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小马Lv.6
独角兽

冷(Cold)

章二十五

第 34 章
7 个月前
“我正纳闷你们什么时候会穿过来呢。” 一个熟悉到令人不安的声音响了起来。
库珀和暮光都同时僵住了。他们周遭的世界突然间似乎变得绝对安静,仿佛一根羽毛落到地板上,在房间的另一头都能被听见。鸟儿与微风消失了,只留下可怕的沉默填补着空虚,而两对眼睛则缓缓转动,望回城堡之中。
库珀的目光落在了盖博身上,他正朝他们迈出一步,手里握着手枪,脸上带着阴森的怒容。血迹斑斑的破布完全包裹着他的左臂和双腿。他的一只眼睛明显充血,这只是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令人生畏。
“盖博。” 库珀应道,目光变得冷硬起来。
“哦,不……” 暮光低语道。
盖博的目光从库珀身上飘向暮光,然后又一次回到了库珀身上。“我得说,我当时都开始觉得,这辈子是找不到你们这两个……破坏分子了。”
“盖博,听着。在那儿发生的事不是我们的错。” 库珀答道,同时伸出双手,做出安抚的姿态。
“我当时都开始对复仇不抱希望了……直到我偶然撞见了你的那个小传送门,你这可憎之物。” 盖博继续说道,他那充血的目光飘向了暮光。
“斯派克……” 暮光的双眼睁大了。
“想象一下我的震惊,当我踏入那座雄伟的传送门后,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充满奇迹与温暖的国度。一个完美的、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 盖博继续说着,显然是无视了,或者干脆就是没听见暮光。“一个似乎只配得上最正直之人的地方……然而我抵达后片刻,就发现了你们这样的渣滓。看来,神是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一个获得了结的机会。” 他闭上眼睛,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盖博再次睁开眼呼出气息之前,库珀和暮光迅速地对视了一眼。
“盖博,我知道你自以为是神派来拯救人类的某种救世主……但杀了我们真的什么用都没有。好好想想。你现在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了。我们不必为敌。我们不必再杀人了。” 库珀劝说道,同时向盖博迈出一步。
“哦,我知道我不是人类的救世主,库珀。我们这类人早就该腐烂、灭绝了。在你夺走我的定居点时,你和你的宠物向我展示了那一点……不,不……我已见到光明。神对我说了话,他把这整个世界都给了我,作为对我工作和牺牲的奖赏。” 盖博露出了一个扭曲而血腥的微笑,那微笑让库珀和暮光二人的脊梁都感到一阵寒意。
“斯派克在哪儿?” 暮光问道,语气更像是质问而非疑问。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谁。” 盖博答道,促使一丝小小的宽慰浮现在暮光的脸上。“我只知道,这片土地将是我的天堂。它是为我而造的。日月为我而升落。神会为我提供在天堂度过余生所需的一切……我只需完成这最后一项任务,然后我便能终于安息。” 他说完,又做了一次深呼吸。
听到他的话,库珀和暮光都紧张了起来。库珀攥紧了拳头,而暮光的翅膀则因预判而抽动了一下。
“那这最后一项任务究竟是什么?” 库珀问道,脸上深深地皱着眉。
几秒钟过去后,盖博才回应道:“得到我的复仇。”
他将手枪对准库珀,手指压在扳机上,脸上现出一个怒容。就在他向后扣下扳机的瞬间,一道紫色的模糊身影猛地撞向他,让他的射击偏离了刚好足以错过库珀的程度,并从他身后的墙上迸下几片水晶碎片。盖博被撞得向后一仰,但还是设法站稳了脚跟,同时他将暮光从自己身上推开,摔到下方的地面上。
暮光以肩隆着地,一股剧痛直冲她的肩膀,让她痛得叫出声来。她肩隆周围的绷带几乎是瞬间就变红了,因为她的伤口因这次撞击而重新裂开。当她在地板上挣扎着移动时,库珀冲向了盖博,同时解下步枪,用他那只没受伤的手握住枪管。他痛苦地咬紧牙关,用他受伤的手臂抓住护木,这让他能像握棒球棍一样握住这件武器。
当库珀接近到最后一段距离时,盖博恢复到足以看见他冲了过来。他举起手枪准备再次开火,但库珀设法将步枪的枪托正好挥进了他的肋骨,在此过程中砸裂了好几根。他痛得倒吸一口气,随后库珀将步枪扔到地上,双臂环抱住盖博的躯干,在此过程中阻止了他开枪。
库珀将盖博举到空中,痛苦地咆哮着,同时将他猛地摔回下方的水晶地板上。盖博痛苦地尖叫起来,他的后背撞在地板上,肺里的空气被撞了出来,一股刺痛穿过他裂开的肋骨,其中几根更是在冲击下完全断裂。就在他的身体因冲击而摇晃时,盖博依然紧抓着手枪,指节都发白了,他迅速地猛一抬武器,在枪口对准库珀胸膛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枪口闪光了,明亮的光芒将房间照亮了仅仅一秒,而时间则慢得像在爬行。在库珀喘息之时,他的目光缓缓下移到自己的胸口。鲜血从他胸口下方的一个洞口里自由地渗出,他因枪击的惊愕而向后踉跄了一步。库珀将他那只没受伤的手移到伤口上,触摸着伴随每一次心跳从他胸口泵出的血液,几乎像是在确认这是否真的。他的双腿突然感到无力,他又向后踉跄了一步,然后双腿就完全撑不住了,他仰面倒了下去,周遭的世界天旋地转。
与此同时,盖博翻过身,把自己撑到跪姿,然后再站了起来。在他完全站直时,他咳出了一口血。他缓缓地走向库珀,每走一步都费力地喘着气,而地板也渐渐变红。暮光惊恐地向上凝视着,看着盖博走向库珀,他的每一步都让一股肾上腺素冲击着她的身体。库珀周围积起血泊的景象,加上她连仅仅用蹄子站起来都十分挣扎的状况,让她内心的某个东西断裂了。
他每走一步,暮光的眼睛就睁大一分,而当她的目光扫向仅有几英尺之遥、躺在那里的库珀的身体时,一种新的感觉在她心中涌起。一种全然的暴怒与憎恨。泪水从她眼中溢出,她的鬃毛迅速地从正常的紫色变成熊熊燃烧的炼狱,她的角也因纯粹的魔法能量而发出白热的光芒。
暮光咬紧牙关,同时她最后每一盎司的魔力都涌入了她的角中。咒语集中在她的角尖,但那原始的能量使房间的环境温度升高了好几度。她角正下方水晶地板因那几乎与太阳表面温度相匹配的剧烈高温而扭曲、开裂。
当盖博走到库珀身边并站在他上方,手枪正好对准库珀的头时,他感觉到了身后那只被激怒的天角兽散发出的热量。他缓缓转过身,凝视着抬起头看他的暮光,她有着红色的虹膜和如同炽热炼狱般来回闪动的毛发。她角上的光芒亮到几乎使他目盲,尽管如此,当她的目光刺入他体内时,他仍能轻易地看到她表情中纯粹的恨意。
离。开。他!” 暮光尖叫道,每说一个字,魔法都从她的角中脉动而出。
有一瞬间,一丝恐惧的神色闪过盖博的眼睛,但它出现得有多快,消失得就有多快,然后他举起了手枪。就在他的手指扣下扳机的瞬间,暮光释放了一切。一道强烈的、灼热的能量光束从她的角中如火箭般射出,突破了音障,将盖博完全吞没。刺眼的白光从她的角中涌出,在水晶墙上打出了一个汽车大小的洞,将其完全摧毁,并冲入天空绵延数英里。
一秒秒拖沓地走着,感觉像过了几分钟,与此同时暮光的怒火慢慢消退。能量光束消散、熄灭了,留下她大口地喘着气,她的鬃毛恢复了正常,泪水在她的脸上划出条条泪痕。她的视野天旋地转,她感觉到蹄子在身下失去了力气。仅仅几秒钟后,她就倒在了地板上,几乎是立刻就失去了知觉。
将近一分钟过去后,暮光才再次动了一下。她的眼睛颤动着睁开,让她因那道正从水晶墙巨大破洞中涌入的亮光而痛苦地畏缩了一下。她伴随着一声哼声和痛苦的鬼脸,勉强用蹄子撑起了自己,然后才望向盖博曾经站立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捧灰烬和地板上焦黑的灼痕。在暮光的怒火下,甚至连手枪都没有留下来。她眨着眼抑制住因这一发现带来的震惊,目光迅速投向仅几英尺外、躺在自己血泊中的库珀的身体。她拼命地将自己向前推,但她的肩隆再次撑不住,让她立刻脸朝下摔倒。
“库……珀。” 她忍着疼痛呻吟道。
暮光用她那只没受伤的蹄子拉,用她的后腿推,就这么简直是将自己拖到了她面前的那个男人身边。仅仅片刻之后她就到了他的身边,他的血迅速地爬满了她的胸口和脸颊。到了那里,她设法抬起头,放到他的胸膛上,发现他的眼睛正再一次低头看着她。
“好-好……枪法。” 库珀低语道,他的声音只是其昔日力量的一个虚弱、沙哑的空壳。
“你-你会好起来的。” 暮光答道,她的声音只是一阵呢喃。
暮光的目光缓缓移到库珀的胸口,那里的衬衫被他自己的血浸透了。他胸口正中的一个小洞随着他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泵出少量血液,在她注视下,这一幕让一股寒意窜上暮光的脊梁。她闭上眼睛,试图对库珀的伤口施放一个治疗咒语,但她的魔法只是在她的角上发出嘶嘶声然后就熄灭了。
暮光的双眼惊恐地猛然睁大,她的胃里立刻一阵下沉。她再次尝试施放咒语,但她的角只给出了同样的反应。当她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尝试施放咒语时,她的心在胸中跳得更快了,而当她看着库珀皮肤的颜色慢慢褪去时,泪水迅速地从她眼中渗出。
“不……不,不,不……求你了,不……这不可能是真的。不要再来一次了。” 暮光咕哝道,她的声音嘶哑了,同时更多无用的火花从她的角上涌出。
暮光紧紧闭上眼睛,再次尝试治疗库珀的伤口,但当她感到有柔软的东西触碰她的脸颊时,她停住了。她疲惫、充血的眼睛睁开,发现库珀那只没受伤的手正轻轻地捧着她的脸颊,同时他正抬头看着她。
“嘿……这还好。” 库珀低语道。
“什么!?不!不,这不好!你快死了!” 暮光哭喊道,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同时用她的蹄子拼命地抓住库珀的手。
库珀咳出少量血。“这……还好……你……你给了我一个再次活下去的理由……我会没事的。” 他笑了,一个带血的微笑,让暮光在他的肚子上抽泣起来。
“不!你……你快死了。你不能死!你不能……你……你是我的朋友。” 暮光带着鼻音说道。
库珀虚弱地轻笑了一声,然后咳了一下。“嘿……你现在在家了,暮光……你又有了你的朋友和家人……我只是……现在要去和我的家人在一起了。”
“我不能失去你!” 她喊道,将自己向他挤得更近了些。
“别为这事自责……因为你……我才得以再次见到太阳。” 库珀虚弱地对她笑了笑。
暮光抬头看着库珀。泪水划过她的脸颊,她缓缓点头,轻轻地拥着他的肚子。她感到他的手停歇在她的鬃毛上,同时他温柔地用手指穿过她的毛发。她感受着他的每一次心跳,感受着它渐渐变慢。
“我不想让你走。” 她呜咽着。
“我会……再见到你的……总有一天。” 库珀答道,他的声音只是一阵低语。
暮光再次感受到了库珀缓慢的心跳。“我会想你的。”
一根手指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耳朵。“我也是。”
又一次心跳,然后,就是一片寂静。暮光感到她鬃毛里的手指慢慢变得无力,那只手颓然落到她身旁的地板上。她咬紧牙关,想抑制住一声痛苦的尖叫,因为她听到了库珀呼出最后一口气,但随着空虚的每一秒流逝,她发现自己的决心在一点点地瓦解。
暮光不忍心抬头看他的脸。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抽搐,当堤坝决口时,她痛苦地尖叫出来,同时拼命地将库珀的身体抱向自己。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缓缓流逝,紫色天角兽的哭声在水晶城堡中回响,但很快,一个新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中。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只会让痛苦变得更糟。
“这边!我想她回来了!”
“亲爱的,你到底觉得刚才那声爆炸是什么?”
“如果我了解暮光的话,那可能又是另一个搞砸了的咒语。”
“好吧,我只希望她没伤到自己。”
“快点伙计们!她说只离开几分钟,现在都快半……个……小时了。”
最后一个声音渐渐消失在几对马蹄和一对带鳞的爪子来到门口之时。他们都震惊地凝视着,看着暮光继续哭泣,而库珀的身体仍被紧紧地抱在她的前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