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外知音137Lv.4
独角兽

钢琴家事件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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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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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校长与一群孩子

第 1 章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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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哩哩”的一声,一扇窗户被石头砸出一个洞,无数玻璃渣碎洒在地板上。


接着,竹门被抡倒了。一群小马踏着竹纤维闯进去。


可是他们没有找到他。


于是,那架三角钢琴,也被劈了,发出混沌如幽咽的声响……


二十一年前,我同好友流星点点参加过一场志愿者活动。那时我们还在火车上……


“你一个业余的,是怎么当上讲解员的?”我边问边向窗外看,窗被雪封住了。


“那钢琴家,慧眼识珠。”


“你这,业余的珠还能生烟不成?”


“对音乐的鉴赏,尤其是对外行讲解,我有充分的自信。”


我们是古典音乐爱好者,此趟是去北方一座刚通车的鲜为马知的小镇,接那里的孩子。整节车厢只有我们二马。


“你向他展示过?”


“一小段。直接打败专业组。”他很是得意。


“那你展示一下呗,我看看如何。”


“这不行,我还得把劲留到明天。”


“好。好——”


流星点点拿起带来的报纸,随蹄翻了翻。


“天哪,他又喷话了!”


“谁?坏蛋1号还是2号?”


“2号。”


“希望他这次动动脑子。”


“他怎么会有这么多支持者,难道古典音乐现在就这么堕落了吗?”


我不好回答,只能问他:“他又说了什么垃圾话?”


“他说钢琴这类乐器从前就是给贵族享用的,所有古典音乐就是贵族用来打发无聊时光的,像路德维希他们写了一大堆给贵族拍马屁的曲子,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无耻!路德维希要是活过来,绝对得给他两脚。”


“还有,演奏家只会死板地照着谱子做做技术活,离开谱子就什么都不会了。脱离了文字的音乐终将失去灵魂……呸,全文什么论据都没有。”


“而且就现在的歌词,除了彩音天籁几个歌手的歌,有几个是有灵魂的?”


“他下面又来了,小马们爱听什么什么,又来扣帽子……”没说完,他便把报纸揉成团,重重塞进包里。我看到包里有只口琴。


“逻辑一点都没有,到底为什么要刊登他的文章啊?”我说。


“这哪是‘文章’?小学生写的啊。”


“那些编辑是不是看看几个字表面合乎‘正义’就给过了?”


车外应尽是冰雪。我们怨累了。


车窗上的雪由白渐渐转灰。我打起哈切,有点后悔没带上留声机,不然现在还能听首小曲。流星点点已经睡了,他要为明天的讲解养足精力,毕竟这将是那些小家伙们第一次接触音乐。唉,要是留声机小一点,我一定会带着的。


天色将晚,火车的汽鸣声惊醒了我们。流星点点拍我两下,让我戴好围巾,穿好靴子。车门打开,寒风刺骨。我应该带帽子的。蒸汽,不,是小的晶体颗粒,散开去,后面是好多乡民——他们裹着厚的又带补丁的衣物,戴着不知什么材质的帽子,脸上洋溢着笑容,且不乏小孩子或年迈者。一位粉鬃毛的眼镜女士挤过马群,向我们挥蹄。她一定是之前与钢琴家和流星点点通过信的红梅花校长。我们想朝她去,但周围小马一个劲地问我们关于坎特洛特的事。我们的心暖了,便不想寒了他们的心,只好不住地回答。


“小马们,让一让。他们还要去见孩子们!”


这声音清脆而端庄,温和而洪亮。大家慢慢让出一条道,我得以看清那位校长的全貌:紫红色的短发,清橙的眼眸,小巧的鼻子上架着一副方眼睛,皮肤光滑如玉,看上去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几个小孩拥在她身边。


我们告别火车站的小马,跟着校长去学校。我们沿着路走。在这里,没雪的地方就是路。红梅花校长告诉流星点点,她非常感谢他的公益活动。


“你的这位朋友是叫……”


“晴雨。”我说。


“我们是朋友,他是我此行的搭档。”


天黑了,今夜没有月亮。这也没有路灯。唯一微弱的光只属小马家里半残的蓝蜡烛。那几个孩子贴着他们的校长,似乎有点怕走夜路。


这里落了点雪。我知道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雪花。


“这里是个没有音乐的地方。我自己不通音律,不敢在学校里唱歌,怕教坏他们。后来一次回坎特洛特,我联系到一位钢琴家,他愿意办一场公益演出。”


“回坎特洛特?”我说。


“对,我们其实是老乡。当年在敬老院做志愿者,听一位探索过北方寒地的老马说,水晶帝国外有一个隔绝音讯的小镇,是一批在森布拉大王统治期间成功出逃水晶帝国的小马建立的。即使水晶帝国回归了,他们也还按照过去的方式生活,生活在一座山的西面。我向那位老马问了路,找到了这座小镇。当时见识到这里的奇特与落后,就决心留下来,当老师。”


而现在这里已经通上铁路了。


“一开始坚持不住,本想教一个月就走。没想到啊,已经十四年了。”


路上又起微风。她飘逸的紫色短发,萤萤光中,如此美丽。


“什么!”我哪里相信,在这种环境下待十四年,皮肤却犹如十四岁豆蔻年华的少女。


“校长,您皮肤保养得真好。”话一脱口,我嫌自己嘴笨。流星点点瞟了我一眼。


“哈哈。”她笑着说,“就叫我红梅花吧……姐姐也可以。其实我在这里没什么时间保养皮肤,每天都挺忙的。”


“那你天生基因就强大啊。”流星点点说。


谁知道呢?


到学校了。


“尽管家离学校不远,很多家庭还是会让孩子们住宿。”红梅花说。


还没进门,就听得门里面在喊:“姐姐回来啦!”


我俩尝了当地的特色食品——水晶草。这是当地的主食,味道一般,但很抗饿、抗冻。红梅花还告诉我们,水晶棉用来做衣物,冰晶竹与寒树用来做家具和造房屋,霜雪花可以做装饰。不过这些,我们怕是来不及看到了。


大家晚上睡在一起,围着一个燃蓝焰的火炉,没那么冷,家长们是知道的。


次日,天还没亮,孩子们个个起来赶火车。虽然早,但来火车站送别的小马一点也不少。饭都是在车上吃的,这车要开一天一夜。


现在这节车厢可就热闹了。聊天的、讲故事的,妄说破皇天后土;看书的、玩游戏的,整个冰冰火火融一块;瞌睡的、赏风景的,也不比苦究魔法的那群差。他们或静,或坐不住,仿佛一丛脱离了寒冬的盛春的争奇斗艳的花——可以说他们与城里的孩子相比,没什么不好的。


在一片天真的笑声中,蓦然溜进一个异样的声音:“小朋友们,认不认识我?”


“他昨天和姐姐一起来的。”一个昨天和我们一起的孩子应了一声。


“红梅花姐姐大家都认知。”


“认识。”“姐姐!”大家都开口了。这之外的声音渐渐少了。


“我爸爸妈妈就是在一颗梅花树下相爱的。他们看着树上的红梅花,又看见天上划过几颗流星,所以给我取名叫流星点点。”


红梅花坐在孩子们中间,正偷着乐。


“流星是什么呀?”一个同学问。所有孩子都被他吸引住,再没有干别的事的小马。


“天上是不是有星星?如果星星跑起来,就是流星。”说着,一匹蓝色的小天马顺势翻了个筋斗。


“那大家知不知道‘音乐’是什么?”


底下安静了,只有几片私语。


“他话题的转换很生硬啊。”我在心中调侃。


“好像是把声音拖长。”一个同学说。


“啪---啪-啪--啪--”他边拍蹄边说:“大家跟着我一起。长——短,不长,不短。”


我站起来,跟着打起这哈巴涅拉舞曲的节奏,说:“大家一起来!”。


我们一前一后领着孩子们,他们学着拍起来,而且基本都有节奏感,很快就跟上了。


流星点点拿出口琴,随意和着我们的节奏吹了几口。那旋律听不出是哪首曲子,但像溪水一样流畅,同时能顾及我们的拍子——这是得听了很多好音乐后才能培养出的乐感。


红梅花欣慰地笑了,加入进打拍子的队列中。


冥冥中,我感觉,一曲过半。他在吹奏的间隙说:“这就是音乐。音乐不一定需要文字,只需要声音,你喜欢的任何声音。大家要尽情发挥想象!这声音让你看到了什么?”随即,他的演奏达到了高潮。


我不知道孩子们如何想象。我是看到了一丛脱离了寒冬的盛春的争奇斗艳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