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
读前请注意:
在我写到《图书馆里的幽灵公主》结局的时候,TEL与TEK之间原本不会有间断,本来该放在FimFiction的同一个故事下的。因此上一章其实不算是TEL真正的结局。
写这篇楔子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想的。因此它的内容与风格都是第一部分与第二部分之间的过渡,,起两者的衔接作用。(现在是TEL和TEK两本书了。)而且还为TEK/第二部分的许多场景做了铺垫。

旋转木马精品店从来没有这么空旷过,瑞瑞也没有这么空虚过。她的什物都已运走,上了火车,准备带她离开小马镇,驶向新生活。离开亲友,离开无尽之森,离开……她。
“你不要走嘛……瑞瑞……”
瑞瑞走出精品店的门,停下来,给了跟在身后的小雌驹一个拥抱。甜贝难过极了,泪水已经打湿了姐姐的皮毛。萍琪已经在门外了,她周围散落着几个行李箱,里面装着的是瑞瑞余生的全部。
不,这样说不对。最重要的还在无尽之森呢,只是……
还是打住吧。
“唔,别伤心了,甜贝儿。”萍琪也有些伤心,耳朵耷拉着。“瑞瑞还是会经常回来看你的!而且下个星期五我们还要一起给暮光公主画画,记得不?!我们要画好多好多的画贴在隧道里面,她想不出来都不行啦!”
甜贝儿吸着鼻子,脸埋在瑞瑞背上。“我不管。”
“小甜甜,你知道我不能推辞的,露娜公主还需要帮助呢。”瑞瑞咕哝着说,逐渐感受到每一个字的分量。“而且萍琪说得对!我会经常回来的!离开了我的小妹妹我可怎么活哟!”
“万一……”甜贝儿啜泣着。她紧紧抓着姐姐,说什么也不愿放开。“万一你……万一你不回来了呢,就像暮光公主那样?”
瑞瑞说不出话。唉,她以为她已经挺过去了,然而她的眼眶已经湿润。六个月啊,她坚持了六个月不去想暮光闪闪公主,然而让她的心破碎仍然只是一句话的事。
“我不是永远不回来啊,甜贝儿,”她轻声地安慰甜贝儿,把她抱起来,蹭蹭她的头。噢,她多么希望几个月前她坐在黑色屏障前的时候,有小马也蹭蹭她啊。“我对天发誓。”
过了一分钟,她才把妹妹放下。她长叹一声,把视线投向行李。“就是这些了吧?”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要带去月影镇的东西。
“没错!我把你所——有房间里的所——有箱子都搬出来了。”萍琪说着站起来,在原地跳上跳下。“我们把箱子搬到火车站吧,在那等一会就能和所有小马来和你说再见!”
瑞瑞咽了一口。*再见。*
她憎恶这个词。这个词每一次都让她心如刀割。因为她都没有机会向她……
“好!”她打散那些像毒药一样侵蚀着她的想法,硬挤出一个微笑。她不能再变回老样子了。她已经撑了六个月,而现在她更得继续坚持下去。
“呼!”
她抬头看见一只黑色的猫头鹰,心底泛起一股暖流。她笑了。猫头鹰向她飞来,落在她伸出的蹄上。
“好啊,这位不是瑟弥斯吗?我还正在想你到哪里去了呢,你这个小淘气!”她大声说着,对着猫头鹰扬起眉毛。好说歹说,他算是她自己的宠物了,更是……她清了清嗓子。“我要向你道别,找不到你,我正难过着呢!”
猫头鹰鸣了一声,抖了一下翅膀。
“不过,另一位怎么不在啊,”她说着,看看四周,看看精品店的屋顶,还看了看附近的树梢。“艾劳拉呢?我也想和她说再见呢。”
“你知道她在哪里。”甜贝儿哽咽着,蹄子刨着土。“她一直都在那里。”
瑞瑞的心又一次落了下去。
“啊,是。”她说着。一会儿,她把瑟弥斯放飞,然后把蹄放在胸口的项链上。好久好久了,这粉色项链都没有再亮起来过。“我,”她顿了一下,舔舔嘴唇,望向远处的森林。“我……我应该过去道别。”
“给她们都道别,对吧?”萍琪勉强笑了笑,瑞瑞就感觉自己心灵上的伤口再一次鲜血淋漓。
她看到有个行李箱上放着一件叠好的斗篷,便把它飘了起来。
“向她们都道别。”
现在的她对这片森林已是了如指掌,毕竟每隔三天就会走一趟。然而已经是过去时了,她不再这样做了。
每一条小路、每一个转角、每一处标记,她清清楚楚。旅途的终点是她曾经以为的家,与她魂牵梦绕的那位小马。她不记得是听说的还是在书上读的,所爱之马辞世后小马会经历的悲伤有五个阶段。
对于她而言,她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不是这样吗?
而现在,她也该面对最后一个阶段了。
那棵树浮现在远方。曾几何时,那棵橡树就代表着她的希望,代表着她的爱……而如今,只代表着她铸成的大错。六个月,对于一辈子而言很短吧,但六个月足够让一只小马冥思苦想,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她本来可以说什么。
她本来应该说什么。
她本来能做的一切,也许本来有可能挽回。
也许她当时不那么说,暮光就……就不会遭受现在的折磨。
她身上疼吗?她心里难受吗?她还活着吗?项链的光明灭可见,但最后的那个想法袭扰着瑞瑞,像利爪一样撕扯着她的理智。她必须极力抵制,否则就会又一次落入黑暗,就像上次被诅咒之后那样。
她现在明白了,什么才是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自己。
她走向活板门,亮起角,顺着梯子往下。听见远处的响动,她的心不由得一紧。*噢,艾劳拉啊。*她想着,然后看见那只小白猫头鹰锲而不舍地啄着屏障,几个墨水瓶摆在她身边。见此情景,她的耳朵也垂了下来。
“艾劳拉?”
艾劳拉扭头,看见是瑞瑞,无可奈何地叫了两声。她看看瑞瑞,又看看屏障,然后她走到一个墨水瓶跟前,用翅膀推着想要把墨水瓶推过屏障。
老天爷啊,真是目不忍视。
“艾劳拉,亲,她不……”她欲言又止。言语锥心刺骨,说不出口,不愿想起,不能接受。但是她必须接受。这不就是悲伤的最后一个阶段吗?“在这里等对你没有好处,”她转而说道。在心里,她知道自己和猫头鹰都需要听到这句话。
但艾劳拉不领情。她响亮地叫了一声,继续把墨水瓶往屏障里面推。
滚烫的泪水涨满瑞瑞的眼眶。于是她走向前,猫头鹰给她腾了个地儿。屏障就像一堵墙,漆黑一片,不时发出“咔嚓”的响声。想想,暮暮就在墙的另一头……不过咫尺的距离,却远得像在天尽头一样。但现在……
现在,瑞瑞不能再等待了。她必须去帮助别人,她必须做事,否则她自己也会被胡思乱想吞噬,就像暮光闪闪公主那样。
她把斗篷放在地上,把额头贴在屏障上。屏障发出噪音,但没有禁止她。她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顶着无比的心痛,她张开了嘴:
“暮暮?”她垂头丧气,恳切地说。“亲爱的暮暮,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但是……”一阵痛楚袭来。“我要走了。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她说下去,竭力要给自己的离去找个理由。她不知道她这么做后果将如何。因为现在她感觉自己似乎搞砸了。现在,站在这里,她听见心底有个声音用暮光的语气说:
假如当初她们没有见面也许会更好。
她说完了,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她咽了下去,眼泪从她脸颊上淌下。她希望有一天,她不再哭泣。她亮起角,点亮项链,但没有回应。她呼出一口气,才说:
“再见了,亲爱的。”又一次停顿。“我想你。”
然后,她总算仰起头,站起身来,从屏障前走开。她把斗篷叠整齐,放在墨水瓶旁边。她用蹄摩挲着贴在上面的便条。她不再穿这件斗篷了。
过了一会,她深吸一口气,想抚平纷乱的思绪。她低头,看见艾劳拉已经坐到了屏障跟前。
“艾劳拉?你跟我来吗?”她问道。
猫头鹰轻轻鸣了一声,但没有动。
瑞瑞疲惫地笑笑。“你不改主意?”她又问。猫头鹰又叫了一声,但还是没有动。她又做了一次深呼吸。“你知道……”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楼梯。“我的火车还有几个小时才会走呢。”
她挪到屏障跟前,和猫头鹰面对面。
“你介意我和你一起等一阵子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