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gasburgLv.6
天马

虚空黑暗

第三章 寻路无望

第 3 章
9 个月前
露娜的耳朵竖了起来。
她的双眼猛然睁开,头也抬了起来。她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她和甜心宝宝仍然在她们睡着的地方蜷缩在一起。她看到甜心宝宝的胸脯缓缓起伏,在她痛苦地哭了好长时间后,她才终于浅浅睡去。她们的柴火已经烧成了黑炭,火早就熄灭了。
露娜小心翼翼地将一只翅膀盖在小幼驹身上,把她藏在下面。她的眼睛迅速地扫视着她们周遭无边无际的黑暗。迎接她目光的只有一片单调而旋转的虚无。她屏住呼吸,绷紧了肌肉,准备跃起。一道闪亮的蓝色光环开始萦绕在她的角上。
唰!她强劲的冲击波周围的空气闪着光,那只偷袭的生物被打飞了,发出一声震惊的惨叫。她立马站起身来,角仍然闪着光,用念力将甜心宝宝提溜起来,将这匹被吵醒的小独角兽放在自己的背上。
“哇呜?!”甜心宝宝惊惧而困惑地叫出了声。
“抓稳了!”在露娜使劲扇动翅膀、推动她们在雾中退后、远离三只她探测到的生物前,这是她下的唯一一道指令。
又有两道震荡激波从她的角射出,划过黑暗,消失在视野中。尽管她无法追踪它们的轨迹,但空气中响起的两声痛苦的嚎叫提醒她,她命中了她的目标。
但没时间发愣了。她迅速转身扬起蹄子,准备朝着反方向奔去。然而,她却惊叫一声,迅速卧倒在地,又一只生物跃起的身影几乎擦着她头皮而过。
露娜不得不提醒自己不要在地上翻滚,转而匆匆站起身来,转身面对这个新的侵略者。它也转过身来,站在原地寸步未退,威胁地瞪着她。甜心宝宝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露娜则只是盯着它,观察着它。
它比她们之前见到的那种生物要大得。这一只看上去更像一只小马利亚的狼,但它却和她一般高。它的四肢看上去强壮有力,每条的末端都长着一组剃刀状的巨大利爪。它的牙齿也十分尖利,还有着一对巨大的獠牙,宛如刀刃一般。它低沉的吼声隆隆作响,眼睛则闪烁着黯淡的黄色。除了双眼,它也浑身黢黑,连它的毛发看上去都很锋利。事实上,它的尾巴看起来也像一把锐利的武器。
露娜灵巧地向后跳去,而这匹狼则向前跃起,冲她猛挥一爪。她点亮了她的角,用一道冲击波将它打得后退了几步。它晃晃脑袋,再次向她步步紧逼,绷紧了肌肉准备扑来。她的角已经点亮了,准备好再次将它击退。
然而,第二声低吼让她怔住了。她猛地转回头去——甜心宝宝也一样——看到第二匹狼已经从背后接近了她。她们被包围了。甜心宝宝吓得呜咽起来。
露娜让自己的角保持在点亮状态,忙乱地左顾右盼,试着同时盯住两只硕大的动物。它们谁都没有立即扑上来。看起来它们已经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可以用她角上的魔法击退它们。于是,它们转而绕着她打起了转:一如掠食者绕着它们的猎物打转。露娜,试着让它们两个都处于视线中。然而,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它们正处于完全相反的方向,这样她就无法同时让它们两个都处于视野之内。她所有的退路都被切断了,因为她也无法在这种黑雾中飞翔。
其中一只靠了上来,但她低头直面它,增强了角上的光芒。它相应地退了回去。露娜让自己保持均匀的呼吸,面对着她的两个对手。她正在犹豫要不要用角先轰掉一匹再说,因为另一匹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从背后扑向她。更糟的是,她知道黑暗中可不止有这两匹狼。
另一匹狼对她来了次更得寸进尺的尝试,于是她用魔法将它稍稍击退。她几乎没有时间躲开另一匹挥来的利爪。甜心宝宝尖叫起来,但她们两个还都没有受伤。又一道冲击波从她的角直射而出,正中第二匹狼的腹部。它被打得向后飞去,直接砸在了第一匹狼身上,让它们两个都摔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露娜已经跑了起来。她的蹄子蹬踏着地上的尘土,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盯住我背后!”她向骑在她背上的小幼驹呼喊道。
甜心宝宝没有回话,但露娜能听到她粗重而恐慌的呼吸声。天角兽知道她必须逃走。她必须和那些贪婪的动物保持距离。如果她能够制伏或击败它们,她会这么做的,但此时此刻她不知道如何彻底干掉它们。只有基本的“逼退”咒语能对它们起效,而且在黑暗中似乎还有更多它们的同伴在徘徊。
果然,又一匹黑色的狼正从她的右侧逼近,想要拦住她的去路。她继续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保持目视前方,假装没有看到那匹狼。她用余光密切观察着它,当它离自己只剩不到一码远时,她突然把头转向它,用一道冲击波将其击飞。
“露娜!!再快点!!”
露娜迅速朝后瞥了一眼。两匹狼正在追赶她:其中一匹眼看就要追上她了,另一匹则稍稍落在后面。她气喘吁吁地奔跑着,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可不妙。她需要甩掉它们,赶快!它们大概是闻到了她的气味,因此这片黑雾是不足以掩藏她们的。她必须把握好时机。
又向后瞥了一眼之后,她实行了她的计划。她向空中稍稍一跃,双翅一扇,让自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她再次落在地面,身子稍稍向后一滑,角已经亮起了光。其中一匹狼已经朝她扑来,但她一笑置之。随着她的角射出的一道强力的冲击,这匹狼在半空中被拦了下来,被打得向后飞去,直接摔向了在它身后奔跑的那一匹。两匹狼绊在了一起,打了几个滚才终于停下来。露娜没有看见它们事后有没有爬起来,因为她早就跑远了。
她又神经紧绷地跑了一会儿,没有看到新的危险。“咱们……咱们甩掉它们了吗?!”甜心宝宝对她叫道,喊声盖过了呼啸而过的风声。
“我当然希望如此……”露娜回答道。尽管如此,她还是继续奔跑着,以防万一还有其它的狼在追赶。她的眼睛扫视着前方的黑暗,但她看不出任何新的威胁。
甜心宝宝仍然在喘着粗气。“咱们该怎么办,露娜?”她嚷道,“咱们该怎么打败那些家伙?”
露娜眉头紧锁。“到现在为止,我发现的唯一办法,”她说道,“就是你需要将一只摔到另一只身上。动能魔法不足以击倒它们,除非你将它们扔向什么坚硬的东西——譬如一堵墙——或者另一只身上。”
她开始降低速度,但仍在快速奔跑。危险已经解除,但仅限此时此刻。露娜知道它随时会卷土重来。“重要的是,将它们击退以拉开我们和它们之间的距离……”她能感到小幼驹正在她背上颤栗,她也只能想象她正在经受何等纷乱的恐惧。
“它们走了吗……?”
看上去的确如此,但露娜无法平息她狂跳不止的心脏。“大概吧。”她回答道,仍在向前奔跑,“如果你看到任何在追赶我们的东西,就把它们击退回去。我会盯着前方。”
一段冗长的沉默。“可是……露娜……”甜心宝宝的声音细若游丝,“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露娜感觉肚里一沉。“……什么?”她说着,微微转头朝后看去。
甜心宝宝忧虑的眼神迎上了她的目光。“我……我只会悬浮物体,况且我还做得不好。我还没上过魔法课。”
天角兽将目光转回前方,试着掩饰自己的沮丧。她已经忘了自己的同伴年纪有多么小。“这……也没关系,甜心宝宝……”她坚忍地回复道,“我会保护你的。”
“我——对不起……”
露娜转头笑道:“不,没什么对不起的。这已经超出了你的能力。我要是为这么件事生气,那就太愚蠢了。”
甜心宝宝正准备回应,但话刚到嘴边,她就看到了露娜的表情。她几乎没有时间转过头来,就看到了半空中的一匹狼,它的牙齿离自己的脸只有几寸。露娜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呜哇!!”露娜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看这匹黢黑的狼设法将它的牙齿嵌入了露娜的一截尾巴,甜心宝宝惊恐得尖叫起来。公主并没有让疼痛影响她的速度,尽管她现在正疯狂地来回甩动着尾巴,想要把它甩脱。
“走开走开走开走开啊!!!!”甜心宝宝哭喊道。由于她正紧紧抱着露娜的脖颈以免摔下来,她现在无处可逃。面对这只贪婪的动物,她甚至连一点退缩的余地都没有。当它用空洞而泛光的眼睛盯着她时,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甜心宝宝,抓稳了!!”露娜大声喊道。小雌驹几乎没来得及反应,露娜便纵身跃起,在半空中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她的尾巴在她身后拖曳着,连同那匹狼一起。它们被带到了她视野的中央,她迅速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片刻之后,露娜的蹄子落回到她原先的轨迹上,她便继续逃跑着,而那匹狼则在结结实实挨了她一道魔法攻击后打着滚摔在了地上。
“又来了好几个!!”
听到这句话,露娜咬牙切齿地作了个苦相。她的体力在飞速流失。没有食物、加上在这些荒芜的平原上疲于奔命,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如果这种状况持续下去,那她很快就再也跑不动了。露娜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加快步伐。
与此同时,甜心宝宝正拼命地紧抓不放。她死死抱着天角兽的脖颈,拼命试图不让自己被她大幅度的动作甩下去。她向后扭着头,用惊骇的眼睛盯着那些追击的生物。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掉眼泪的,但她现在止不住。在她年幼的生命里,她还未曾像这么害怕过。哪怕是梦魇之月回归时都没把她吓成这样。
“露娜——!”她绝望地哭喊道,快要吓破了胆。当露娜又一次猛一转身时,她不得不死死抱紧。公主低吼一声,调整自己的方向,直面迫近的恶狼。甜心宝宝观察了一阵子,随后困惑地眨了眨眼。她们仍然在朝着同样的方向运动。下一刻,她便注意到了自己身旁天角兽翅膀的有力拍击。露娜正向后飞去。
其中一匹狼现在已经贴了上来,于是她猛然向右一转,让甜心宝宝惊叫一声。那匹狼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便朝它发射了一束小而有力的魔法,将它击退到左侧。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她回到了中间。现在这两匹狼正完美地处于同一条线上。她迅速点亮了角,如此的高强度让甜心宝宝都不得不捂住了双眼。
滚蛋吧!!”露娜吼道,发射出一道巨大的冲击波,亮得如同满月一般。两匹狼的眼睛惊讶地睁大了,随后它们便双双被强大的力量所命中。前狼被如此巨大的力量掷到了后狼身上,它们又一齐被魔法冲击波的力量打得更远。当魔法继续将它们击入黑暗、强度则丝毫未减时,甜心宝宝充满敬畏地看着这一幕。
露娜精疲力竭地松了口气,在半空中调整好身姿,回到向前奔跑的状态。她气喘吁吁地跑着,她的角似乎还在微微冒着烟。
“……哇哦……”甜心宝宝只能说出这一句话来。
露娜的力气已经告罄。她仅剩的一丝体力也花在了奔跑上。她本打算用那一道冲击波就干掉所有追在她们后面的狼,所以她必须相信它们现在已经不再构成威胁了。一定得是这样,因为她的状态已经几乎再打不动了。
她当前的任务是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公——我是说,露娜……!那简直太神啦。”
露娜让自己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谢谢你哦,甜心宝宝。”
“我觉得它们都滚蛋啦!”
“那就好……”
露娜点亮着她的角,在浓雾般的黑暗中漫无目的地为她照着路。在她喘气时,她的胸腔里火辣辣的,她绝望地想要躺下歇一会儿。然而,她更强烈的愿望是想要吃点东西。
 
……
 
露娜继续向前跑动着,甜心宝宝紧紧地抱着她。在天角兽震撼的魔法后,她的心脏仍在怦怦跳。她从未亲眼见过如此强大的魔法。见到它简直难以置信。
她只能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施放出像那样的魔法。
一阵响亮的咕噜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把她吓了一跳。然而,当她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时,她就冷静了下来。
“你是不是也饿了呀?”她问道。
露娜紧绷着吐出一口气:“我……得把咱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甜心宝宝皱起了眉头。她饿疼了的肚子对她这样的小幼驹是一种折磨,但她尽量不去抱怨。她看得出来,露娜心里装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给她倒苦水。
“这里……什么都没有……”露娜咕哝道。
醒目露露朝肩膀后瞥了一眼,仍然提防着那些凶相毕露的狼。她没看到任何东西在追逐她们,这让她松了口气。可当她看回前方时,她登时双目圆睁:“露娜!当心那些树!”
“哪些树?啊!
公主差点没刹住,在第一棵树前只有几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眨着眼睛,抬头盯着长满树瘤的古老树皮,又望向更远处的几棵树木:“什么情——”
甜心宝宝突然被从公主的背上狠狠抛了出去,在半空中一声惊叫。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天角兽的身侧,把她撞到了一边。小幼驹摔在了地上,又滚了好几尺远,一声闷哼,疼得哭了出来。她躺在地上,一时间头昏眼花,随后她的耳朵便听到了一个真正可怖的声音。
露娜正在尖叫。令马惊恐万状、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响彻空中。痛苦的公主不断地尖叫着,声音里透着剧痛。甜心宝宝心惊胆战。她试着将视线聚焦在她的周围,但她能看到的只有黑暗。
然而,就在小雌驹试着站起来时,她的右后腿便传来一阵疼痛,让她惨叫一声,跌坐回地上。她忙乱地来回扭头,忍着疼痛,试图找到露娜。遇险的公主不见踪影,而她的惨叫声则如此响亮,以至于很难听出是从何方传来。
“露娜!”她喊道,既振作又害怕。她再次趔趔趄趄地站起身来。她能听到公主的大声惨叫之下低沉而恶毒的咆哮声。露娜需要帮助!她试着定位声音传来的方向,因为她现在的视线像蝙蝠一样瞎。
她向左转去,但随后便开始慌乱地后退。她惊恐地哭出了声,抬头注视着高耸在她上的那只邪恶的生物。那匹硕大的狼蹲伏下身子,准备向她扑来,用饥渴而恶毒的眼神盯着她。当她双目圆睁地注视着它时,她只觉如坠冰窟。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蹄子,慢慢后退:“乖……乖……乖狗狗……”那匹漆黑的狼正发出隆隆的低吼声,让甜心宝宝心惊肉跳。它正龇出锋利的牙齿,紧盯着这顿大概是唾手可得的美餐,流下了涎水。
小小的独角兽开始惊恐地喘着气。“露——露娜……?”她说道,生怕大声说话会让这只动物扑向她,把她撕成碎片。她吞了口唾沫,脸上直冒冷汗。她幼小的头脑只能勉强处理正在发生的事情。从她能看到的这只动物嘴边逃走是不可能的,而露娜痛苦万分的惨叫声让她知道没有小马能帮助她。它眼看就要攻击她了,而她马上就要死了。
“救救我……”她嘤嘤地说道,后蹄处再次传来剧痛,让她趴在了地上。那匹狼走上前来,高高地站在她前方,亮出了它全部的牙齿,似乎露出了胜利的狞笑。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无数思绪涌入了她的脑海。她想到了她再也回不去的小马谷里其乐融融、无忧无虑的生活。她想到了她的朋友、她的家庭、尤其是她再也见不到的好姐姐。还有她再也得不到的可爱标志、再也过不上的生活……她抽噎一声,呼吸堵在了喉头。这不公平……是她唯一的想法。
她甚至还没学过如何使用魔法。
那匹狼将一只大爪子高高地举到了空中,在翻腾的浓雾中亮出了锋利的爪子。三道完美的武器,比大部分的刀具都要锋利。在那一击临头之前,她的心脏几乎要自己停了跳。会很疼吗?她会很快就死去吗?这样的事为什么非要发生不可?!
那匹狼的爪子冲她挥来。
滚开啊!!!
甜心宝宝闭上眼睛,等待着致命的一爪,但它从未降临。相反,她短暂地感到浑身都一阵刺痛,随后那匹狼便惊叫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打滚的声音。在意识到自己仍然完整无缺、毫发未损后,甜心宝宝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那匹狼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距她几米开外的地上,在黑暗中几不可见。她眨了眨眼,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露娜可怕的惨叫声告诉她,公主并没有插蹄。
就在此时,她意识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仍然感到刺痛,而且还觉得温乎乎的。她的双瞳聚拢,抬眼望向额头上的小角,它正发出微弱的白色光芒。“我是不是……刚刚……”
那匹狼的咆哮声重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它已经站了起来,用恶毒的目光瞪着她。它向前踏了几步,伏下身子准备跃起。先前的恐惧卷土重来,让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更糟的是,第二匹狼出现在第一匹的后方,也站定准备发起攻击。
滚开……要是她想活下去,那这些狼就不能呆在这里。它们必须离开。滚开。甜心宝宝知道她必须把它们击退。她必须把它们打跑。滚开!它们正在向她逼近,准备攻击。它们已经在攻击露娜了!甜心宝宝咬紧牙关,紧盯着进逼的恶狼,恐惧在与决心左右互搏。它们必须滚!
当她感觉到一股能量流经全身、注入她的角时,她周围的区域亮了起来。甜心宝宝能感觉到她的情感在她体内推进、又融入了她的魔力中。她无比地希望这些狼快点滚蛋,于是她利用了这一决心。她把握住这一欲望,将其释放。光芒越来越强烈,直到它化为一道闪烁的魔法波,从她的角直射而出。
前狼还没来得及反应,这股力量就命中了它,将它击飞。它直接撞上了第二匹狼的鼻头,让它疼得惨叫起来。两匹狼搅在一起剧烈地打了好几个滚,消失在了黑暗中。
甜心宝宝的心里满溢着骄傲,脸上喜笑颜开。她刚刚使用了动能魔法!她学会了一道魔法!如此之多的美妙而快乐的能量充盈着她,让她觉得有如载歌载舞。她学会了如何使用会对她们两个都最有用处的魔法,在她最为黑暗的时刻、她需要它的时刻。
露娜又一声饱受折磨的惨叫把她拉回了现实。露娜的声音已经微弱了许多。她已经虚弱到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甜心宝宝立马行动了起来,朝着她认为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漩涡般的黑暗迷惑着她,让她鬼打墙似的兜了好几个圈子。不过,她终于还是找到了公主。
甜心宝宝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双目圆睁。只有一匹黑狼在攻击露娜,但她正在飞快地输掉这场对决。这匹狼已经把她咬得遍体鳞伤,她的皮毛上满是鲜血,几乎把她浑身都染得殷红。她的身体状况已十分危急,到处都是抓伤和咬伤,身下已经形成了一滩血泊。她的角正微弱地闪着光,试着唤起一道防御魔法,但终究没能做到。甜心宝宝不得不忍住不让自己呕吐。
那匹狼看见了甜心宝宝,但对她视若无睹,并未把她当作威胁。她知道她必须赶快行动起来。要是她无动于衷,露娜可坚持不了多久。但是会不会已经太晚了?露娜现在几乎已经无力反击了。她已经失血过多,看样子彻底没了气力。
甜心宝宝眼中噙着小小的泪花,咬紧牙关,将她的角直接瞄准了那只恶毒的畜牲。想要召唤这道魔法所需的能量一点都不难。露娜正命悬一线,而且露娜需要她。
那匹狼被甜心宝宝的动能魔法打飞了数米之远,半个身子被黑暗所覆盖。然而,它轻而易举地爬了起来,对着刚刚攻击它的小雌驹怒目而视。甜心宝宝向前跑去,直到站到了露娜身旁,后者正躺在地上,重重地喘着气。
那只畜牲站在她们面前,身形隐匿在它周遭的黑暗中,只余一个剪影。凸显的只有它的那双黄眼睛,像灯塔一般闪着亮光。它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蹲伏下来。它已经准备好攻击了,但甜心宝宝也准备好了。
魔法流入了她的角,凝聚起能量,它周围的光芒在不断增强。这道魔法就好像已经成为了她的第二本能一般。就好似她究其一生都在施放它一样。光芒变得越来越亮,甜心宝宝几乎没有注意到她身侧亮起的暗淡一些的蓝色光芒。那匹狼开始朝她们扑来,但甜心宝宝的魔法已经蓄势待发。她一定要让这匹狼滚蛋!!!
一道强劲而闪耀的能量场向前释放,将她们周遭的空气都扭曲了。只在顷刻之间,那匹狼就不见了,被魔法扬到了几码开外。甜心宝宝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惊喜和自豪交织在一起。
在她面前,露娜痛苦地呻吟着,翻身肚腹着地。她的翅膀在身侧展开,看起来毫发无伤。“上来!!快!!”甜心宝宝不需要再听第二遍。她以最快的速度骑到了公主的背上,在公主起飞时险些没抓稳。
她们飞得很快,但飞行高度很低,很快就远离了那个恐怖的场景。甜心宝宝又瞟了一眼露娜的双翅,除了有几根凌乱或缺失的羽毛外,它们简直完美无瑕。这着实很奇怪,尤其是当甜心宝宝感觉到自己的蹄子已经沾满了公主涌出的鲜血时。她皱起小脸打了个冷战,想知道公主怎么还能飞起来。
她能听到露娜在黑暗中向前疾驰时破碎而痛苦的呼吸声。这匹天角兽正在透支自己的身体。甜心宝宝甚至无法想象露娜无疑正在忍受的疼痛。
小幼驹往后瞥了几回,但再没看到有狼在追赶她们。现在,她正目视前方。她一直在留神着障碍物,因为她不敢百分之百确信露娜能清晰地看见。紧张的几分钟过去了,周围除了黑暗,一无所有。
“露娜!!树!”
露娜降低速度,忍着疼痛,大声呻吟着。她环视着现在四面环绕她们的树木,每一棵都光秃秃的,直入上方的黑暗,因此她看不到树梢。她又喘了几下,她的呼吸声听起来如此勉强和不自然,随后便冲向其中一棵树。随着双翅最后一次的拍击,露娜带着她们两个直接飞向了其中的一根枝干。
她没有着陆:她的肚子直接拍在了高高的枝头上,她的腿耷拉在她身下的半空中。等她终于稳住身体,她紧闭起双眼,在剧痛之下发出一声悠长而响亮的哭号。她的哀号响彻空中,直到她终于哭完了这一口气,趴在粗壮的枝干上喘着粗气。
甜心宝宝小心翼翼地从她的背上爬下来。她站在枝干上,担忧地注视着公主。“露娜……?”她小声问道,“你会好起来吗……?”
露娜只是趴在那里喘着气。她的呼吸时断时续、时深时浅,听起来就像是她每吸一口气都伴随着疼痛。她没有回答,但一道微弱的光芒出现在她角的周围。
“露——露娜……?”在心急如焚的几分钟里,甜心宝宝看着露娜趴在枝干上。她的角继续闪着光,但她却一动不动。甜心宝宝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或是该说些什么。太多的担忧涌上她的心头。她能感到它在肚里翻搅,而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在她看来,露娜很可能就在她面前死去,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随后,突然间,露娜大声地猛吸一口气。甜心宝宝的双眼猛地睁开了,公主则开始深呼吸。几次呼吸之后,露娜微微转过头来,看向这匹小幼驹。
“肺给我咬穿了,”她解释道,甜心宝宝则哭丧着脸,“补好了已经……”
“露娜,你还好吗?”甜心宝宝说着,朝公主迈进几步。
露娜还是没有动。鲜血仍在从她身上不断渗出,点点洒落在下方的地面。当她开口说话时,她的语速很慢,听起来无比虚弱。“我……我受伤了。”她简明扼要地说道,“我伤得很重……”
泪水涌上了甜心宝宝的双眼:“露娜……求求你……”
露娜只是趴在原地喘着气。
“露娜……别离开我……求你了……”甜心宝宝抽噎道,“没……没有你我不行……”
她冲小幼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别担心,甜心宝宝……我会没事的。”
甜心宝宝的耳朵支棱了起来:“真的吗?”
露娜缓缓点了点头。“我会用……一道疗愈魔法……治好自己的……”她接着说道。随后,熹微的光芒又出现在了她的角上,而甜心宝宝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你会好起来的吗?”她问道,声音里满是希望。
露娜缓缓闭上双眼。“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她虚弱地说道,“可能需要花很长时间……”
甜心宝宝浑身如释重负。她一屁股坐在枝干上,松了口气。她抬起蹄子抹去眼中的泪水,轻轻吸了吸鼻子。“谢天谢地……”她喃喃道,“我……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露娜干笑了两声:“想要我命还没那么容易。”
“我就是……我不知道没了你我该怎么办……”想到这儿,甜心宝宝不禁打了个冷战。她甚至不想考虑这样的可能性。“我就是很高兴你没事。”
露娜没有回话。甜心宝宝凝视着她,看到她角上的光芒已经消失了。“露娜?”
天角兽猛吸一口气,她的眼睛再次睁开了。“啊……”她咕哝道,再次用魔法点亮了角。她缓缓地伸长脖子,再次抬头望向小幼驹:“甜心宝宝……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睁大了双眼:“我的帮助?”
“我……在施法的时候不能让自己睡着。”她解释道,“我要是失去知觉的话,魔法就会被打断。”她顿了顿,瞟向别处,“要是我睡着了,那……我可能就会死。”
甜心宝宝万分惊恐地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露娜很快反应了过来,用安抚的语气说道,“没关系的,甜心宝宝。我需要你做的就是在我施放我的疗愈魔法时别让我睡过去。”
“哦?嗯……好的……”甜心宝宝忐忑不安地说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露娜突然疼得大声呻吟起来,咬紧了牙关。“哎哟……”她呻吟道,“就……跟我说说话吧,甜心宝宝。跟我聊聊天。就一直跟我说话,别停下……我就会没事的。”
她角上暗淡的光芒现在已经包裹了她的整个身躯。它微弱到连看都看不清楚,但它确实存在。甜心宝宝看得出来,即使这样微弱的能量也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强烈的担忧涌上她的心间,让她心神不宁。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嗯……呃……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说什么说什么,甜心宝宝。”露娜回答,听起来仍然十分虚弱,“要不这样吧?假装你我从来没有见过面。我们来互相自我介绍吧。”
“哦,嗯……好的……”甜心宝宝觉得这道指令已经足够简单,但她仍然感觉忧心忡忡。她很担心她会莫名做错些什么。“你好,”她开始说道,“呃,我的名字叫甜心宝宝!你呢?”
露娜微笑着,用疲惫的双眼注视着她:“你好啊,甜心宝宝。我叫露娜。我是……我是夜之公主、月亮女神。”
甜心宝宝思忖片刻,想着她要是从未听说过露娜,她会说些什么。“真的吗?哇哦,听起来好酷呀。那你都做些什么呢?”
“我和我优秀的共治者兼亲爱的姐姐宇宙公主一起统治着小马利亚。我用我的魔力在晚上将月亮升上天空,而当夜晚结束时,我再降下月亮,为太阳让路。”
“哇哦,那太棒啦,露娜!”甜心宝宝回应,现在她感觉自在多了,“那听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啊,一点儿都不难。毕竟,这就是我的可爱标志所展示的。不过,小甜心宝宝,我可对你更感兴趣。如果你愿意的话,再多给我讲讲关于你的事情吧。”
“哦,好呀!我住在小马谷!那是个很美的小镇,生活在那里的每匹小马都又善良又友好。你真应该抽时间去瞧瞧!唔……我在小马谷小学念书,教我们班的是采妮老师。她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露娜。她给我们上课时可有意思啦,而且她真的马美心善!!”
“听起来她是匹好小马。”露娜笑着回应道,“再多给我讲讲。你都和谁住在一起呀?”
“嗯,有的时候我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但我经常和我姐姐珍奇待在一起!她在小马谷有自己的住处,那实际上是家精品时装店!珍奇真的是个好姐姐,尽管她有的时候很固执,就跟泥巴蒙了心似的。可别告诉她我这么说了:她很讨厌泥巴的。”
露娜咯咯直乐。
“我在小马谷还有好多好朋友呢!我和我最好的两个朋友成立了一个俱乐部,名叫可爱军团,去发现我们的特殊天赋就是我们神圣的使命!她们是苹果丽丽和醒目露露,我在这世上最好的两个朋友!”
“她们听起来都好可爱,甜心宝宝。我有空可得去见见她们。”
“是……是呀……”甜心宝宝不吭声了,微微低下了头,嘴角也弯了下去。
“怎——啊……怎么啦?”
她吸了吸鼻子:“对不起,露娜。我就是……一说到我的朋友和家庭……我才意识到我有多想她们……”
“哦……嗯,甜心宝宝,不光你这么想。我也想我姐姐。我想我们的家园里我认识的每一匹小马。”
“我……”她哽住了,“我要是再也见不到她们了怎么办呢?”
“别这么说,甜心宝宝。你得相信,你会再见到她们的。在你的心里,你得知道,我们会找到回家的路的,我们也会再见到我们最心爱的小马的。”
“我……我就是不知道,露娜……”
露娜顿了顿,她的光芒和先前一样暗淡。“甜心宝宝……”她说道,“告诉我,假如你现在就在家里,你会做些什么。”
甜心宝宝抬起头来:“哈?”
“假装你现在回到了小马谷的家。告诉我你的一天会是什么样的。告诉我你都会做哪些有意思的事。”
甜心宝宝又抽了抽鼻子,试着憋回眼泪。“嗯,这个嘛……”她说道,“如果我是在珍奇家,那她就会叫我起床。嘿嘿,要让我自己起床,那我永远都醒不过来,但珍奇一把我叫起来,我就不会再睡着了。我们下楼,她会做早餐。我试过一次自己做早餐,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再试第二次。”
“哦,天哪……”露娜忍俊不禁地说道。
“是啊……嘻嘻……然后我会走路去上学。要是可以的话,我会试着坐到苹果丽丽和醒目露露旁边。采妮老师不给我们规定座位,所以我们想坐哪儿就坐哪儿。不过大部分时间,我都会试着离提亚拉远点。”
“哦?那是谁啊?”
甜心宝宝哼了一声,撅起了小嘴。“她是个超坏的恶霸。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是针对我和我的朋友。嗯,这倒不是真话:我的确知道为什么。”一段尴尬的沉默。“是因为……我们都是小屁股光光。”
“小屁股……光光?”露娜念叨着,一时困惑,“哦……你是说,因为你们都还没有可爱标志。”
“对啊……”
“我……从来没听过那个称呼。那太恶劣了……”
“她们真的很坏。她们会欺负任何没有可爱标志的小马。我真希望我能有我的,露娜。我很想要可爱标志,这样她们就会放过我了……”
“哦,甜心宝宝……”露娜打断了她,“你不该这么说。”
“哈?”
“嗯,我的意思是,那可不是一个你无比渴望可爱标志的好理由。可爱标志是你作为一匹小马非常特别的东西。一旦你拥有了它,它就会成为你的一部分。你不应该只为了让恶霸放过你而着急得到它。”
“我懂的。我真的也很渴望它,等我得到了它,我会开心死的……但我主要还是想堵上提亚拉的嘴……”
露娜又顿了顿。“甜心宝宝……”她开口道,语气悠悠而清晰,“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些事情,好吗?这个提亚拉不该这么做。她的行为是错误的,而你应该尽量不让她说的任何话影响到你。”
甜心宝宝没有回答。
“我……我自己也曾被欺负过,甜心宝宝。”
“你——你也有……?”
她点点头:“那是很久以前了。她们会激怒我,逼迫我去做我平时根本不会做的事情。因为她们对我的所作所为,我留下了很多遗憾,每天我都在反思,希望我当初能够以更好的方式应对它们。”
“我……露娜……”
露娜温柔地笑了笑,她身周的光芒微微增强了一点:“要懂得知足常乐,甜心宝宝。没有可爱标志并不意味着你是不完整的。相反,这恰恰意味着你还在探索的道路上,还能享受旅途中的刺激。你刚刚提到说你是……可爱军团的一员?”
甜心宝宝抬起头,浅浅一笑:“是——是呀……”
“哇,真是个迷马的名字!”
“嘿嘿……谢谢。是苹果丽丽想出来的。”
“你说你们致力于寻找自己的可爱标志对吗?给我讲讲你们三个都会做些什么吧。”
“实际上是四个。苹果丽丽的表姐巴布西西也加入了我们。嗯,通常我们都在我们的俱乐部小屋碰面,然后一起决定我们当天要做些什么。为了得到可爱标志,我们会尝试各种各样的事情,而且我们通常也不会对一个主意说不,哪怕所有小马都觉得那是个馊主意。我们爬过山、潜过水、还玩过滑索……”
“嚯,好一场大冒险啊!”
甜心宝宝喜笑颜开:“是呀。即便我们搞砸了、也没得到可爱标志,也特别好玩。最主要还是因为我在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出去玩。”
“听起来真美好,甜心宝宝。真是个出彩的点子。”
“是呀……”甜心宝宝微微撇了撇嘴,“不过,当我们失败太多次后,还是有些扫兴的。我是说,我们几乎什么都试过了,可还是没有可爱标志。我们平时确实都挺开心的,但有的时候我也会控制不住,憋着一肚子火回家……”她的目光垂了下来,“珍奇和苹果嘉儿有时会对我们说,我们不该把精力都花在我们的可爱标志上。我不觉得她们喜欢我们的征程……”
露娜闭着眼睛,她的角发出相当明亮的光芒。甜心宝宝担心她睡着了,但随后她便开口了:“不,甜心宝宝。我倒觉得你应该继续和你的朋友们去探索。这是个很棒的点子,也能让你和你朋友的玩乐变得很充实。不过,你得牢牢记住这一点……”
她睁开眼睛,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小幼驹。“尽你所能别让失望找上门来。虽然当一天结束时,你可能还是没有可爱标志,但不要为此纠结。相反,记住你拥有的那些美好的时刻。想一想你这一天里所有有趣的冒险。聊一聊。乐一乐。虽然你可能是为了你的可爱标志而探索,但也要记住你是在和你的朋友们一起探索。”
甜心宝宝一时无言。她沉浸在露娜的话语中,凝视着她深邃的蓝眼睛,陷入了沉思。一时间,她什么都没说。随后,她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谢谢你,露娜……”她的语气中满是暖意,“你是对的。跟我的朋友在一起才是重要的。那是这个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事情……”她叹了口气,“那就是为什么咱们要离开这儿……”
“没错。”露娜点点头说道。甜心宝宝一时注视着她身体的其余部位。她有些伤口已经愈合了,大部分血迹也从她的皮毛上褪去了。然而,她的身上仍然有很多损伤。甜心宝宝又看向她合起的双翅,它们完美无瑕,一如既往。
“露娜,”她说道,“你的翅膀怎么没有受伤啊?”
“嗯?”露娜回答,抬眼看着她,“哦,我的翅膀。这个嘛,甜心宝宝,这是对于一匹飞马、乃至一匹天角兽在作战时要牢记的最重要的事情。如果你在地面接敌,保护好你的翅膀。那个动物一直对我步步紧逼,但我全程都收拢着翅膀,试着避开它们。毕竟,我在地上不太用得着它们,但以后我肯定用得着。”
“哇哦……”甜心宝宝喃喃道,“好机智啊。”
露娜干笑了两声:“我生于一个不同的时代,小甜心宝宝。离你的这个时代要久远得多。事情并不像……现在那样简单。”
“你能给我讲讲吗?”
露娜眨了眨眼:“什么?”
“给我讲讲很久以前的事吧。给我讲讲小马利亚曾经是什么样子的,就是在你变成——”甜心宝宝突然收住了话头,眼神不安地飘忽着,“在你……呃……”
露娜只是闭起了双眼。“没事的……”她说道,“我并不希望掩饰我的过去,甜心宝宝。那是个糟糕的事件,没错,但发生过的事情也无法改变。你可以畅所欲言。”
“……”
“你是想知道在我变成梦魇之月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吧。”
“这个,嗯……有点……”甜心宝宝嗫嚅道。她又抬眼望去。“但如果你不想聊……嗯……梦魇之月的事情,你也不必勉强。我是想知道在那一切之前……”
露娜笑了两声,温暖地笑了。她身周的光芒又增强了些。它正在获取更多的力量,而露娜身上大部分的伤势都在消失。“那么,我的小朋友……”她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怀旧之情,“能讲的事情太多了,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讲起。在那个时候,小马利亚是个梦幻般的神奇之地。它看起来和今天这样就像是两个世界。哦,真希望我能够回到过去,哪怕一天也好……”
甜心宝宝坐下来听着,被露娜奇妙的话语迷住了。在露娜为她编织着故事、描绘着一幅很久很久以前一片魔法的土地的美妙画作时,她惊奇地笑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
甜心宝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最终两匹小马都在枝干上轻轻睡去。露娜的魔法已经彻底治愈了她所有的伤,但故事还没有讲完。甜心宝宝入神地听着露娜娓娓道来的每一个字,时间则悄悄地流走了。等她终于听满足了以后,她继续和露娜聊着小马谷的生活。有笑、有泪,但两匹小马一直都陪伴着彼此,倾听着每一个字。
待到极度的疲乏袭来时,这两位最好的朋友才终于屈从于睡眠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