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正文
“暮暮，我得跟你理论理论，”图书馆里响起一个带着南方口音的严厉声音。
暮暮闪闪正忙着把书重新上架，她抬起头来。“怎么了，苹果杰克？出什么事了吗？”她从运书推车旁走开，那些书继续自己蹦到空中，飞速回到各自指定的书架上。
这匹农场小马在借阅台那里等着她。她一脸严肃，暮暮无奈地意识到，自己对这种表情再熟悉不过了；这意味着苹果杰克已经拿定了主意，而这个决定暮暮肯定不会喜欢，而且除非用炸药，否则别想让她改变心意。“暮暮，我打算把小苹花从你教的陆马魔法课里退出来。”
暮暮差点被自己的蹄子绊倒。“什么？可……可这是为什么？小苹花一直学得很好啊——”
“好过头了，”苹果杰克面色阴沉地说，“前几天她打架了！还找了个什么‘魔法对决’之类的借口——”
“哦，天哪，居然发生那种事，”暮暮说，“我就知道在这事儿上该多花些时间……”
“那种事？”苹果杰克提高了音量，“你是说你早就知道她们会出去搞那种恶作剧？”
“嗯，我猜她们有可能会，”暮暮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书架旁，让最后几本书飞回原位，“这些小雌驹——嗯，现在是小雄驹和小雌驹们了——听说了比空气重的飞行器，就想试着造一架直升机。”
斯派克（他正在推运书车）也插了句嘴。“我还是不敢相信那架老风车差点就飞起来了……”他轻笑了一声。但看到苹果杰克的表情，他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呃……看来我不该插嘴。”
“而且你之前当裁判也没帮上什么忙，”苹果杰克瞪了他一眼，他赶忙躲到运书车后面。
“嘿，那可是一场完全按照坎特洛特规则进行的魔法对决，”斯派克抗议道，“三局两胜，不许有身体接触——”
“直到其中一方发脾气，然后演变成一场混战，我说得对吧？”苹果杰克没好气地说。斯派克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苹果杰克疲惫地叹了口气。“我早该料到会变成这样，”她自言自语道，“陆马根本就不该瞎搞这种魔法——”
“你说什么？”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文卷，这匹住在图书馆的年轻水晶小马，同时也是电影媒体管理员，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到了他们身后，驮篮里装满了胶卷盒。他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
“哦，你们都知道我是对的，”苹果杰克跺了跺蹄子，“暮暮，我知道你对魔法的看法，”她说，“我也知道，所有这些水晶小马魔法，对你们水晶小马来说是件很重要的……文化上的……大事，文卷——”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我们水晶小马’，”文卷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
“——但我们真正的陆马几千年来一直都按陆马的方式做事，”她接着说，“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属于我们的传统！”
文卷怒视着她，张嘴想说什么，又改变了主意，把嘴闭上了。他把驮篮里的胶卷盒一股脑倒在借阅台上，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我晚点再来，”他低声吼道，“我们得……谈谈。”这匹半大不小、有点邋遢的小马驹大踏步地走了。
暮暮和苹果杰克看着他离开，然后又转过头看向彼此。“苹果杰克，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暮暮提醒道，“小苹花天赋异禀；如果她错过这个机会，那就太可惜了——”
“有些机会还是错过为好，暮暮，”苹果杰克严肃地说，“昨天的魔法课就是小苹花上的最后一堂了。”
*****
“你说什么？”小苹花沮丧地尖叫起来。
“我说我给你从魔法课退学了，”苹果杰克说。
“你不能这么做！”小苹花抗议道，把空苹果篮子扔到一边。
“你看我能不能，”苹果杰克固执地说。小苹花睁着满是泪水的大眼睛抬头看着她。但这毫无用处，苹果杰克在这件事上心意已决，如石头般坚定。
她确实很坚定。她对着身后的树踢了一脚，震落了几个熟透的约翰尼苹果。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小苹花哭喊道。
“我这是为你好，”苹果杰克严厉地说。
“可我能做很多事……我能帮农场的忙——看！”她抬起一只后蹄，蹄子开始发光。还没等苹果杰克阻止她或者问她想干什么，小苹花就把蹄子重重地踏在地上。瞬间，周围二十步内的每棵树都掉下了所有的果实。有五秒钟的时间，一英亩的土地上苹果如雨般落下。小苹花看着成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苹花！”苹果杰克喊道。小苹花畏缩了一下，尾巴夹了起来，笑容也消失了。“看看——那些树下本来没有篮子，现在我们得用蹄子把所有苹果都捡起来！”苹果杰克抱怨着，开始用蹄子和嘴捡起身边能拿到的苹果，扔进最近的篮子里。“这正好证明了我所说的，这不是陆马做事的方式，陆马一旦开始瞎搞这个，只会惹麻烦——”
接着，眼泪如决堤般涌出，又快又猛。泪水顺着小苹花愤怒的脸滑落。“果然，”她唾弃道，“一直都这样。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擅长的事——能让自己开心的事——你却因为害怕就把它从我身边夺走！”她最后这句话带着嘲讽。
苹果杰克惊讶得嘴里的苹果都掉了出来。“小苹花！你从哪儿学来的这副尖酸劲儿——小苹花，回来把这些苹果捡完！”
小苹花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你自己用‘陆马的方式’捡吧！”她头也不回地喊道。即便隔得这么远，苹果杰克也能看到她脸上的泪水。
“小苹花——！！”
*****
没过多久，气得火冒三丈的苹果杰克朝农舍走去。她怒气冲冲地冲进客厅，嘴里嘟囔着，像往常一样把帽子扔到帽架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等我找到那小雌驹，非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她咬牙切齿地说。
史密斯奶奶从编织活儿上抬起头。“哦？”她说，“这小丫头又闯什么祸了？”
苹果杰克愤怒地哼了一声，把不久前发生的事讲给这位家族女长辈听。“我真不敢相信她的态度！”她讲完后，挥舞着蹄子，满是家长的愤怒，“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让苹果杰克困惑的是，史密斯奶奶只是轻笑了一声，继续编织。“她多大来着？……去年过的生日……对啦。这个年纪差不多就是这样。”她看了苹果杰克一眼，“和你当年差不多大。”
“什么年纪？我可从来没那样过！”苹果杰克气势汹汹地说。这只换来老妇人一阵咯咯的笑声。
“我敢打赌，你肯定以为她得到可爱标记后，你和她之间的麻烦就都结束了，”奶奶咯咯笑着，“是不是？很遗憾得告诉你，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呢。”她把编织物放在腿上，直视着苹果杰克，“她不再是个小不点儿了，杰克。她正在成长为一匹成年母马。开始探索自己是谁。而且十有八九，她会为此和我们其他人发生冲突——就像你当年一样。”
“我从来没——”
“你这么快就忘了你那次去大城市的事了？”奶奶微笑着打断她，“你虽然带着可爱标记回来了，但我还记得在我们最终让你去之前，你和我还有麦金塔大哥闹得有多凶。”苹果杰克想起自己当年那些激烈的争吵，不禁脸红了。奶奶轻声笑了笑，“我记得你说过，你不会让任何人来定义你是谁。”她叹了口气，望向远方，“我想，固执倔强是我们家的遗传吧。或许这也是件好事。”
“好事？”苹果杰克怀疑地说，“固执倔强能有什么好处？”
“嗯，首先，你们三个能出生就是好处，”史密斯奶奶指出，“要是你爸爸亮麦金塔和你妈妈梨黄油没有对我和老梨头坚持要在一起……嗯……”她耸了耸肩，“再说了，如果我不是个倔强的小捣蛋鬼，老是往无尽森林跑，我们就永远得不到那些 Zap 苹果种子，也就不会有这个农场了。”
“那要是我一直固执下去，从曼哈顿不回来了呢？”苹果杰克挑衅地说，“那不就一团糟了吗？”
“这我可说不准，”史密斯奶奶说，“哎呀，你以为你是第一个从农场跑出去的苹果家的人吗？你觉得我们最初是怎么和橘子家攀上亲戚的？哈！”她的神情短暂地严肃起来，“杰克，我想说的是……改变很难。而小苹花，她才刚刚开始一段充满变化的时期。”
“所以改变就是好事，对吧？”苹果杰克语气平淡地说。
“不，不一定，”奶奶说，“我想……我想改变就是客观存在的。但我们要决定是把它变成坏事还是好事。”她又开始编织。
“所以我因为小苹花的行为惩罚她是错的吗？”苹果杰克说。她已经有点厌倦了这种“苹果杰克总是错的”的日子。
“我没这么说，”奶奶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确定你真正要做的是什么。”
“我——”苹果杰克毕竟是诚实元素的化身，她没法再说下去了。她站起身，离开了房间，一团坏情绪跟着她。奶奶看着她离开，同情地叹了口气。
“成长从来都不容易，”她说，“看着别人成长也一样不容易。”
****
第二天早上，苹果杰克来到她和小苹花吵架的果园。她沮丧地看着那些树。像个傻瓜一样，她花了一个小时试图自己把所有掉落的苹果都收起来……又一次……直到她想起雇额外帮手是有原因的。他们动作很快，干得很好——但现在树又光秃秃的了。苹果杰克不知道这么早失去所有果实会对它们的生长周期有什么影响。
而所有苹果都莫名其妙地熟透了，这一事实更让她心烦。“连抱怨她摘青苹果的理由都没有，”苹果杰克半开玩笑地嘟囔着。
她听到身后传来蹄声。转过身，只见文卷半耷拉着身子，靠在一棵树上，努力做出坚定的样子，但又不太成功。“你怎么来了？”苹果杰克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问道。
文卷把没梳理的鬃毛从眼前甩开。“昨天我就说过想和你谈谈，”他说，“我有几句话要说。”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那你就说吧。”
他突然直视她的眼睛，这让她吃了一惊。“‘我们真正的陆马’，”他说，“我不喜欢你这么说。”
苹果杰克哼了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文卷尖锐地反问道。
苹果杰克烦躁地跺了跺蹄子。“别发脾气了！你知道我这么说不是在贬低水晶小马。只是你们有你们的方式、历史和文化，而我们陆马也有自己的。”
“所以两者永远不会有交集，是吧？”他放下交叉的双腿，挺直身子。“这就是你因为小苹花参加陆马魔法对决而大发雷霆的真正原因——”
“根本就没有陆马魔法对决这种事！”
“——和那个讨厌的珠玉冠冠进行陆马魔法对决，”他用力地说完，“你不喜欢小苹花学习‘那些奇怪的外来水晶小马的方式’。”最后一句他用嘲讽的语气拖长了声调。
苹果杰克又跺了一下蹄子。“为什么别人的方式都重要，就我们的不重要？别人的方式都被捧上了天——但陆马的传统、陆马的文化、陆马的历史——只要有任何新奇闪亮的东西出现，就都得被扔到一边！为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站稳蹄子，喘着粗气。文卷静静地看着她。“不用别人告诉我，我也知道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改变都会发生，”她说，“也知道改变可能是好事。和大家想的不一样，我可不是傻瓜。”她直视文卷的眼睛。“你们水晶小马（没错，我就是说‘你们水晶小马’，你别太敏感，别计较了），对你们来说，改变大体上是好事。但其他人似乎没看到的是，短短几年里，我和我的家人不得不忍受多少改变。不是所有改变都是好的，很多改变愚蠢又危险。要是你觉得可爱标记童子军瞎搞那些奇怪的新魔法不危险，那昨天小苹花扔火球的时候你肯定没注意看！”
“我们苹果家族，我们陆马，几百年来一直按自己的方式做事。改变来得缓慢而谨慎，我们脚踏实地。可现在一切都变得像我们在急速冲下山坡一样。平安夜的故事都乱套了；太阳公主在约会，甚至星星都不一样了，因为这世界就像一艘大船，公主们上个月还不得不调整航线！”
“而现在我的小妹妹——”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现在我的小妹妹追着每一个疯狂、新奇又危险的东西跑，我甚至都没法让她慢下来。现在又是那些花哨的新魔法！她之前努力获取可爱标记的时候就已经够糟糕了。至少那时候，她不偷一盒火柴和奶奶的酒，就炸不了厕所！现在她喊一声‘噼里啪啦轰’，什么东西就被炸上了天。”她一脸懊悔的表情，这让文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但他依旧什么也没说。
“尽管这让我很害怕……”她一屁股坐下，低下头。“最让我心碎的是……我教给她的所有东西……关于成为一匹母马、成为苹果家族的一员、成为一匹陆马……她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抛弃这些。”
文卷盯着她，出乎她意料的是，他笑了。“苹果杰克小姐，”他说，“你难道还没意识到‘我们水晶小马’也是陆马吗？在我们侧腹出现水晶光芒之前，我们就一直是陆马。”他晃了晃屁股，“我们在冰冻的苔原上开拓出一个定居点，苹果杰克小姐，还让它繁荣起来，把它变成了一个花园天堂。如果这对你来说还不够‘陆马’，苹果杰克小姐，那什么才够呢？”
苹果杰克刚要开口。“不，等等，听着，”他说，“就……就看着。不，别用眼睛看——就……用蹄子感受。感觉……”他稳稳地把四只蹄子都踩在地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看着他身上的水晶光芒慢慢变化，形成一股流动的光瀑。他的腿和蹄子开始发出更亮的光。
她能通过蹄子感觉到。能感觉到从地面传来，顺着蹄底的肉垫，沿着腿向上——尽管光芒越来越强，她还是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
在紧闭的眼皮后面，她能看到它们；周围几十步内的每棵树，在黑暗中发光，就好像树液里有狐火。光芒顺着树干流淌，填满木质的脉络，让树叶展开，面向太阳。花蕾形成，花朵像星爆一样绽放。每棵树都开满了花，等待着鸟儿、蜜蜂和虫子来传播花粉……这是一个充满生机的星系，生机勃勃……
一切突然停止。她惊讶地睁开眼睛。文卷还站在那里，低着头，双腿弯曲，喘着粗气。“呼，”他说，“嘿。这方面我可比不上小苹花，差远了……”
苹果杰克环顾四周。所有被小苹花摇落苹果的树又都开满了花——准备好让蜜蜂开启新一轮的结果和收获周期。“这是什么？”
“你的传统，”文卷歪着嘴笑了笑，“在第一个苹果家的人知道怎么把种子埋进土里之前，你们就已经失去的一部分传统。你还不明白吗，杰克小姐？小苹花不是想抛弃你们的传统……她是想把其中一部分找回来。她热爱这部分，还想和你分享；想让你们变得更好、更强、更健康、更快乐。给她一个机会吧，苹果杰克。”
苹果杰克只能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
那天下午，放学铃响的时候，苹果杰克小跑着穿过小镇。正如她所计划的，差不多在小苹花和她的小伙伴们来到镇广场的时候，她也赶到了。只见小苹花走在街道中间，周围是可爱标记童子军的其他成员，她们的鞍囊里装着课本。
这只任性的小苹果直到苹果杰克几乎走到跟前才看到她。她吓了一跳，似乎想跑开，又好像觉得不妥，于是低着头站在那里等着，而其他童子军成员则站在周围，有的担心，有的尴尬，有的沮丧，各有各的神情。“你在这儿呢，”苹果杰克说着，走到能俯视小苹花蝴蝶结的位置，“我就知道你还没蠢到连车厘子老师的课也翘掉……”
小苹花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小姐，”她沮丧地承认道。
苹果杰克看了看其他人。“你们都先走吧，”她说，“小苹花跟我走。”其他人慢慢散开，有些边走边低声说着同情或鼓励的话，快速小跑着离开，躲开即将到来的家长怒火。“好了，跟我来。”她出发了，小苹花跟在她身后。
有好几分钟，她们都没说话。当她们停下来，小苹花抬起头时，发现她们来到了小马镇公共图书馆的门口，就在友谊城堡的树根之间。小苹花一脸困惑地看着苹果杰克轻快地敲门；门开了，暮暮站在那里。“哦，你好？有什么事吗，苹果杰克？”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她们进去。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了。苹果杰克深吸了一口气。“没错，”她说，“暮暮，我想……自从我们上次谈过之后，我改变主意了。关于一些事情。”
暮暮歪着头。“哦？”
苹果杰克点了点头。“我从一个非常意想不到的人那里得到了一些智慧之言，”她苦笑着说，“但这些话让我明白，也许改变并不是一件坏事。成长就是改变，它必然会发生。而且也许面对新事物并不意味着失去你已经拥有的美好事物。”
“我想让你重新教小苹花陆马魔法。但有一个条件，”她提高声音，盖过了小苹花兴奋的尖叫，“我要有监督权。我想看看这些课程，也许偶尔还会去旁听你的课。我想留意你教给她的所有内容以及教学方式。只要她能注意如何运用所学的知识，”她说着，看了小苹花一眼，“她就可以继续学。要是她做不到，我马上就把她从小红尾巴拉出来，让她退出那个班。”
暮暮开心地点了点头。“我觉得这完全可以接受，”她说，“小苹花，你觉得自己能守规矩吗？”
小苹花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说定了，”苹果杰克说，“小家伙，你还没脱离困境呢。作为对你昨天行为的惩罚，你要去做一堆额外的家务。”小苹花看起来很沮丧，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她又振作了起来。
“我能用陆马魔法来做这些家务吗？”
苹果杰克竟然皱了皱眉。“……我们再商量。”
暮暮笑逐颜开，开始小跑着往城堡里走去。“太好了！如果你愿意跟我来，苹果杰克，我给你看看我们一直在上的一些课……我觉得你甚至可能自己也想试几节课，亲自看看我们在做什么……”
***
“……这边后面是新的联盟官方魔法对决场地，”暮暮说着，从城堡树后面小跑着来到一片空地。这是一片修剪整齐的方形草地，上面画着两个分开的圆圈。有两匹小马正在圆圈里你来我往地施展一些小魔法，试图把对方挤出各自的圆圈。小苹花小跑过去加入了围观的人群。
苹果杰克皱起了眉头。“我还是不太确定……”
“哦，你好啊，小苹花，”一个熟悉又讨人厌的声音说道。苹果杰克抬头一看，果然是珠玉冠冠在那里，正挑衅着一脸不悦的小苹花。“上次被打得落花流水，现在又回来找虐了？”
苹果杰克几乎能听到她妹妹气得咬牙切齿的声音。“不，”她咬着牙低声吼道，“我不能再打架了。”
珠玉冠冠咯咯笑了起来，还真像个傲慢的贵族老妇人那样“嗬嗬嗬”地笑。“你们总算是学乖了，”她嘲笑道，甩了甩鬃毛，“反正你们这些农场小马根本就不配和出身更好、教养更高的小马竞争。”
苹果杰克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过了一会儿，她合上嘴，斜眼瞥了暮暮一下，这一眼让这位魔法公主顿时紧张起来。“暮暮？你说这些对决……都是有正式规则和规定的比赛，对吧？”
“是的……”
“都是……很传统的那种，对吧？”
“哦，呃，是的，非常传统……”
“很好。”苹果杰克严肃地整了整帽子。“准备好当裁判。”她离开目瞪口呆的公主身边，大步走到小苹花坐的地方。其他小马驹都往后退，给她们让出空间，珠玉冠冠突然笑不出来了。事实上，她看起来相当不安。
小苹花感觉到有蹄子轻拍她的肩膀。她抬起头。苹果杰克从鞍囊里拿出一个新鲜苹果递给她。小苹花惊讶地盯着递过来的苹果，这时苹果杰克俯下身，在她妹妹耳边轻声说。
“把她打得屁滚尿流，让她的可爱标记都跑到头顶上去。”
小苹花脸上绽开的笑容，能让黑晶王都吓出一身冷汗。“嘿，冠冠！”她大喊道，“来吧！”
译者注：作者于2020年12月13日最后更新，至今毫无动静，不过我会耐心等下去的。
“暮暮，我得跟你理论理论，”图书馆里响起一个带着南方口音的严厉声音。
暮暮闪闪正忙着把书重新上架，她抬起头来。“怎么了，苹果杰克？出什么事了吗？”她从运书推车旁走开，那些书继续自己蹦到空中，飞速回到各自指定的书架上。
这匹农场小马在借阅台那里等着她。她一脸严肃，暮暮无奈地意识到，自己对这种表情再熟悉不过了；这意味着苹果杰克已经拿定了主意，而这个决定暮暮肯定不会喜欢，而且除非用炸药，否则别想让她改变心意。“暮暮，我打算把小苹花从你教的陆马魔法课里退出来。”
暮暮差点被自己的蹄子绊倒。“什么？可……可这是为什么？小苹花一直学得很好啊——”
“好过头了，”苹果杰克面色阴沉地说，“前几天她打架了！还找了个什么‘魔法对决’之类的借口——”
“哦，天哪，居然发生那种事，”暮暮说，“我就知道在这事儿上该多花些时间……”
“那种事？”苹果杰克提高了音量，“你是说你早就知道她们会出去搞那种恶作剧？”
“嗯，我猜她们有可能会，”暮暮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书架旁，让最后几本书飞回原位，“这些小雌驹——嗯，现在是小雄驹和小雌驹们了——听说了比空气重的飞行器，就想试着造一架直升机。”
斯派克（他正在推运书车）也插了句嘴。“我还是不敢相信那架老风车差点就飞起来了……”他轻笑了一声。但看到苹果杰克的表情，他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呃……看来我不该插嘴。”
“而且你之前当裁判也没帮上什么忙，”苹果杰克瞪了他一眼，他赶忙躲到运书车后面。
“嘿，那可是一场完全按照坎特洛特规则进行的魔法对决，”斯派克抗议道，“三局两胜，不许有身体接触——”
“直到其中一方发脾气，然后演变成一场混战，我说得对吧？”苹果杰克没好气地说。斯派克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苹果杰克疲惫地叹了口气。“我早该料到会变成这样，”她自言自语道，“陆马根本就不该瞎搞这种魔法——”
“你说什么？”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文卷，这匹住在图书馆的年轻水晶小马，同时也是电影媒体管理员，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到了他们身后，驮篮里装满了胶卷盒。他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
“哦，你们都知道我是对的，”苹果杰克跺了跺蹄子，“暮暮，我知道你对魔法的看法，”她说，“我也知道，所有这些水晶小马魔法，对你们水晶小马来说是件很重要的……文化上的……大事，文卷——”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我们水晶小马’，”文卷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
“——但我们真正的陆马几千年来一直都按陆马的方式做事，”她接着说，“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属于我们的传统！”
文卷怒视着她，张嘴想说什么，又改变了主意，把嘴闭上了。他把驮篮里的胶卷盒一股脑倒在借阅台上，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我晚点再来，”他低声吼道，“我们得……谈谈。”这匹半大不小、有点邋遢的小马驹大踏步地走了。
暮暮和苹果杰克看着他离开，然后又转过头看向彼此。“苹果杰克，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暮暮提醒道，“小苹花天赋异禀；如果她错过这个机会，那就太可惜了——”
“有些机会还是错过为好，暮暮，”苹果杰克严肃地说，“昨天的魔法课就是小苹花上的最后一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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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小苹花沮丧地尖叫起来。
“我说我给你从魔法课退学了，”苹果杰克说。
“你不能这么做！”小苹花抗议道，把空苹果篮子扔到一边。
“你看我能不能，”苹果杰克固执地说。小苹花睁着满是泪水的大眼睛抬头看着她。但这毫无用处，苹果杰克在这件事上心意已决，如石头般坚定。
她确实很坚定。她对着身后的树踢了一脚，震落了几个熟透的约翰尼苹果。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小苹花哭喊道。
“我这是为你好，”苹果杰克严厉地说。
“可我能做很多事……我能帮农场的忙——看！”她抬起一只后蹄，蹄子开始发光。还没等苹果杰克阻止她或者问她想干什么，小苹花就把蹄子重重地踏在地上。瞬间，周围二十步内的每棵树都掉下了所有的果实。有五秒钟的时间，一英亩的土地上苹果如雨般落下。小苹花看着成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苹花！”苹果杰克喊道。小苹花畏缩了一下，尾巴夹了起来，笑容也消失了。“看看——那些树下本来没有篮子，现在我们得用蹄子把所有苹果都捡起来！”苹果杰克抱怨着，开始用蹄子和嘴捡起身边能拿到的苹果，扔进最近的篮子里。“这正好证明了我所说的，这不是陆马做事的方式，陆马一旦开始瞎搞这个，只会惹麻烦——”
接着，眼泪如决堤般涌出，又快又猛。泪水顺着小苹花愤怒的脸滑落。“果然，”她唾弃道，“一直都这样。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擅长的事——能让自己开心的事——你却因为害怕就把它从我身边夺走！”她最后这句话带着嘲讽。
苹果杰克惊讶得嘴里的苹果都掉了出来。“小苹花！你从哪儿学来的这副尖酸劲儿——小苹花，回来把这些苹果捡完！”
小苹花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你自己用‘陆马的方式’捡吧！”她头也不回地喊道。即便隔得这么远，苹果杰克也能看到她脸上的泪水。
“小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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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气得火冒三丈的苹果杰克朝农舍走去。她怒气冲冲地冲进客厅，嘴里嘟囔着，像往常一样把帽子扔到帽架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等我找到那小雌驹，非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她咬牙切齿地说。
史密斯奶奶从编织活儿上抬起头。“哦？”她说，“这小丫头又闯什么祸了？”
苹果杰克愤怒地哼了一声，把不久前发生的事讲给这位家族女长辈听。“我真不敢相信她的态度！”她讲完后，挥舞着蹄子，满是家长的愤怒，“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让苹果杰克困惑的是，史密斯奶奶只是轻笑了一声，继续编织。“她多大来着？……去年过的生日……对啦。这个年纪差不多就是这样。”她看了苹果杰克一眼，“和你当年差不多大。”
“什么年纪？我可从来没那样过！”苹果杰克气势汹汹地说。这只换来老妇人一阵咯咯的笑声。
“我敢打赌，你肯定以为她得到可爱标记后，你和她之间的麻烦就都结束了，”奶奶咯咯笑着，“是不是？很遗憾得告诉你，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呢。”她把编织物放在腿上，直视着苹果杰克，“她不再是个小不点儿了，杰克。她正在成长为一匹成年母马。开始探索自己是谁。而且十有八九，她会为此和我们其他人发生冲突——就像你当年一样。”
“我从来没——”
“你这么快就忘了你那次去大城市的事了？”奶奶微笑着打断她，“你虽然带着可爱标记回来了，但我还记得在我们最终让你去之前，你和我还有麦金塔大哥闹得有多凶。”苹果杰克想起自己当年那些激烈的争吵，不禁脸红了。奶奶轻声笑了笑，“我记得你说过，你不会让任何人来定义你是谁。”她叹了口气，望向远方，“我想，固执倔强是我们家的遗传吧。或许这也是件好事。”
“好事？”苹果杰克怀疑地说，“固执倔强能有什么好处？”
“嗯，首先，你们三个能出生就是好处，”史密斯奶奶指出，“要是你爸爸亮麦金塔和你妈妈梨黄油没有对我和老梨头坚持要在一起……嗯……”她耸了耸肩，“再说了，如果我不是个倔强的小捣蛋鬼，老是往无尽森林跑，我们就永远得不到那些 Zap 苹果种子，也就不会有这个农场了。”
“那要是我一直固执下去，从曼哈顿不回来了呢？”苹果杰克挑衅地说，“那不就一团糟了吗？”
“这我可说不准，”史密斯奶奶说，“哎呀，你以为你是第一个从农场跑出去的苹果家的人吗？你觉得我们最初是怎么和橘子家攀上亲戚的？哈！”她的神情短暂地严肃起来，“杰克，我想说的是……改变很难。而小苹花，她才刚刚开始一段充满变化的时期。”
“所以改变就是好事，对吧？”苹果杰克语气平淡地说。
“不，不一定，”奶奶说，“我想……我想改变就是客观存在的。但我们要决定是把它变成坏事还是好事。”她又开始编织。
“所以我因为小苹花的行为惩罚她是错的吗？”苹果杰克说。她已经有点厌倦了这种“苹果杰克总是错的”的日子。
“我没这么说，”奶奶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确定你真正要做的是什么。”
“我——”苹果杰克毕竟是诚实元素的化身，她没法再说下去了。她站起身，离开了房间，一团坏情绪跟着她。奶奶看着她离开，同情地叹了口气。
“成长从来都不容易，”她说，“看着别人成长也一样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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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苹果杰克来到她和小苹花吵架的果园。她沮丧地看着那些树。像个傻瓜一样，她花了一个小时试图自己把所有掉落的苹果都收起来……又一次……直到她想起雇额外帮手是有原因的。他们动作很快，干得很好——但现在树又光秃秃的了。苹果杰克不知道这么早失去所有果实会对它们的生长周期有什么影响。
而所有苹果都莫名其妙地熟透了，这一事实更让她心烦。“连抱怨她摘青苹果的理由都没有，”苹果杰克半开玩笑地嘟囔着。
她听到身后传来蹄声。转过身，只见文卷半耷拉着身子，靠在一棵树上，努力做出坚定的样子，但又不太成功。“你怎么来了？”苹果杰克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问道。
文卷把没梳理的鬃毛从眼前甩开。“昨天我就说过想和你谈谈，”他说，“我有几句话要说。”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那你就说吧。”
他突然直视她的眼睛，这让她吃了一惊。“‘我们真正的陆马’，”他说，“我不喜欢你这么说。”
苹果杰克哼了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文卷尖锐地反问道。
苹果杰克烦躁地跺了跺蹄子。“别发脾气了！你知道我这么说不是在贬低水晶小马。只是你们有你们的方式、历史和文化，而我们陆马也有自己的。”
“所以两者永远不会有交集，是吧？”他放下交叉的双腿，挺直身子。“这就是你因为小苹花参加陆马魔法对决而大发雷霆的真正原因——”
“根本就没有陆马魔法对决这种事！”
“——和那个讨厌的珠玉冠冠进行陆马魔法对决，”他用力地说完，“你不喜欢小苹花学习‘那些奇怪的外来水晶小马的方式’。”最后一句他用嘲讽的语气拖长了声调。
苹果杰克又跺了一下蹄子。“为什么别人的方式都重要，就我们的不重要？别人的方式都被捧上了天——但陆马的传统、陆马的文化、陆马的历史——只要有任何新奇闪亮的东西出现，就都得被扔到一边！为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站稳蹄子，喘着粗气。文卷静静地看着她。“不用别人告诉我，我也知道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改变都会发生，”她说，“也知道改变可能是好事。和大家想的不一样，我可不是傻瓜。”她直视文卷的眼睛。“你们水晶小马（没错，我就是说‘你们水晶小马’，你别太敏感，别计较了），对你们来说，改变大体上是好事。但其他人似乎没看到的是，短短几年里，我和我的家人不得不忍受多少改变。不是所有改变都是好的，很多改变愚蠢又危险。要是你觉得可爱标记童子军瞎搞那些奇怪的新魔法不危险，那昨天小苹花扔火球的时候你肯定没注意看！”
“我们苹果家族，我们陆马，几百年来一直按自己的方式做事。改变来得缓慢而谨慎，我们脚踏实地。可现在一切都变得像我们在急速冲下山坡一样。平安夜的故事都乱套了；太阳公主在约会，甚至星星都不一样了，因为这世界就像一艘大船，公主们上个月还不得不调整航线！”
“而现在我的小妹妹——”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现在我的小妹妹追着每一个疯狂、新奇又危险的东西跑，我甚至都没法让她慢下来。现在又是那些花哨的新魔法！她之前努力获取可爱标记的时候就已经够糟糕了。至少那时候，她不偷一盒火柴和奶奶的酒，就炸不了厕所！现在她喊一声‘噼里啪啦轰’，什么东西就被炸上了天。”她一脸懊悔的表情，这让文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但他依旧什么也没说。
“尽管这让我很害怕……”她一屁股坐下，低下头。“最让我心碎的是……我教给她的所有东西……关于成为一匹母马、成为苹果家族的一员、成为一匹陆马……她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抛弃这些。”
文卷盯着她，出乎她意料的是，他笑了。“苹果杰克小姐，”他说，“你难道还没意识到‘我们水晶小马’也是陆马吗？在我们侧腹出现水晶光芒之前，我们就一直是陆马。”他晃了晃屁股，“我们在冰冻的苔原上开拓出一个定居点，苹果杰克小姐，还让它繁荣起来，把它变成了一个花园天堂。如果这对你来说还不够‘陆马’，苹果杰克小姐，那什么才够呢？”
苹果杰克刚要开口。“不，等等，听着，”他说，“就……就看着。不，别用眼睛看——就……用蹄子感受。感觉……”他稳稳地把四只蹄子都踩在地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看着他身上的水晶光芒慢慢变化，形成一股流动的光瀑。他的腿和蹄子开始发出更亮的光。
她能通过蹄子感觉到。能感觉到从地面传来，顺着蹄底的肉垫，沿着腿向上——尽管光芒越来越强，她还是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
在紧闭的眼皮后面，她能看到它们；周围几十步内的每棵树，在黑暗中发光，就好像树液里有狐火。光芒顺着树干流淌，填满木质的脉络，让树叶展开，面向太阳。花蕾形成，花朵像星爆一样绽放。每棵树都开满了花，等待着鸟儿、蜜蜂和虫子来传播花粉……这是一个充满生机的星系，生机勃勃……
一切突然停止。她惊讶地睁开眼睛。文卷还站在那里，低着头，双腿弯曲，喘着粗气。“呼，”他说，“嘿。这方面我可比不上小苹花，差远了……”
苹果杰克环顾四周。所有被小苹花摇落苹果的树又都开满了花——准备好让蜜蜂开启新一轮的结果和收获周期。“这是什么？”
“你的传统，”文卷歪着嘴笑了笑，“在第一个苹果家的人知道怎么把种子埋进土里之前，你们就已经失去的一部分传统。你还不明白吗，杰克小姐？小苹花不是想抛弃你们的传统……她是想把其中一部分找回来。她热爱这部分，还想和你分享；想让你们变得更好、更强、更健康、更快乐。给她一个机会吧，苹果杰克。”
苹果杰克只能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
那天下午，放学铃响的时候，苹果杰克小跑着穿过小镇。正如她所计划的，差不多在小苹花和她的小伙伴们来到镇广场的时候，她也赶到了。只见小苹花走在街道中间，周围是可爱标记童子军的其他成员，她们的鞍囊里装着课本。
这只任性的小苹果直到苹果杰克几乎走到跟前才看到她。她吓了一跳，似乎想跑开，又好像觉得不妥，于是低着头站在那里等着，而其他童子军成员则站在周围，有的担心，有的尴尬，有的沮丧，各有各的神情。“你在这儿呢，”苹果杰克说着，走到能俯视小苹花蝴蝶结的位置，“我就知道你还没蠢到连车厘子老师的课也翘掉……”
小苹花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小姐，”她沮丧地承认道。
苹果杰克看了看其他人。“你们都先走吧，”她说，“小苹花跟我走。”其他人慢慢散开，有些边走边低声说着同情或鼓励的话，快速小跑着离开，躲开即将到来的家长怒火。“好了，跟我来。”她出发了，小苹花跟在她身后。
有好几分钟，她们都没说话。当她们停下来，小苹花抬起头时，发现她们来到了小马镇公共图书馆的门口，就在友谊城堡的树根之间。小苹花一脸困惑地看着苹果杰克轻快地敲门；门开了，暮暮站在那里。“哦，你好？有什么事吗，苹果杰克？”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她们进去。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了。苹果杰克深吸了一口气。“没错，”她说，“暮暮，我想……自从我们上次谈过之后，我改变主意了。关于一些事情。”
暮暮歪着头。“哦？”
苹果杰克点了点头。“我从一个非常意想不到的人那里得到了一些智慧之言，”她苦笑着说，“但这些话让我明白，也许改变并不是一件坏事。成长就是改变，它必然会发生。而且也许面对新事物并不意味着失去你已经拥有的美好事物。”
“我想让你重新教小苹花陆马魔法。但有一个条件，”她提高声音，盖过了小苹花兴奋的尖叫，“我要有监督权。我想看看这些课程，也许偶尔还会去旁听你的课。我想留意你教给她的所有内容以及教学方式。只要她能注意如何运用所学的知识，”她说着，看了小苹花一眼，“她就可以继续学。要是她做不到，我马上就把她从小红尾巴拉出来，让她退出那个班。”
暮暮开心地点了点头。“我觉得这完全可以接受，”她说，“小苹花，你觉得自己能守规矩吗？”
小苹花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说定了，”苹果杰克说，“小家伙，你还没脱离困境呢。作为对你昨天行为的惩罚，你要去做一堆额外的家务。”小苹花看起来很沮丧，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她又振作了起来。
“我能用陆马魔法来做这些家务吗？”
苹果杰克竟然皱了皱眉。“……我们再商量。”
暮暮笑逐颜开，开始小跑着往城堡里走去。“太好了！如果你愿意跟我来，苹果杰克，我给你看看我们一直在上的一些课……我觉得你甚至可能自己也想试几节课，亲自看看我们在做什么……”
***
“……这边后面是新的联盟官方魔法对决场地，”暮暮说着，从城堡树后面小跑着来到一片空地。这是一片修剪整齐的方形草地，上面画着两个分开的圆圈。有两匹小马正在圆圈里你来我往地施展一些小魔法，试图把对方挤出各自的圆圈。小苹花小跑过去加入了围观的人群。
苹果杰克皱起了眉头。“我还是不太确定……”
“哦，你好啊，小苹花，”一个熟悉又讨人厌的声音说道。苹果杰克抬头一看，果然是珠玉冠冠在那里，正挑衅着一脸不悦的小苹花。“上次被打得落花流水，现在又回来找虐了？”
苹果杰克几乎能听到她妹妹气得咬牙切齿的声音。“不，”她咬着牙低声吼道，“我不能再打架了。”
珠玉冠冠咯咯笑了起来，还真像个傲慢的贵族老妇人那样“嗬嗬嗬”地笑。“你们总算是学乖了，”她嘲笑道，甩了甩鬃毛，“反正你们这些农场小马根本就不配和出身更好、教养更高的小马竞争。”
苹果杰克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过了一会儿，她合上嘴，斜眼瞥了暮暮一下，这一眼让这位魔法公主顿时紧张起来。“暮暮？你说这些对决……都是有正式规则和规定的比赛，对吧？”
“是的……”
“都是……很传统的那种，对吧？”
“哦，呃，是的，非常传统……”
“很好。”苹果杰克严肃地整了整帽子。“准备好当裁判。”她离开目瞪口呆的公主身边，大步走到小苹花坐的地方。其他小马驹都往后退，给她们让出空间，珠玉冠冠突然笑不出来了。事实上，她看起来相当不安。
小苹花感觉到有蹄子轻拍她的肩膀。她抬起头。苹果杰克从鞍囊里拿出一个新鲜苹果递给她。小苹花惊讶地盯着递过来的苹果，这时苹果杰克俯下身，在她妹妹耳边轻声说。
“把她打得屁滚尿流，让她的可爱标记都跑到头顶上去。”
小苹花脸上绽开的笑容，能让黑晶王都吓出一身冷汗。“嘿，冠冠！”她大喊道，“来吧！”
译者注：作者于2020年12月13日最后更新，至今毫无动静，不过我会耐心等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