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飞狐Lv.1
麒麟

“一荚两豆”

第一章

第 1 章
1 年前
"我还是不敢相信今天有多疯狂!"暮光闪闪吹开遮住眼睛的一缕鬃毛,环顾坎特洛特正在进行的清理工作。尽管幻形灵大军已被驱逐出这座圣城,但破坏依然严重。四周的小马们正努力清理瓦砾堆,扑灭废墟中的小火苗。
 
暮光转向她的哥哥,他正一边沉默地查看建筑图纸,一边监督修复工作,尽力保持坚忍,更重要的是——无视她。她用蹄子友好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他依然没有回应。"所以,有件怪事..."暮光继续道,"当我在洞穴里遇到真正的韵律时,她已经准备好结婚了。所以当幻形灵女王替换她时,你们的婚礼日期应该很近了..."她的声音逐渐减弱,抬头看着哥哥。
 
银甲闪闪继续目视前方,向工马们鼓励地点头。"嗯,是的,"他终于转向娇小的妹妹,脸上带着困惑,"怎么了小暮?即使在'入侵'事件解决后,你也一直表现得很奇怪。"
 
"这个..."暮光紧张地用前蹄刨地,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看她哥哥,"我只是以为你迟迟不邀请我参加婚礼,是因为整件事都是邪茧女王迷惑你心智的邪恶诡计。但如果你和真正的韵律已经筹划了很久,那么..."她停顿了一下,"你懂的。"
 
银甲闪闪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露出苦笑,终于给了暮光她一直渴望的关注。"小暮..."他温柔地说,捕捉到她忧虑的眼神,"这真的让你这么困扰吗?"
 
暮光点点头,紧张地扭动着腿。"是啊..."她嘟囔着,四处张望试图避免眼神接触,"我只是越想越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希望我来..."
 
"立刻停止这种想法!"银甲闪闪用蹄子搂住暮光的脖子,快速拥抱了她,"我不许我的妹妹这么说!"他对她不安的脸笑了笑,揉乱她的鬃毛才放开。"就像我说的,我只是忙于婚礼和保护坎特洛特,绝不是冷落你!你是我的妹妹暮光,我爱你!"
 
他微笑着。暮光也回以微笑,嘴唇颤抖地上扬。"这对我意义重大!"她如释重负地绽放笑容,"我担心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知道过了这么久,你依然是我的永好友大哥,真是太棒了!"她歪着头,轻轻哼起旋律。"你是我的永好友大哥!"她颤声唱道。
 
银甲闪闪涨红了脸,转身继续查看修复图纸。"哦小暮!"他笑道,"你怎么这么可爱!?"
 
暮光欢快地蹦跳着继续唱道:"就像豆荚里的两颗豌豆,我们形影不离......"
 
银甲闪闪猛地从卷轴上抬起头,脸上的满足神情荡然无存。"搞什么鬼?"他半吼着打断暮光的歌声,逼近她。暮光咽了口唾沫,在哥哥面前畏缩后退。"你疯了吗?"他咬牙切齿,脸几乎贴到暮光脸上,眼睛瞪大抽搐着,"你一直在唱这个?你脑子有问题吗,疯丫头?"
 
暮光惊得小声尖叫,对兄长突然的转变瑟瑟发抖。"我...对不起?"她试探地说,眼睛睁得溜圆,"这只是首歌,我没别的意思......"
 
银甲闪闪厌恶地哼了一声转过身。"我发誓暮光,"他半喊着,吓得附近的建筑工马都一哆嗦,"连一刻都不能信任你,要是被别的马听出你唱什么呢?"他前蹄一挥揉皱图纸,怒气冲冲地走开。"早知道你会干这种蠢事,当初就不该邀请你!"
 
暮光张着嘴,震惊地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缓缓瘫坐在地,轻轻抱住自己。"就像豆荚里的两颗豌豆,我们形影不离......"她半是低语半是哼唱,泪水开始滑落。
 
 
***
 
"报上名来!"
 
暮光在通往王座厅的鎏金大门前愣住,盯着两位独角兽守卫用魔法悬浮的锋利长矛。她透过面无表情的守卫张望,他们严肃的脸上没有一丝熟稔或温情。"呃...我是暮光闪闪?"她略带恼火地皱眉,"你知道的,魔法元素持有者,拯救小马国好几次,坎特洛特最有辨识度的脸?"
 
右侧守卫用鼻子俯视暮光,似乎在考虑什么,但最终摇头。"抱歉,闪闪小姐,"他厉声道,"鉴于近期幻形灵袭击,塞拉斯蒂娅公主命令我们加倍警惕!现在谁都不能轻信!你有身份证明吗?"
 
"如果没有文件,就说些只有真正的暮光闪闪才知道的事,"左侧守卫帮忙提议,"幻形灵绝对猜不到的事。"
 
"哦。明白了。很合理..."暮光翻着眼珠思考合适的回答。"我...尿床到十一岁!"她最终欢快地说,"没有幻形灵会知道这个!"
 
守卫们警惕地对视,长矛微微晃动。"是真的吗?"右侧守卫低声问同伴。
 
左侧守卫耸肩。"我哪知道!"他急切地耳语,"我都不认识这姑娘!"
 
经过一阵慌乱讨论,两位守卫终于放弃,抬起长矛放暮光通过。"验证通过,女士!"右侧守卫在她小跑进王座厅时利落地敬礼。
 
这里并非暮光熟悉的秩序中心。没有坎特洛特名流排队觐见公主的庄严景象,取而代之的是满屋惊慌失措的叫喊,小马们混乱地来回奔走,粗暴摇晃同伴。
 
"搞什么......"暮光喃喃道,看着这反常的混乱场面。公主不见踪影,失去她的引导,似乎所有小马都因某事越来越焦躁。
 
"暮光!"苹果杰克突然从地上扑来,吓得暮光一跳。"幸好是你暮光!"她正要拥抱又猛地后退,怀疑地打量,"俺咋知道你是不是要颠覆小马国的幻形灵?"
 
暮光对苹果杰克皱眉,缓缓摇头。"苹果杰克,是我啊,你知道的!再说幻形灵都走了!门口守卫也放我进来了!"
 
"要是守卫也是幻形灵呢?"苹果杰克环视殿内小马,"要是就咱俩是真小马,其他都等着扑上来呢?"她拽了拽绑在后腿的绳子,"拴一起才保险!"
 
从一群紧张的贵族马中突然冲出一只粉色鬃毛的飞马,被苹果杰克的绳子牵着摔在暮光蹄前。"暮光!我把绳子系在苹果杰克身上就知道她是真的,"小蝶细声解释,又转向苹果杰克,"抱歉我被缠住了......"她小声说着突然顿住,"但-但要是看不见你时被调包了,现在我拴着的是幻形灵,你要吃了我!"她瘫倒在地,拼命用前蹄捂住脸。
 
暮光重重地叹了口气,抬头望向空荡荡的王座。"到底怎么回事,苹果杰克?我收到消息要我来见公主,结果整个坎特洛特的马都在这!"
 
"俺也不清楚..."苹果杰克狐疑地瞥了眼小蝶,"但肯定跟幻形灵有关。嘿,你不觉得小蝶最近害怕过头了吗?简直像在扮演'小蝶'这个角色..."
 
没等暮光反驳这个荒谬猜测,一阵号角声从大厅各处响起,嘈杂的议论声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到空王座上——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着王座台,随着闪光,塞拉斯蒂娅公主瞬间出现在众马眼前。
 
"快跑!邪茧伪装成公主回来了!"一个声音在后方尖叫。
 
公主只是优雅地微笑着挥蹄:"我忠诚的子民们!"她目光扫过每匹小马,安抚着躁动的马群,"近期坎特洛特的骚动没有逃过我的眼睛。经过深思熟虑,我向各位保证,将采取永久措施杜绝幻形灵侵扰。"
 
暮光歪向同伴们,露出狡黠的笑容:"看吧,根本不用担——"
 
"为此,"公主继续道,"我已完善了一个能消除全小马国幻形灵魔法的咒语。今晚施法后,所有变形魔法都将永久失效,任何幻形灵都将现出原形!"
 
欢呼声响彻大厅。唯有一匹小马没有庆祝,她仰望着公主,心如刀绞。
 
"我...我得找谁谈谈..."暮光哑着嗓子喃喃道,从苹果杰克的欢呼声中悄悄退开。
 
一切都完了。
 
 
***
 
"你又想干什么,暮光?"银甲闪闪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不耐烦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妹妹。她凌乱的鬃毛和颤抖的身躯显示出极度的慌乱。
 
"完了,银甲闪闪!"她带着哭腔喊道,用蹄子抹着脸,"全完了!我们得在被发现前逃走!"
 
银甲闪闪缓缓站起,惊恐地瞪着暮光:"是不是那该死的歌!我早警告过你!"他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是不是警告过你?"
 
"不,不是那个,还没马发现!"暮光凑近哥哥,满脸忧虑,"是公主!她有个能揭露所有幻形灵的咒语!"
 
"哦那个啊!你吓死我了!"银甲闪闪如释重负地擦擦额头,瘫坐回垫子上,"小暮,那个咒语只对幻形灵魔法有效,我们根本不用担心!"
 
"不!"暮光强迫自己与哥哥平视,用前蹄摇晃着他,"公主说的是所有变形魔法!所有变形魔法都会失效!"
 
银甲闪闪的脸色瞬间惨白——考虑到他原本就是纯白毛色,这实在令人印象深刻。"你...你是说..."
 
暮光沉重地点头:"是的。他们会发现我们是豆荚小马。冒牌货。当塞拉斯蒂娅施展那个咒语时,维持我们小马形态的魔法就会消散,我们会变回原形!"
 
银甲闪闪开始颤抖,一只蹄子无力地搭在暮光蹄上,几乎说不出话来:"豌豆,"他嘶哑地挤出这个词。
 
"是的,豌豆。"暮光垂着头,绝望地左右摇晃,"他们会发现我们只是两颗被流浪巫师施法变成小马的豌豆,被一对无子的夫妇收养!"
 
"为什么是现在!"银甲闪闪咬牙切齿地仰天长叹,"我现在有生活!有妻子!她...她会理解的,对吧暮光?韵律会理解的?"
 
"我希望我能说是..."暮光轻声说着,轻抚哥哥的鬃毛,后者靠在她颈间啜泣,"但谁听说过公主和豌豆喜结连理的故事?这行不通的。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在我们滚到安全地带前就会抓住我们。他们会煮了我们,或者把我们拌进沙拉。"暮光打了个寒颤,"'吃掉你的蔬菜',塞拉斯蒂娅总是这么说。你知道我试过反抗,把胡萝卜藏在舌头底下,趁没马注意时吐掉,但有时..."痛苦的回忆让她泪流满面,"有时根本逃不掉,我只能...坐在那里...把沙拉吃得一干二净。我是个怪物!"
 
银甲闪闪挣脱拥抱,抹去泪水凝视妹妹:"你不是怪物,"他柔声说,"我们只是为了生存。哦小暮..."他的表情突然崩溃,"我们当初就不该离开豆荚!不该听信那个巫师的话!"
 
"不然我们早成盘中餐了!"暮光突然跺蹄,神情变得坚定,"不,银甲闪闪,我们现在有生活,有朋友!无论我们是活生生的小马还是渺小的豌豆,本质从未改变!当我们还是豆荚里的两颗豌豆时,我们形影不离——现在也请与我并肩作战。我明白了,逃避没有用,我们必须面对真相!"
 
银甲闪闪点点头,望向渐沉的落日:"时间不多了..."他吞咽着寻求妹妹的鼓励。
 
"别担心!"暮光挺直身躯,"等他们听完我要说的话,一定会理解的!"
 
 
***
 
似乎整个坎特洛特的小马都聚集到皇宫观看公主施法。塞拉斯蒂娅站在高高的石阶顶端,落日余晖中,下方是翘首以待的彩色马群。
 
"我做不到..."银甲闪闪的蹄子悬在台阶上,颤抖着看向暮光,"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
 
"没关系。"暮光温柔微笑,轻吻哥哥的额头,"去找你妻子吧,我来解决。这就是姐妹的意义。"说完,她转身独自走向公主。
 
下方马群齐声欢呼。这次皇家守卫未加阻拦,暮光很快登上令人眩晕的高台。她瞥见朋友们仰视的目光,局促地笑了笑。塞拉斯蒂娅正专注地望着夕阳。
 
"公...公主?"暮光紧张地轻扯公主身侧,仿佛随时会因冒犯被击倒。
 
什么都没发生。塞拉斯蒂娅只是转身微笑:"暮光,我忠诚的学生!"她庄严宣布,"我以为你会和朋友在一起,但若你想观摩施法,请尽管留下。这是个相当复杂的咒语,你能学到很多。"
 
暮光沉默片刻:"您...或许也能学到很多..."她怯声低语,短暂别过脸去,随后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勇气:"公主,我知道这是为了大家好,但能否...在您施法前让我对大家说几句话?"
 
"哦。"公主的笑容瞬间消失。当那双变得冰冷的眼睛审视她时,暮光感到胃部揪紧。"我明白了,暮光。明白了。"公主退后一步让出位置,又补充道:"但请好好表现,暮光闪闪。"
 
暮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望向下方马群。无数蹄子指向她,欢呼声此起彼伏。他们爱着她——这份爱即将消逝。
 
强忍即将决堤的泪水,她颤抖着开口:"小-小马们..."声音淹没在喧嚣中。正当她灰心时,塞拉斯蒂娅的角亮起柔和光芒。
 
"扩音咒,"公主鼓励道,"再试一次。"
 
"亲爱的小马国民们!"这次声音响彻坎特洛特,连她自己都被回声吓了一跳。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举国瞩目下,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你们认识的暮光闪闪...其实藏着黑暗秘密。"她看向公主,后者只是面无表情地点头。
 
"我...不是你们以为的雌驹。事实上...我根本就不是马!"此起彼伏的惊呼中,她看见公主后退了一步。前蹄开始发抖,但她倔强地继续:"多-多年来,我靠魔法伪装...其实我是..."喉咙像被无形之爪扼住,"其实我是...我是..."
 
"豌豆"这个词卡在舌尖。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罪恶感与秘密曝光的恐慌交织。"但我并不羞愧,"她突然坚定起来,"我依然是你们熟知喜爱的暮光闪闪,我不为自己的..."她搜寻着合适词汇,"...豌豆本质感到羞耻。"
 
秘密揭晓了。马群瞬间炸开锅,连公主都露出震惊神色。"我必须坦白!"暮光喊道,"因为当变形魔法失效,你们会发现我的豌豆本质,然后憎恶我...或想吃掉我!"终于支撑不住,她双腿一软。
 
预想中的坠落没有来临。公主的羽翼接住了她,那目光中盛满慈爱。"暮光啊!"塞拉斯蒂娅感叹,"我还以为你要承认是幻形灵。这根本无需羞愧!你依然是暮光闪闪!"
 
"真-真的吗?"多年重担卸下,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
 
"亲爱的,我早知道了!"瑞瑞的声音从台阶下方传来,其他朋友紧随其后,"从你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小秘密。"她眨眨眼,"你并不孤单。"
 
暮光挣脱怀抱转向朋友们,笑容比晚霞更灿烂:"天知道我有多高兴!我隐藏豌豆本质太久了!"
 
"太酷了!"云宝一个空翻抱住她,"我暗恋你好久,还以为自己是同性恋!现在真相大白了!"
 
"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园艺..."暮光红着脸回应,又转向公主:"感谢您的理解!要-要公布我哥哥的豌豆本质吗?"
 
"不必了。"公主干脆地拒绝,转向马群开始施法,"暮光,请与我并肩见证这一刻。"
 
暮光骄傲地昂首挺胸。欢呼声中,她远远望见哥哥与韵律并肩而立。当夕阳最后一缕光芒消失时,公主的角迸发出耀眼强光——
 
"啵"的一声,暮光消失不见。半空中,一颗翠绿豌豆缓缓坠落。
 
塞拉斯蒂娅盯着豌豆愣怔片刻,突然恍然大悟:
 
"噢!"她惊呼,"原来豌豆本质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