的晃动着;有的背上驮着鼓鼓的鞍包,像是刚从集市满载而归。小镇的上方,几只飞马在卖力的清理着云彩,他们扇动着翅膀,将云彩聚集到一处,再用强有力的蹄子拍碎,溅起细碎的云彩碎片像雪花一样缓缓飘落,又很快的消失在风里。
“那是小马镇。”小深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浅浅的笑意,“住着世界上最热情的小马们。要去认识一下吗?”
他转头看向我,棕色的眼眸中反射出我的震惊与茫然:“痛苦是真的,但是美好也不是假的,你值得这个世界,值得被温柔以待。”
我平复了一下震惊的心情,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他伸出了蹄子轻轻地堵在了我的嘴上,那温暖而又柔软的触感,带着青草与阳光的气息,我愣了愣,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些问题以后我都会慢慢告诉你的,现在,别让那些问题挡住了眼前的美好,可以吗?”
我有些害羞的点点头,“可是,我连走路都不会。”
“没关系,像我这样。”小深站了起来走到了我的面前,温柔的笑了笑,棕褐色的眼眸中满是鼓励,他先轻轻抬起前蹄再缓缓落下,蹄子踩在软乎乎的草坪上,留下浅浅的印痕。“先感受你的蹄子,它们可比你想象中的要更有力。”
他伸出蹄子缓缓搭在了我的腋下,将我扶了起来,毛茸茸的触感让我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我感觉我的脸颊像是要烧起来了。
“来,先试着把重心放在前蹄上,然后再慢慢的抬起你的后蹄。——对,很棒,就是这样,不要着急。”
我屏住呼吸,按照他说的,小心翼翼挪动着重心,蹄底传来青草的韧劲,带着真实的触感。刚开始摇摇晃晃的就像风中的小树苗,我忍不住想要退缩。
“别怕,我扶着你的,不会摔倒的。你看,你已经快要成功迈出了第一步,很棒的。”
他适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的耳朵轻轻抽动,感觉痒痒的。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他的节奏,一点点的调整自己的姿势,前蹄往前迈一步,后蹄轻轻落地。
慢慢的,我的步伐从摇摇晃晃变得平稳。
“你看,你做到了!”小深的声音里带着欣喜,棕色是眼眸闪闪发亮。“是不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不管是有多难的事情,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就没有越不过去的坎。”
他用蹄子轻轻的碰了一下我的肩膀,让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一种久违的,没有掺杂任何苦涩的笑容,像是被阳光照射过的糖,甜丝丝的化在心里。
“我……真的会走了!”我停下脚步,看向小深,他那棕褐色的眼里倒映着我的震惊与喜悦的神情。太久了,我太久没有因为一件小事而感到开心了,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我能做到”的成就感了。之前那些被孤独和自我否定的填满的日子,好像在这一刻被这简单的步伐,一步步踩碎了。
小深看着我,嘴角弯成温柔的弧度,他轻轻开口:“我知道你肯定可以的,奥普斯,你要比你想象中的要勇敢的多。”他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小马镇,彩色的屋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现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好好的探索这个美丽的世界?就从小马镇交朋友开始。”
一阵轻柔的风又吹了过来,带着青草清香和阳光的温暖。我看着面前带着一丝期待的小深,他伸出前蹄轻轻扶了扶眼镜。又转头看向那片充满生机的小马镇,我重重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