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是这了，”索纳塔说，环顾着客厅。客厅还算宽敞——比公寓里的要大一点——但完全空无一物。“我们的新家。”

“如果一千年前你告诉我我会成为一个业主，我可能会给你喉咙上来一拳。”艾莉亚叹了口气。“现在，跨过一千两百年后的文件堆里……我们在这里。我们真的要这么做了。”她搂住索纳塔，在她的前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感觉有点糟糕，现在达吉一个人在那里呢，”索纳塔说。“公寓里没有我们，一定感觉很空荡荡的。”

“天啊，小奏。那是个动作戏，不是双自杀。我们虽然有点远，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会继续和她在一起。”虽然艾莉亚说的，她还是感觉有点不安。“而且，我们离伤感小子那才十分钟车程。他们随时都能过来。来吧，亲爱的，你知道我们有自己的地方很重要。”

“嗯哼。为了宝宝布列塔尼，”索纳塔叹气道，带着一丝怀旧。艾莉亚轻柔但坚定地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开一些距离。她与妻子对视，缓缓开口，确保没有误解。

“索纳塔，如果我们有女儿，我们不会给她起名布里奇特。”艾莉亚说，“我们更不会给她起名叫杰西卡或阿什利或阿曼达。好吗？”

“好吧，你说的。不过我说我们至少应该考虑一下杰西卡。”

艾莉亚叹了口气，然后微微一笑。几周前，她一想到要生孩子就感到害怕。现在，她却期待着。这将会是他们巨大的变化，既会有好的一面，也会有不好的一面。当然，这是令人害怕的，但许多伟大的事情也都是如此。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它们伟大的原因。

从客厅出来，布雷兹夫妇进入了厨房，环视了一番。索纳塔没想到自己会花很多时间在那里，毕竟她的烹饪技能仅限于微波炉热披萨。不过，能看到这个地方属于他们俩，还是挺不错的。当他们从厨房走到餐厅时，索纳塔哼起了小曲，起初让艾莉亚有些困惑，然后她想起了净化仪式（不是什么愚蠢的柠檬水那个）。

一个古老的塞壬传统，类似于春季大扫除，净化仪式是指新家庭在第一次走进他们的家时一起唱歌。妻子先唱，然后是丈夫，接着是女儿，如果有儿子的话，最后是儿子。一家海妖用比平时更高的音调唱他们平常唱的歌曲，这与通常的效果相反：这首歌不仅不会传播不信任和消极情绪，反而充满爱与积极能量。这种积极的能量驱逐家中的消极能量，然后被家庭成员吸收。

餐厅完美无缺，大小适中，通过一个开放的拱门与厨房相连。有足够的空间挂照片，硬木地板是漂亮的红胡桃木色。这就像电视剧里完美家庭的餐厅。艾莉亚加入了歌声，意识到她的家庭将会是那种完美。

艾莉亚将左手搭在索纳塔的后腰上，然后用右手握住她的手。索纳塔微笑，迈步进入艾莉亚的引领，在房子里跳起了舞。没有交换任何话语，因为她们不需要。她们无声的歌曲和同步的步伐就已经说出了所有需要表达的内容。

两周后

“好吧，我觉得你该休息一下了，” 艾莉亚说，放下她的调色板。“你是个很好的模特。”

“谢谢！我能看看吗？”索纳塔问道。艾莉亚点了点头，索纳塔从凳子上跳下来，穿过工作室。她跳到艾莉亚的膝上，凑近她面前的画布。“哦，宝贝！太棒了！”

“我还没完全结束呢，但是吧。还好，不是吗？”艾莉亚笑了笑。“不是我最差的作品。这让我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停下来。”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开始发出饥饿的声音。“哦对了，因为那个我总是饿着自己的原因。对吧。”

“中餐？”索纳塔建议道。

“听起来不错。我来下单。”门铃响声在整个房子里回荡。“先处理完这个。”艾莉亚抱起索纳塔，带她出了录音室，下了楼梯，走到前门。她打开门，正看到艾达琪低头看着手机（好像在发短信），她身后是银光，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呃，你们俩是谁邀请来的？”艾莉亚抱怨道。艾达琪不语，只是举起另一只手，展示着她手中的威士忌。艾莉亚的态度很快发生了转变。“来吧，里边请。”艾达琪笑了笑，把手机塞进口袋，跟着两人走进了客厅。

“那么，两位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索纳塔问，从艾莉亚的怀里跳出来拥抱她的客人。

“我们不得不去看新的地方，”银光说，“W过来的时候，我们发现了机会并抓住了它。”

“你为什么总叫他W ？”艾莉亚好奇地问。

“他的真名是威廉·瓦伦萨德斯（Warrenthadeus-William），”艾达琪平淡地说。

“那就叫他W吧，那就这样吧。见到你很好。”艾莉亚说。“就连你也是，达吉。”

“你知道吗，一千多年了，我一直在幻想能把你这两个蠢货从我身边赶走会有多棒，”艾达琪呻吟着，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谁能想到我会这么正确呢？”

“好了，半剃光那件事，毛少，所以……”艾莉亚和艾达琪交换了一个恶意的眼神，然后笑了。“我们打开那瓶酒吧，伙计。我准备第一次在我的沙发上昏过去。”

“我去拿杯子。”索纳塔说。她消失在厨房里，然后拿着四只杯子回来了。银光打开了酒瓶，倒满了杯子，接过索纳塔递给他的那一杯。他们碰杯然后喝下，索纳塔满意地叹了口气。

“我觉得这房子完美无缺，但还是缺少了点什么，”索纳塔说。“现在，我找到了那个缺失的部分。”

“一杯威士忌？”艾莉亚问道。索纳塔笑了笑。

“不，傻瓜！他们！我们的朋友。这是我们真正需要的。”索纳塔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在我们加入爱之前，我们的房子就不是真正的家。”话落，大约有三秒钟的绝对寂静。

然后，艾莉亚失控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艾莉亚咳了一声。“天啊，这是我听过的最俗气的事情！”

“虽然这确实引发了一个有趣的存在主义问题，”银光指出。“如果家是心灵所在……”艾莉亚可以看出他要往哪里去了。

“而且房子不是家……”她补充道。

“如果我们要买一座房子……”

“然后用心填满它……”

“就这样，我生命中两个最大的白痴毁了本该是感人的时刻，”艾达琪呻吟道。索纳塔拿出手机，翻阅着她的音乐库，开始播放路德·范德鲁斯的《A House is Not a Home》。“额，银光，再给我倒一杯。”其他三个人开始跟着唱。“现在。”

到第一段结束时，艾达琪已经加入了。她无法否认事实：尽管她声称讨厌艾莉亚和索纳塔，但她们确实是最要好的朋友。

或许那只是威士忌的作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