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沙漠的灼热灼烧着侦察兵小队、公主们以及人类的头骨。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和毛发流淌。小马的鬃毛和尾巴都乱七八糟。谢天谢地,这支小队离开泽菲斯森林前往荒地时,没有再遇到任何敌人。显然,狮鹫失去了他们的踪迹,或者撤退了。
露娜公主捋了捋脸上的鬃毛,疲惫地叹了口气。“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达你们所谓的‘国家’呢,人类?”任何一个孩子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讽刺。
约瑟夫在两匹士兵的帮助下穿过沙漠,它们非常友善地帮太阳公主减轻了她支撑沉重人类的负担。他的整体状态仍然很糟糕,但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已经恢复了不少。塞拉斯蒂亚的魔法、绷带和雅斯敏茶起了奇效。
“就这最后一座沙丘,公主……然后我们就到那儿了。”约瑟夫疲惫地喊道。“我们可以在我的城堡里休息一会儿,然后去我的王座室讨论接下来的计划,好吗?”
人类瞥了一眼塞拉斯蒂亚,后者疲惫地对他笑了笑,点了点头。一行人快要到达沙丘顶部时,约瑟夫看向了扶着他的两匹母马。
“谢谢各位的帮助,女士们。我真的很感激,但我想我可以先处理好这件事。”
两匹母马都点头表示没问题。其中一匹母马甚至朝他眨了眨眼,然后迅速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没问题,小伙子。以后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好吗,亲爱的?”
约瑟夫的脸一下子红了,目光四处游移,唯独没有看向两匹正在咯咯笑着的母马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很低,但约瑟夫能听见塞拉斯蒂亚公主的耳朵迅速地转向了他。或许只是巧合。马的耳朵通常会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
约瑟夫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嗯,没问题,如果你愿意的话。”他迅速加快步伐,缩小了与沙丘顶的距离。左腿的疼痛此时几乎消失了。塞拉斯蒂娅在他绷带下涂抹的药膏效果奇佳。
“约瑟夫王!你受伤了,小心点,别走那么快。”
约瑟夫一边翻着白眼,一边爬向沙丘顶部。他迅速回头瞥了一眼,看到塞拉斯蒂娅正缓缓地朝他跑来,但她每走一步,蹄子就深深地陷进沙地里。
“哦,别担心,公主。我他妈的没事。”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我……没事。”
约瑟夫望向那片小小的岩石高原,过去六个月,也就是现在快七个月,他一直把这里称为自己的家。他跪倒在地,半张着嘴,凝视着他的第二个家。他想说点什么,但大脑却无法发出任何有意义的词语。露娜公主的声音传进了他晒伤的耳朵里,此时,整个侦察小队仍在攀登沙丘的最后十米。
“人类!你怎么了?你被打断了吗?你那细长的后腿抛弃了你吗?”
露娜和几匹母马,甚至一些种马听到这话都咯咯地笑了,这让太阳公主很不高兴,她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沙地。
“什、什么……”约瑟夫无声地咆哮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眼前的景象。
“得了吧,人类。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侦察小队也到达了山顶,所有人顿时停了下来。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约瑟夫城堡的残骸还在冒烟。远处隐约可见几具小马、狮鹫和其他生物的尸体。有些躺在城堡废墟下,显然已经死了。有些则散落在城堡周围的岩石地面上。在这片尘土飞扬的废墟中,根本看不到任何活物。
城堡里唯一还屹立着的,是主入口大厅,因为它有坚固的大理石柱子。建筑内部冒着烟。
塞拉斯蒂娅张大嘴巴,盯着眼前的景象。她的目光在被毁坏的城堡、尸体和约瑟夫之间来回移动,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肚腹了。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望着他燃烧的家。他这辈子在这片操蛋的马场上建造的一切。他唯一的家。他的庇护所……消失了。被摧毁了。就像他被从自己的星球上夺走一样,被从他身上夺走了。约瑟夫任由自己向前跌倒,双膝跪地,双臂着地,无视右臂的疼痛,愤怒而痛苦地握紧拳头。
“格里法努斯……”他厌恶地慢慢低语道。
一阵强劲的沙尘风席卷了人群。没有人敢说话。
露娜公主瞥了一眼人类,脸上流露出同情之色。几秒钟后,她跃起,示意小队跟随她,在露娜的带领下,他们朝着“人类帝国”
的遗迹飞奔而去。
塞拉斯蒂娅公主看到约瑟夫的侧脸渐渐阴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滴泪水顺着他的鼻尖滑落,滴落在沙地上。它迅速蒸发。
“约瑟夫、约瑟夫王……”
“约瑟夫,我很抱歉。”
约瑟夫感到一匹马抵着他的肩膀,他猛地闪开身子,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太阳公主。塞拉斯蒂娅看到约瑟夫脸上刻画的痛苦,耳朵瞬间紧贴着头骨。他先是被驱逐出故土,与族人分离,逐渐接受了作为世上唯一人类的命运。如今,在荒原上建立起一些举足轻重的事业后,这一切又被夺走了。
-我的所作所为毁掉了他仅存的一切……在这片对他来说陌生而陌生的土地上,他所知道的一切。露娜,我该如何成为一匹好小马呢……-
她放低身子,与他齐平,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咸咸的泪水。
“约瑟夫……我无法表达我如何——”一只手按在她嘴边,很快让她安静下来。
“求,求你了。别……就让我回到我的废墟里去……”约瑟夫的声音死寂无声,仿佛他一贯的无忧无虑和平静态度在看到自己作品的残骸后瞬间消失了。
塞拉斯蒂娅点点头,擦去紫红色眼眸中的泪水。约瑟夫很快发现自己被她的魔法托到了她的背上。他通常不喜欢被我的魔法托到身上,但这次他一动不动。他松松地抓住她的脖子,紧闭双眼,塞拉斯蒂娅跃起,展开翅膀,两人滑翔到被摧毁的城堡前的岩石地面上。塞拉斯蒂娅一边飞行,一边左右张望。死去的狮鹫、小马,甚至还有一只牛头怪躺在沙漠地面上。当她看到露娜公主和侦察兵小队走出城堡入口时,她迅速落在他们旁边。
约瑟夫从塞拉斯蒂亚背上下来,朝入口走去。他的左腿仍然有些疼痛,走路时仍有些跛行。
“哼——……约瑟夫国王,我们没能深入您的城堡。天花板破裂了,我们找不到任何活物。”
约瑟夫走过露娜身边,走进他那座被摧毁的城堡,根本没听见。只有主入口大厅略有损坏。从这里,两条走廊通向各个卧室和实验室,他在那里进行实验。其中一条走廊通常通往他的王座室。但这三条走廊都被巨大的碎石堆堵住了,主要是砂岩、大理石和硬木。
公主们和小队显然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他回头迅速而冷漠地瞥了一眼,打量着她们的行踪。她们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约瑟夫朝一堵墙走去。他用未受伤的手臂推了推一块巨大的砖头,砖头被推得更深了。石块摩擦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约瑟夫面前,地板自动打开,木楼梯通向一个黑暗、没有灯光的地下室。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地下室,而一群小马则围着木楼梯站成一圈。
塞拉斯蒂娅赶紧开口。“如果他需要帮助,我和露娜公主会下去。你们去寻找任何可以免于灭亡的生物。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拯救……”
小队齐声敬礼,迅速跑出城堡,寻找任何尚存的生物。露娜看向姐姐,迅速点了点头。两位君主迅速走下楼梯,站在木楼梯底部一动不动的人类身旁。随着电灯开关的快速切换,一条20米长的隧道被电灯照亮。隧道尽头,一扇巨大的金属门挡住了去路。公主们用马蹄发出的嗒嗒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约瑟夫打开背包,迅速取出一把巨大的金属钥匙。
公主们走近门,看到门上有红白相间的字。她们俩都仔细地读了起来。
“危险!任何对门的操作,无论是物理操作还是魔法操作,都会导致隧道爆炸。未经授权的人员如阅读此信息,请立即向约瑟夫国王报告并解释原因。”
-R. Oppenhooves 博士
露娜紧张地望向姐姐,姐姐也担忧地回望着她。约瑟夫想也没想,就把钥匙插进钥匙孔,转了三圈,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打开了门。他又按了一下电灯开关,一个大约8 x 8 x 3米的大房间被更多的灯光照亮了。房间里摆满了各种设备和未知的科技产品。
约瑟夫觉得这很巧,那个把他吸入这个宇宙的异常现象,也同样没放过他心爱的家中的物品。他回到小马国后,他的一些物品也被吸入了异常现象,结果“冒”到他的头顶,砸在他已经酸痛的头上。幸运的是,像桌子和沙发这样大的东西逃过了这一劫。
架子上,公主们看到了几个有趣的装置。有大有小,有长方形的,有的带有按钮和屏幕。然而,最吸引人的还是金属门对面的那面墙。塞拉斯蒂娅很快就辨认出一个大金属箱和几个圆柱形的东西,这让她想起了黎明装置。有些更像大球体,有些更像大鱼雷。两姐妹仔细地打量着这些装置。一共有五枚炸弹。其中四枚的金属框架上刻有标记。所有标记都写着“极度危险 - 请勿触摸” 。两枚核弹头中的两枚标有“10 KT”,另外两枚标有“15 KT”。最后一个装置更大更长,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但它由一根木梁支撑,木梁放在一辆巨大的金属推车上,推车上写着“高度实验性有效载荷!研究正在进行中!”
塞拉斯蒂娅紧张地望着核弹,又看了看她姐姐,而姐姐也只是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物品。塞拉斯蒂娅轻声说道。
“J-Joseph。我以为你只有一个所谓的‘黎明装置’呢?”
约瑟夫叹了口气,在旁边一张小工作台旁的椅子上坐下。“黎明装置是我们的‘上一代’版本。这些……”他指着面前的核弹。“这些是更‘精炼’的产品。它们效率更高,重量更轻,单位体积的当量更大……还有其他一些令人兴奋的东西。”
约瑟夫冷冷地盯着他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他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躯干旁边。
“我们得把这些破玩意儿都搬到安全仓库里,然后立刻执行计划……不行!先执行计划,然后再把这些东西搬走。幸好狮鹫没注意到城堡的这部分,所以现在应该安全了。要是他们注意到了,战争就结束了……”
约瑟夫转过身,看着两位公主的眼睛,脸上写满了愤怒、悲伤和决心。他再次转过身,看着他的炸弹。沉思片刻后,他轻轻地将左手放在一个15KT的装置上。
——15千吨……格里法努斯。你真走运,我的“实验载荷”还没准备好……你这该死的飞天垃圾,不该被塞进喉咙的仅仅15000吨炸药——
约瑟夫咬紧牙关,身后的公主们只是满怀怜悯地看着他。他们都知道,成为一个掌权者,一个领导者,是多么艰难。尤其是在你的王国遭受攻击,你挚爱的子民不得不因你无法控制的外部力量而受苦的危急时刻。
“公主们,就是这个装置。”他轻轻拍了拍炸弹,引起她们的注意。“现在恳请你们尽快提供一辆魔法马车。格里法努斯的所作所为,在我的……不……我们的监视下,绝不会逍遥法外。”
塞拉斯蒂娅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随后,她的妹妹走上前去,查看面前的五枚炸弹。露娜被他那短短的“演讲”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她平时觉得可笑的家伙竟然会如此彬彬有礼。
“所以,这就是你和我姐姐说的那些装置?”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每一个装置。它们看起来摸起来都没什么危害。她甚至察觉不到哪怕一丝魔法气息。无论是普通魔法还是黑暗魔法。对任何生物来说,它都只不过是一个长着鳍片的巨大金属管而已。即使是最简单的剑,看起来也比这些更令人畏惧。
“我确实有点怀疑。但我相信我妹妹……”她转身面向姐姐和约瑟夫,“我会和侦察兵小队一起回坎特洛特,然后尽快带上一辆合适的马车回来。”
她注视着这个人一会儿,对他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然后转向她的姐姐。
“姐姐,我可以快速跟你聊聊任务的情况吗?只是一些我们需要哪些马车以及需要多少马车的细节。”
露娜公主用翅膀催促妹妹离开房间,然后对着人类报以歉意的假笑,两人迅速离开了这个秘密的地下室,里面堆满了顶级的外星科技。里面主要只有一台电视机、几台笔记本电脑和台式电脑、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设备、一堆电线和一些印刷电路板。
两位公主穿过短短的地下走廊,爬上楼梯。露娜确信人类听不见她们说话,于是她眼神担忧地开口说道。
“姐姐,你知道他骗你了吧?他说他只准备了一枚这种炸弹,但他的秘密地下室里却有好几枚,就在他家门厅的正中央!更何况你还说小一点的炸弹就能毁掉整座城市!塞拉斯蒂娅,你看到右边那个大一点的了吗?我真不想知道他想用这枚炸弹造成什么样的破坏。”
露娜用坚定的低语说道,并示意将不设防的区域撤回。露娜曾经来过这里,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走到一个秘密地窖上方,蹄下竟然藏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而且,这些高度先进的武器和科技设备根本没有警卫看守。任何牛头怪或狮鹫只要有合适的钥匙就能直接进去。它甚至没有魔法防护,姐妹!我不知道你怎么能相信他……”
露娜公主张开她受伤的翅膀,强调着她的观点。她用白色绷带缠住翅膀,白色绷带上隐约可见一丝血迹。
塞拉斯蒂娅叹了口气,朝城堡的出口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神不确定地看向她的妹妹。
“我知道这太粗心大意了,而且很危险……但是……”她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显然受到了伤害。心理上,现在甚至身体上也受到了伤害。尽管他疯了,但我就是觉得他有一个好灵魂。”
露娜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姐姐。你总是对任何生物都评价很高,即使是一些恶棍……你记得,对吧?”
塞拉斯蒂娅听着,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尤其是在她独自统治王国的那段日子里,这曾导致了许多问题。没有妹妹的陪伴,她变得脆弱,过于信任他人。这会让她自己,或者更糟的是,会伤害到别人。
两位公主走出秘密地下储藏室后,约瑟夫背对着金属门,走向核装置。他真希望自己能用上这台实验装置。约瑟夫只想亲眼见证格里法努斯的城堡被巨大的力量燃烧殆尽,最终化为灰烬。他望向右侧的工作台,抓起旁边的内六角扳手,迅速跪在他那枚15千吨当量的炸弹前,迅速将其拆除。拆下金属外壳后,可以看到各种电缆。他轻轻地将它们拨到一边,露出金属管和炸弹核心。这是最简单的设计。一个腔室内装有一块圆柱形的钇-356同位素块,其后方牢牢放置着常规炸药。球形部分是一个同样由钇-356制成的巨大球体,球体上有一个圆柱形的孔,与金属管完美契合。他只需远程引爆圆柱形部分后的炸药,使其达到临界质量即可。任何孩子都能制造出这样的东西,当然,前提是他们拥有合适的材料和魔法。在地球上,实际上不可能浓缩这种物质,但某些魔法师却能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做到这一点。在他之前,地球上竟然没有人发现这一点,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约瑟夫走向工作台旁的金属箱,迅速用一把钥匙打开了沉重的锁。打开箱子,他看到两个已经组装好的炸弹核心。它们要大得多。这是奥本霍夫的副业之一。约瑟夫希望这匹种马能逃走,不要被这些他有时称之为“飞来的屎”的东西杀死或绑架。
他抓起更大的核弹核心,走向面前已被拆解的核弹。他再次跪下,将15千吨的核弹头换成了更大的核弹头。奥本霍夫斯向他讲述了自己的计算。他用一个魔法球替换了普通的中子反射器,这颗魔法球可以使中子的反射率提高50%。这可以使效率提高约75%。仅仅因为使用了更多的核燃料,就足以引发超过50千吨的爆炸。
约瑟夫把全新、更强大的核心装进装置里。他感到左眼微微抽搐,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迅速将金属外壳装回核弹,将旧核心收进奥本霍夫的金属箱里。他忍不住咧嘴一笑,站起身,欣赏着刚刚升级的装置。
过了一会儿,他把工具放在一边,转身离开房间,但又停下来,又回来用新的 P-90 弹匣换上空的。
—安全总比后悔好……—
约瑟夫把它们放进他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然后走出房间。锁上金属门后,他爬回楼梯。塞拉斯蒂娅正站在城堡入口外,凝视着荒芜之地的深处。他走向她,然后干脆坐在一块砂岩上,这块砂岩是狮鹫摧毁他的城堡时坍塌的。狮鹫肯定带着一整支部队来过这里……
“约瑟夫,你感觉怎么样?”塞拉斯蒂娅收起了她凝视的目光,低头看着坐在她身边的人类。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握着冲锋枪,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被绑架了,逃跑时差点丧命,被一位公主救了,终于回到了‘家’,却发现我所知道和拥有的一切,都在这个操蛋的地方被撕裂摧毁。我感觉好极了。”他站起身,眯起眼睛盯着她。他越看越生气。“我感觉好极了,公主!”约瑟夫愤怒地踢进身边的一堆沙土,一阵剧痛让他想起了自己受伤的腿,不禁痛得大叫起来。
塞拉斯蒂娅听到这愤怒的爆发,捂住了耳朵,满脸愧疚。她没有回应。
几秒钟过去了,没有人说话。唯一能听到的声音是城堡入口吹过的刺骨干燥的风。塞拉斯蒂娅站起身,向约瑟夫走近。她爬上他坐着的大理石残骸,然后一言不发地在他身边坐下。他凝视着眼前的黄沙。他的左手颤抖着,转过头看向塞拉斯蒂娅。他的眼睛红肿,水汪汪的。她轻轻地展开翅膀,为他遮挡阳光和凛冽的寒风。
“对不起,公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人类……孤身一人在这个该死的星球上!我、我以为我能用这一切让这些感觉消失!”他指着他们所在的被毁坏的城堡房间。“忘掉我失去了一切。忘掉我永远被困住了……孤身一人,迷失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和武器的枪管。
“天哪,我到底在说什么……我只想看看狮鹫们做了那么多事,最后怎么输掉这场战争。尤其是这个该死的皇帝……”他抽泣着,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塞拉斯蒂娅关切的目光中移开。“也许这样能让我感觉好些。”
塞拉斯蒂娅仔细地听着,把他说的话全都记了下来。她大部分时间都望着自己的蹄子,有时又回头看看那个人类。在他情绪爆发之后,屋里一片寂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右翼缠住了约瑟夫的后背。有时候,烦恼的心灵需要彻底释放。约瑟夫微微畏缩了一下,但当她柔软的羽毛拂过他手臂的肌肤时,他放松了下来。他擦干了眼泪,靠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慢了下来。
他们俩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只是凝视着死寂的沙漠。远处隐约可见几株风滚草,在阵阵阵风的吹拂下,它们不停地滚动着。
“你可能是这个星球上唯一的人类,约瑟夫……”
塞拉斯蒂娅转头看向约瑟夫,并将翅膀拉回身侧。约瑟夫也转过头,眨了几下眼睛。
“但你并不孤单。你身边就坐着一个朋友,哪怕这个朋友只是一匹小马,而且还是位老妇人。”
约瑟夫一边擦干泪眼,一边得意地笑着。目光依然望向脚下的沙子。“你、你这么说,只是因为你需要我和我的发明,对吧?”
塞拉斯蒂亚叹了口气,望向远方,她五颜六色的鬃毛和尾巴在风中摇曳。
“我们确实需要你,约瑟夫。不过……我确实把你当朋友了。你或许有点古怪,有点特别,但……我确实喜欢和你聊天。等这场战争结束后,我很想和你一起看蜘蛛侠的新电影。希望你相信我。”她严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给了他一个温柔而真诚的微笑。
他转过头,看着她,而她则一直望向远方。他正和一位小马公主坐在一起,这几天她总是那么友善体贴。即使在他身边,她也总是那么友善,真是个善良的人。但他过去常常对她冷眼相待。即使在她给他提供了坎特洛特的住处之后,他还是离开了小马社会,去荒原上发展一番。他更倾向于向她靠拢。也许这个世界并非全是坏事。
“我……我相信你。谢谢你,公主。”
约瑟夫轻轻地将受伤的手臂放在她背上,真诚地对她笑了笑。她看着他的眼睛,也报以一抹微笑。尽管她疲惫不堪,但看起来依然美丽动人。当然,在约瑟夫看来,对于一匹小马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公主,你知道吗……你其实是我最喜欢的那种‘老巫婆’。”他对她笑了笑。
公主的笑容更加灿烂,她迅速用白色的翅膀擦去眼角的泪水,咯咯地笑着,咯咯地笑着,然后放声大笑。约瑟夫也咯咯地笑了起来,因为她那极具感染力的笑声也差点儿笑出来。等两人都平静下来后,塞拉斯蒂娅站了起来,低头看着约瑟夫。
“老头,我们进去休息吧。露娜和侦察小队很快就会坐马车回来,到时候我们就能结束这场荒谬的战争了。”她语气坚定,带着一丝希望。
约瑟夫点点头,站起身,跟着她回到了他被毁坏的城堡。
作者注:
瞧!这章内容挺丰富的。(以我的标准来看,哈哈。)
请评论并评分。我想听听你们对这章场景的反馈和看法!
露娜公主捋了捋脸上的鬃毛,疲惫地叹了口气。“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达你们所谓的‘国家’呢,人类?”任何一个孩子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讽刺。
约瑟夫在两匹士兵的帮助下穿过沙漠,它们非常友善地帮太阳公主减轻了她支撑沉重人类的负担。他的整体状态仍然很糟糕,但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已经恢复了不少。塞拉斯蒂亚的魔法、绷带和雅斯敏茶起了奇效。
“就这最后一座沙丘,公主……然后我们就到那儿了。”约瑟夫疲惫地喊道。“我们可以在我的城堡里休息一会儿,然后去我的王座室讨论接下来的计划,好吗?”
人类瞥了一眼塞拉斯蒂亚,后者疲惫地对他笑了笑,点了点头。一行人快要到达沙丘顶部时,约瑟夫看向了扶着他的两匹母马。
“谢谢各位的帮助,女士们。我真的很感激,但我想我可以先处理好这件事。”
两匹母马都点头表示没问题。其中一匹母马甚至朝他眨了眨眼,然后迅速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没问题,小伙子。以后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好吗,亲爱的?”
约瑟夫的脸一下子红了,目光四处游移,唯独没有看向两匹正在咯咯笑着的母马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很低,但约瑟夫能听见塞拉斯蒂亚公主的耳朵迅速地转向了他。或许只是巧合。马的耳朵通常会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
约瑟夫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嗯,没问题,如果你愿意的话。”他迅速加快步伐,缩小了与沙丘顶的距离。左腿的疼痛此时几乎消失了。塞拉斯蒂娅在他绷带下涂抹的药膏效果奇佳。
“约瑟夫王!你受伤了,小心点,别走那么快。”
约瑟夫一边翻着白眼,一边爬向沙丘顶部。他迅速回头瞥了一眼,看到塞拉斯蒂娅正缓缓地朝他跑来,但她每走一步,蹄子就深深地陷进沙地里。
“哦,别担心,公主。我他妈的没事。”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我……没事。”
约瑟夫望向那片小小的岩石高原,过去六个月,也就是现在快七个月,他一直把这里称为自己的家。他跪倒在地,半张着嘴,凝视着他的第二个家。他想说点什么,但大脑却无法发出任何有意义的词语。露娜公主的声音传进了他晒伤的耳朵里,此时,整个侦察小队仍在攀登沙丘的最后十米。
“人类!你怎么了?你被打断了吗?你那细长的后腿抛弃了你吗?”
露娜和几匹母马,甚至一些种马听到这话都咯咯地笑了,这让太阳公主很不高兴,她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沙地。
“什、什么……”约瑟夫无声地咆哮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眼前的景象。
“得了吧,人类。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侦察小队也到达了山顶,所有人顿时停了下来。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约瑟夫城堡的残骸还在冒烟。远处隐约可见几具小马、狮鹫和其他生物的尸体。有些躺在城堡废墟下,显然已经死了。有些则散落在城堡周围的岩石地面上。在这片尘土飞扬的废墟中,根本看不到任何活物。
城堡里唯一还屹立着的,是主入口大厅,因为它有坚固的大理石柱子。建筑内部冒着烟。
塞拉斯蒂娅张大嘴巴,盯着眼前的景象。她的目光在被毁坏的城堡、尸体和约瑟夫之间来回移动,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肚腹了。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望着他燃烧的家。他这辈子在这片操蛋的马场上建造的一切。他唯一的家。他的庇护所……消失了。被摧毁了。就像他被从自己的星球上夺走一样,被从他身上夺走了。约瑟夫任由自己向前跌倒,双膝跪地,双臂着地,无视右臂的疼痛,愤怒而痛苦地握紧拳头。
“格里法努斯……”他厌恶地慢慢低语道。
一阵强劲的沙尘风席卷了人群。没有人敢说话。
露娜公主瞥了一眼人类,脸上流露出同情之色。几秒钟后,她跃起,示意小队跟随她,在露娜的带领下,他们朝着“人类帝国”
的遗迹飞奔而去。塞拉斯蒂娅公主看到约瑟夫的侧脸渐渐阴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滴泪水顺着他的鼻尖滑落,滴落在沙地上。它迅速蒸发。
“约瑟夫、约瑟夫王……”
“约瑟夫,我很抱歉。”
约瑟夫感到一匹马抵着他的肩膀,他猛地闪开身子,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太阳公主。塞拉斯蒂娅看到约瑟夫脸上刻画的痛苦,耳朵瞬间紧贴着头骨。他先是被驱逐出故土,与族人分离,逐渐接受了作为世上唯一人类的命运。如今,在荒原上建立起一些举足轻重的事业后,这一切又被夺走了。
-我的所作所为毁掉了他仅存的一切……在这片对他来说陌生而陌生的土地上,他所知道的一切。露娜,我该如何成为一匹好小马呢……-
她放低身子,与他齐平,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咸咸的泪水。
“约瑟夫……我无法表达我如何——”一只手按在她嘴边,很快让她安静下来。
“求,求你了。别……就让我回到我的废墟里去……”约瑟夫的声音死寂无声,仿佛他一贯的无忧无虑和平静态度在看到自己作品的残骸后瞬间消失了。
塞拉斯蒂娅点点头,擦去紫红色眼眸中的泪水。约瑟夫很快发现自己被她的魔法托到了她的背上。他通常不喜欢被我的魔法托到身上,但这次他一动不动。他松松地抓住她的脖子,紧闭双眼,塞拉斯蒂娅跃起,展开翅膀,两人滑翔到被摧毁的城堡前的岩石地面上。塞拉斯蒂娅一边飞行,一边左右张望。死去的狮鹫、小马,甚至还有一只牛头怪躺在沙漠地面上。当她看到露娜公主和侦察兵小队走出城堡入口时,她迅速落在他们旁边。
约瑟夫从塞拉斯蒂亚背上下来,朝入口走去。他的左腿仍然有些疼痛,走路时仍有些跛行。
“哼——……约瑟夫国王,我们没能深入您的城堡。天花板破裂了,我们找不到任何活物。”
约瑟夫走过露娜身边,走进他那座被摧毁的城堡,根本没听见。只有主入口大厅略有损坏。从这里,两条走廊通向各个卧室和实验室,他在那里进行实验。其中一条走廊通常通往他的王座室。但这三条走廊都被巨大的碎石堆堵住了,主要是砂岩、大理石和硬木。
公主们和小队显然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他回头迅速而冷漠地瞥了一眼,打量着她们的行踪。她们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约瑟夫朝一堵墙走去。他用未受伤的手臂推了推一块巨大的砖头,砖头被推得更深了。石块摩擦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约瑟夫面前,地板自动打开,木楼梯通向一个黑暗、没有灯光的地下室。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地下室,而一群小马则围着木楼梯站成一圈。
塞拉斯蒂娅赶紧开口。“如果他需要帮助,我和露娜公主会下去。你们去寻找任何可以免于灭亡的生物。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拯救……”
小队齐声敬礼,迅速跑出城堡,寻找任何尚存的生物。露娜看向姐姐,迅速点了点头。两位君主迅速走下楼梯,站在木楼梯底部一动不动的人类身旁。随着电灯开关的快速切换,一条20米长的隧道被电灯照亮。隧道尽头,一扇巨大的金属门挡住了去路。公主们用马蹄发出的嗒嗒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约瑟夫打开背包,迅速取出一把巨大的金属钥匙。
公主们走近门,看到门上有红白相间的字。她们俩都仔细地读了起来。
“危险!任何对门的操作,无论是物理操作还是魔法操作,都会导致隧道爆炸。未经授权的人员如阅读此信息,请立即向约瑟夫国王报告并解释原因。”
-R. Oppenhooves 博士
露娜紧张地望向姐姐,姐姐也担忧地回望着她。约瑟夫想也没想,就把钥匙插进钥匙孔,转了三圈,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打开了门。他又按了一下电灯开关,一个大约8 x 8 x 3米的大房间被更多的灯光照亮了。房间里摆满了各种设备和未知的科技产品。
约瑟夫觉得这很巧,那个把他吸入这个宇宙的异常现象,也同样没放过他心爱的家中的物品。他回到小马国后,他的一些物品也被吸入了异常现象,结果“冒”到他的头顶,砸在他已经酸痛的头上。幸运的是,像桌子和沙发这样大的东西逃过了这一劫。
架子上,公主们看到了几个有趣的装置。有大有小,有长方形的,有的带有按钮和屏幕。然而,最吸引人的还是金属门对面的那面墙。塞拉斯蒂娅很快就辨认出一个大金属箱和几个圆柱形的东西,这让她想起了黎明装置。有些更像大球体,有些更像大鱼雷。两姐妹仔细地打量着这些装置。一共有五枚炸弹。其中四枚的金属框架上刻有标记。所有标记都写着“极度危险 - 请勿触摸” 。两枚核弹头中的两枚标有“10 KT”,另外两枚标有“15 KT”。最后一个装置更大更长,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但它由一根木梁支撑,木梁放在一辆巨大的金属推车上,推车上写着“高度实验性有效载荷!研究正在进行中!”
塞拉斯蒂娅紧张地望着核弹,又看了看她姐姐,而姐姐也只是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物品。塞拉斯蒂娅轻声说道。
“J-Joseph。我以为你只有一个所谓的‘黎明装置’呢?”
约瑟夫叹了口气,在旁边一张小工作台旁的椅子上坐下。“黎明装置是我们的‘上一代’版本。这些……”他指着面前的核弹。“这些是更‘精炼’的产品。它们效率更高,重量更轻,单位体积的当量更大……还有其他一些令人兴奋的东西。”
约瑟夫冷冷地盯着他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他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躯干旁边。
“我们得把这些破玩意儿都搬到安全仓库里,然后立刻执行计划……不行!先执行计划,然后再把这些东西搬走。幸好狮鹫没注意到城堡的这部分,所以现在应该安全了。要是他们注意到了,战争就结束了……”
约瑟夫转过身,看着两位公主的眼睛,脸上写满了愤怒、悲伤和决心。他再次转过身,看着他的炸弹。沉思片刻后,他轻轻地将左手放在一个15KT的装置上。
——15千吨……格里法努斯。你真走运,我的“实验载荷”还没准备好……你这该死的飞天垃圾,不该被塞进喉咙的仅仅15000吨炸药——
约瑟夫咬紧牙关,身后的公主们只是满怀怜悯地看着他。他们都知道,成为一个掌权者,一个领导者,是多么艰难。尤其是在你的王国遭受攻击,你挚爱的子民不得不因你无法控制的外部力量而受苦的危急时刻。
“公主们,就是这个装置。”他轻轻拍了拍炸弹,引起她们的注意。“现在恳请你们尽快提供一辆魔法马车。格里法努斯的所作所为,在我的……不……我们的监视下,绝不会逍遥法外。”
塞拉斯蒂娅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随后,她的妹妹走上前去,查看面前的五枚炸弹。露娜被他那短短的“演讲”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她平时觉得可笑的家伙竟然会如此彬彬有礼。
“所以,这就是你和我姐姐说的那些装置?”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每一个装置。它们看起来摸起来都没什么危害。她甚至察觉不到哪怕一丝魔法气息。无论是普通魔法还是黑暗魔法。对任何生物来说,它都只不过是一个长着鳍片的巨大金属管而已。即使是最简单的剑,看起来也比这些更令人畏惧。
“我确实有点怀疑。但我相信我妹妹……”她转身面向姐姐和约瑟夫,“我会和侦察兵小队一起回坎特洛特,然后尽快带上一辆合适的马车回来。”
她注视着这个人一会儿,对他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然后转向她的姐姐。
“姐姐,我可以快速跟你聊聊任务的情况吗?只是一些我们需要哪些马车以及需要多少马车的细节。”
露娜公主用翅膀催促妹妹离开房间,然后对着人类报以歉意的假笑,两人迅速离开了这个秘密的地下室,里面堆满了顶级的外星科技。里面主要只有一台电视机、几台笔记本电脑和台式电脑、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设备、一堆电线和一些印刷电路板。
两位公主穿过短短的地下走廊,爬上楼梯。露娜确信人类听不见她们说话,于是她眼神担忧地开口说道。
“姐姐,你知道他骗你了吧?他说他只准备了一枚这种炸弹,但他的秘密地下室里却有好几枚,就在他家门厅的正中央!更何况你还说小一点的炸弹就能毁掉整座城市!塞拉斯蒂娅,你看到右边那个大一点的了吗?我真不想知道他想用这枚炸弹造成什么样的破坏。”
露娜用坚定的低语说道,并示意将不设防的区域撤回。露娜曾经来过这里,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走到一个秘密地窖上方,蹄下竟然藏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而且,这些高度先进的武器和科技设备根本没有警卫看守。任何牛头怪或狮鹫只要有合适的钥匙就能直接进去。它甚至没有魔法防护,姐妹!我不知道你怎么能相信他……”
露娜公主张开她受伤的翅膀,强调着她的观点。她用白色绷带缠住翅膀,白色绷带上隐约可见一丝血迹。
塞拉斯蒂娅叹了口气,朝城堡的出口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神不确定地看向她的妹妹。
“我知道这太粗心大意了,而且很危险……但是……”她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显然受到了伤害。心理上,现在甚至身体上也受到了伤害。尽管他疯了,但我就是觉得他有一个好灵魂。”
露娜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姐姐。你总是对任何生物都评价很高,即使是一些恶棍……你记得,对吧?”
塞拉斯蒂娅听着,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尤其是在她独自统治王国的那段日子里,这曾导致了许多问题。没有妹妹的陪伴,她变得脆弱,过于信任他人。这会让她自己,或者更糟的是,会伤害到别人。
两位公主走出秘密地下储藏室后,约瑟夫背对着金属门,走向核装置。他真希望自己能用上这台实验装置。约瑟夫只想亲眼见证格里法努斯的城堡被巨大的力量燃烧殆尽,最终化为灰烬。他望向右侧的工作台,抓起旁边的内六角扳手,迅速跪在他那枚15千吨当量的炸弹前,迅速将其拆除。拆下金属外壳后,可以看到各种电缆。他轻轻地将它们拨到一边,露出金属管和炸弹核心。这是最简单的设计。一个腔室内装有一块圆柱形的钇-356同位素块,其后方牢牢放置着常规炸药。球形部分是一个同样由钇-356制成的巨大球体,球体上有一个圆柱形的孔,与金属管完美契合。他只需远程引爆圆柱形部分后的炸药,使其达到临界质量即可。任何孩子都能制造出这样的东西,当然,前提是他们拥有合适的材料和魔法。在地球上,实际上不可能浓缩这种物质,但某些魔法师却能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做到这一点。在他之前,地球上竟然没有人发现这一点,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约瑟夫走向工作台旁的金属箱,迅速用一把钥匙打开了沉重的锁。打开箱子,他看到两个已经组装好的炸弹核心。它们要大得多。这是奥本霍夫的副业之一。约瑟夫希望这匹种马能逃走,不要被这些他有时称之为“飞来的屎”的东西杀死或绑架。
他抓起更大的核弹核心,走向面前已被拆解的核弹。他再次跪下,将15千吨的核弹头换成了更大的核弹头。奥本霍夫斯向他讲述了自己的计算。他用一个魔法球替换了普通的中子反射器,这颗魔法球可以使中子的反射率提高50%。这可以使效率提高约75%。仅仅因为使用了更多的核燃料,就足以引发超过50千吨的爆炸。
约瑟夫把全新、更强大的核心装进装置里。他感到左眼微微抽搐,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迅速将金属外壳装回核弹,将旧核心收进奥本霍夫的金属箱里。他忍不住咧嘴一笑,站起身,欣赏着刚刚升级的装置。
过了一会儿,他把工具放在一边,转身离开房间,但又停下来,又回来用新的 P-90 弹匣换上空的。
—安全总比后悔好……—
约瑟夫把它们放进他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然后走出房间。锁上金属门后,他爬回楼梯。塞拉斯蒂娅正站在城堡入口外,凝视着荒芜之地的深处。他走向她,然后干脆坐在一块砂岩上,这块砂岩是狮鹫摧毁他的城堡时坍塌的。狮鹫肯定带着一整支部队来过这里……
“约瑟夫,你感觉怎么样?”塞拉斯蒂娅收起了她凝视的目光,低头看着坐在她身边的人类。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握着冲锋枪,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被绑架了,逃跑时差点丧命,被一位公主救了,终于回到了‘家’,却发现我所知道和拥有的一切,都在这个操蛋的地方被撕裂摧毁。我感觉好极了。”他站起身,眯起眼睛盯着她。他越看越生气。“我感觉好极了,公主!”约瑟夫愤怒地踢进身边的一堆沙土,一阵剧痛让他想起了自己受伤的腿,不禁痛得大叫起来。
塞拉斯蒂娅听到这愤怒的爆发,捂住了耳朵,满脸愧疚。她没有回应。
几秒钟过去了,没有人说话。唯一能听到的声音是城堡入口吹过的刺骨干燥的风。塞拉斯蒂娅站起身,向约瑟夫走近。她爬上他坐着的大理石残骸,然后一言不发地在他身边坐下。他凝视着眼前的黄沙。他的左手颤抖着,转过头看向塞拉斯蒂娅。他的眼睛红肿,水汪汪的。她轻轻地展开翅膀,为他遮挡阳光和凛冽的寒风。
“对不起,公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人类……孤身一人在这个该死的星球上!我、我以为我能用这一切让这些感觉消失!”他指着他们所在的被毁坏的城堡房间。“忘掉我失去了一切。忘掉我永远被困住了……孤身一人,迷失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和武器的枪管。
“天哪,我到底在说什么……我只想看看狮鹫们做了那么多事,最后怎么输掉这场战争。尤其是这个该死的皇帝……”他抽泣着,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塞拉斯蒂娅关切的目光中移开。“也许这样能让我感觉好些。”
塞拉斯蒂娅仔细地听着,把他说的话全都记了下来。她大部分时间都望着自己的蹄子,有时又回头看看那个人类。在他情绪爆发之后,屋里一片寂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右翼缠住了约瑟夫的后背。有时候,烦恼的心灵需要彻底释放。约瑟夫微微畏缩了一下,但当她柔软的羽毛拂过他手臂的肌肤时,他放松了下来。他擦干了眼泪,靠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慢了下来。
他们俩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只是凝视着死寂的沙漠。远处隐约可见几株风滚草,在阵阵阵风的吹拂下,它们不停地滚动着。
“你可能是这个星球上唯一的人类,约瑟夫……”
塞拉斯蒂娅转头看向约瑟夫,并将翅膀拉回身侧。约瑟夫也转过头,眨了几下眼睛。
“但你并不孤单。你身边就坐着一个朋友,哪怕这个朋友只是一匹小马,而且还是位老妇人。”
约瑟夫一边擦干泪眼,一边得意地笑着。目光依然望向脚下的沙子。“你、你这么说,只是因为你需要我和我的发明,对吧?”
塞拉斯蒂亚叹了口气,望向远方,她五颜六色的鬃毛和尾巴在风中摇曳。
“我们确实需要你,约瑟夫。不过……我确实把你当朋友了。你或许有点古怪,有点特别,但……我确实喜欢和你聊天。等这场战争结束后,我很想和你一起看蜘蛛侠的新电影。希望你相信我。”她严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给了他一个温柔而真诚的微笑。
他转过头,看着她,而她则一直望向远方。他正和一位小马公主坐在一起,这几天她总是那么友善体贴。即使在他身边,她也总是那么友善,真是个善良的人。但他过去常常对她冷眼相待。即使在她给他提供了坎特洛特的住处之后,他还是离开了小马社会,去荒原上发展一番。他更倾向于向她靠拢。也许这个世界并非全是坏事。
“我……我相信你。谢谢你,公主。”
约瑟夫轻轻地将受伤的手臂放在她背上,真诚地对她笑了笑。她看着他的眼睛,也报以一抹微笑。尽管她疲惫不堪,但看起来依然美丽动人。当然,在约瑟夫看来,对于一匹小马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公主,你知道吗……你其实是我最喜欢的那种‘老巫婆’。”他对她笑了笑。
公主的笑容更加灿烂,她迅速用白色的翅膀擦去眼角的泪水,咯咯地笑着,咯咯地笑着,然后放声大笑。约瑟夫也咯咯地笑了起来,因为她那极具感染力的笑声也差点儿笑出来。等两人都平静下来后,塞拉斯蒂娅站了起来,低头看着约瑟夫。
“老头,我们进去休息吧。露娜和侦察小队很快就会坐马车回来,到时候我们就能结束这场荒谬的战争了。”她语气坚定,带着一丝希望。
约瑟夫点点头,站起身,跟着她回到了他被毁坏的城堡。
作者注:
瞧!这章内容挺丰富的。(以我的标准来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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