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你得详细说明一下，巡逻警官，”珍奇说，“他们两个当中肯定有一个在撒谎，而真正的凶手就在他们之中，是吗？”
巡逻点点头：“当然，珍奇小姐，与我的想法完全相同。可是，我们怎么知道是哪一个？”
“没有其他目击者吗？”
巡逻支支吾吾地开口：“……嗯，算是？”
“你说‘算是’是什么意思？”云宝问。
“嗯，还有其他小马在场，”巡逻说，“但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云宝皱起眉头：“怎么会？”
“他们在矿井里，”巡逻解释说，“而且灯灭了。”
“好吧，”珍奇举起一只蹄子说，“我认为我们应该从头开始。请解释一下事件重点，巡逻警官。”
“哦，对，当然，”她说，“咳……昨天早上，我们地方选举的前三名去参观一座煤矿，还有现任市长、几位记者和一名当地商户。他们下去时，灯突然熄灭，等他们重新打开灯后，其中一位政治家中心点已被割断喉咙。站在尸体旁边的是商户宁静夜晚和另一位政客完美联邦。自然，他们两个立即开始大喊大叫，说这件事是对方做的，并打了起来。”
“你说两匹小马都声称看到对方做出那件事，”珍奇拍拍自己的下巴，“这怎么可能？如果没有小马能在黑暗中看到他们，那他们肯定也不会看到彼此。”
“啊，是的，没错，”巡逻警官说，“问题是，宁静夜晚是一匹蝙蝠小马。他声称即使在一片漆黑中他也能看见。”
“蝙蝠小马？”云宝说，“你在这里基本看不到。我想我们小马谷根本就没有。”
“的确，我们这没有。”珍奇回答。
“比特茨堡的蝙蝠小马还真不少，”巡逻警官说，“都是因为采矿。他们喜欢在洞穴里，按他们的说法。”
“真有趣，”珍奇说，“另一匹小马呢？”
巡逻露出困惑的神色：“什么？”
“声称看到蝙蝠小马犯罪的那匹小马，”珍奇解释道，一只蹄子在空中挥舞着，“我想他应该不是蝙蝠小马，那他怎么可能目击这件事呢？”
“哦，对了，”巡逻说，“嗯，他声称受害者曾在被杀之前短暂地点亮自己的角，所以他能够看到发生了什么。”
珍奇皱起眉头：“但其他小马没看到吗？”
“其他小马说他们确实在一瞬间注意到某个地方发出亮光，但他们谁也不能进一步证实这个故事。显然，他们都在黑暗中盲目地跌跌撞撞，对自己的方位及朝向感到困惑。”
“呃，棘手。还有其他线索吗？”
“所使用的刀，嗯，”巡逻说，“已经放在警察局。”
“它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巡逻摇摇头：“那不是普通的口袋刀，而是蹄工制造的。有点花哨，但我们无法继续追踪。”
“就这样？”云宝说。
“恐怕就是这样，”巡逻警官耸耸肩，“我想你们能明白我们为何前来了吧？”
“我们当然明白，”珍奇说。她脸上露出腼腆的微笑：“那么，云宝，我想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收拾行李。去比特茨堡要坐几个小时的火车，我不喜欢在调查期间每日往返，如果我们能提供帮助的话。”
云宝朝空中挥蹄子：“啊哈！新案子！”
“天啊，你们真的会因为一些可怕的事情而兴奋。”定点巡逻评价道。
“我想你会发现，巡逻小姐，”珍奇坐起来说，“一点冷血的谋杀可以为一匹小马的生活增色不少，前提是和你认识的小马无关。”
她露出惊骇的眼神：“你疯了吧！”
“现在，“珍奇不受阻碍地接着说道，“去比特茨堡！”
=====※※※※=====
火车旅行很平静，他们三个很快就到达城里。比特茨堡是个相当现代的地方，所有的混凝土和钢结构建筑都伸向天空，在铺好的街道上蔓延。对云宝来说，它感觉就像一个不那么迷马的马哈顿。马哈顿的不自然至少还掩盖在大量浮华和灯光下；这个地方感觉只有工业。从那天早上开始，天空就灰暗得不能再灰暗。
他们三匹小马走向巡逻警官的工作场所。进入警察局后，巡逻将他们留在接待区，而她则深入内部去找更高级别的小马。
“你看起来有心事，亲爱的。”珍奇说。
“我不喜欢这里的空气，”云宝回答，拨弄着自己的羽毛，“它很脏。”
“嗯，没错，我想也是，”珍奇拉直她的风衣，“他们在小马利亚的这一处燃烧很多煤。”
“这冒犯了我的飞马感情。”
珍奇咧嘴一笑：“我不知道你还有感情，亲爱的！”
云宝朝她吐舌。
很快，定点巡逻回来了，后面跟着一匹穿外套的魁梧公马。
“马到齐了！”她说，在他们面前停下来，“这是珍奇小姐和她的助手！”
“很高兴见到你，”公马用更适合小马利亚这一处的口音说，“我是警司火药燃烧。”
“你很迷马。”珍奇微笑回答。
“我是云宝，顺便说一下，”云宝匆忙补充道，“还有，呃，你很迷马，我猜。”
“那好，巡逻警官，回到你的岗位上。”燃烧说。巡逻敬个礼，然后大步离开。
“她，呃……”云宝很仔细地斟酌用词，“实际上不是本地小马，对吧？”
“据我们所知，她在比特茨堡出生长大。”燃烧回答说。
“那为什么……”
“她脑里缺几根弦。”
“懂了。”
“燃烧警官，”珍奇说，“我了解到你已拘留两匹嫌疑马？”
他点点头：“没错。在审讯室里。”
“我想你已经审问过他们两个了吧？”
他又点头：“他们的故事非常相似。唯一的差异似乎是他俩都声称看到对方做了这件事。要么他们中的一个在撒谎，要么这里发生过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
“当然，最简单的解释就是其中一匹小马真的看到了另一匹小马犯案，而另一匹小马只是假称自己看到以免当场被捕。”珍奇指出。
“是的，这样看待它也可以，”他回答说，“但是……嗯……希望你能帮助我们弄清楚是谁。因为老实说，我们已被难住，如果不能迅速结案，事情会变得一团糟。我们也有自己的小马，当然，但上级希望你能作为保险方案。”
珍奇拍拍她的下巴：“我想知道他们是从哪听说我的。”
“我不知道。”
“我有一个问题，”云宝插嘴说。
燃烧警官转头看着她：“说吧。”
“每匹小马都在说这个案件有多么敏感。什么情况？”
他抬起眉毛又鼓起脸颊，用嘴吐出一个叹息：“老天，这可是个大问题。”
“我也想知道，”珍奇说，“你让我很感兴趣。”
“好吧，我告诉你。让我们在去审讯室的路上说吧。”
他们开始走路。燃烧警官带他们穿过后门，经过几个值班的警察后，他们终于穿过警察局。
后面很忙。云宝不确定是该案件导致的，还是它一直这样，但她可以发誓空气中的紧张感厚重而明显。就像你可以咀嚼它一样。像是某种咀嚼……咀嚼……咀嚼玩具？
事实证明，暗喻并不是云宝的强项。察言观色也不是。两者都需要一定的细微把控，这完全超出她的能力。
“好的，事情是这样，”侦探说，“比特茨堡现任市长是一匹名为温和宪法的公马。他已经担任市长多年，基本上受到所有小马的尊敬，即使你不同意他所做的一切。他决定自己今年是时候辞职并退休了。这意味着选举季。”
“比特茨堡有两大政治团体，其名字来自他们的发源地。所以市长所属的团体是西街，他们的对手是东路。”
“嗯，西街有两位候选者站出来，但他们想呈现统一的阵线，所以他们通过自己的小选举来决定谁会真正竞选市长，而获胜者是完美联邦，他是嫌疑马之一。他非常受欢迎，支持其主张的声量很大。如果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判他谋杀罪，支持他的小马就会做很多抗议和骚乱之类的事情，你懂的。”
“啊，”珍奇说，“所以这一切都归于政治。”
“不仅如此，”警官继续说，“看，另一匹嫌疑马宁静夜晚是这里非常成功的商户。可能是比特茨堡最富有的小马。他也是西街的主要捐助者，但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匹蝙蝠小马。现在这个城市关于蝙蝠小马的局势相当紧张。”
“为什么，你的意思是？”
他从牙缝里倒吸一口气。
“简单来说：这个城市建立在蝙蝠马的劳动之上。他们通常不会因为终日劳动而得到很好的待遇。比特茨堡坐落在巨大的煤脉之上，你看，蝙蝠小马是优秀的煤矿工。小马会说‘哦，他们喜欢在隧道里’，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让他们更努力地工作的借口，以减少工资。”
珍奇的眉毛突然竖起：“哦，天哪。”
“那很糟糕！”云宝补充道，“我们一定能做些什么——”
“哦，有很多小马在做，”燃烧警官说，“抗议，工会，诸如此类的事情。主要是蝙蝠小马，但也有像我和我妻子这样的小马，我们尽力去做。但若想使行动有意义，需要从上层进行真正的改变。还有小马在另一边试图保持旧有的运作方式，因为这对他们有利。”
“所以这次竞选市长——”
“没错，完美联邦的主张包括提升城市中的蝙蝠小马数量，”警官解释说，“我本来打算投票给他。但在过道的另一边是完全站在对立面的旗帜拥护。他大体认为他们是老鼠，虽然他从来没有说出来。总之最重要的是，宁静夜晚是匹蝙蝠小马，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没有可靠的理由就把谋杀归咎于他，也会造成很多动荡，这会给对方提供弹药。再加上这会让警察看起来很糟糕，而且……不管怎样，我们会得罪蝙蝠小马。”
“受害者在这一切处于哪个位置？”珍奇问道，看起来很困惑，“我还以为他也在竞选市长。”
“哦，中心点？他是独立候选者。我这里有一张他的照片，看。”
他给他们看一匹穿着西装的栗色公独角兽的照片。他看起来比通常所期望的政治家更老更虚弱。
“所以他不属于西街或东路？”珍奇问道。
燃烧警官摇摇头：“不属于。要我说，这有点麻烦。他不可能赢——他在每个问题上都太‘中立’，真的很不靠谱——但有传言说他可能会从一方吸走足够的选票，让另一方获胜。”
“我明白了，”珍奇说，“那么这可能是完美联邦的动机。”
“是啊，有可能。啊，我们到了。”
他们进入一条长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一排厚重的门，每扇门上都装有写着字母的大锁，先是A，再是B，然后是C，依此类推。
“这些是我们的审讯室，”燃烧警官说，“A是宁静夜晚，B是完美联邦。”
“很好，”珍奇说，“那么，我们就从蝙蝠小马朋友开始吧，好吗？”
=====※※※※=====
审讯室A构造很简单：两把椅子，一张桌子，以及一匹起来很介意他们存在的蝙蝠小马。
“你好，夜晚先生，”珍奇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我叫珍奇，这是我的助手云宝。我们算是侦探。”
“我明白。”他说。那种低沉的声音似乎很适合他，但云宝难以用语言形容。
“我想你还有更多的问题要问我。”
云宝打量着他。她以前见过蝙蝠小马，但她的眼神立刻被公马背上的皮膜翅膀所吸引。他肯定逮到她在看，因为他用一声咳嗽把云宝的目光拉回他的脸，那对竖瞳大而狭长。
“对不起，”她说，“好久没看到这样的翅膀了。很棒！”
“我不想被马盯着。”他又用那低沉的声音说。
“好的，对不起。”
“啊哈哈，”珍奇紧张地笑，“你一定得原谅她；她脑袋一根筋，只想着飞行，你懂的。总之，你愿意简单介绍下你自己吗？”
“如果能让我早点离开这个该死的警察局，我绝对愿意。”他抽动翅膀，“我还想把我的财产拿回来，我总觉得在公共场合不穿西装就像裸奔。反正，我叫宁静夜晚；我是米尔比特钢铁的首席执行官，它是小马利亚最大的一批钢铁生产商之一。”
“我想，作为全国连锁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你的薪水一定相当丰厚。”珍奇说。
“的确。”
“我听说你也很有政治抱负。”她试探着说。
“没错，我是西街的主要捐助者，”他回答道，“已经十年了。”
“为什么？”
“我同意他们的传统政策。”他说。
珍奇挑眉：“传统？他们变了吗？”
“是的，最近这个群体发生过一些变化，”宁静夜晚解释道，眼睛瞟向别处，“然而，我仍愿支持他们而不是东路，东路一直在走完全相反的道路。”
“所以你原来准备继续支持完美联邦竞选市长。”珍奇说。
他点点头：“关键词是‘原来’。现在我已经看到他杀害一匹小马，凭良心，我没办法继续支持他。”
“让我们暂时将它搁置，”珍奇说，“首先，告诉我你对受害者的看法。”
宁静夜晚眉头紧锁：“中心点……是个麻烦。他的竞选主张是聚合城市两党，但他让我们各退一步的主意令大家都不开心。此外，他会影响我们的财报。”
他瞥他们一眼：“不过，我要明确一点：最后一句话不是动机。他不会赢，我没有理由杀死这匹公马。”
“我从来没说是你做的，”珍奇说，“现在，你不妨给我们一些昨日之事的背景信息。”
“没什么可讲。我应邀参观煤矿。那是由温和组织的，我想。”
“温和是指温和宪法市长？”珍奇问道。
他点点头：“我认为他想让其他候选者亲眼看看本市的工业长什么样子。”
“那他为什么邀请你？”
“我猜他希望我花些时间与完美联邦相处，”宁静夜晚说，“他知道那匹公马的某些言辞可能有点……对我这个首席执行官不友好。”
珍奇抬起眉毛：“比如？”
“更多的行业监管，对富裕小马征收更高的税，诸如此类。”
“对生意不好，我明白了，”珍奇说，“继续，告诉我实际发生的事。”
“嗯，我们已经参观矿井大约一小时，”宁静夜晚说，“政客们都摆好姿势拍照，就在我们刚刚结束的时候，灯突然熄灭。”
“突然全都熄灭了？”珍奇问道。
“是的，”他说，“灯都是电动的。反正当下一片漆黑，但你也许知道，蝙蝠小马有夜视的超能力。”
“使用回声定位，对吧？”云宝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为谈话做出有意义的贡献。她念过小学科学，知道蝙蝠生理。政治她不懂，但是她知道蝙蝠——
宁静夜晚向她投去一个奇怪的眼神：“不，用我们的眼睛。为什么要用回声定位？你对蝙蝠小马一无所知，对吧？”
“但是——嗯？蝙蝠不会——”
“啊哈哈……”珍奇再次紧张地笑起来，“呃，你得原谅她……我们的那地方没有多少蝙蝠小马……总之，你能告诉我们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嗯，我的眼睛花几秒钟来适应黑暗，”他说，“适应以后，我看到完美联邦小心翼翼地穿过黑暗，悄悄走向中心点。”
“隧道里短暂变亮一瞬，然后有小马喊道他们得重新打开灯，让大家都待在原地别动。但我的眼睛只盯着联邦。他自信地向前走——他肯定能看见，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到中心点后面拔出一把刀，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割断了他的喉咙。”
“中心点倒向地面时，我大喊一声冲上去。几秒后灯又亮起，我和联邦站在尸体上。我看出中心点已经没救，所以我去抓联邦。没想到他立即大喊是我杀的，并向我扑来。我大喊‘是你！’然后我们开始扭打，随后其他小马强行把我们分开。”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经过。”他说完了。
“所以你真的目击整件事。”珍奇说。
“我从一开始就这么说，”宁静夜晚说，“当然，我认为他们还不让我离开这个悲惨的
地方，是因为联邦仍然声称看到我杀死中心点。但我再说一次，我肯定不会从中得到任何好处，所以我认为谁在说谎很明显。”
“记下了，”珍奇说，“嗯，暂时就是这些；我们现在就出去。”
“嗯……再次抱歉。”云宝用前蹄挠挠后脑勺。珍奇也站起来。
宁静夜晚只是低头瞪着桌子。
=====※※※※=====
“呼，”珍奇在离开审讯室时说，“事情变得有点扑朔迷离，不是吗，亲爱的？”
“我不禁觉得大部分都是我的错。”云宝说。
“哦，的确。”
云宝皱起眉头：“哎呀，谢谢珍奇。”
“也许我们俩应该多了解了解蝙蝠小马，会有好处，”珍奇提议，“从我们的头脑中放逐一些无知。然而，我们目前只能利用刚刚学到的东西。”
燃烧警官正在走廊里等他们。“你们在里面做得很好。”他说。
“我就知道你会看，”珍奇笑着回答，“很高兴听到专业马士这么说。他的叙述与上次的有任何不一致吗？”
警官摇摇头：“没有，他的故事很通顺。”
“那就好，”珍奇说，“去B房间！”
=====※※※※=====
“你是完美联邦，对吧？”珍奇问道。审讯室B的陈设与A相差无几。当然，唯一的区别是一匹天蓝色独角兽坐在蝙蝠小马的位置上。
“是我，没错，”公马说，“你的名字是？”
“珍奇，”珍奇说，“她是云宝。我们正协助警方处理此事。”
“‘此事’”是指中心点的谋杀案，我想，”联邦说。他叹息道：“哦，宇宙公主……”
“我们想问你一些问题，联邦先生，”珍奇说，“你不妨告诉我们一些你的背景信息。你看，我们从外地来，对这里的政治局势不是特别熟悉。”
“啊，好的，”他摇摇脑袋，“我是西街的市长候选者。我主张为本市工业小马提供更好的待遇，并让工业部门承担更多责任。”
“我知道你在竞选市长前经历过一轮党内初选。”珍奇说。
“是的，我击败了候选者谦逊中立，”联邦说。他又摇头：“但我现在感觉什么事都不重要。我想，目击谋杀真的让一切都变得很灰暗。哦，天哪……”
“你还好吗？”云宝问道，“你看起来有点，呃……不舒服。”
“说实话，我的确不太舒服，”他回答，“我感觉恶心反胃，身上还有些讨厌的瘀伤。总之，我真没想到我这一周会这样度过。”他咽口唾沫，“哦，中心点的尸体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云宝瞄珍奇一眼，表情仿佛在说：“天啊，只不过是一具尸体，至于吗！”
珍奇也瞄云宝一眼，表情仿佛在说：“也许你该接受紫悦的治疗。”
“不管怎样，”珍奇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一定很困难，联邦先生，但如果你能告诉我们那天发生了什么......”
他憔悴地吸一口气：“嗯，好的。”
“我受宪法市长之邀，参观本市最大的煤矿。主要就是拍照，但我不会放弃这个考察小马工作环境的机会。”
“这次就只有我、市长、夜晚先生、旗之怀、中心点和一些媒体。我们为报纸拍了几张照片，即将完成这趟短途旅行。就在我们打算返回时，灯突然熄灭。我环顾四周尽力寻找光线，但当时一片漆黑，我甚至看不见我的蹄子。”
“然后，我突然发现某匹小马的角在发光。亮度很低，但我勉强找到它的位置：它来自中心点。不过，在他的角完全亮起之前，我看到一对皮膜翅膀从阴影中滑出并捂住光源。然后我惊恐地看到一只蹄子把某种金属贴近他的喉咙！随着一个穿刺动作，光源立刻熄灭。”
“我瞬间明白这一定是宁静夜晚做的，而我担心发生最坏的情况，便在黑暗中摸索向前。但我肯定又回了头，因为我随即听到恶魔在我身后喊叫，便转向他叫嚷的方向。灯又亮了，我看到我就站在尸体上，他也是。我立刻大喊：‘你这个怪物！你怎么能这样做？’然后俯身去抓他，但他立即指责我！我们被迫分开。然后，警察终于出现了，把我们俩带到这里。”
这时他看着珍奇：“眼见为实，珍奇小姐。这件事毫无疑问！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但凶手是宁静夜晚，不是我！”
“嗯……”珍奇用前腿撑桌，把头向前倾，“你说得对，联邦先生，但我看到的是你们各执一词。”
她情绪高涨：“不过！该案的疑点很有趣，这就是他们来找我的原因。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联邦先生和夜晚先生，我会在这里找到事情的真相，无论如何。魔鬼藏在细节中，而我们会在细节中找到魔鬼！”
=====※※※※=====
“你每次遇到案件都故意说那句吧。”云宝在他们回到走廊时说。
“说什么，亲爱的？”
“魔鬼就在细节中。”
“你怀疑我想把它变成某种流行语，对吧？”珍奇眨着她的睫毛问，“你觉得我会吗？”
“嗯……”
“怎么样？”燃烧警官问道，重新加入他们的行列（云宝觉得时机非常恰当），“你怎么看待他们的故事？”
珍奇拍拍下巴：“嗯，如果我必须现在说，我会说宁静夜晚似乎是更可靠的作证小马，因为他确实能看到他所说的，他的证词更有力。完美联邦的故事需要更多想象力来解释他如何‘目击’。但两者似乎都未与我们目前所知的极少事实产生明显冲突。”
她点点头：“嗯，我认为需要安排更多的调查。我很想看看犯罪现场。”
“当然可以，”燃烧说，“我马上派一个警察带你过去。”
“趁这个时候，”珍奇说，“我们能看看凶器吗？”
“当然，我可以给你弄到那个。等我一分钟。”
他沿着走廊离开。
“我必须说，云宝，”珍奇等他回来的时候说，“该案确实要发挥小马的想象力。”
“哦，是吗？”云宝问道，“什么意思？”
“啊，就像我刚才说的，”珍奇解释说，“两匹小马各执一词。《魅影黑桃探案集》偶尔会出现这种事，但从来没有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过。”
“真的吗？”
珍奇点点头：“想象一下这个场景：魅影黑桃知道一匹强大的小马犯下了狡猾罪行，通常是谋杀，但她无法证明。所以，为获取一切信息，她面对他们，希望他们能透露一些东西。但他们说她虚张声势，在此过程中，他们用物理伤害威胁她，甚至不止是威胁！但当黑桃作势报警时，他们对她说：‘这是你的一面之词！’”
“似乎与当下发生的事情有点不一样，”云宝说，“好像……完全不同。”
“但相似之处很有趣，不是吗？唯一的线索是目击者的证词，他们都指控对方……这里面有太多阴谋！”
“完全同意！”云宝靠在墙上，“伙计，真高兴看到你对这些事情感到兴奋。”
珍奇咯咯地笑：“你也是，亲爱的。”
燃烧警探在这时回来，他用魔法紧紧握住一个小袋子。
“给，”他把东西交给珍奇，“凶器。”
珍奇小心地拉开袋子取出刀。这是一把全金属折叠刀。她先检查刀柄。
“看起来像……镍银，”她说，“刀不便宜，但也不昂贵。这个印戳是？”
“锐尖刀公司，”他说，“我们询问过他们；显然，这把特殊的刀已经停产几年，但也已卖出数千把。”
“不是很有帮助，”珍奇打开刀，“也没有什么很引马注目的刀片。嗯，巡逻小姐是对的，这里没什么可查。既然它很旧，你是否检查过它上面附着的魔法？”
“我们找过一位坎特洛特的专家来研究它，但没什么希望。‘据我们所知，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刀。’”
“嗯。”
她把它放回袋子，然后交还给警察。
“那么，”她说，“去犯罪现场！”
巡逻点点头：“当然，珍奇小姐，与我的想法完全相同。可是，我们怎么知道是哪一个？”
“没有其他目击者吗？”
巡逻支支吾吾地开口：“……嗯，算是？”
“你说‘算是’是什么意思？”云宝问。
“嗯，还有其他小马在场，”巡逻说，“但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云宝皱起眉头：“怎么会？”
“他们在矿井里，”巡逻解释说，“而且灯灭了。”
“好吧，”珍奇举起一只蹄子说，“我认为我们应该从头开始。请解释一下事件重点，巡逻警官。”
“哦，对，当然，”她说，“咳……昨天早上，我们地方选举的前三名去参观一座煤矿，还有现任市长、几位记者和一名当地商户。他们下去时，灯突然熄灭，等他们重新打开灯后，其中一位政治家中心点已被割断喉咙。站在尸体旁边的是商户宁静夜晚和另一位政客完美联邦。自然，他们两个立即开始大喊大叫，说这件事是对方做的，并打了起来。”
“你说两匹小马都声称看到对方做出那件事，”珍奇拍拍自己的下巴，“这怎么可能？如果没有小马能在黑暗中看到他们，那他们肯定也不会看到彼此。”
“啊，是的，没错，”巡逻警官说，“问题是，宁静夜晚是一匹蝙蝠小马。他声称即使在一片漆黑中他也能看见。”
“蝙蝠小马？”云宝说，“你在这里基本看不到。我想我们小马谷根本就没有。”
“的确，我们这没有。”珍奇回答。
“比特茨堡的蝙蝠小马还真不少，”巡逻警官说，“都是因为采矿。他们喜欢在洞穴里，按他们的说法。”
“真有趣，”珍奇说，“另一匹小马呢？”
巡逻露出困惑的神色：“什么？”
“声称看到蝙蝠小马犯罪的那匹小马，”珍奇解释道，一只蹄子在空中挥舞着，“我想他应该不是蝙蝠小马，那他怎么可能目击这件事呢？”
“哦，对了，”巡逻说，“嗯，他声称受害者曾在被杀之前短暂地点亮自己的角，所以他能够看到发生了什么。”
珍奇皱起眉头：“但其他小马没看到吗？”
“其他小马说他们确实在一瞬间注意到某个地方发出亮光，但他们谁也不能进一步证实这个故事。显然，他们都在黑暗中盲目地跌跌撞撞，对自己的方位及朝向感到困惑。”
“呃，棘手。还有其他线索吗？”
“所使用的刀，嗯，”巡逻说，“已经放在警察局。”
“它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巡逻摇摇头：“那不是普通的口袋刀，而是蹄工制造的。有点花哨，但我们无法继续追踪。”
“就这样？”云宝说。
“恐怕就是这样，”巡逻警官耸耸肩，“我想你们能明白我们为何前来了吧？”
“我们当然明白，”珍奇说。她脸上露出腼腆的微笑：“那么，云宝，我想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收拾行李。去比特茨堡要坐几个小时的火车，我不喜欢在调查期间每日往返，如果我们能提供帮助的话。”
云宝朝空中挥蹄子：“啊哈！新案子！”
“天啊，你们真的会因为一些可怕的事情而兴奋。”定点巡逻评价道。
“我想你会发现，巡逻小姐，”珍奇坐起来说，“一点冷血的谋杀可以为一匹小马的生活增色不少，前提是和你认识的小马无关。”
她露出惊骇的眼神：“你疯了吧！”
“现在，“珍奇不受阻碍地接着说道，“去比特茨堡！”
=====※※※※=====
火车旅行很平静，他们三个很快就到达城里。比特茨堡是个相当现代的地方，所有的混凝土和钢结构建筑都伸向天空，在铺好的街道上蔓延。对云宝来说，它感觉就像一个不那么迷马的马哈顿。马哈顿的不自然至少还掩盖在大量浮华和灯光下；这个地方感觉只有工业。从那天早上开始，天空就灰暗得不能再灰暗。
他们三匹小马走向巡逻警官的工作场所。进入警察局后，巡逻将他们留在接待区，而她则深入内部去找更高级别的小马。
“你看起来有心事，亲爱的。”珍奇说。
“我不喜欢这里的空气，”云宝回答，拨弄着自己的羽毛，“它很脏。”
“嗯，没错，我想也是，”珍奇拉直她的风衣，“他们在小马利亚的这一处燃烧很多煤。”
“这冒犯了我的飞马感情。”
珍奇咧嘴一笑：“我不知道你还有感情，亲爱的！”
云宝朝她吐舌。
很快，定点巡逻回来了，后面跟着一匹穿外套的魁梧公马。
“马到齐了！”她说，在他们面前停下来，“这是珍奇小姐和她的助手！”
“很高兴见到你，”公马用更适合小马利亚这一处的口音说，“我是警司火药燃烧。”
“你很迷马。”珍奇微笑回答。
“我是云宝，顺便说一下，”云宝匆忙补充道，“还有，呃，你很迷马，我猜。”
“那好，巡逻警官，回到你的岗位上。”燃烧说。巡逻敬个礼，然后大步离开。
“她，呃……”云宝很仔细地斟酌用词，“实际上不是本地小马，对吧？”
“据我们所知，她在比特茨堡出生长大。”燃烧回答说。
“那为什么……”
“她脑里缺几根弦。”
“懂了。”
“燃烧警官，”珍奇说，“我了解到你已拘留两匹嫌疑马？”
他点点头：“没错。在审讯室里。”
“我想你已经审问过他们两个了吧？”
他又点头：“他们的故事非常相似。唯一的差异似乎是他俩都声称看到对方做了这件事。要么他们中的一个在撒谎，要么这里发生过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
“当然，最简单的解释就是其中一匹小马真的看到了另一匹小马犯案，而另一匹小马只是假称自己看到以免当场被捕。”珍奇指出。
“是的，这样看待它也可以，”他回答说，“但是……嗯……希望你能帮助我们弄清楚是谁。因为老实说，我们已被难住，如果不能迅速结案，事情会变得一团糟。我们也有自己的小马，当然，但上级希望你能作为保险方案。”
珍奇拍拍她的下巴：“我想知道他们是从哪听说我的。”
“我不知道。”
“我有一个问题，”云宝插嘴说。
燃烧警官转头看着她：“说吧。”
“每匹小马都在说这个案件有多么敏感。什么情况？”
他抬起眉毛又鼓起脸颊，用嘴吐出一个叹息：“老天，这可是个大问题。”
“我也想知道，”珍奇说，“你让我很感兴趣。”
“好吧，我告诉你。让我们在去审讯室的路上说吧。”
他们开始走路。燃烧警官带他们穿过后门，经过几个值班的警察后，他们终于穿过警察局。
后面很忙。云宝不确定是该案件导致的，还是它一直这样，但她可以发誓空气中的紧张感厚重而明显。就像你可以咀嚼它一样。像是某种咀嚼……咀嚼……咀嚼玩具？
事实证明，暗喻并不是云宝的强项。察言观色也不是。两者都需要一定的细微把控，这完全超出她的能力。
“好的，事情是这样，”侦探说，“比特茨堡现任市长是一匹名为温和宪法的公马。他已经担任市长多年，基本上受到所有小马的尊敬，即使你不同意他所做的一切。他决定自己今年是时候辞职并退休了。这意味着选举季。”
“比特茨堡有两大政治团体，其名字来自他们的发源地。所以市长所属的团体是西街，他们的对手是东路。”
“嗯，西街有两位候选者站出来，但他们想呈现统一的阵线，所以他们通过自己的小选举来决定谁会真正竞选市长，而获胜者是完美联邦，他是嫌疑马之一。他非常受欢迎，支持其主张的声量很大。如果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判他谋杀罪，支持他的小马就会做很多抗议和骚乱之类的事情，你懂的。”
“啊，”珍奇说，“所以这一切都归于政治。”
“不仅如此，”警官继续说，“看，另一匹嫌疑马宁静夜晚是这里非常成功的商户。可能是比特茨堡最富有的小马。他也是西街的主要捐助者，但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匹蝙蝠小马。现在这个城市关于蝙蝠小马的局势相当紧张。”
“为什么，你的意思是？”
他从牙缝里倒吸一口气。
“简单来说：这个城市建立在蝙蝠马的劳动之上。他们通常不会因为终日劳动而得到很好的待遇。比特茨堡坐落在巨大的煤脉之上，你看，蝙蝠小马是优秀的煤矿工。小马会说‘哦，他们喜欢在隧道里’，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让他们更努力地工作的借口，以减少工资。”
珍奇的眉毛突然竖起：“哦，天哪。”
“那很糟糕！”云宝补充道，“我们一定能做些什么——”
“哦，有很多小马在做，”燃烧警官说，“抗议，工会，诸如此类的事情。主要是蝙蝠小马，但也有像我和我妻子这样的小马，我们尽力去做。但若想使行动有意义，需要从上层进行真正的改变。还有小马在另一边试图保持旧有的运作方式，因为这对他们有利。”
“所以这次竞选市长——”
“没错，完美联邦的主张包括提升城市中的蝙蝠小马数量，”警官解释说，“我本来打算投票给他。但在过道的另一边是完全站在对立面的旗帜拥护。他大体认为他们是老鼠，虽然他从来没有说出来。总之最重要的是，宁静夜晚是匹蝙蝠小马，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没有可靠的理由就把谋杀归咎于他，也会造成很多动荡，这会给对方提供弹药。再加上这会让警察看起来很糟糕，而且……不管怎样，我们会得罪蝙蝠小马。”
“受害者在这一切处于哪个位置？”珍奇问道，看起来很困惑，“我还以为他也在竞选市长。”
“哦，中心点？他是独立候选者。我这里有一张他的照片，看。”
他给他们看一匹穿着西装的栗色公独角兽的照片。他看起来比通常所期望的政治家更老更虚弱。
“所以他不属于西街或东路？”珍奇问道。
燃烧警官摇摇头：“不属于。要我说，这有点麻烦。他不可能赢——他在每个问题上都太‘中立’，真的很不靠谱——但有传言说他可能会从一方吸走足够的选票，让另一方获胜。”
“我明白了，”珍奇说，“那么这可能是完美联邦的动机。”
“是啊，有可能。啊，我们到了。”
他们进入一条长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一排厚重的门，每扇门上都装有写着字母的大锁，先是A，再是B，然后是C，依此类推。
“这些是我们的审讯室，”燃烧警官说，“A是宁静夜晚，B是完美联邦。”
“很好，”珍奇说，“那么，我们就从蝙蝠小马朋友开始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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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A构造很简单：两把椅子，一张桌子，以及一匹起来很介意他们存在的蝙蝠小马。
“你好，夜晚先生，”珍奇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我叫珍奇，这是我的助手云宝。我们算是侦探。”
“我明白。”他说。那种低沉的声音似乎很适合他，但云宝难以用语言形容。
“我想你还有更多的问题要问我。”
云宝打量着他。她以前见过蝙蝠小马，但她的眼神立刻被公马背上的皮膜翅膀所吸引。他肯定逮到她在看，因为他用一声咳嗽把云宝的目光拉回他的脸，那对竖瞳大而狭长。
“对不起，”她说，“好久没看到这样的翅膀了。很棒！”
“我不想被马盯着。”他又用那低沉的声音说。
“好的，对不起。”
“啊哈哈，”珍奇紧张地笑，“你一定得原谅她；她脑袋一根筋，只想着飞行，你懂的。总之，你愿意简单介绍下你自己吗？”
“如果能让我早点离开这个该死的警察局，我绝对愿意。”他抽动翅膀，“我还想把我的财产拿回来，我总觉得在公共场合不穿西装就像裸奔。反正，我叫宁静夜晚；我是米尔比特钢铁的首席执行官，它是小马利亚最大的一批钢铁生产商之一。”
“我想，作为全国连锁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你的薪水一定相当丰厚。”珍奇说。
“的确。”
“我听说你也很有政治抱负。”她试探着说。
“没错，我是西街的主要捐助者，”他回答道，“已经十年了。”
“为什么？”
“我同意他们的传统政策。”他说。
珍奇挑眉：“传统？他们变了吗？”
“是的，最近这个群体发生过一些变化，”宁静夜晚解释道，眼睛瞟向别处，“然而，我仍愿支持他们而不是东路，东路一直在走完全相反的道路。”
“所以你原来准备继续支持完美联邦竞选市长。”珍奇说。
他点点头：“关键词是‘原来’。现在我已经看到他杀害一匹小马，凭良心，我没办法继续支持他。”
“让我们暂时将它搁置，”珍奇说，“首先，告诉我你对受害者的看法。”
宁静夜晚眉头紧锁：“中心点……是个麻烦。他的竞选主张是聚合城市两党，但他让我们各退一步的主意令大家都不开心。此外，他会影响我们的财报。”
他瞥他们一眼：“不过，我要明确一点：最后一句话不是动机。他不会赢，我没有理由杀死这匹公马。”
“我从来没说是你做的，”珍奇说，“现在，你不妨给我们一些昨日之事的背景信息。”
“没什么可讲。我应邀参观煤矿。那是由温和组织的，我想。”
“温和是指温和宪法市长？”珍奇问道。
他点点头：“我认为他想让其他候选者亲眼看看本市的工业长什么样子。”
“那他为什么邀请你？”
“我猜他希望我花些时间与完美联邦相处，”宁静夜晚说，“他知道那匹公马的某些言辞可能有点……对我这个首席执行官不友好。”
珍奇抬起眉毛：“比如？”
“更多的行业监管，对富裕小马征收更高的税，诸如此类。”
“对生意不好，我明白了，”珍奇说，“继续，告诉我实际发生的事。”
“嗯，我们已经参观矿井大约一小时，”宁静夜晚说，“政客们都摆好姿势拍照，就在我们刚刚结束的时候，灯突然熄灭。”
“突然全都熄灭了？”珍奇问道。
“是的，”他说，“灯都是电动的。反正当下一片漆黑，但你也许知道，蝙蝠小马有夜视的超能力。”
“使用回声定位，对吧？”云宝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为谈话做出有意义的贡献。她念过小学科学，知道蝙蝠生理。政治她不懂，但是她知道蝙蝠——
宁静夜晚向她投去一个奇怪的眼神：“不，用我们的眼睛。为什么要用回声定位？你对蝙蝠小马一无所知，对吧？”
“但是——嗯？蝙蝠不会——”
“啊哈哈……”珍奇再次紧张地笑起来，“呃，你得原谅她……我们的那地方没有多少蝙蝠小马……总之，你能告诉我们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嗯，我的眼睛花几秒钟来适应黑暗，”他说，“适应以后，我看到完美联邦小心翼翼地穿过黑暗，悄悄走向中心点。”
“隧道里短暂变亮一瞬，然后有小马喊道他们得重新打开灯，让大家都待在原地别动。但我的眼睛只盯着联邦。他自信地向前走——他肯定能看见，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到中心点后面拔出一把刀，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割断了他的喉咙。”
“中心点倒向地面时，我大喊一声冲上去。几秒后灯又亮起，我和联邦站在尸体上。我看出中心点已经没救，所以我去抓联邦。没想到他立即大喊是我杀的，并向我扑来。我大喊‘是你！’然后我们开始扭打，随后其他小马强行把我们分开。”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经过。”他说完了。
“所以你真的目击整件事。”珍奇说。
“我从一开始就这么说，”宁静夜晚说，“当然，我认为他们还不让我离开这个悲惨的
地方，是因为联邦仍然声称看到我杀死中心点。但我再说一次，我肯定不会从中得到任何好处，所以我认为谁在说谎很明显。”
“记下了，”珍奇说，“嗯，暂时就是这些；我们现在就出去。”
“嗯……再次抱歉。”云宝用前蹄挠挠后脑勺。珍奇也站起来。
宁静夜晚只是低头瞪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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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珍奇在离开审讯室时说，“事情变得有点扑朔迷离，不是吗，亲爱的？”
“我不禁觉得大部分都是我的错。”云宝说。
“哦，的确。”
云宝皱起眉头：“哎呀，谢谢珍奇。”
“也许我们俩应该多了解了解蝙蝠小马，会有好处，”珍奇提议，“从我们的头脑中放逐一些无知。然而，我们目前只能利用刚刚学到的东西。”
燃烧警官正在走廊里等他们。“你们在里面做得很好。”他说。
“我就知道你会看，”珍奇笑着回答，“很高兴听到专业马士这么说。他的叙述与上次的有任何不一致吗？”
警官摇摇头：“没有，他的故事很通顺。”
“那就好，”珍奇说，“去B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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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完美联邦，对吧？”珍奇问道。审讯室B的陈设与A相差无几。当然，唯一的区别是一匹天蓝色独角兽坐在蝙蝠小马的位置上。
“是我，没错，”公马说，“你的名字是？”
“珍奇，”珍奇说，“她是云宝。我们正协助警方处理此事。”
“‘此事’”是指中心点的谋杀案，我想，”联邦说。他叹息道：“哦，宇宙公主……”
“我们想问你一些问题，联邦先生，”珍奇说，“你不妨告诉我们一些你的背景信息。你看，我们从外地来，对这里的政治局势不是特别熟悉。”
“啊，好的，”他摇摇脑袋，“我是西街的市长候选者。我主张为本市工业小马提供更好的待遇，并让工业部门承担更多责任。”
“我知道你在竞选市长前经历过一轮党内初选。”珍奇说。
“是的，我击败了候选者谦逊中立，”联邦说。他又摇头：“但我现在感觉什么事都不重要。我想，目击谋杀真的让一切都变得很灰暗。哦，天哪……”
“你还好吗？”云宝问道，“你看起来有点，呃……不舒服。”
“说实话，我的确不太舒服，”他回答，“我感觉恶心反胃，身上还有些讨厌的瘀伤。总之，我真没想到我这一周会这样度过。”他咽口唾沫，“哦，中心点的尸体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云宝瞄珍奇一眼，表情仿佛在说：“天啊，只不过是一具尸体，至于吗！”
珍奇也瞄云宝一眼，表情仿佛在说：“也许你该接受紫悦的治疗。”
“不管怎样，”珍奇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一定很困难，联邦先生，但如果你能告诉我们那天发生了什么......”
他憔悴地吸一口气：“嗯，好的。”
“我受宪法市长之邀，参观本市最大的煤矿。主要就是拍照，但我不会放弃这个考察小马工作环境的机会。”
“这次就只有我、市长、夜晚先生、旗之怀、中心点和一些媒体。我们为报纸拍了几张照片，即将完成这趟短途旅行。就在我们打算返回时，灯突然熄灭。我环顾四周尽力寻找光线，但当时一片漆黑，我甚至看不见我的蹄子。”
“然后，我突然发现某匹小马的角在发光。亮度很低，但我勉强找到它的位置：它来自中心点。不过，在他的角完全亮起之前，我看到一对皮膜翅膀从阴影中滑出并捂住光源。然后我惊恐地看到一只蹄子把某种金属贴近他的喉咙！随着一个穿刺动作，光源立刻熄灭。”
“我瞬间明白这一定是宁静夜晚做的，而我担心发生最坏的情况，便在黑暗中摸索向前。但我肯定又回了头，因为我随即听到恶魔在我身后喊叫，便转向他叫嚷的方向。灯又亮了，我看到我就站在尸体上，他也是。我立刻大喊：‘你这个怪物！你怎么能这样做？’然后俯身去抓他，但他立即指责我！我们被迫分开。然后，警察终于出现了，把我们俩带到这里。”
这时他看着珍奇：“眼见为实，珍奇小姐。这件事毫无疑问！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但凶手是宁静夜晚，不是我！”
“嗯……”珍奇用前腿撑桌，把头向前倾，“你说得对，联邦先生，但我看到的是你们各执一词。”
她情绪高涨：“不过！该案的疑点很有趣，这就是他们来找我的原因。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联邦先生和夜晚先生，我会在这里找到事情的真相，无论如何。魔鬼藏在细节中，而我们会在细节中找到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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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遇到案件都故意说那句吧。”云宝在他们回到走廊时说。
“说什么，亲爱的？”
“魔鬼就在细节中。”
“你怀疑我想把它变成某种流行语，对吧？”珍奇眨着她的睫毛问，“你觉得我会吗？”
“嗯……”
“怎么样？”燃烧警官问道，重新加入他们的行列（云宝觉得时机非常恰当），“你怎么看待他们的故事？”
珍奇拍拍下巴：“嗯，如果我必须现在说，我会说宁静夜晚似乎是更可靠的作证小马，因为他确实能看到他所说的，他的证词更有力。完美联邦的故事需要更多想象力来解释他如何‘目击’。但两者似乎都未与我们目前所知的极少事实产生明显冲突。”
她点点头：“嗯，我认为需要安排更多的调查。我很想看看犯罪现场。”
“当然可以，”燃烧说，“我马上派一个警察带你过去。”
“趁这个时候，”珍奇说，“我们能看看凶器吗？”
“当然，我可以给你弄到那个。等我一分钟。”
他沿着走廊离开。
“我必须说，云宝，”珍奇等他回来的时候说，“该案确实要发挥小马的想象力。”
“哦，是吗？”云宝问道，“什么意思？”
“啊，就像我刚才说的，”珍奇解释说，“两匹小马各执一词。《魅影黑桃探案集》偶尔会出现这种事，但从来没有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过。”
“真的吗？”
珍奇点点头：“想象一下这个场景：魅影黑桃知道一匹强大的小马犯下了狡猾罪行，通常是谋杀，但她无法证明。所以，为获取一切信息，她面对他们，希望他们能透露一些东西。但他们说她虚张声势，在此过程中，他们用物理伤害威胁她，甚至不止是威胁！但当黑桃作势报警时，他们对她说：‘这是你的一面之词！’”
“似乎与当下发生的事情有点不一样，”云宝说，“好像……完全不同。”
“但相似之处很有趣，不是吗？唯一的线索是目击者的证词，他们都指控对方……这里面有太多阴谋！”
“完全同意！”云宝靠在墙上，“伙计，真高兴看到你对这些事情感到兴奋。”
珍奇咯咯地笑：“你也是，亲爱的。”
燃烧警探在这时回来，他用魔法紧紧握住一个小袋子。
“给，”他把东西交给珍奇，“凶器。”
珍奇小心地拉开袋子取出刀。这是一把全金属折叠刀。她先检查刀柄。
“看起来像……镍银，”她说，“刀不便宜，但也不昂贵。这个印戳是？”
“锐尖刀公司，”他说，“我们询问过他们；显然，这把特殊的刀已经停产几年，但也已卖出数千把。”
“不是很有帮助，”珍奇打开刀，“也没有什么很引马注目的刀片。嗯，巡逻小姐是对的，这里没什么可查。既然它很旧，你是否检查过它上面附着的魔法？”
“我们找过一位坎特洛特的专家来研究它，但没什么希望。‘据我们所知，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刀。’”
“嗯。”
她把它放回袋子，然后交还给警察。
“那么，”她说，“去犯罪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