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othingBellLv.33
独角兽

月渐盈

第四章

第 4 章
1 年前
韵律对一块录音水晶摆弄了半天,然后把它放在咖啡桌上,一丝蓝宝石般的光线在打磨过的桃花心木桌面上闪烁。
“你叫匿名,对吧?”
“是的。”
她从笔记本上抬起头。
“那么你就是那个一直和小暮住在一起的外星人吗?”
“差不多吧。”
“哼~。”
她开始写字记录。
“你第一次见到露娜姑妈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
“在哪里?”
“臭汗丹的畅饮小屋。”
真是个相当有品位的地方。
“她当时有伪装或其它什么吗?”
“现在回想起来,几乎没有。”
“那我就当这是肯定的回答。你们俩一起做了什么事?”
“畅饮小屋喝酒。”
“除此之外呢。”
“我们在那谈天说地,然后发生了嘿咻关系。”
“你们都聊了什么啊?”
“很多很多,主要是政治和文化什么的。我很惊讶人类和小马的历史之间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你知道死灵法师勃泥俺怕(又名分筋错骨)吗?好吧,他的生平故事基本上就是人类那边的拿破——"
韵律举起一只蹄子。
“抱歉,但这有点跑题了。请聚焦到你和露娜的谈话上。你们的谈话是怎样的?”
“嗯~,我们在很多事情上都达成了共识,如果说我没有对此感到愉快的话,那绝对是在撒谎。呵呵,那就像斯塔特勒和沃尔多夫秀一样(https://en.wikipedia.org/wiki/Statler_and_Waldorf),我们俩都是混蛋老顽固,正好凑一块儿了。”
她向前倾斜身体。
“你那时有没有觉得和她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你那是什么意思?”
“爱情、欲望、吸引力……”
他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不算真的有?当时那感觉就好像和一个好朋友聊天,我想。”
“你们是怎么从那样发展到发生嘿咻关系的?”
“我猜是酒精的影响吧。现在回想一下,就挺突兀的,但当时似乎很是自然而然。”
“好吧。你对订婚有什么感觉吗?”
“人麻了。就是……我不知道。我心里有一半想试一试,尽力让这一切能行得通,我心里另一半想把她堵在墙边上,最后我就处于这种中立的中间状态。说实话,自从我来到小马国以来,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感受了。一切都变得如此混乱,融化成这……一片毫无意义的灰色泥浆。”
她看着他的双眼。
“你还好吗?这听起来像是你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的症状。”
“没事的,我最终会克服的。”
“你确定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韵律撅起嘴唇。
“听着,如果你需要帮助……”
“我很感激你的关心,但我可以自己处理。还有其他事吗?”
她把笔记放到了一张小装饰桌上。
“现在应该就这些了。你能叫露娜姑妈过来吗?”
“当然可以。”
阿匿站起身来离开了,那张小马大小的沙发因为摆脱了他而明显发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那是一件极其俗气的家具,某种第二帝国时期的古怪作品,就活该被降级流放到次要的客厅之一去。这个房间本身是来自攀高枝者和外交官的过剩礼物的大杂烩存放地,并且藏在某个被忽视的角落。因此,它是进行非常敏感的讨论的完美场所——很少有马知晓它的存在,而且如果事情变得暴力的话,也没有谁会怀念这里的任何一件家具。
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闷的争论声。
“轮到你了,月亮马。”
“我仍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热衷于先进去,强奸罪猿。你是想对我侄女撒谎,让你自己看起来形象高大吗?”
“你能不能闭嘴啊?”
“为你闭嘴?永远想都别想。”
“你这样可就没皇家气派咯,公主。”
露娜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高贵的姿态不幸被一丝怒容破坏了。
“好像你这样的臭野兽会了解什么是皇家气派似的。”
她砰地关上了门。
“韵律侄女。”
“露娜姑妈。”
韵律在心里琢磨她是否应该去拥抱她姑姑,但最后决定以不动应万变。毕竟,没有必要去触碰一个马蜂窝嘛。
“所以,这确实是一个……有趣的局面。”
“如果某马希望用外交辞令来说的话,是的。我自己更愿意使用某些更强烈的语言。”
露娜坐到了沙发上。
“您能稍微忍忍吗,就算是为了我?”
“我会尽力的。”
“总比没有强,我想。那么,你对匿名怎么看?”
“如果我没有陷入当下这种情况的话,我认为我们可以成为亲密的朋友。按照目前的情形,我非常希望从一座非常高的大楼上把他扔下去。”
“为什么?”
“情绪是不讲道理的。我知道是我自己把自己置于这种处境,但这并没有阻止我对他感到又气又恼。”
“那么,你对订婚这事有什么感觉呢?”
“怒火中烧。”
“能详细说说吗?”
“我被强迫要嫁给一匹我三天前才刚刚遇到的小马,还需要说什么啊?啊?!”
“就说来听听嘛。”
“好吧。本宫还正在从本宫的千年放逐中恢复过来,想要努力理解这个新时代并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生灵建立有意义的联系。本宫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谈情说爱。”
“这话听起来很像是排练后背下来的。”
“我知道我自己的感受,侄女。”
“露娜姑妈……”
“无意冒犯你,但我以前从不需要浪漫情感。这不过是一种削弱你的精神力量,并且分散你对重要事物的注意力的头脑寄生虫。我只需要自己一马就很快乐,而被强迫开展一段关系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侮辱。”
“您看啊,您刚才说的这些话实在有点像是从某些庸俗的漫画书反派口中说出来的。您对爱情实际上是什么感觉呢?”
露娜‘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对这种…如此短暂的东西……根本没有一点兴趣。”
轻盈的铃铛声音响起,标志了她的离开,门被一层蔚蓝色的魔法光芒包围了。
“侄女,再见。”
随着露娜扭动四条腿走开去忙月亮的或其他什么事情,她的蹄声变得越来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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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蒂娅斜倚在一堆泰瑞安风格的靠枕上,午后的一束束阳光穿透云层,将她的书房映照得金光灿烂。她懒洋洋地啜饮着茶,享受着砂岩壁炉散发出的温暖,那里一朵朵魔法火焰正在施了魔法的木柴上舞动。这是她每天老规矩雷打不动必做的仪式,是远离政务而神圣不可侵犯的一小时,是唯一避免她把整个星球一古脑儿扔进太阳的一小时。
咚咚咚,接着是一声惊叫。
“快进来,韵韵。”
这是她们两个之间约定的一种特别的敲门。就像那尴尬无比的阳光之舞一样,这种仪式纯粹是一种充满爱意的习惯,执行时完全不顾及外表。这仪式中有一种不可否认的纯真,从这种纯真中,小马们可以感受到流淌在她们之间的亲情。
“姑姑,我想谈谈露娜的订婚。”
塞拉斯蒂娅转向她,脸上的笑容在跳动的火焰映照下熠熠生辉。
“那不是很棒吗?”
韵律吞了口口水。
“实际上,就我听说的来看,嗯,事情比这要复杂一些。”
“怎么个复杂法?”
“您知道那条古怪的纯洁童贞法律吧?”
“很不幸,知道。”
“露娜姑妈和匿名……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塞拉斯蒂娅笑了起来。
“韵韵,我对情况非常了解——暮光送来了一份非常、非常详细的报告。”
“那您为什么这么高兴呢?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塞拉斯蒂娅从枕头堆上站起来,用一只翅膀招呼韵律过来。
“我妹妹已经活了3000年了,在这段时间里,她证明了她自己是我见过的最显眼的一个老古板。现在露娜竟然和匿名有了那种关系,这简直就是个天降奇迹,这也告诉我,尽管她扭扭捏捏装模作样,但她内心深处还是极其渴望去爱某匹小马的,不管她自己是否意识到这一点。”
她们走向窗户那边。
“您这么说也是不无道理,姑姑,但我就是觉得您太乐观了。他们俩现在都面临着很多问题,我们不能就这样把他们硬凑到一起办个婚礼,然后期望他们从此永远过上幸福的生活。”
塞拉斯蒂娅审视着她的王国,一条前腿搭在韵律的背上。
“正是因为他们有好多问题,这场婚姻才是件好事。他们被周围的世界所孤立,而且因为拒绝他马的帮助,让自己的问题越积越多,越来越厉害。俗话说得好,没有哪匹雌驹是一座孤岛,因此他们会学会互相依靠的。再说了,又不是说我们能阻止这一切:毕竟,法律就是法律嘛。”
“所以您认为这事会帮到他们。”
“我知道会的。他们在一起会比各自独处时更幸福。”
塞拉斯蒂娅转身,回到她的那堆靠枕上。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帮助他们认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