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elLv.9
独角兽

天马无畏与永恒之泉

第十八章,胜利?

第 18 章
6 年前
黑暗……
      目之所及,只有黑暗……
      连那些红点,都在渐渐模糊……
      你太令我失望了……小姑娘……好好反省反省吧……接下来我在慢慢对付你……
      反省?够了!滚出我的身体,现在!我用力跺着蹄子,想要继续击打自己的身体。
      可是……我的身体动都没有动一下。
      好了……小姑娘……游戏时间结束了……真不幸……你没有得分……
      我惊恐地发现,我的身体在缩小!
      可惜……现在没时间对付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不,不是我的身体在缩小,而是我的感官正在慢慢与身体剥离,就好像……一只看不见的爪子正在把我慢慢地压缩……一点一点地捏成一个球……
      不!放开我!
      没有回答,什么也没有了。没有寒冷,没有风,没有红点,也没有身体。我就像残破的树叶,在黑暗中慢慢地飘飞着,什么也做不了……
      我拼命挣扎着,踢蹬着蹄子,拍打着翅膀,虽说我无法感觉到它们,甚至不知道它们还属不属于我,不过我没有放弃。黑暗仅仅蒙蔽了我,我还在那里,还在攻击日暮壁垒的夜骐!奈斯奎!我必须告诉她这一切!
      黑暗中传来一点声响。
      什么?谁?
      挤压,无形的力量再次开始挤压我的身体,挤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你永远不会得逞!我挥起蹄子,用力踢着面前的黑暗。我似乎碰到了什么,又似乎没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还在挣扎,还在反抗,我要让她知道,她永远也不能战胜我!
      挤压,挤压,越来越有力,越来越无情……
      我深吸一口气,孤注一掷地踢蹬着,尽量一次比一次有力……但是,只能尽量,我甚至不清楚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徒劳……
      突然,我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我开始坠落,坠落,即使我不停地拍打着翅膀,但这只能加快我的坠落速度。没有风声,没有寒冷,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看不见的深渊……
      扑通!
      我只能感觉到坠落停止了,除此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我甚至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我落在了哪里?我试着用我不存在的蹄子接触地面,可是却只能碰到虚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黑暗,又是黑暗!我愤愤地想着,试图在虚空中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荒诞地飘着,没有依靠,也没有支撑。我睁大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一定有出口的,既然我是掉下来的,我只要能找到路,再爬上去……
      “加油,你可以做到!”
      我吃了一惊,这个声音非常熟悉,也格外温暖,就像……可是,这怎么可能……
      “加油,只要向上爬,不要多想!”
      这个声音近在咫尺,却又感觉恍若隔世。似乎他就在这黑暗的迷雾之后,但是……我什么都看不到。
      “不要在意我,这是你的历险,你的征程,你必须独自完成!”
      可是……我该怎么做?我抬头望望天空,或者……至少是我认为的天空。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没有一丝光芒。我试探性地挥着看不见的蹄子,什么也碰不到,虽说……我似乎没有蹄子。
      我到底该怎么做?你能告诉我吗?
      没有回答,他就像出现的时候一样神秘消失了。
      我再次挥挥蹄子,试着抓住些什么,同时拍打翅膀,努力托起自己的身体。可是,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我放弃了。没有用,黑暗之中什么都没有,我甚至都没有身体,怎么可能爬上去?这估计都不是一个深渊,只不过是树下的那个洞穴,奈吉尔一定用了什么咒语把那里封闭住了,就像他控制我的身体一样……
      "不要放弃!"这个声音似乎远在天边。
      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做!
      "坚……"
      声音再次消失了。
      我张开嘴,想要再次呼唤这个熟悉的声音,但是我没有这样做,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问他也没有用了,他说过,这是我的历险,我必须独自完成。黑暗遮蔽了我的所有感官,但是我相信,在这迷雾背后,我的身体,冰冷的岩石,枯败的树林,它们依然存在。我抬起一只前蹄,向前摸索着……
      周围的一切都存在着,它们没有消失!
      我用力踩着黑暗,同时抬起另一只前蹄。
      它们就在这里,一直都在!
      我拍打着翅膀,抬起一只后蹄,重重地踩了下去。
      岩壁!虽说我看不见,虽说我也感觉不到,但它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我奋力拍打翅膀,尝试着飞入半空,同时抬起另一只后蹄,踩在刚才踏出的凹痕中。
      这点小伎俩就想让我屈服?哼,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
      突然,红光一闪,身后出现三对红点。虽说隔着一层黑雾,但是依然明亮无比。
      哈!害怕了吧?我用力一蹬岩壁,用力拍着翅膀,尽力使自己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们。又想用这种东西来阻挠我?来啊,这次我到想看看究竟谁怕谁!
      可是它们却没有前进,只是站在那里,红得耀眼。
      不愿主动进攻,是吗?很聪明,你们原来在等我露出破绽。我用力一拍翅膀,借此提升了一点高度……
      好吧,随你们……
      俯冲!
      三对红点被瞬间拉到面前,我挥起前蹄,用力踢向它们,但什么都没有碰到。我猜到了,不过我还是降落在红点之后,抬起后蹄猛地踢去。这个时候它们多半会反击吧,我闪电般地伏下身,躲过那只看不见的蹄子。哈,没打中!我迅速踢向红点下方,它一定只依靠这两只后蹄做支撑了,现在,我打倒了一只!哈!就凭这两下也想制服我?
      我抬起头,却发现那三对红点还在那里,没有丝毫变化。
      可是……它们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啊!我走近它们,甚至试着和它们重合在一起,可是,它们只是飘在那里,好像六个幽灵……
      难道,这又是什么鬼把戏吗?
      突然,黑暗开始震颤,就像地震一般。我突然蹄下一软,整个身体瘫倒在地上。起码,这证明了我的身体是真实存在的。我迅速爬起来,警惕地注视着身边的黑暗,究竟发生什么了?
      就像回答我一样,面前的六个红点突然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警惕地观察了一圈周围的情况,什么都没有,黑暗还是黑暗,寂静还是寂静,虚无还是虚无。可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在这单薄的黑暗背后,隐藏着什么混乱,因为我看到,黑色的迷雾似乎正在翻滚……
      就在这时,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迅速变大。我踉跄了一下,四肢没有适应这迅猛的生长速度,险些使我的身体失去平衡。我的感觉也渐渐回来了,可是,我感到的第一种感觉却是痛,就像被火烧灼过之后的隐隐剧痛。
      可是……我都做了什么?
      我的身体瞬间变重了,似乎肚子里被塞了无数块巨大的岩石。这一次,我的四肢没有完成好自己的任务,我只是徒劳地摇晃了两下,便重重地摔倒在地。我试着弯曲前蹄,从而支撑我的身体,可是关节处钻心的剧痛使我根本无法这么做。
      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雾渐渐消散了,淡淡的白光从四面八方射进来,虽然微弱,但也足以令我激动万分。
      黑暗褪去了,奈吉尔的咒语失效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胜利了?
      各个感官都开始慢慢恢复:冰冷的积雪正在身体下方慢慢融化;寒风吹拂着我的皮毛,使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我听到了翅膀的拍打声,但似乎并不是我的翅膀,声音来自头顶上方,而且数量众多;我也闻到了令我感到恐惧的味道……血的味道。
      黑雾越来越稀薄,强烈的光芒使我睁不开眼睛。我抬起蹄子保护眼睛,而我的蹄子顺从地接受了我的命令。奇怪,奈吉尔还有那个声音不再控制我的身体了?我用力眨眨眼睛,眯起它们,试着适应这耀眼的光芒……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夜骐,他们身体下方的积雪一片暗红。
      “不!”我禁不住叫出声来,赶忙扑上去,用蹄子轻轻托起一只夜骐的脑袋。她的身体其实早已冰冷僵硬。我注意到致命伤来自背部,她的盔甲被完全切开了,甚至包括左边的翅膀。而她的同伴则好一点,起码,他的身体依然完整。
      这……都是我做的吗?
      眼前的黑雾基本散去了,只有视线边缘还有一丝残留。灰暗的阳光被几片破碎的云朵遮住了,在地面上留下几块不规则的黑影。我抬起头看了一下周围:不少树木被拦腰折断,倒在一边;到处都能看到躺在地上的小马,折断的武器散落在一旁。我尽力忍住低下头的冲动,尽力使自己的视线保持水平。因为,我不想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不想让心中的罪恶感更加一分。这都是我干的,这都是我干的!我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好像这样可以减轻我心中的负担,可是,我越是这样做,心里就感觉越沉重。
      奈吉尔!这都是奈吉尔的责任!他用他那黑暗的魔法控制了我,迫使我做出这些可怕的事情!他现在躲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到他!让他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可是……我以前却那样信任他,甚至……还有点喜欢他。为什么当初我要同意加入这次探险啊?这明明就是一个圈套!
      但……我还是来了,这些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啷!
      我低下头,惊讶地发现我的四肢已经带着我走出了好远。我已经走到了那棵倒在地上的巨大橡树旁,在我面前,就是那个巨口一般的大洞。我能看到洞穴中间那杯子一样的石柱,不过里面的水却早已消失,就像奈吉尔一样。而我,正好踢中了一柄弧形的蹄刃,它被插在一只黑色的小马身上,这只小马看起来……张着半透明的翅膀,还有一只扭曲的角……
      幻形灵!
      我急忙向后一跳,本能地躲开这种恶心的生物。难道,我还顺便带走几只幻形灵?我伸出蹄子,想要拔下那柄短刃,但我瞥见了我的蹄子……它并不是我熟悉的稻草黄……
      相反,它比夜空还要漆黑。
      我扭过头,半惊讶半镇定地看着自己漆黑的身体。要是在以前,我可能会欣然接受这个毛色,毕竟和我的鬃毛和尾巴很搭调。但是现在,这只会让我想起奈吉尔,以及他所做的一切。
      他必须负责的一切!
      我跃进那个洞穴,仔细搜寻着洞里的线索。这里曾经瀑布般的流水声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石柱内乳白色的东西。当初奈吉尔不允许我触碰石柱内的水,肯定是不想让我发现那个东西,它一定就是永恒之泉的力量源泉。那么,奈吉尔现在又会在哪里呢?他估计已经坐上了回中心城的列车,说不定已经回去了呢!不对,仔细想想,前往中心城的列车五天才有一班,现在应该还没有列车到达这里,我要是及时赶回去,说不定还能截住他!
      可是,在发生了这么多之后,日暮壁垒的小马们会怎么看我?当我出现在那里时,他们还会把我当朋友吗?我又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漆黑的身体。不过,相比起这些,阻止奈吉尔才是当务之急。外面有不少长眠的夜骐,他们……他们的盔甲……应该是不错的伪装。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浑身颤抖了一下。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我转过身……
      意外地发现,洞口被无数黑色的东西填满了,其中夹杂着点点绿色的光芒。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会听到头顶有翅膀扇动的声音。
      我伏下身子,张开宽阔的翅膀。虽说我的身体依然疼痛不已,不过奈吉尔带给我身体的改变依然存在。拥有这种力量,几只幻形灵根本不是我的对蹄。没必要和它们纠缠太久,我用前蹄轻轻刨着地面,深吸一口气……
      砰!
      不知从哪里发射出的魔法能量击中了我的身体,我踉跄了一下,赶忙飞到半空。它们已经开始向我进攻了,我必须……
      砰!
      又一道魔法能量击中了我,力量之大,把我直接从空中击落下来。可恶,幻形灵的魔法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强大?我甚至都没有看到能量飞来的方向!我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咬紧牙关,重新调整自己的身体。不能和它们过多纠缠,我必须保存体力。
      “嗯……不错,很和我的胃口。看来那只湖蓝色的家伙没说错,他确实拥有这样的力量。”
      一个回声一样的声音响彻整个洞穴。我不由得颤抖了一下,警惕地扫视着洞穴的每一个角落。以前听塞拉斯蒂娅公主提到过这个东西,莫非……
      没错,她就靠在石柱边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剃刀一般的尖牙。
      “噢,看来,那个咒语没有损害你的听力,是吗?”她站直身体。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觉得她十分高大。“真奇怪,他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我瞬间扇动翅膀,向她猛扑过去,同时挥起前蹄,瞄准她的面门……
      啪!
      “唔,很不错,很具攻击性。你应该会成为完美的食物。”
      我的蹄子深深地埋进石柱的碎块中,但是我并没有碰到她的身体。她早已飞到空中,角上充满了翠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把她带走,孩子们。这将是你们的美餐。”
      耀眼的绿光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