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elLv.9
独角兽

天马无畏与永恒之泉

第十九章,开始

第 19 章
6 年前
第十九章,开始
      …………
      "看,小叶玲!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
      "哇!这是什么呀?"我抬起头,疑惑地注视着那个大碗一样的东西。
      "你忘了记你最想做什么了吗,嗯?"爸爸用蹄子不停地转着那个东西,"再好好想一想,猜对了,我才能把它送给你!"
      "嗯……"我皱起眉头,用一只蹄子托着下巴。我最喜欢的……事情,嗯,究竟是什么呢?读书?堆积木?飞行竞赛?可是……那些和这个碗有什么关系?我趴在地上,用一只蹄子慢慢地在地上画着它的形状,究竟和什么有关系呢?不行!我一定要想出来!
      眼前突然一黑,爸爸把那个碗一样的东西扣在我的脑袋上,"哈哈,仔细想想吧,小叶玲!"
      我把它扶起来,抬起头疑惑地望着爸爸微笑的面孔。这……究竟为何……顿时,我明白了爸爸的意思,我扑上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谢谢你,爸爸!"
      …………
      他们就在下面。
      大部分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不过那只独角兽依然十分清醒。他不停地四下打量着,角上萦绕着淡蓝色的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狮鹫杯就在他两只前蹄之间,他紧紧地抱着它,好像那是自己的儿子一样。
      哼,可怜的家伙。
      我张开双翼,迅速俯冲下去。可是我没想到他早有准备,蓝光一闪,我突然刹在半空中,同时感到尾巴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狮鹫杯离我的前蹄只有几厘米,但是他用魔法把它举起来,藏在身后。这场小小的骚乱把他的同伴全部惊醒了,他们纷纷拿起武器,在我周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不错的尝试,无畏小姐。"他露出一个嘲弄的微笑,"不过,非常抱歉,这个狮鹫杯已经属于水猿了。"
      "是啊,我发现了。"我也笑了,同时悄悄地垂下一只前蹄。太好了,我的蹄子正好可以碰到地面!"不过,或许你应该再想想,它说不定还不属于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用魔法用力扯了一下我的尾巴,"你觉得自己还有胜算吗,无畏小姐?你被我的魔法控制住了,周围全是我的马!你……"
      说时迟那时快,我猛地一挥前蹄,扬起的泥土令他吓得尖叫一声,急忙起身躲避。魔法的力量消失了,我立刻拍打翅膀,冲上去一蹄把他踢翻在地,同时叼起狮鹫杯,重新回到树林上空。"哈,真可惜,你没有翅膀。"我把银杯装进帽子里,微笑地对他们挥挥蹄,"我觉得你们最好告诉水猿,就说杯子不小心弄丢了吧,说不定能少受一点惩罚。好了,祝你们晚安。"说罢,我飞入了夜空之中,甚至都没有注意听他们的咒骂。
      …………
      "就这样,他们永远幸福地生活了下去。"爸爸说着合上了书。
      "这样就结束了吗?"我轻轻推了一下帽檐,疑惑地望着他。
      "是的,我的小叶玲。"爸爸说着按下我的帽子,把我的眼睛遮得严严实实。真讨厌,他总是这样!
      "可是,不能就这样结束啊!"我用力推开他的蹄子,感到有些生气。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按我的帽子,"他们应该继续探险!那面能传送到另一个世界的镜子的谜还没有解开呢,他们怎么能就此放弃?我都计划好了,接下来应该是这样子的:他们勇敢地穿越到了那个镜中世界,却发现支持镜子的魔法能量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了,他们必须在三天之内完成任务,否则这个传送门就会关闭,他们就必须再等三十个月才能再回到小马国!……"
      "是啊,那样可就太糟了,"爸爸打了一个哈欠,又想按我的帽檐,但我反应更快,迅速侧过身子,用翅膀遮住了我的脑袋,"哈哈,反应蛮快嘛,小叶玲!说不定,你将来也会成为一位优秀的探险家呢!"
      "真的吗?"我顿时来了精神,兴奋地拍打着翅膀。
      "当然!"他笑了,用一只翅膀把我轻轻地搂在他身边,"不过,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
      "噢……好吧……"我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在爸爸的翅膀中舒服地扭了扭身子,"晚……哈欠……晚安……"
      "晚安,我的小叶玲。"
      …………
      "我想,你就是叶玲小姐吧?"
      我扭过头,看到面前站着一只衣着考究的灰色陆马,他的鬃毛特意烫成了波浪形,脸上堆满了微笑。
      "是的。"我转过身,礼节性地微笑着,同时在脑海中仔细搜索我遇到过的所有敌马。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只不过是一场慈善晚会,他估计只是一位中心城的贵族吧。
      "啊,能见到大名鼎鼎的无畏系列的作者真是我的荣幸!"他向我伸出一只蹄子,"抱歉,忘记做自我介绍了,卡巴雷隆博士,考古学家。"
      "噢,幸会。"我放松下来,轻轻和他碰了一下蹄子。我真是太多虑了,这里是皇宫舞厅,外面有重兵把守,水猿的爪牙根本无法接近这里。
      "我是你的头号书迷,叶玲小姐。"他说着用蹄子梳理了一下鬃毛,"是这样的,我正打算在近期开办一个无畏系列书迷俱乐部,如果你能参加的话……"
      "呃……"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自从狮鹫杯事件的背叛之后,我变得很难相信任何小马,当然,塞拉斯蒂娅公主除外。我总觉得危险无处不在。
      "噢……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过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淡淡的失望,"只不过,无畏系列现在如此畅销,基本每只马都知道无畏的故事,可是,很少有马见过这些奇妙历险的创造者!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失望。"
      "呃……可是,我没有说我不愿意啊。"我赶忙摇摇头。不就是书迷俱乐部嘛,能有什么危险?"我很愿意加入你的俱乐部,卡巴雷隆博士。那,第一次聚会什么时候开始呢?"
      "噢!谢谢,谢谢你!"他突然变得像小马驹一样激动,拉起我的一只前蹄拼命地摇晃着,但很快又松开,红着脸对我说,"我……我很抱歉,叶玲小姐,我……太激动了……"
      "哦,没关系。"我开心地笑了。他虽然看上去是一位老成的绅士,但内心深处还是像小马驹一样天真。"说实话,我也应该出来走走,好好享受生活了。"
      "是啊,却是如此。"他回答,"噢,那边的冷盘好像不错呢,叶玲小姐想去尝尝吗?"
      "好啊!"我扶了一下眼镜,跟着他一起向那张桌子。我注意到了他的可爱标记,那东西……看起来有些眼熟,是什么呢……
      …………
      "爸爸,出什么事了?"
      "嘘,不要说话,藏到床下面去,快点。"
      我用力按了一下帽子,钻到了床底下。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现在应该是睡前故事时间,我应该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爸爸讲他经历过的一个又一个的冒险,而不是躲在这个又窄又黑还很脏的地方,还不能高声说话!我紧紧地收拢翅膀,缩起身子,任凭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
      "躲好了吗?"爸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令我感到不安的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似乎……他比我还要害怕。
      "是的。"我小声回答,同时轻轻地按了一下帽檐。一丝微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似乎有马试图撬开门锁。
      "那就好。"我听到一串故意放得很轻的蹄声,好像爸爸刚刚蹑蹄蹑脚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听我说,小叶玲,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尽量不要出声,好吗?明天一早立刻去找星盾叔叔,他会为你安排一个新家。"
      "不,爸爸!"我强忍着泪水,努力用平静的声音对他说,"我不要什么新家,我就喜欢住在这里,和你住在一起!"
      "听话,小叶玲。"床罩外的黑影变得明显了,我知道那是爸爸的身影。"我……爸爸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不能再陪你玩了,你要好好听星盾叔叔的话,别给他添麻烦,好吗?"
      "你要去哪?"我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因为我已经大概猜到了会发生什么。
      "呃……我得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工作。"吵闹声开始加剧了,似乎有马在砸楼下客厅的东西,"听我说,等我回来,我再陪你玩游戏,给你讲故事,好吗?"
      "你保证会回来吗?"我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但是我感觉自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我保证。"黑影起了一点变化,好像爸爸抬起了头。
      "碰蹄子!"我挪到床边,用力把蹄子伸了出去。顿时,我的蹄子被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那是爸爸的鬃毛。
      "碰蹄子。"爸爸用力把我的蹄子推了回来。一阵急促的蹄声,黑暗笼罩了一切,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静得只能听到清脆的碰撞声和愤怒的喊叫。
      …………
      黑暗……
      我在黑暗中翻滚着,飘动着,好像一只看不见的蹄子在不紧不慢地推着我,一下,两下,三下……
      就这么飘下去吧,我心想,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样也挺好,没有忧愁,没有痛苦,什么也不用想,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慢慢飘着。要飘到哪里去?谁知道呢,在乎那么多也没有什么意义。
      绿光一闪,什么东西被从我体内抽走了。朦胧中我看到一顶帽子,一只银杯,一本书,一张熟悉的脸庞,还有橙色光芒中一个熟悉的影子。也没什么,说真的,感觉也就是痒痒的,稍微有点刺痛。算了,不要想那么多了,我还得继续飘呢,说不定……
      等等,刚才那道光……好眼熟……
      顿时,我的脑海里充满了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影像:我和一只湖蓝色的独角兽在幻形灵的包围中奋战;在黑暗的洞穴中,我向一只狰狞的幻形灵拼命挥着蹄刃,试图把它吓跑;我在漫天的风雪中疾速穿梭着,身后到处是耀眼的绿光……
      不,幻形灵!
      我拼命挣扎着,猛地睁开眼睛,但又不得不闭上它们。我似乎沉到了湖底,暗绿色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我的身体,使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不,我可不能淹死在这里!我深吸一口气,拍动翅膀,踢蹬着四肢,拼命向上游着。
      嘿……等等,如果我沉到湖底,为什么我还能呼吸?
      我伸出蹄子摸摸我的口鼻处,意外地发现上面罩着一根富有韧性的管子,延伸到绿色的湖水之外。而且……湖面似乎近在眼前。
      我伸出蹄子向上摸索,果然,没伸多远,我就碰到了另一层富有韧性的墙壁。我又伸出后蹄向周围摸索着,同样,在不远处也碰到了富有韧性的东西。
      几乎是瞬间我就明白了:我被关在幻形灵的茧里!
      我开始挣扎,扭动着身体,用力踢着能碰到的每一寸墙壁。奇怪,我的身体似乎不像之前那样有力了,四肢似乎也没有那么修长。不管那么多了,我一定要逃出去,一定,一定要……
      哗啦!
      在水流的作用下,我突然被卷出胶囊一样的监牢,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岩石上。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不过比寒冷更恐怖的恶臭席卷而来,似乎还包含着死亡的味道。我环顾四周,光线虽弱,不过也足以使我看清周围的一切。
      茧,全是茧。最多三层楼高的洞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茧。而在洞穴的一角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鞍袋,围巾,裙子,夹克,牛仔帽,甚至还有盔甲,起码有两只马高,而且落满了灰尘。我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尽量不去看那些茧,努力笔直地走向那堆东西。里面有盔甲,说不定……说不定我能找到一些武器。
      "嘎!"
      我僵住了,甚至都没有回头。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么?我抬起一只僵硬的蹄子,慢慢地拨开杂物堆上没用的破布。里面一定有一把武器,或者什么尖锐的东西,我必须赶快找到它……
      "嘎!"
      蹄声,伴随着摇摇晃晃的绿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耀眼。我也渐渐失去了耐心,四蹄并用,拼命刨着这堆垃圾。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有!残破的盔甲,焦黑的帽子,没有底的橡胶靴,还有什么闪闪发亮的东西……
      等等……
      我不顾一切地低下头,用力把它拽了出来,以至于没有把握好平衡,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我看到了逼近的绿光,只有一只幻形灵,而且它似乎被我刚才的动作吓了一跳;同时我也感到嘴里一阵阵疼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划破了我的舌头。
      对,就是这个!
      我立刻翻身爬起,当啷一声,那东西掉在地上。不出我所料,这是夜骐的蹄刃。它也看到了那个东西,发出一连串短促沙哑的叫声。但是我没有理会,只是把这柄微微弯曲的刀刃套在蹄子上。
      我们开始吧。
      哗啦!
      我用蹄子捧起水撒在脸上,虽然没有多少,不过足以使我感到些许舒畅。我低下头,用尽全力吸着水,其实我也没剩多少力气了。我把蹄刃解下来,随意地扔在一旁,尽量不去看沾满黑色液体,微微卷起的刃锋。我的身体恢复了正常,奇怪,我居然第一次希望那黑暗的力量依然留在自己体内。不过,我依然逃了出来,还顺便堵上了那座巢穴的洞口。那是幻形灵的主巢吗?我不知道,说实话,好多东西我都记不清了。我最早的清晰记忆便是那只湖蓝色的独角兽,其他的,只剩下了模糊的影子。那是谁?我记不得他的名字了,不过,有一点我十分确定:他必须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无论他躲在哪里,我都必须找到他!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溪水中的那只天马。她已经变了,原本夹杂着些许灰色的鬃毛变成纯黑色,她的身体布满伤痕,她的眼睛,只剩下了淡漠,淡漠般的决绝。
      她转身离开了,重重地踏过一朵盛开的蓝色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