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血日记 The Blueblood Chronicles

吾心欲爱,吾心彷徨

第 5 章
1 年前
亲爱的日记
好吧,我承认我很可能爱上小呆了。
只是有那么一点,一丁点而已。
我恋爱了吗?也许吧。我从未真正品尝过爱情的滋味,所以不知道这算不算恋爱。我只能说我满脑子都是她,渴望再见她一面,尽管我没想好到时该跟她说什么,又该做什么。
要理解这其中所含的深意实在叫我头晕目眩。
光是想到共同生活所带来的,呃——束缚——就已经够让我望而却步了。我从未谈过朋友,也不理解其中滋味。想想那种必须信任对方,无时不为对方着想,还没法随心所欲安排自己生活的日子…还有,最重要的是,如果瑞瑞所言为真,她家里还有个孩子啊!我得操心她上学,规划她的未来,悉心养育她,从原本用来陪伴妻子的时间里分出一些来关注她,努力做个好父…父…唉,我真是写不出来。
至于小呆本马,怎么说呢,她有些“冲动”……
好吧,我想说的是她看起来不太聪明。难道实话实说会把我的性格变坏不成?
照她这样子,会不会把我逼疯掉?万一哪天她脑子一抽与我不辞而别怎么办?万一我都没法坐下来和她正常交流怎么办?
她也根本不适合坎特洛特的环境!那些衣冠楚楚的精英们会像捕食者一样围住她,将她撕碎!她不可能在这里有一天安生日子。她看起来那么悠闲快乐,却又怎么能对付得了那些贵族的嘲笑?她连独角兽都不是!
要是我搬去她那里呢?去小马镇过上平民日子,那还真像童话故事里的情节了。但我对外部世界是一无所知。我没有一技之长,不可能找得到体面的工作…我只能像个流浪汉似的出现在她家门口。我养不起一个家,况且一走了之的话还等同于抛弃了我在E.E.的职责。
…要是她干脆把我拒绝了怎么办?
她不会的,对吧?我可是魅力十足啊!我既富有又……
行吧,也就剩下富有了。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试图把自己的马设营造得跟反派一样。如果从现在起尝试改变的话,我能使自己变得让大家更愿意接近我吗?
那到时候我们的婚该怎么结?难道盛大奢华的皇家婚礼注定要变成一场嘲讽大会?他们想怎么笑话我都可以,但千万别对她说不中听的话!至少别叫她听见……
我是不是想到了“结婚”?那真是全完犊子了。婚后的我们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老态龙钟。我们又该去哪度过余生?是要厌恶坎特洛特的她搬来我这里,还是  要我百般不情愿地挪到小马镇?
我脑子快炸开了!我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等等,冷静一下…对了,塞莉姑妈一定能为我指点迷津。
你的,
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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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血…先听我说!”塞拉斯蒂娅跺了跺蹄子,想要打断他的胡言乱语。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雪白如石膏的独角兽已经喋喋不休了好几分钟,现在依旧没有停下来。“…那我们的婚礼怎么安排?塞拉斯蒂娅在上,到底咋办才好?我们可以办一场独角兽式的,但她可能不会喜欢。况且她连独角都没有,你说我能把给她的戒指戴哪!我们也办不了天马式的,因为我根本不会飞!就算有什么能让我飞起来的咒语,在空中颠来颠去也很容易就把我整晕了。要是我没忍住吐出来,她可能会误以为我讨厌她,然后——”
塞拉斯蒂娅公主叹了口气,向她的独角注入了一点魔力。她不想搞怪,但这样下去,她的侄子非得当场心脏病发作不可。
虽没有注意到她独角散发的光亮,蓝血也一定发觉他突然出不了任何声音了。他疑惑地停下来,反应了几秒,随后满怀怨气地瞄向了塞拉斯蒂娅。
“啊,真好玩。”通过他的嘴型可以看出来他想这么说。
“我不是为了好玩才这么做的。”塞拉斯蒂娅优雅地说,顺带露出温暖的微笑,“我只想先让你听我说几句。”
蓝血板着脸,显然还在气头上。塞拉斯蒂娅又发出一声叹息,继续说道:“我的好侄儿啊…恕我直言,你不觉得你本末倒置了吗?你才刚跟这只雌驹说过两句话,就已经开始考虑结婚的事了。能梦想与一位良驹喜结连理固然美妙,可你的愤世嫉俗硬是把它变成了一场噩梦。”
蓝血王子好像想表达些什么。
塞拉斯蒂娅俯身前倾。“你说什么?”
蓝血偏过头,一边眉毛挑起,好像若有所思,同时用他的蹄子轻轻地叩着地面。
“啊,哦,抱歉。”塞拉斯蒂娅因为自己的小错微微脸红,赶快抖动独角将声音还给了他。
“我说——‘难道一只负责任的小马不该考虑的远一些吗?’”
“你才二十岁出头啊,蓝血!”她轻笑着用蹄子掩住嘴。“过虑可不是好事,尤其是对于你这个年纪的雄驹来说。马生就是要走出去!去冒险!去寻找爱情!去犯错啊!”
“但,如果爱情就是这般滋味的话……”
他犹豫了一会,低下头去,言语道:“我不想伤到我爱的小马。”
“唉,蓝血啊。”塞拉斯蒂娅向前一步,放低身姿,将独角从他面前滑过,与他额头相抵。
“你必须接受现实。每当你让另一只小马走入你的内心,痛苦便会如影随形。即便你没有犯过错——事实上你不可能不犯错——你们也定会在某时某刻伤到彼此。她已经占据了你的内心,蓝血。我不敢断言这是否是真爱,但你已经如此在乎她,在乎到你遍体鳞伤却不自知。这也令我痛彻心扉,蓝血,因为你在我心里也占有一席之地。看到你这样惶恐不安……我多希望自己能替你承受这一切啊。”
感受到她言语中的悲伤,蓝血王子睁大了双眼。自小马国诞生以来…统治了它千百年塞拉斯蒂娅公主又究竟对多少小马付诸过真心?她受过多少次伤?每当她关心那些生灵,她都会感受到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悲伤,并最终亲历与他们的永恒离别。
然而被刺痛过千百次后,她今天还要在这里为了一个愚蠢的王子的庸驹自扰而悲伤。
“那么……”他屏住呼吸,问道,“我们为什么还要去爱?”
“因为爱也能给我们带来快乐,”她在蓝血耳边柔声低语道。“因为不去爱什么,你就会感觉马生孤独又漫长。这点道理放到我身上尤其明显,但对你来说也是一样。你一定不要放过这个能去爱的大好机会,蓝血。”
他深吸一口气,颓然长叹,身体萎缩地退到一边。塞拉斯蒂娅不由得蹙起眉头。
“我做不到。”蓝血缓缓摇头,“既然在一起意味着我们都要承受痛苦,那我宁愿独自难受也不要将它传递给其他小马。”
塞拉斯蒂娅公主倒吸一口气,又猛地呼出来。如果她那窝囊侄子面对爱情竟然踌躇不前,她就得采取点极端蹄段了。蓝血这时还低垂着眼帘,没能发觉她眸中闪过的凶光。
“你必须,蓝血。”她突然强硬地说。
“我说了,我做不到!”
“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蓝血寒毛直立,突觉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他抬头看到塞拉斯蒂娅脸上依旧挂着美丽的笑容。只不过这次好像…别有深意。
“还记得……”她轻声问道,“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有次你戴上我的王冠,穿着件粉色小裙子,在房间里跑来跑去,还大声喊着:‘美丽的公主驾到!’”
想起那些,王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困惑地眨眨眼睛,摇了摇头。“我,呃,完全不记得……”
“我给你留了几张照片哦。”她用比平时说话更高的音量昭示道,“如果你拒绝去小马镇找那只雌驹,我就把它们给你的朋友们欣赏欣赏。”
蓝血茫然地愣了一下,随后便喷发出惊怒交加的情绪。“你说什么?!!我草你特玛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注意你的言辞。”她砸着舌头说。“我想的是,我的好侄儿应该离开他的舒适圈了。而且嘛…似乎他需要一点小小的动力。”
“好吧。”他喊道,站起来用前蹄指向她。这是他此生首次和自己的姑妈这样对峙,甚至内心还有点小兴奋。“这次是你失算了,我可没什么朋友!”
她学着他的姿态,也以一个十分滑稽的方式站立起来。“花花短裤总算是吧。”她波澜不惊地说,还用蹄子回指着他。
不错的反驳,可惜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蓝血边回避边得意地笑了笑。“我们小时候就老在一起玩那个公主扮演游戏。他不仅早就知道,自己还不止一次当过‘公主’咧!”
“反应很快嘛。”塞拉斯蒂娅收回脑袋,继续她的进攻。“那高贵之心算吧。”
“他可不算我的朋友,亲爱的姑妈。”蓝血不屑地说,“除了那个无驹问津的慈善拍卖会,我们俩几乎没有交集。我去他那只是因为可怜他而已。”
“鸢尾花是不是。”
“得~了~吧,塞莉姑妈。她就是花花短裤的陪衬,还是脑袋不太灵光的那种。”
“那助顿和观星肯定是了。”塞拉斯蒂娅笑着亮出了她的底牌。
蓝血在心理和物理上同时失去了平衡——他后蹄踉跄几步,才慌忙恢复了四蹄站立。“啥?你怎么会知道他们?”
“其实两年前是我放他们进的庆典。”塞拉斯蒂娅慢慢坐下来,声音里已没有了挑战的意味,“后来他们写了封信向我表示感谢。其中写着,他们遇到了一只了不起的雄驹,一只能为孤儿院、施食厨房和流浪汉收容所慷慨解囊的雄驹。”
“他们当然说的就是你了,蓝血。”塞拉斯蒂娅指着他说,好像他完全不会意识到一样,“从那以后我们一直保持着通信,而他们都对我说你是个很棒的朋友。”
白色的独角兽甩甩头,还在努力让自己接受塞莉早就知道他的秘密的现实。好吧,其实这倒也没那么意想不到,只是……“所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样我每次出去时就不用跟你找什么蹩蹄的借口,也省得老担心被你戳穿了。”
“因为我发现你完全不需要我的协助。”
塞拉斯蒂娅看他的眼神里带着…骄傲。“你做得很好。你把一切都处理得非常漂亮,而且都是你自己承担的。如果‘伟大的太阳女神塞拉斯蒂娅’帮你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你还会这么努力吗?你肯定会先高兴一会,然后又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你可能会觉得什么都是我在为你做主,甚至可能会为此感到不安:‘唉,有塞莉姑妈,我还是别白费劲了,反正她什么都能办的很好。’”
“而现在,你成为了被压迫的小马们的英雄。这是你亲自取得的成就,而不是背靠你的姑妈。要是你早点得知我也参与其中——哪怕只是很微小的参与——你也一定不会坚持下去。”
“那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了?”蓝血问。他竭尽全力,终还是无法抗拒她话中流露的那股温暖。她以前也夸奖过他,但这次不一样。蓝血一直都知道自己拥有她的爱,但他从未想过能得到她的敬意。
“因为事到如今,你完全清楚自己有能力了。”她对他展露出和蔼的笑容,先前的要挟之意荡然无存。“你向自己证明了你能够和周围的小马一起把握住机遇,并最终取得成功。现在,是时候再一次抓住机会了。前往小马镇,看看爱情将引导你走向什么样的归宿吧。或许连你自己都会惊讶它将为一只小马带来何等的幸福呢。”
蓝血定了定神…接着点点头,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微笑。“好…我懂了。”他咽下口水,转身向外走去。
“有需要的话就去找韵律吧!”塞拉斯蒂娅在他身后喊道,“别忘了,爱情问题正是她的专长。”
韵律公主?
蓝血响亮地嗤笑一声。“她?我不会去问她任何事,我自己能搞定。”
“当然,这取决于你。”她端庄地笑着,还在他昂首阔步着走出房间时微微鞠了个躬。如果蓝血稍加留意,他也许会注意到她关门的速度快得有些不自然。
待他的侄子离开后,塞拉斯蒂娅立刻干劲十足地飘起笔和纸
奋笔疾书时,她嘴角的弧度又提高了几分,甚至哼起了一段小曲,最后还唱歌似的添上了一句:
“当然全靠你自己…但小~小帮助别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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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最亲爱的学生,暮光闪闪
我给你写信,是想请你和你的朋友们帮个忙。一位坎特洛特的年轻贵族爱上了一位小马镇居民,并很快将前往你那里。他心地善良,不过缺少与其他小马交流的经验。我希望你们能——
塞拉斯蒂娅停下笔,盯着未完的语句思索良久。
“请她们做什么呢?”她自言自语道,“帮他安排一场约会?还是为他把把关?”
“…毕竟,事实证明他还是离不开他的塞莉姑妈。”她沮丧地叹了口气。
塞拉斯蒂娅爱着蓝血王子。她于近乎永恒的生命中眷顾过无数生灵,但这丝毫不会减少他在她心中的分量。她多希望他能凯旋而归,看着他抱着心上驹回到坎特洛特,见证他们在一场气派的皇家婚礼上许下永伴之约,让王国上下被欢声笑语和蛋糕的香甜浸染。只需这一封小小的信,她就能轻而易举地在美梦与现实之间架上桥梁。
但蓝血会发觉的。他很天真,却不傻。怎么会有一群小马毫无缘由地在镇前迎接他,还为他提早布置好了爱神的迷宫?暮光和她的朋友们自然会一如往常,充满热忱地完成她恩师的委托,而蓝血将会发现塞拉斯蒂娅的痕迹遍布其中,意识到这都是她的安排。他会对此感到不满——或者更糟的是,干脆当个甩蹄掌柜,坐等她替他完成所有事。
塞拉斯蒂娅的独角发出金光,把那封写到一半的信撕成两半。
“都看你的表现了,好侄子。”她透过窗户向远方眺望着。亲自执笔一篇浪漫的童话固然令她安心…然而最保险的选项并不总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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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日记
小马镇。
农田、尘土,还有疯丫头——我的意思是疯到没边的那种——之地。
以及…Derpy,或者是叫Ditzy。我得找瑞瑞问明白她的真名到底是什么。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我现在就要去旋转木马精品店向瑞瑞征求些谈恋爱的建议。
如果你有留意过前文的话(你当然没有:你只是本没有生命的日记),你就知道瑞瑞并不在“讨我喜欢的小马”名录上。但偏偏在此地,唯有她没把我当作皇室出来的麻烦精。她很擅长交际,应该能为我提供一些很受用的见解。再者,她似乎赞成我来这里和小呆见面。
瑞瑞也比大多数别的小马更了解我,因为这个卑鄙的小贼看过了我的日记!不过要是她的建议有用,我就既往不咎了。至少省得我要费口舌从头解释一遍。
我其实不太想让瑞瑞掺和进来,但我没得选。毕竟摆在我面前的第一个挑战是——我根本不知道小呆住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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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只小马问她家在哪呢?”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他肩后传来。
蓝血猛地一惊,立即合上笔记本——不偏不倚地夹到了一只偷溜到他身旁并靠过来偷看他写日记的粉色小马的鼻子。
“喔哦~嘿嘿!”她傻笑着退到一边,挠了挠她那乱糟糟的后鬃。“喔,反应很快嘛,先生!你发现我了。”
蓝血无视了她,向服务员示意他要结账。本来舒适悠闲的户外午餐就被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的东西毁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小马问路呢?”她一个弹跳,稳稳落地,尾巴还欢快地摇来摇去。
试问还有什么生物会像狗似的这样摇尾巴?蓝血挑起眉毛,端出一副“你只配被我踩在蹄下”的傲慢表情。“雄驹才不会随便找谁问路。”
这套逻辑在他看来没什么好反驳的,然而粉色的雌驹还是喋喋不休,好像他什么都没说过一样。“你可以问我啊。我知道小呆住哪!问我嘛!问我嘛!问我嘛!”
蓝血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将日记藏进鞍包里。“滚远点,你这嗑嗨了的、天杀的祸害。”
连他自己都被他刚才的咒骂惊了一下。即使对他来说,这话未免也太伤驹,而眼前这只雌驹只不过是热情过头了些,她不应该遭此恶言。要是她当场呆住接着哭出来的话,他也会感到不舒服的。
…然而无事发生;她还是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我知道所有小马的住处,因为我了解每一位朋友都住在哪里,而小马镇上的大家都是我的好朋友!”
突然,她惊喜地倒吸一口气,吓了蓝血一跳。“噢,难道你是新来的?我超超超(这里又得再加粗一下)超爱交新朋友的!我们必须得给你办个欢迎派对!我叫萍琪派!你呢?”
蓝血的眉毛剧烈地抽搐着,甚至整个身体都在跟着颤动。他紧咬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叫大寄吧.草拟全家。”
双方对同一句话的理解显然不尽相同:那只粉色的陆马开始计划起了为她的新朋友大寄吧先生举办的欢迎派对。蓝血把头埋在蹄子里,痛苦地等着他的账单送来。过了一会,他疲惫地抬起头,继续听萍琪派讲解她的“项目计划书”……
与此同时,坐在他隔壁桌的,正是瑞瑞。当你在煎熬中度秒如年时,她就是那样在旁边享受着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
真是个婊子。
她终于肯过来救他一下了——虽然她还要不急不慢地挪着步子。“萍琪,我亲爱的。”她说道。不知为何,她竟能压过那只粉红的怪物一头:萍琪立马住嘴,看向瑞瑞。
“他是我的…好朋友。”她解释着。蓝血心领神会,即刻摆出一副“我们完全没在骗你”的笑容。“他就来咱们这…玩玩,顺带见个老熟马。”
蓝血的头点得跟啄木鸟一样。萍琪后撤一步,眼神在他们之间游离。“呃…好吧。”
似乎是为了报复先前的不愉快,瑞瑞还是没有放过暗戳戳地刺他一刀的机会。“首先我们当然得给你整套合适的行头了!你看到他那条俗到不行的领带了吗?天哪,亲爱的,这身打扮是谁今早帮你选的呀?”
此刻,蓝血的笑容咧到了一个扯的他脸颊生疼的角度。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瑞瑞一眼,接受了她的拌嘴对决。要论阴阳怪气,她还没意识到自己惹了个多大的麻烦呢。
“唉,算了吧,亲爱的小姐。”他假装彬彬有礼地说,“如果想了解些当下的时尚风潮的话,我肯定会去坎特洛特的时装店啦。我可不知道小马镇有什么能帮我好好打扮一番的店家。”
瑞瑞的嘴角抽了抽,笑容化作了挑衅的冷笑。“这,嘴,架,打,定,了!”她咬牙切齿地悄声说,随后扬起声调装出高兴的口吻。“没错,亲爱的,咱们都知道你屈尊到此就为了一件事。不得不说,你的孩子真是一天比一天长得像你了!”
蓝血不留情面地回呛道:“说到孩子,令尊的父亲最近到我门上拜访过了。他对你的那堆骡子男友了如趾掌。他是想叫我给你带个话,说无论你做出了何种选择,他都很爱你。”
“说到选择嘛。”瑞瑞冷哼一声,丝毫不肯相让,“你选择生下来的孩子最近看着瘦了不少啊。不会你又拖欠赡养费了吧?”
“赡养费……?”萍琪瞪圆了眼睛,想起她从蓝血的日记上读到的内容,“而且你是来找小呆的…所以你是小豆丁的父亲?”
蓝血没有予以理会,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瑞瑞身上。对于瑞瑞如此擅长打嘴架这件事,他其实是挺诧异的。不过令他技高一筹的是,他的恶毒远胜瑞瑞。
他挺直胸脯,鼻子朝天。“说到孩子,你看起来胖了不少啊。不会是有喜了吧?”
在她的蹄子击中他的下巴,将他踹了个四蹄朝天的前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踩过红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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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先开始的。”蓝血用冰块敷着脸侧,嘟哝道。
瑞瑞像个被惹毛了的姐姐一样粗暴地拽着他回到了店里,给他翻出了一个冰袋。这时她正端着两杯茶走过来,看起来气消了不少,只剩下无奈。
她的眼珠子在眶里打了个转,叹气道:“唉,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呃,干脆把我踢出去?”蓝血接过她的茶,波澜不惊地说,“反正咱们也互不相欠,瑞瑞。你连我为什么来小马镇都不知道。”
“因为小呆呗。”她微笑道。
蓝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好吧,你好像的确知道。但你又没理由掺和,我自己去找她就行,省得烦你。”
“凭你现在这副鬼样子?”瑞瑞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通过表情传达了自己小小的嫌恶,“谁一看都能认出来你是个坎特洛特来的贵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蓝血面无表情地说。
“那你考没考虑过她的感受?”瑞瑞追问道——说实话,他还真没有,“小呆是只很害羞的小马。你以为当她看到你身穿这些她可能一辈子都负担不起的,光鲜亮丽的打扮时她会开心?更别提你那副德行!”
蓝血不满地哼了一声——她关于衣着的评价值得参考,但紧随其后的那句就太没道理了。“既然你看过我的日记,应该知道我只是装成一个混球,好赶走那些拜金女。”
“亲爱的,你那混球样哪里是装出来的。”她俨然像个在批评孩子的严母,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难道被你唤作‘天杀的祸害’的萍琪是个拜金女?当你被激怒或者感到紧张时,你就会通过马身攻击的方法给自己壮胆,这根本就是形成你性格的一部分。但小呆内心非常敏感,你不能对她这样。难不成当她搞砸了某些事情或者说了什么听起来很幼稚的话,你就要来些没品的点评,拿她寻开心?
“不可能!”他突然大叫,胡乱挥舞着自己的蹄子,“我绝对不会对她恶语相向!”
但接下来,他又咬着嘴唇低下头。“呃,我是说至少不会故意这么做。”
瑞瑞露出耐心的笑容。“问题就在这,亲爱的。正是那些下意识说出来的话给你引来了麻烦。改正它的办法只有去练习如何正确地对待一位女士:比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又不该说。”
“而我——”瑞瑞优雅地抬起蹄子,将一副眼镜戴在脸上,“就是教导你的不二选择。”
“唔—嗯。”蓝血有些不以为然,“咱们不是才闹到动蹄子的地步了么?咱们之间的关系——按理说——应该还没有好到一定程度吧?你为什么要帮我?”
瑞瑞歪着头,发出一阵少女般的轻笑。“没办法,谁叫我是个爱情故事的忠实拥趸呢。”
她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些,变得更加温柔。“要说这小马镇有谁配得上一位迷魅王子的话…那非小呆莫属。”
“可惜迷魅王子早就结婚了。”蓝血自嘲地笑道,“没想到吧。”
“那只能将就着请您来了。”瑞瑞耸耸肩,也回给他一抹怪笑。“不过得花些功夫来改造你。我们现在就开始:第一课,永远、永远、永远不要说一位女士胖。”
“那如果她确实很胖呢?”
“看来是得大费周章一番才对。”瑞瑞自我纠正道。她用蹄子扶住额头,重新开始她的小课堂。
“好吧,从第零课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