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茗茗Lv.3
独角兽

友谊·魔法·恋爱签

第二卷 第四章:歃血难融!

第 14 章
5 个月前
《小马利亚时刊》
封面快讯:坎特洛特精彩晚会,M.J.、Sia共献新作
近日坎特洛特由暮光闪闪公主举办的欢迎晚会正式落幕,这意味着为期一个星期与周边国家的外交大会正式开始。但本刊无意过多讨论政治,所以让我们回归晚会本身,看看有什么精彩内容!
首先最值得关注的是覆眼魔嗓Sia与天王M.J.,一母一公两位小马利亚的顶级流行音乐家的首度同场演出!Sia献唱了一直在准备的新歌《Rainbow》,值得一提的是,在接受采访时,Sia着重向本刊记者强调:“这首歌不是我专门为了晚会而写,只是刚好晚会是一个展示新歌的机会罢了。”
而M.J.则是压轴登场,紧接着上一个魔术表演的结束作为嘉宾及助手闪亮登场,并且在随后的表演中展示了只用后蹄让身体倾斜在半空中无需前蹄支撑的惊艳舞步。当本刊记者采访时,M.J.先生依然谦逊的表示他的表演只是锦上添花,他感谢每一位付出努力的后台员工。
除了两位小马利亚的流行歌王歌后之外,晚会上还有各行各业的著名艺术家参与表演,如闪电天马的开场飞行特技、坎特洛特皇家话剧团表演的《谐律精华的诞生》等。除此之外,许多新晋艺术家也在暮光闪闪的邀请下得以在这个舞台上发光发热,欲了解更多内容详见娱乐板块。
《小马利亚时刊》将持续关注后续发展,将会在下一刊进行更深入的报道。


 
“这帮杂志社的家伙……”躺在对面沙发上的崔克茜捧着另外一本《小马利亚时刊》,不满的咕哝着。
“怎么了?娱乐板块不是有,*咳咳*‘伟大~全能~的崔~克茜’的报道吗?”
“就短短的一段!还配了不知道从哪找到的一张照片,一点也不好看!而且我可是全场唯一的魔术师!再而且!明明每一个魔术师都知道我那个表演的含金量,但是……这帮混蛋什么都不懂!”说着,杂志就在她的蹄中变成了一堆碎片。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也是全小马利亚订阅量最大的杂志,大部分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上这本杂志呢,比如我。
我本来想这么说的,但是视线移到气到脸颊通红的崔克茜身上时,我也只能把这个想法埋在心里,点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赞同。
距离晚会已经过去三天了,我和崔克茜依然还待在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里,每天除了放松身心享受酒店服务,就是去坎特洛特各大景点打卡留念,拍了不少照片。
要问为什么我们还不回小马谷……?
还不是因为我们还在等圣森洛特公爵(也就是我爷爷)的消息,看起来暮光的外交大会也让这群贵族们难得的活跃了起来。
“……令尊可能要到会议结束才会有空,在此之前你们也可以先行回家,我会通知你们,不过说实话作为的外交官,在下最近可也是公务繁忙的,总之,回见!”
以上,就是蓝血在晚会第二天一早亲自传的口信。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们还能说什么呢?反正到最后我们还能从他口中“抢”到多少东西呢?
这样想着,我就愈发对爷爷奶奶家产生一种好奇、畏惧、和一丝愤怒。


我从马车的窗户探出头,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巨型宅邸,又望了望背后渐行渐远的坎特洛特城区。
爷爷的邀请函还是在正午过后送到了房间,一样精美的封装,一样难以辨认的花体。他邀请我们到这里参加晚宴,但却要我们尽早来到这里。
还在思考为什么他要这么要求之时,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吗?
并没有,宅邸还在远处,只不过我们被一道铁门挡住了。
车前头的车夫伸蹄摇了摇他身旁的一个铃铛,铁门便“吱呀”一声的打开,并在我们的车穿过之后又“吱呀”一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不好意思,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呢?”我问车夫。
“我们已经到了,当然如果您指的是宅邸的话,可能还要点时间。”他没回头,只作了简单的回答。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是在属于爷爷……我们家族的土地上了吗?
石板铺着的道路一路延伸到远方,道路两旁林立着造型优雅的水晶灯,而道路之外则是重重密林,散发着一股清雅的木香。
我缩回了车厢里,整理好身上的西服,戳了戳旁边的崔克茜,想让她也注意周遭的美景。
但崔克茜却低着头,双蹄撑着座椅,深情凝重,不知道是还在为杂志的事情生气,还是另有隐情。
我笑了笑,亲了下她的脸颊,想让她高兴点。
“嗯?怎么了,亲爱的?”崔克茜回过神来,有些害羞的问我。
“你从我们出发开始到现在一声不吭,在想什么呢?”
“啊,我……在想……算了,没什么。”她在自言自语之中脸色又凝重了起来。
“拜托,高兴点啦!不管怎么说,等继承的事情结束了,按照蓝血的说法,这整片土地,都会属于我。当然,也是你的,我们可以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崔克茜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但眼神中依然透露着凝重:“是吗?希望如此吧……”
崔克茜到底在担心什么?
抱着这样的疑问,马车在石板路上一路前行,离宅邸越来越近……


圣森洛特公爵早已站在门口等待着我们,即使气色欠佳,却依然维持着一名贵族所拥有的端庄和威严,虽然蓄着的长须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但他紧盯着轻羽微光的眼神也已显示出他此刻的想法:恼火。
而蓝血和公爵夫人面无表情地侧立在他的两旁。
轻羽微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肉体上的紧张和精神上的困惑,向公爵伸蹄以示友好。“下午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爷爷。”他尽可能从牙缝中挤出他能演出最亲昵的语句。
公爵没有回礼,他只是转过身去,轻声跟旁边的夫人说到:“你能带这位小姐先行一步吗?我……想和轻羽微光先生单独聊一聊,谢谢你,圣森洛特夫人。”
于是两波马在进门之后分两路前行,轻羽跟着圣森洛特公爵穿过被昏暗烛光点缀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四面墙都是书架的房间。看起来这是一间图书室。
公爵利落地从书架上抽下一本厚重而蒙尘的书,他翻开其中一页递向轻羽微光:“你知道这里少了什么吗?”
轻羽摇了摇头,那半页纸几乎被撕了个干净。
“那原本是耀光和流濛追星的位置,我本来一直在等着他们结婚的那一天,结果半路杀出来个东边来的蛮子飞马把他给抢走了。”
他转身背对着轻羽摇了摇头:“我本还期待着你能有所成就,但现在看来我还是太高看你了,没想到……蓝血也有吹捧别马的时候。”
“不好意思?我……不明白。”
“安静!身为贵族之子,毫无礼仪!毫无廉耻!毫无贵族之相!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早点把你接过来管教。”
轻羽低着头,默不作声,但他的蹄子却在不断轻微的颤抖。
“除此之外,你居然还和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结了婚!光是让这种小马踏入家族的门槛就已经够屈辱的了,这还是第二次!”
轻羽猛的抬起头,咬得牙齿“咔咔”作响,他一步一步的往公爵靠近:“所以呢?你想要表达什么?老头子!过去这十余年来你有关心过我吗?你根本不配和我说这些话!”
“哼,让你走运了,通常情况下,你最后还是会继承我的衣钵,但是……我不想!所以我之前和蓝血说好,让你拿钱,我们和平解决,结果你不同意!那好,就让我们靠公平的竞争比赛决定吧!因为我不认可你!”
“走着瞧!”
“呵哈哈哈…!”公爵突然狂笑起来,“我拭目以待呢!期待你也能像小丑一样好好的娱乐我们!你应该感激今天下午没有外马在场!”
轻羽“砰!”的一声砸门而去,丝毫不在意门会不会被这暴力的推搡撞坏。


友谊学园食堂正对面有个超大型的公共休息室,除了开放给学生和访客之外,对于没有自己办公室的教职工们来说这里也是一个办公的好地方。
除了写在名字上的单纯作休息用之外,星光熠熠还在里面放置了很多娱乐用品:所有流行的主流桌游,无限量的纸笔,一台刚摆没多久的最新型号的放映机(结果只能用来放老电影),还有……
三张象棋桌。
……
“将军!”飞板璐自信地往棋盘敲下棋子,呲牙露出得胜者的笑容。
“所以说啊,璐,兵只能斜着吃,你这样根本没将到我,而且……”
甜贝儿从棋盘上捏起属于她的“马”,在飞板璐刚落下的“兵”上方盘旋。
“你的小兵我就收下了。”
飞板璐发出一声恼怒的哀嚎:“我…刚刚的那个不算,重下!”
“飞板璐,要落子无悔啊,真的是……”
坐在旁边沙发上一直旁观棋局的小萍花忍不住吐槽,她回头准备回归工作,却发现旁边本该忙于工作的轻羽微光依然还在盯着棋局入神。
“喂!”她拍了拍发愣的公独角兽,“你觉得她们下的如何?”
“怎么说呢,我虽然不怎么会下棋,但是,能开局没多久一口气被吃掉大半兵和皇后,就……懂?”他忍不住讪笑。
飞板璐脸色通红地朝他怒吼:“闭嘴,观棋不语!”
小萍花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良久,她有些好奇起来轻羽微光的棋艺:“你想下两局吗?”她俏皮地向他发出请求。
轻羽微光像是被电了一下,他立马把头低下,低头疯狂在文书堆里翻找着,发出极大的响声,假装没有听到小萍花的切磋邀请。


为什么,为什么不当初再跟可爱标志军团多下几次棋呢!
我深深吸气,用蹄子抹去额角的汗,胃里像有什么在翻搅。然而在长久的思索后,我还是仰起头,努力扯出一个最自信的笑容,迎上蓝血的目光,毅然抬蹄落子。
清脆的落子声未散,崔克茜的惊呼便划破了寂静,随之而来的是公爵夫人低沉而威严的提醒:“请保持安静,鲁拉之月小姐,否则我只好请你离场了。”
四周再度陷入一片死寂。我睁大眼睛,死死盯住棋盘——难道我刚才那一步走错了?那不过是我在重重围困中,拼命为“王”开辟的一条生路……
更让我感到绝望的是:我还能在这片棋盘上坚持多久?
开局不过五分钟,我的阵型已处处受制。蓝血的每一步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紧。我左支右绌,只能竭力让棋子避开他凌厉的攻势,全然没有反击的余地。
说到底,我不过是个趁着上班间隙偶尔摸鱼的“业余”爱好者,最多只能“欺负”一下飞板璐那样对象棋一窍不通的门外汉,真要说的话我根本连小萍花都下不过,怎么可能与蓝血这种把棋局当作日常消遣的贵族抗衡?
就在此时,蓝血轻轻一笑,优雅地抬起他的黑象,越过两个格子,精准地落在了我的白后身旁。
完蛋了。
我的后,我最强的棋子,就这样他被轻松吞没。
棋局仍在继续,我的棋子继续一个接一个地消失,而蓝血的阵营虽也有损失,但对他来说绝对绰绰有余。很快,棋盘上只剩下我的孤王,和两三个瑟缩在角落的小兵。
“要认输吗?”蓝血的语气轻佻,仿佛这不过是一场早已注定的游戏。
我垂下头,轻轻点头。
耳边传来观众零落的掌声,我不敢抬头去看崔克茜,视线仍死死锁在棋盘上——那个被团团围住、无路可逃的“王”。
就像此刻的我。
我今天还能在这坚持多久?


下一场,射箭。
在这场比赛开始前,公爵还十分“慷慨”的把弓换成了弩。
我轻松的长舒一口气,我完全不会拉弓射箭,但是如果是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早在妈妈身体还健康的足以支撑她到处活动的时候,她偶尔会带着我去森林深处立几块标靶,以弩打靶作为消遣和训练。
我曾不止一次好奇为什么妈妈要带我去练这个,毕竟小马不像其它种族,不用狩猎动物。
“你得学会保护自己,这些技能总有一天会有用的,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没想到,我竟然还真有一天用上了,谢谢妈妈!
我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感谢,回神面对眼前的情况:
靶场就在宅邸后方的的草地上设立,远处,数十个陶盘正整齐摆放在远处,午后的太阳刺眼而又炎热,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就意味着没有风影响箭矢的方向。
箭头是吸盘状的,上面还染了色,大概是为了方便数数用。
我抬起前蹄,端起弩箭,眼睛紧盯着准心。
“准备好了吗?”公爵大声地向我们问道。
我伸蹄以示准备完毕,不远处的蓝血也朝着公爵点头示意。
“现在…开始!”
听到指令的一刻,我猛地推下板机,弩箭稳稳当当的朝我已经瞄好的陶盘飞去,正中陶盘中央。而陶盘也因为惯性被掀翻落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响声。
“好!”崔克茜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之情,但立马严肃的咳嗽声又让周遭重回该死的沉默。
板机复位,接着熟练地如同记忆里的一般用魔法拉弦、放箭、瞄准。
第二次板机被推下,第二个陶盘被击落,紧接着是第三个,我装上第三个弩箭的时候,蓝血才发射了第一支箭。
太棒了,照着这个势头,胜利将会属于我!
很快,陶盘全部无一幸免,被击中落地。
而在这其中,接近三分之二的陶盘都被我射中,命中率远超过蓝血。
“固定靶,轻羽微光胜!下一场,移动靶,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准备好了,先生。”蓝血优雅的点点头。
……还有第二回合?
我疑惑地转过头,只见两位女仆一左一右推着两个方正的盒子来到了靶场两端和刚刚相近的距离。
我回避开三位贵族轻视的目光,也开口示意:“准备好了……”
“开始!”
公爵刚一声令下,一个陶盘就从左边的盒子里弹出,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就在它快要落地前夕,蓝血的箭就击中了陶盘,陶盘偏离原本的轨道,落到地上“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第二个、第三个陶盘也交替着从两侧弹出,蓝血不慌不忙、优雅地装填、瞄准、射击。
没有时间思考了!移动靶也就是要提前瞄准而已……好了,对准……推下板机……
脱靶!
我的箭刚射偏陶盘没多久,蓝血的箭就击中了我刚刚错过的那个陶盘。
不行,只能用数量取胜了!
我的独角闪闪发光,装填几乎毫不停息,在三秒内,我就朝一个陶盘同时发射了两支箭,即使第一支不幸脱靶了,第二支也有命中的可能。
只要照着这样的节奏,这一场的胜利……
“嘣~~”弩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
空放?
怎么回事?!
我扭头往旁边的桌面上看去,只见本来应该堆积如山的弩箭现在早已空空如也!
而旁边待命着的女仆也只是板着脸,闭上眼,丝毫没有任何要对此进行援助的表现。
“真是不好意思啊,勋爵先生。”公爵发出了一声嗤笑,“箭的数量是有限的,一个成熟的贵族应该学会如何对有限的资源运筹帷幄,而不是,毫无节制的挥霍。”
弩被我死死的捏住,我真的很想直接把整把弩摔到公爵脸上,然后一走了之,但看了看蹄上那镶金雕花的弩柄,我还是轻轻的将弩放下,转身离开靶场,走到崔克茜旁边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最终,经过女仆们的清点复盘,得出的结论是:虽然第一回合我胜利了,但第二回合蓝血击中的靶子的数量让他成功反超,赢得了第二轮最终的胜利。


“妈妈…爸爸…对不起……”
轻羽眼珠通红,眼泪从眼角划过他的脸颊,“噗哒噗哒”地滴落在地上,我抽出手帕,赶在其它马到来之前尽可能帮他把泪珠和泪痕清理干净。
这已经不是对决,而是一场全方面单方位对他的霸凌,更可怕的是,我们现在无处求助。
我真的很想跟他说:“我们走吧,回家吧,伟大而全能的崔克茜和她的爱马不需要他们的施舍也能过得好日子!”可是,早已打过无数次的腹稿来到嘴边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我能理解他为什么还在坚持,就像我自己。
“能运筹帷幄的使用天角兽护符的小马”、“小马利亚现任公主的前女友”、等等……
我曾有无数次可以卖弄这些头衔来让自己一步登天的机会,但我都拒绝了。
因为我不想活在外物的阴影之下,崔克茜要做真正伟大而全能的崔克茜!要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虽然也曾误入过歧途,但我确实一直在为此而努力着。
而现在,即使他从未开口说明,但我早已清楚的意识到:他和当年的我如出一辙。
年轻气盛的崔克茜·鲁拉之月孑然一身,但年轻气盛的轻羽微光有没那么年轻但仍有活力的崔克茜·鲁拉之月陪伴。
“尽力而为,好吗?”
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穿上准备好的盔甲,我替他把木矛挂在他的肩甲上。
很快,其它马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来到了这个被当做对决场使用的会客厅中央。
蓝血昂头挺胸,小踏步地走向我们的正对面,华丽的盔甲有节奏地晃荡作响,在大厅烛光的照耀下还闪着一丝诡异的光。
轻羽则是垂着头沉默着,他的眼珠依然通红,嘴唇紧咬,抬起头时脸上并非挂着平日的轻松,抑或是先前落败时的难过。
而是凶狠,甚至……好像……
还有一丝杀气。
蓝血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全身颤抖了一下,盔甲也跟着晃荡了一声,他也和我一样察觉到了那“一丝”。
他犹豫了,也迟疑了。
但公爵似乎只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当中。“各就各位——预备!”
蓝血摇了摇头,他尝试着重新摆起架势。
“开始!”
话音刚落,两马就开始互相朝着对方跑去。
轻羽刚开始就用尽全力冲刺,速度之快令在场所有马瞠目结舌。
就在两马即将相撞前夕,蓝血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一个斜跳,避开了轻羽的冲击。
轻羽发现没刺中对方,立马侧身一滑,后蹄一个跳跃就完成了掉头,紧接着,他继续朝蓝血高速冲锋。
这已经严重违反了长矛对决的规则,但公爵却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而是盯着决斗的场面望得出神,兴奋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
蓝血猛地侧身,再次避开了轻羽的第二次冲锋,此刻,他也顾不得维持优雅的风度了,只能惊恐而慌乱地被动防御躲闪。
眼看冲锋不起作用,轻羽开始大幅度摆动身体,将长矛当成剑对着蓝血横劈竖砍,为了不被刺中身体落败,蓝血也只能被动地把长矛当剑一般招架进攻。
忽然,场中爆发出一阵金色的闪光,紧接着,轻羽就紧捂着头,哀嚎着吃疼后退,顺着刚刚闪光发射的方向往上看,装饰精美的天花板直接被击穿了一个洞!
蓝血一把扯下自己肩上的长矛,慌张地向轻羽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打中你的角的!停下!这轮结束了!我认输!”
众所周知,独角可是独角兽身上神经最密集的地方之一,这个地方被木棍高速打中的疼痛感足以让任何马彻底失去理智。
很不幸,轻羽也是失去理智的其中之一,他一把扯掉发圈,连带着扯掉了数缕发丝,紧接着,他猛地低下头,直接用他那弯曲而尖锐的独角当武器,向着蓝血冲锋!
不好!万一蓝血真的被刺中,对双方而言,后果都不堪设想!
围观的公爵和他的夫人还有他们的一帮佣仆却依然无动于衷,公爵的脸上甚至还挂着笑。
这帮酒囊饭袋的王八蛋!看来只能伟大全能的崔克茜出场了。
容不得半点迟疑,我对准轻羽微光催动魔法,品红色的光芒迅速地从独角射出,包裹住了他,并最终在角尖刚触及蓝血侧脸的那一刻成功束缚住了他整匹马。
“亲爱的,你冷静点!”眼看事态成功得以控制,我立马冲上前,继续用魔法死死固定住轻羽的同时强行卸下了他的盔甲和武装。即便阻拦的及时,可蓝血的脸颊还是被轻羽的独角划开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渗着血。
蓝血伸蹄拭去脸颊的血迹,呼吸仍有些紊乱。他闭眼定了定神,擦去额角的冷汗,努力找回他平时优雅的风度:“真是……感激不尽,小姐。”
“不用谢,你没事吧?需要救护吗?”
“区区皮外伤。”他朝我摆了摆蹄,紧接着,他又低下头,紧盯着仍被我死死束缚在地上的轻羽微光。
“为什么?”
蓝血接过女仆递上来的毛巾,他摁着伤口,眼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但语气依然平和,甚至带着点往常的高傲。
“你为什么要如此不顾体面地拼命?”
轻羽趴在地上,半晌才从喉管挤出一句:“为了她。”
确认我还在用魔法束缚着轻羽,蓝血小心地朝轻羽贴近了两步,他低下头,也小声的询问道:“这位小姐?”
“是啊……”轻羽叹了口气,他昂起头朝我点头,努力挤出轻松的表情,我心领神会,解除了他的束缚。
他跳起来,快速贴近蓝血,开始小声地跟他耳语着什么。蓝血先是触电般后仰,随即意识到对方并无恶意。他听着轻羽的耳语,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但很快又走向了相反的弧度。当轻羽耳语终了,蓝血低下了头,摩挲着蹄子,陷入了沉思。
轻羽挂着微笑回到我的旁边。
“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还把他骂了一顿呢!”

我还在尝试理解轻羽刚刚的话,但看起来公爵夫妇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公爵夫人在公爵的授意下清了清喉咙,引起大家的注意。
“既然蓝血公爵已然认输,那请各位先先行退下,准备第四轮魔法对决了……”
“请等一下!”蓝血扬起蹄,向公爵夫人示意。“我…我放弃第四轮资格。”
公爵瞪了蓝血一眼,眼神中全是不解,好似一个喜剧演到高潮前夕突然被强行打断一般。“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平局结束,我想,这场比赛已经毫无悬念了,因为我和轻羽微光先生已达成共识——照早先拟定的来。”
“很好!”公爵响亮的鼓起蹄来,声音响亮到形成了一片片回音。
“我会依照法律和协定,将头衔授予您,蓝血王子公爵。至于钱……我想,对于这位不肖子孙和他的小丑妻子来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施舍,对吧?”公爵身体止不住的在轻微颤抖着。
施舍?谁想要你的臭钱!
轻羽脸上依然挂着一股莫名的微笑,看着公爵在那突如其然发癫。
蓝血被公爵吓到了:“塞拉斯蒂娅在上,公爵先生,您的言辞……,不管怎么说,作为贵族和家族的……”
“家族已经没了,自从我的宝贝儿子跟着那个飞马私奔客死他乡之后,一切就已经注定了。我把这个杂种叫过来,原本只是期待,万一耀光在去世前有教育好孩子呢?结果,那个……”
公爵话还没说完,就被轻羽突然的袭击打翻在地,速度之快,让在场所有马都来不及反应。
“杂种,对吗?”
轻羽骑在打翻在地的公爵身上,他死死揪住公爵的胡子,脸上依然挂着微笑。
公爵没有回答,只是朝轻羽脸上啐了一口血,刚才那下轻羽绝对是全力打上去的。
“很好!”轻羽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他猛地抡圆了空余的蹄子往公爵脸上就是一击,紧接着立马扯住公爵的胡子开始生拉硬拽,公爵本来梳理得光亮柔亮紫长须就这样被轻羽生生扯下来了一大片!
公爵发出一声沙哑而含糊不清的叫喊,他的独角催动魔法,准备要用魔法反击轻羽,却被轻羽直接一蹄击中独角,打断了施法。
我立马也跟着亮起独角以示警告,同时警惕的望向四周,幸运又奇怪的是,周围的其它马没有任何一位有想阻止这场血雨腥风的意图。仆役们依然是事务性的板着脸,蓝血脸上也挂着和轻羽类似的意味深长的微笑,甚至我还从公爵夫人的表情上察觉到了…一丝期待
如果他们要围上来,我应该还可以带着轻羽微光跳窗逃……
就在这时,一位“不速之客”推开了会客厅的大门,是暮光闪闪
看起来她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有所耳闻,但她估计完全没料到她面前一老一少两匹小马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对决”。
在场的所有马也几乎无一例外,包括轻羽和公爵,全都愣在了原地。
半晌,蓝血才率先回过神来,他行了个屈膝礼:“晚上好,尊敬的殿下,我们的对决才结束没多久,没想到您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啊…这…平身!决斗已…已经结束…了吗?”暮光结结巴巴的在脑内光速组织语言。
“结束了!”轻羽松开公爵,站了起来,他一把撕下一片下公爵的礼服,擦了擦脸上的血,再把公爵的胡须随便一丢,“已经结束了,殿下!”轻羽靠近暮光,行了个礼。转身他挽住我的蹄子,径直往外走去,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转头朝仍然躺在地上含糊不清嚷嚷的公爵喊到:
“你的‘不肖子孙’和他的妻子与你就此别过,永别了,你这个不称职的王八蛋爷爷!”


我们往外走了十分钟,闻着木头发出的清香,看着陆陆续续从对向驶来的马车,我才意识到:我们好像真的要走回坎特洛特城里了。
轻羽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不同的是,这是自然而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看起来丝毫不介意就这样走回去的样子。
可是,我们来时光是从门口坐车到宅邸都花了快半小时,要走回坎特洛特的话,也许要走到后半夜吧。
算了,伟大全能的崔克茜就跟着轻羽微光走下去。
毕竟都已经决定要跟着他走一辈子了。
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在那!”
离开宅邸以后,斯派克的眼睛就一直紧紧盯着道路两段,生怕错过任何小马。
但在黑夜之中,两匹独角兽用魔法探路发出的亮光格外显眼。
…………
“上车吧朋友们。”我赶在车夫前推开车门,“我送你们回酒店。”
…………
“你们俩还好吗?”
…………
“没事就好,你们真是担心死我了。”
…………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不管怎么说,在我看来…根据我…从书中找到的定义来说…这是一场决斗,而你,战胜了圣森洛特公爵,无可争议。”我故作俏皮的朝轻羽微光眨眨眼。
…………
“你们俩什么时候举行婚礼了,一定要记得请我喔!”
“一言为定!”崔克茜说着,和我碰了碰蹄。


归途一切顺利,一夜过去,今天,就是回小马谷的日子。
本来预计三五天就能处理完的事情,硬生生刚好拖满了一整个星期,星光估计都已经忙到焦头烂额了。而且比这更糟糕的是,这趟“探亲”的结果可远比我所想象的要偏离许多。
当时的我完全失去了理智,但是那个老头何尝不也是,他在期待我什么吗?
我望着天空和远处的朝阳发愣了半天,才意识到:
他根本没把我当他的孙子看,而是他的一个失败的投资,一个炫耀其贵族势力的工具罢了。
就是苦了崔克茜,让她一直全程跟着我受辱。
不过……
妻子吗……?
我偷偷回头瞄了一眼正躺在床上熟睡的崔克茜。
我们这样就已经是夫妻了吗?
韵律公主可在她的书里面写了一堆求婚和结婚相关的内容,所以说……也得准备婚礼什么的……感觉好麻烦,不对,认真来说好像还要先求婚……不对,这个时代好像也不需要那么规规矩矩的……哎呀……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门铃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崔克茜从床上“腾”地坐起来,睡眼惺忪的望着我。
“我去开门。”我朝她摇了摇蹄,崔克茜又迷迷糊糊地倒了下去,大声的打起鼾。
我拉开门,酒店服务生正带着事务性的笑容站在门外。
什么情况,不是离退房时间还早吗?
“您就是轻羽微光先生吗?”
我一脸懵逼,但还是点点头。
“太好了,请跟我来,我们的老板想见您。”


等我睡到自然醒的时候,轻羽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唔,伟大而全能的崔克茜还记得她的爱马好像一大早就被叫走了……
我扭头从床头柜上抓起怀表。
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而亲爱的还没有回来。
塞拉斯蒂娅在上,他不会是被那个老毕登抓走了吧!
顿时我就清醒了三分,从床上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
怎么办!他能去哪?他们能把他带去哪!?
啊等等,门把手上有个便条。
 
“我去楼上了,你睡醒了也早点过来吧。——轻羽微光”
 
什么嘛,吓我一跳。
上到顶层,向门口的保安示意通过后,就是酒店CEO的办公室。
轻羽正坐在沙发上,而办公桌后则是一匹雌性独角兽,穿着打扮极其考究而艳丽,以至于连我这种自我感觉良好(当然实际上也是十分良好)的母马都得忍不住被她的美艳所征服。
此刻,两马都各自端着一个东方风格的瓷茶碗,“吸溜吸溜”地喝着茶,他们都毫不意外的预料到了我的到来。
“中午好,鲁拉之月小姐,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雌性独角兽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披着一身精心裁剪的半透明短礼服走向茶几。
“中午好!叫我崔克茜就行了,我……喝什么都行,不过您是……?”
“真是不好意思!看来我也是老糊涂了,邀请别马前来居然忘了先介绍一下自己。”雌性独角兽转过头对我优雅的尬笑,“在下名叫流濛追星,我想你们也多少听说过一些关于我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请你们来。”
这个名字我好像还有印象,好像昨天从哪听到过……
对了,是轻羽微光父亲的前未婚妻。
这么说来,有个重要的叫我疑惑不已之处就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那帮贵族会在我们到达坎特洛特以后如此清晰我们的动向。
原来如此!
我再次从头到尾地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她,气质强势而又美艳,更重要的是……
她为什么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年轻!即使考虑各种因素在里面,她的年龄估计也已经和老妈差不多了吧!
“您在思考什么吗?”流濛追星端过来一杯咖啡,看我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试探性的问我。
“嗯?哦!对的对的。”我接过咖啡,顺势溜到轻羽旁边坐下,“为什么……”我嘬了一口咖啡。
伟大全能的崔克茜真的很好奇她是怎么保养自己的。
“您要特地请我们来这里呢?”
但,果然这次还是算了吧,伟大全能的崔克茜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优柔寡断起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讲讲耀光以前的故事,顺便澄清一件事而已。”流濛追星瘫坐在我们对面的沙发上,突然她也捂着嘴,偷笑起来。
“你们知道吗?我活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见了他无数次,但见到他蓬头垢面垂头丧气那还是昨天第一次,昨天你们真的把公爵打得好惨。还让他当着全小马利亚甚至外国名流面前出糗,他估计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缓不过来了,哈哈哈……
咳咳,总之,既然两位都到齐了,那我现在就正式向你们澄清一件事:我并不爱耀光。”
轻羽微光那略显拘束捎带无助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估计我不在的时候他都要紧张死了。
流濛追星倒是完全没注意,继续自顾自地讲了起来:“虽然耀光确实是我前未婚夫没错,但这份婚约毕竟是双方家长达成的,我和耀光之间其实…没有一点感情,真的一点爱意都没产生过,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对雄驹没有兴趣。
耀光也很清楚这点,所以我很高兴他最后选择了与暮云蓉蓉私奔,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当然,对我也是!这意味着我终于可以专心于发展自己的事业,而不是过沉闷闷的贵族生活,维持傻兮兮的贵族礼节了。”
难怪流濛追星说话的方式如此…不贵族,但她不会又要像那个老头子一样把轻羽的妈妈奚落一番吧。
如果真是这样,崔克茜可不介意顺便连她也打一顿,就是可惜这漂亮脸蛋了。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拍胸脯保证,耀光对暮云蓉蓉的爱是真心的!
他曾经无数次打着和我约会的幌子和蓉蓉私会,我替他们打过无数次掩护,甚至直到他向蓉蓉求婚前我都没有跟家长透露过一个字。而耀光和蓉蓉每次约会时,那含情脉脉的表情绝对不可能演出来的。
我很高兴,耀光和蓉蓉的爱情结晶如今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出现在我面前,我也很高兴他也找到了一位好爱侣,我诚挚地祝福你们,希望你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轻羽张着嘴,想说些感谢的话语,但半天只挤出几个细微的不成句子的音节,他哽咽了几下,却还是没咽回泪水,我拍着他的后背把他搂进怀里,轻羽再也压抑不住哭声,在我怀里大哭起来。
这么大个马了,怎么跟个小驹子一样爱哭,真是的。


小马利亚快线南行段从坎特洛特始发,经停的第一站就是小马谷,但因为车票价格比普通通勤线贵上不少,再加上小马谷本身又离坎特洛特不远,所以,除非是在友谊学园开学或放长假的时间点,在这站下车的旅客总是少的可怜。就像午后这趟快车,到达了小马谷以后,就只有一雄一雌、一白一蓝两匹独角兽在此下车,因为他们坐的是前段的豪华包厢,不免引起了许多不明所以的游客的侧目。
而相对应的,平时邮件在这站的运输量可比旅客多多了。火车末尾,小呆在表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和随车的邮递员确认了新一轮的包裹已经准时到达了小马谷,邮件多到她甚至为此特地拿了个推车才能保证自己能一次拿完所有包裹。
他们三就这样正好在中间的出入口相遇。
小呆激动万分地超他们打招呼:“嗨!崔克茜!嗨,轻羽微光!你们终于回来了!”
即使小呆成天都乐呵呵的,但如此高兴到激动却是十分罕见。这让轻羽微光和崔克茜都有些受宠若惊。
“下午好,小呆!”轻羽礼貌性的回应。
“嗨,小呆,是有什么事吗?”相比于轻羽,崔克茜敏锐意识到小呆一定是有事找他们。
“是的!不过我感觉直接解释有点说不清,能先跟我回邮局吗?你们来了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小呆解释道。
于是他们便跟着去了,邮局里,小呆叫小乖从仓库里用魔法拖出满满一大麻袋的信,上面是小乖歪七扭八写的备注:“给崔克茜”。
两匹独角兽彻底惊了。
“星光前天帮你们代收了和这差不多量的信,昨天她看到又有这么一大袋,直接‘罢工’了,而今天的才到,我估计也会有这么多……不对,应该更多!我感觉我和小乖两匹马已经要忙不过来了。”她苦笑了一下,但并非出于她对工作劳累的抱怨。
崔克茜随便拆开了其中一封:某位魔术师请求崔克茜解析她在外交晚会上表演的魔术。
轻羽也随便拆开了第二封:某位记者想在崔克茜的下次表演后采访他。
第三封……
崔克茜突然昏倒在邮局的地板上,吓得轻羽连忙又把她摇醒了。“怎么了?”
崔克茜猛地睁开眼睛,她又抓起身旁的信封看了一眼,全身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在因兴奋而颤抖:“这~不是在做梦!我成功了,伟大~全能~的崔~克茜要变成伟大~全能~而又举世闻名~的崔~克茜了,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