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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

坎高日常

乐观拯救(下)

第 15 章
4 个月前
“!”余晖猛地一愣,就连眼泪都止住了。她缓缓擦干眼角,侧着脸看向末影,她的脸很红,不知是刚才的哭泣导致还是别的什么的...
“你...”
“滴!!!”一声刺耳的鸣笛声从后面传来,末影猛地抬头,这才发现眼前的红绿灯早已变绿,面容一惊。随后赶紧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副驾驶上的余晖烁烁一个没坐稳,摔在了椅子上。
“抱歉,我刚才没注意,你没事吧。”他装作礼貌地关心着,就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
末影的眼睛仍旧盯着前方,但眼神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冷了。他的眼神甚至还在不时四处飘忽着,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但就是没有去看副驾上的余晖烁烁。
但就在几分钟后,他的眼神竟开始不自觉地朝着余晖烁烁的方向缓缓移动,就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与此同时,刚从座椅上坐起的余晖烁烁则是一脸的紧张,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激动和喜悦,就在她要说些什么时,脑海里突然闪过碧琪的笑脸,她的眼睛一颤随即猛地看向末影。
下一秒,两个人的眼神就这么水灵灵地对在了一起。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明明不久前他们也像现在这样看着对方,但与之前相比,这意外的对视没有浓重的火药味,反倒有一种甜丝丝的奇怪气味。
一时间尴尬的气氛在狭小的车里飞速蔓延开来,但两人就像较上劲了一样谁也不打算先移开视线,“扑通”一声响,汽车碾过减速带,末影本能地踩下刹车,伴随着嗤嗤的刹车声,汽车稳稳停在路边。
但车上的两人就不太好受了,末影的脸整个栽在方向盘上,就连车标都印在了脸上。余晖烁烁则整个人摔趴在前,好不容易坐直身子,接着转头就看到了末影脸上那发红的脸上印着的车标,一股强烈的笑意猛地带动起嘴角,她赶忙捂住嘴巴,尽力克制着这该死的笑意。
可这动作有些过于明显,自然引起了末影的注意,他瞥向正努力憋笑的余晖烁烁,又对着镜子看了看,随即...
“哈哈哈!!!”他笑了,笑得很大声,声音几乎遮过了汽车的引擎声。
听见他这洪亮的笑声,余晖烁烁先是疑惑,随即又想起了碧琪的笑容,心中的笑意渐渐衰退,她缓缓开口:“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她的问询压下了末影的笑声,他收起笑脸,侧着头看向窗外,“我不清楚,但我清楚你想去哪,需要我送你吗?”他漫不经心地问着,眼神逐渐转回车内。
“...”
她没有回答,车内又陷入寂静。
见她没反应,他也没生气,掏出手机不停翻看着,十几秒后他收起手机。再次开口道:“你觉得我应该原谅她吗?”
这次他的声音很轻,宛若蚊蝇般细小话语尽数传入余晖烁烁的耳中,在她的脑中轰得炸开。她思索着,努力地思索着,她当然知道这说的正是碧琪,作为她的好朋友,她当然希望碧琪得到原谅,这也是她昨天一整天都在干的事:“她给他发了不知多少条信息,早都已经超过了骚扰的程度,可这些消息全部石沉大海,她没得到哪怕一条回复。”
她可能永远都忘不了那天晚上碧琪吃力地在脸上挤出一个蹩脚的笑容并她说道:“我没事的,毕竟我做错事了吗。就算人家永远都不原谅我,我...我也...没关系...的...”碧琪的眼泪如瀑布般落下,在那张笑脸上勾勒出无数道泪痕,明明难受到全身都在颤抖,但她还在维持着那个蹩脚的笑容,坚持着,不知疲倦...
可是...理由呢?从事情的开始,过程,到结果,他从一个毫不相干的旁观着逐渐变成计划的主导者。付出最多的他却得到了最令人唏嘘的结果,他的愤怒是应该的,作为受害者他没有理由去原谅,或者说他没有必要去原谅...
“为什么?”在短暂地思考过后,余晖烁烁坚定地说出,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回答似乎让末影有些惊讶,只见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他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他愣住了。他转头看向余晖烁烁,但仅是一眼他就移开了视线,因为此时的她也在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坚定,甚至有些坚决,看起来她很想知道末影接下来的回答。
末影被这有些犀利的视线弄得很尴尬,“你说你希望我原谅碧琪,然后我就去原谅她,这不就行了吗?干嘛还要问为什么啊?莫名奇妙...”他自顾自地想着,脸上显露出不耐烦地表情,“莫名其妙”从他的牙缝里尽力地钻了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什么?”末影的声音太小,余晖烁烁确实没有听清。
“唉...”末影已经受不了这场墨迹的对话,他决定把话说开:“我说你是不是莫名其妙,我都提醒的那么明显了,你就顺着我的话往下说就好了,干嘛还要问原因呢,你让我...”
“那你怎么办?”余晖烁烁突然打断他。
他又愣住了,嘴里的话被咽喉里的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说不出来。
见他不语,余晖烁烁接着说道:“我不知道那晚你究竟想了些什么,事后又经历了什么,这些我都一无所知。但我觉得那一定不好受吧,你很生气,这我理解。你不理会我的消息,我也理解,可我没法理解你没来由的原谅!无论是对你还是碧琪而言,这都不公平,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是相互体谅、相互扶持、共同面对,而不是像你一样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身上,默默承受一切,最后不痛不痒地说:‘没事,我原谅你了。’这不是朋友应该做的,作为朋友的我也没办法去接受这样的原谅,我会内疚的...”
说罢,她的眼眶又红了,只好将脸扭向一边...
车里又陷入了寂静,好长一段时间后,末影开口道:“谢谢你余晖烁烁,谢谢你把我当朋友...”
说罢,他启动了汽车,他们再次上路了。
车子快速驶在街道上,熟悉的建筑物从车窗外一个个划过,余晖烁烁就这么脸色平静地看着,但在这平静下的是她如大海般波涛汹涌的内心,复杂的情绪充斥在其中令她久久不能平复。
伴随刹车的声音,汽车停了下来,抬头望去看到的却是一群人挤在一栋房屋跟前,余晖烁烁见状立马下车,一路小跑过去,但还未等走近就被躲在暗处的一群人围了起来。
“请问是余晖烁烁小姐吗?作为那天晚上的在场人员之一,能否请你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为首的一名记者将话筒递到了她的嘴边,周围还有不少摄影机正对着她。
“抱歉,我什么都不想说,让我进去。你们这样已经算是限制人身自由了,我奉劝你们马上离开!”她不耐烦地喊着,却怎么也冲不出他们的包围圈,她渐渐没了耐心,就在她马上要爆发时,一双十分有力的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向后拉去,随即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跟前。
“问她不如问我,我可是当事人啊!”他大声地喊着,周围的记者们就像老鼠见到一大滩香油般峰涌而至,将他们死死围在中间。
“末影先生你好,作为世界钢琴大师,您为何要在那么一个小小的时装秀上表演呢?”
“您说您每次出场都佩戴面具的原因是因为患有不治的皮肤病,可现在看来这好像是一场欺骗,对此您有什么话说吗?
“您在面具被摘下的后显得很生气,能具体告诉我们您当时的想法吗?”
一连串的问道如海啸般从四面八方袭来,末影却只是静静地听着,待所有的问题都说完后,他示意离他最近的记者将话筒给他,接过话筒后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从今天起,我将不再进行任何形式的公共演出,“伊里宙”这个名号也会一同从音乐界抹去。从今往后,我只会以一名普通高中生的身份继续生活,也不会再进行音乐创作,所以针对你们刚才的所有问题,我都没法回答,现在的我只是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言罢,他将话筒归还回去,随即拉着余晖烁烁朝前走去。他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挡在他们跟前的每一个人,渐渐的人群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余晖烁烁低着头,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一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
不久后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他们两人静静的站在碧琪家的门口。
“...”
“那个...你攥得太紧了,人都走了,松...松一下啊。”他对着余晖烁烁轻声说道。
“谢谢...”她一边表示感谢,一边松开了手,不知是紧张还是高兴,又或是两者都有,她的脸上挂起一抹红晕,只得侧着脸望向一边,不敢再看他。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几分钟后吱呀一声们被打开一条缝,一只眼睛警惕地看着门口的两人,再确认身份后,门哗的一下打开,紧接着两人被拽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紧紧的拉着,刚进来的两人甚至都看不清对方,余晖烁烁靠着记忆摸索到开关,打开灯后竟看到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场面:”只见灰琪正拿着一把水果刀抵在末影的脖子上,虽然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从动作上可以看出她现在非常激动。
“就是你欺负我妹妹。”她平静地说着,眼睛里竟充满了杀意。
“!”余晖烁烁几乎是以飞扑的姿势冲过去的,“灰琪你冷静一点,他是来解决问题的,碧琪她会没事的,相信我们!”她焦急地喊着,一脸担忧地看向末影。
听完她的解释,灰琪慢慢放下了刀,“我不相信他,但我相信你,余晖烁烁。”她缓缓说着,眼睛几乎没从末影身上离开过。
“谢谢你的信任,碧琪还在房间里对吗?”
“没错,她已经一天没有吃喝了,如果她还不出来,我就要拆门了。”她说着拿出工具箱,从里面掏出一把斧子。
“别别别,让我们先试试,实在不行再...”余晖烁烁赶紧带着末影往楼上走去。
上去的过程中,她看着走在前面的末影,有些愧疚地说道:“抱歉,灰琪是碧琪的姐姐,她只是有些太担心碧琪了,你...别在意...”
末影摸了摸刚才被刀尖碰到的地方,“没事的,我理解他,若是末光出了什么事,或许我比她还要极端。”他轻轻地说着,两人也走到了二楼。
这里的灯自然也是关着的,楼道里漆黑一片,余晖烁烁依旧凭着记忆打开了灯,碧琪的房间在最里面,两人一前一后的向里面走去,顺着门缝看里面依旧漆黑一片,看不到什么东西。
“碧琪是我,余晖烁烁,能开门吗,我想跟你聊聊。”余晖烁烁一边一边说道,可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我来吧,不过你得去一楼,让我一个人在这儿,我猜她可能不想有太多的人在这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余晖烁烁点点头,缓缓走回了一楼。楼道里只剩下末影一人,他将手机别好在大衣内侧,随后俯下身子对着门里轻声说道:“碧琪,我知道你在听,那你就听好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是没法收回的,我的话对你造成了伤害,我很抱歉。但我那时的生气并没有错,我要告诉你的是,一个人只要犯错就要去承担它所带来的一切责任。说实话,我生气的根本原因在于我当时并没有将你们当成我的朋友,我之所以会帮你们完全是因为末光,他对你们的计划感兴趣,我才会去帮你们,也正是因为他,我才会在时装秀上表演。”
“可就在刚才,一个人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朋友,我很愧疚,在你们把我当朋友时,我却没有以同样的眼光看待你们,这是我不对的地方,所以我很感谢她,我也想谢谢你...从心里讲,你笑起来真的很可爱。”
“所以我在此正式的告诉你,告诉碧琪,我末影原谅你之前所做的一切,我希望我们可以重新做朋友,如果你还看得起我的话...我...说完了,那...我走了...”
末影起身朝着楼梯走去,一步、两步...身后传来门锁的晃动,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去,五步、六步...门晃动得更剧烈了,忽然一声闷响,门被一道身影撞开,但他依旧没有回头,继续走着,他已经到了楼梯处,只听一串匆忙的啪嗒声,这是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就在距离还有一步时,末影猛地回头,粉红色的身影径直撞进他的怀里,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少女紧紧地抱着眼前的人,身子微微颤抖,还伴随着小声地抽泣,“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地道歉,末影一边抚平她的头发一边小声说道:“我已经原谅你了,不用再道歉了。那么...你可以原谅我吗?”
“嗯...”
“谢谢你,谢谢你,碧琪...”
楼下的两人早就听到了声响,在上楼梯上到一半时看到了这个场景,她们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余晖烁烁开心地都要流出眼泪了,一旁的灰琪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她已经流出了眼泪...
坎特洛特高中里,排练室中,“对A!没人要吗?没人要那我又赢了,顺子!”末光将手里的纸牌潇洒地甩下,两手空空地他再次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再来再来,我不服,就不信赢不了你一次了?”云宝将纸牌快速洗好,新一轮的牌局又开始了。
“这都两个小时了,你们说她们能成功吗?”苹果嘉儿边整理着手里的牌边问。
“谁知道呢,一点消息也没有,他们俩不会路上吵起来了吧,要不打个电话问问?”紫悦望着空白的聊天记录越看越急,正要打电话时,余晖烁烁发来了一条消息,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她和灰琪、碧琪一起坐在餐桌前,碧琪看起来十分开心。背景则是末影披着围裙在做饭。”
紫悦非常激动连忙招呼大家过来看,云宝见状也是直接把牌丢掉凑了上去,“不是吧,我这一手好牌啊!”末光惊讶地喊道,但没有人理他,大家都凑到了紫悦的跟前,当大家看到碧琪又笑了起来后也都为她感到高兴,一旁末光低头收拾着地上的纸牌,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笑着对大家说道:“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为了庆祝一下,要不放学后都来我家,我让我哥做点好吃的,怎么样?”
“这主意不错,说起来我们还真不知道你们去住在哪里呢?”紫悦问道。
“是啊,我看你们天天都是开车上下学,你们家离这里很远吗?”苹果嘉儿再次问道。
“说来惭愧,我们家在郊外,比城里还远呢,如果大家都要去的话,我叫人把野营车开过来,那车能坐十几个人呢?”
在经过一番讨论后,大家一致决定在这个周末前往末影和末光的家中做客,这个消息也同样转述给了阿坤,他也表示赞同。
视角回到碧琪家,“好饱,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芜湖!”余晖烁烁幸福地发出怪叫来。碧琪由于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她的跟前摞满了盘子,这近乎恐怖的饭量,让末影都感到有些惊讶。
在吃过饭后,碧琪倒头就睡着了,看来这几天也没有好好睡觉。灰琪也向末影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也欢迎他再次来这里做客,“我会抽时间来的,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学校见。”末影和余晖烁烁向这她挥手。“再见。”她淡淡地回应道,站在门边轻轻地挥着手。
回去的路上,车里洋溢着轻松愉快的氛围,末影也不自觉地哼起了歌,“你弟弟说这个周末想请大家去你们家里做客,现在问你意见呢。”余晖烁烁看着手机里刚发过来的消息,转头问向他。
末影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随即点头同意,“唉,就知道折腾我,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他不自觉地感慨道,余晖烁烁也被他逗笑,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变红,随即有些紧张地说道:“那个...你还记得来的路上你问过我一个问题吗?”
“问题?什么问题,我好像我问过你很多问题来着,能具体说说吗?”他看起来真的在思考,但他的回答让余晖烁烁感到有些失望,只见她有些不开心地将头扭到一边,“算了算了,记不起来就算了。真的是,这么重要的问题都能忘,你这记性说不定等你将来结了婚,突然有一天对着老婆问:“欸?你是谁来着?哈哈哈...”余晖烁烁一个劲地笑着,末影也浅浅地笑着,眼睛里飞快的逝去一丝忧伤,随即恢复了正常。
“那你以后都不能表演了,没关系的吗...”犹豫了一会儿,余晖烁烁终究问出了这个有些沉重的问题。
末影干脆地摇摇头,“说真的,我已经厌倦那样,所以我趁着这个机会做个了断。虽然我不能在公众面前表演,但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为我的朋友们表演,对此我感到十足的高兴。”他的嘴角挂上笑容,余晖烁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一股奇怪的冲动从心底迅速涌了上来,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脱口而出:
“喜欢你。”
“?”末影疑惑地转过头来。
“不不不...不是,我是说我喜欢你今天的发型,很帅!嘿嘿...”她红着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末影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谢谢啊,哈哈。”透过镜子他只看到自己保持了一个学期的发型,意味深长地笑了。
过了一会儿,余晖烁烁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笔记本,拿起笔在上面写着什么。末影侧眼看着那个笔记本,什么都没有说。随即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变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