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特洛特高中?不,坎城一中!

我的塞拉斯蒂亚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第 1 章
2 年前
坎城一中是整个坎特洛特最好的高中之一。它以数理特色而著称,但是这里的文科生们往往比理科生们在更大的排名里表现得更加出色。
学校里的环境不错,学校在校园里引进了各种树木,郁郁葱葱。林木之间穿插着几条小径,总有几个学生在上面游荡。
学校南北和东西向的两条中心的主路交叉的中央,有一个台子,台子的一面贴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之类的东西,台子周围是一个花坛,此刻正开满红黄的花。台上摆着一个巨石,形状奇特,纹路优美。石名“中华石”,据说是从南方的深山里找人采出来的,还请人“开过光”。当然,谁也不知道有没有诸如在预算后面添个零之类的事情发生。
夜色早已笼罩大地,但楼中依旧灯火通明。几名主任正在巡楼,教室里无比安静。
校长办公室里,塞拉斯蒂亚校长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体有些僵硬。她的桌前站着另一个人,长着一头粉绿蓝相间的头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女人和她几乎就像一卵双生的一样,找不出任何瑕疵。她脸上的表情自信而淡然,眼中却带着淡淡的自责与悲伤。
“你……你是……”塞拉斯蒂亚校长吞了吞口水,撑着自己的椅子,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困难
“你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们的那个中心石还是什么中华石的东西下面的那个台子就是我们两个世界间的通道。”
“呃,是,是,可……”校长觉得自己嗓子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于是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但似乎没什么用。
“我也是一名老师,但我的一名学生……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们大吵了一架,她自己跑到这边来了,我想,你能不能,让她和你的学生一起上两天课?她不会待太久的,三天之内她就会回去。”塞拉斯蒂亚校长看着面前的女人,她优雅而高贵,说话舒缓而温柔,但是此刻,她的眼睛几乎带着一种恳求。
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此时的震惊让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接下了一个怎样的烂摊子。
女人感激地笑了笑,右手放在胸前,向她鞠了一躬,然后便消失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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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石的台子一侧像水面一样泛起一圈圈涟漪,一个红黄色的身影从里面跌跌撞撞地走出来,踩坏了周围几朵和她的颜色很像的花。
她根本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用四肢撑着地面,迅速离开了花坛,钻进了铺着小径的木林之中。她靠在围在亭边的长凳上,缓了口气,也直到此时她才来得及观察自己。
“噫……这是,什么,东西!”她伸出双手,扭动着自己的手指,又伸出双腿,晃了晃自己的脚。“我的蹄子怎么了?!”
当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向自己的额头,却发现一片光滑的时候,她的呼吸卡在了自己的喉咙里。那是她的骄傲,她引以为豪的独角——它不见了。
“啊——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地方!”她把自己的脑袋狠狠砸在亭柱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呻吟低吼。
她又尝试联系周围环境中的魔法,却失败了。
“怎么可能?!生命都依靠魔法而存在!这他妈是个小幼驹都知道的事情!我的魔法呢,他妈的你这个该死的世界把我的魔法还给我!!!”她噌的一下站起来,却不太会用双腿,又一下倒在地上,她只能恼怒地拿拳头捶地。“啊——”
她已经有点后悔离开塞拉斯蒂亚,自己跑到这个世界来了。当她意识到自己的退意,又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废物。
“我他妈已经逃出那个老东西的控制了,没有魔法算什么,我他妈现在已经自由了!谁要回去啊……”但说到最后,她自己也有点气虚,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塞拉斯蒂亚早晚会后悔拒绝给予我力量!她不给我,我便自己来找!不对不对,我特么又想她干什么……”
她环抱住自己,喃喃自语,蜷缩在长凳上。疲惫逐渐侵袭她的意识,眼皮开始一点点粘在了一起,许久,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红黄色的脑袋中传出轻轻的鼾声。
此时,夜更深了,楼内的灯光一个个熄灭,坎城一中彻底沉入夜的怀抱。除了月亮,没有人看到那只蜷缩的小独角兽,那只疲惫的,迷茫的,充满愤怒却又破碎伤心的小独角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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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再让我睡五分钟……塞拉斯蒂亚公主……我不想去魔法学校……”她感受到外界的光亮,迷迷糊糊地念叨着,甚至又在长凳上原地翻了个身。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推了推她。
“你是余晖烁烁吗?”
“唔,我是,余晖烁烁……呜哇啊啊啊啊!”余晖闭着眼睛,下意识地回答,根本没有意识到对方都问了什么,自己又回答了什么。她又想翻个身,可是翻过了头,差点从长凳上掉下来,好在那只手扶住了她,但这一下她也算是彻底醒了。
余晖刚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站着一个高大的女人,头发有着粉绿蓝三种颜色……这特么长得就像是塞拉斯蒂亚变成了这个奇怪的物种的样子!
“你,你是……”她用双臂搂住自己,警惕地看着女人。她表现的就像是眼前的女人是个强抢民女的流氓,而她自己就是那个要被强抢的民女。
“我是塞拉斯蒂亚校长,你是余晖烁烁对吧?要转学来我们学校的那个?”塞拉斯蒂亚看着眼前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娘,有些无语。她是校长,不是流氓!
余晖烁烁现在脑子也才清醒过来,却被这个消息砸的有些蒙。啊?转学?我怎么不知道?我特么怎么刚离开一个学校,又走进了另一个学校?不,不对,她刚刚说自己是……塞拉斯蒂亚?!
“塞拉斯蒂亚!我都已经跑到这里来了,你他妈还跟着我干什么!不是你要把我赶走的吗!”她也没过脑子,朝着对方大吼,却只收获了对方的皱眉和疑惑的目光。
“呃,抱歉,我认错了,你不是她……呵呵。”冷静下来一点后,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自己的世界了,有些尴尬地道歉。
塞拉斯蒂亚无视了她的注视,表情严肃。
“啊好吧,我是余晖烁烁。”
“好,我先来带你认识一下这里吧。”校长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她发现这个小姑娘对“校长”这个词的概念好像有些迟钝,她似乎并不明白一个校长亲自来接一个转学生意味着什么。
余晖烁烁四肢着地,准备和对方离开,却突然感觉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她抬头看去,发现塞拉斯蒂亚校长正站着,盯着自己。
“噢,对……”她因为尴尬而有些脸红,小心地扶着长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塞拉斯蒂亚心下叹息,这才意识到自己接下的是个怎样的烂摊子。说实话,她现在有点后悔了,有点想把另一个自己薅过来然后退货,但她现在只能期待这个世界的新客能早点离开。她以前没有接受过高强度的教育吧?也许这里不间断的高强度生活能让她退缩……
女校长带着身后一步一踉跄的余晖烁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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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早上六点半,已经是早自习的时间了,你现在是高二,七点二十会开始上第一节课,上午一共五节课,中午十二点十分到四十是午休,然后准时开始午睡,一点半是下午第一节课,下午有四节课,四点四十是晚饭,五点半开始上晚课,然后是二晚和三晚两节晚自习,十点五十放学。”余晖烁烁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在天才独角兽学校进修和在塞拉斯蒂亚蹄下学习的时候都没有天天这么熬过!这里的小马,啊不,人,都特么是钻到学眼里去了吗!
“哦对了,这是你的校园卡和校服,有人帮你充过钱了,你的宿舍在食堂那栋楼的四楼,402,八人寝,不过你应该是那里的第六个,你的铺位上写着你的名字,不要串寝,寝室每天十二点熄灯,五点半打铃,然后楼下的食堂有早饭。”
余晖烁烁现在有些不太想说话,她不太明白这里的生物是怎么做到能每天只睡五个半小时的。她突然觉得回到塞拉斯蒂亚身边似乎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她的学习和时间都是自由的。
而且……这个世界的人又没有魔法,他们都学些什么?至少她并不太担心自己的数学,毕竟魔法矩阵的构造就是以数学为基础的。
“每天第九节课都有周测,周测的成绩会有大榜,贴在中厅,你可以去看看。”走进教学楼,或者说高二的教学楼,大厅左侧的一片红色吸引了余晖的目光。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让她不仅想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否能屹立在他们所有之上。
塞拉斯蒂亚带着她进了厕所,让她换上校服。她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学校会要求所有小马,呃,人,都穿上一样的衣服,不过在小马国他们通常都不穿衣服。
穿衣服这件事给她带来了一些困难,她也不太理解现在这副身体的生物学构造。也许他们在这里有生物课吧,但愿……没有,因为她一点也不了解。
“你的班级是高二十九班,一到四班是文科班,五班和六班是小理班,剩下的全是大理班。”哦,对,这个文理班的问题她也没弄明白,应该就是学的科目不太一样吧。
余晖烁烁被带进了一个办公室,进去之前她看到了门侧的牌子上写着“主任室”。她在里面看到了另一个女人,坐在里面的一个桌子前,面前摆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奇怪仪器(电脑),屋里还有一些其他的桌子,但都空着,她推测那应该是其他主任的位置。
塞拉斯蒂亚和那个女人说了些什么,女人点了点头,表示了然。然后塞拉斯蒂亚让她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一会,然后便离开了,就这么把她交给了女主任。
余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只能尴尬地坐在那里。她才发现自己手上居然还戴着一块表,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了。
主任室的门被人推开,另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主任和那人又说了些什么,然后转向她,点了点头,“这是你的班主任,和她去你的班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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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烁烁觉得自己现在非常尴尬,面前五十个人,虽然长得五颜六色的,却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都在紧紧盯着她。
“呃,我叫余晖烁烁。”好吧,这真是一个糟糕的自我介绍。
“好,萍琪派,余晖就坐你旁边吧。”她的班主任指了指教室后面一个粉色女孩旁边的空位。“你的书应该在下课的时候就能给你,你先上课,别的之后再说吧。”
“hi,噢,你叫余晖烁烁对吧,我叫萍琪派,我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甜所以就不再叫萍卡美娜啦!你为什么转学来这里,你之前在哪里上学,是在之前的学校感觉不好吗,那没关系,现在我就是你的朋友啦!”余晖烁烁把头砸在桌子上,思考着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聒噪的人存在。
第一堂课是数学,她班主任的课。她对此感觉还不错,这个世界的数学理论和小马国的差不多,以她对魔法的理解,数学并不是她担心的东西。
当然,这一切是在她的材料送到她这里来之前的想法。
“这是……什么……东西?这特么是什么书?!”她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本《疯狂数学 笑傲期中》,这本学校数学组自己印的书,睁大眼睛,似乎要把那本书盯出一个窟窿。“这是作业?这特么是……导数压轴小题……她留这个留了小一百个?两天?!”余晖烁烁不可置信地看向旁边的萍琪,粉色的女孩嘴里嚼着巧克力,满脸无所谓的样子。
“yep,她就这样,你只要习惯就好啦~”
余晖烁烁不习惯,她也不想习惯。
好的,她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个没有图书馆的学校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自习课了……这特么是人能写完的东西吗?!
她放下手中的书,又看了看旁边摞的一摞书山,突然觉得自己要不就这么回小马国算了。
“疯子,这个世界都特么是疯子……”
余晖觉得那个镜子传送门上应该有翻译魔法,要不然没有办法解释她是怎么能听懂这里的语言,看懂这个世界的文字的。
只是她虽然能看懂,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很好地应付语文课。首先,她在这里学的古诗文她就无法理解。
“种树郭橐驼传,吾问养树,得养人术,传其事以为官戒也……”每一个国家的古语都与其历史和文化息息相关,但问题是她对这个世界一点也不了解,这里截然不同的文化与说话方式让她无法理解,也觉得十分别扭。“所以他们说话为什么要把一个意思拐十八个个弯说出来啊……他们不累吗?”
小马国的小马表情达意都相当直接,但显然这个世界的人类喜欢含蓄。
余晖烁烁不喜欢,也不想喜欢。
要不还是回去吧……
英语这种东西对余晖来说就好多了,表意直接简单,和小马国的语言结构相似,加上传送门的翻译魔法辅助,让她终于过了一节舒心的课。
但她不太喜欢这个老师,因为这个老师提问喜欢开火车接龙。
余晖烁烁站在那里,突然脑子里就变得一片空白。
“我特么……啊……”
余晖烁烁不愿意,也不想愿意。
果然这个学校有生物课,生物也没有她想的那么让她难以理解。因为生物课现在没有在讲人类这种生物的生物学构造与各种机理,而是在讲……生物工程。
小马国没有生物工程这种东西,小马们很喜欢自己自然的样子,并不想改造自己或者其他生物,也没有要弄出一个克隆生物来搞乱伦理问题。
小马也不需要杂交作物就能获取足够的资源,不需要转基因就可以拥有性状足够优良的农产品。陆马魔法可以让植物无需使用植物组织培养的技术就能快速生长繁殖,天马魔法可以控制天气让作物无需抗旱抗涝。
生物课几乎彻底颠覆了她曾经的世界观和伦理观念,她无法理解一个大量使用基因工程的世界。小马国的生物学基本上只为了医学而发展,她更无法想象生物武器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存在。
她曾经想过自己在这个世界寻求到力量之后,回到小马国,能对那高高在上的塞拉斯蒂亚露出怎样邪恶而得意的笑容。
但她现在只觉得这个世界正向她露出残忍的獠牙。
余晖烁烁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现在余晖烁烁深刻意识到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间能有多大的不同。这个世界的物理学在她的眼里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崩坏的。
小马们的魔法可以改变物理性质,比如悬浮,重力控制,瞬移,乃至时间回溯。尽管如此,小马还是极大地发展了自己的物理学,因为只有他们更好地理解了物理本身,才能更好地控制,更好地研究魔法。
余晖烁烁是极好的魔法师,小马国的物理在她心中根深蒂固。
于是……
“不,这不对!它不应该是这样的!它,它,光的性质不是这样的!魔法汇聚时多余能量会向外辐射,它具有的发射光谱才让我们看到了不同颜色的光!”小马国的物理学也是基于魔法的,她不明白一个不基于魔法建立的物理学是什么样的。
更何况,物理作业的量几乎仅次于数学。当物理课,这一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她觉得自己的头上罩了一朵天气工厂出产的雷雨云——就像她认为的现在的小马国物理学一样。
余晖烁烁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午饭应该是她这一天到现在为止最舒坦的时候了,但是……这个食堂……里面……有肉……这倒是还好,但让她惊恐万分的是,她发现自己对肉食具有渴望。她舔了舔牙齿,发现了用于切断的门齿,用来磨碎的臼齿,以及那几颗用来撕扯肉类的犬齿。
杂食动物。
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食马魔之类的东西。她确实想过黑化变成一个反派,然后回去报复塞拉斯蒂亚,但这并不是说她想变成一个食马魔之类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恨塞拉斯蒂亚了。
在食堂里她看见自己那个聒噪的同桌萍琪派和其他四个人聚成一堆,边吃边聊。她知道,那几个人应该就是萍琪的朋友了。嗯,萍琪是个不正常的疯子,所以那几个人应该也差不多,希望以后不会碰到。
趴在桌子上睡觉不是她所习惯的,但这个世界的冲击带来的疲惫还是让她很快睡着了。睡的倒是不错,就是打铃醒来的时候胳膊和腿都麻掉了。
下午的化学课她终于勉强算是如鱼得水,好在这里的物理虽然很诡异,但化学与在小马国没什么不同。化学是她在天才独角兽学校时就必修的一门课。
就是……这里的化学,原理倒是还可以,都差不多,但是题她依旧是做不太明白。
因为这是有机化学。
她在小马国主要学习了无机化学,有机化学一般是用于医药材料等行业的,并不是她这个学魔法的需要考虑的问题。所以她现在学的这部分对她来说和从头开始也没什么区别。
她需要从头开始背官能团,记官能团性质,分析有机推断。
“所以我为什么要做这么愚蠢的题?!”
余晖烁烁不会,也不想会。
自习课算是她难得熟悉的东西,只是她现在不在图书馆,而是坐在教室里,也不是面前摆着魔法书研究咒语,而是与面前堆成山的作业面面相觑。
“嘶……我应该从哪个先开始?”
她拎起化学,看着有机推断题上面乱七八糟的有机物结构,看着眼晕,不想写。又拎起生物,看看练习册上生物工程题上大片的长句说明题,记不住,说不明白,不会,不想写。她又拎起物理,上面各种电子跃迁图像,物理符号,看的让她有点暴躁,不想写。一把薅起语文,全是文言文,看不懂,不理解,不喜欢,不想写。数了数数学的作业量,好多,难,磨叽,不想写。
最后只剩下了英语,余晖终于没得选了,翻开卷纸,勉强让自己读进去。
但她此刻心绪繁杂纷乱,脑子里糊成一团,眼前的字似乎飞出了纸面,开始游荡在空气中。
当下课铃响起,她突然发现,自己几乎一直在读同一行,一节课的时间,一篇A阅读都没有读完……
好吧,她成功浪费了一节宝贵的自习课。
她看了看周围的同学,有的昏昏欲睡,有的聚精会神但是目光游离,有的在从书桌里掏东西吃,有的已经趴桌子上睡得正香,当然,也有某些卷中之王奋笔疾书。
好吧,原来这里的人也不都是怪物。
哦,从桌子里掏东西吃的那个就是她旁边的萍琪派,她听着对方咀嚼了一节课。
下午的两节自习课被她浪费了一节,好在第二节没被她再次扔掉,她好不容易沉下心来写了点数学,但当下课铃响起时,看了看进度条,发现离结尾还有好远。
她就知道,这作业不是给马,呃,人,写的。
非常不幸,她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有周测,还是她最不想面对的物理。余晖烁烁是一点也不想答,而且根本也不会,于是不停地往旁边萍琪派那里瞟。但是萍琪一直没有动笔,搞得余晖非常恼火,最后只能自己随便写了写,也不管对错,就那么交上去了。
让她大为光火的是,交卷时,她又瞥了一眼萍琪的答题卡,发现上面早就已经被填满。她是什么时候答上去的?!显然,余晖不知道萍琪派的不可质疑性。
晚休的时候,余晖决定到操场上去溜达溜达,她在操场上又看见了 萍琪的那一小堆人。她们并没有看见她,当然,余晖也并不想被一群疯子盯上。
两个小时的晚课很长,但她曾经也上过几个小时的课,所以对于时长并不算太不习惯。但是当授课的内容是她最不想要的物理,她只觉得一分钟都嫌长。
她只用了一天就掌握了学生们的一个秘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当晚课结束,她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关节都在噼里啪啦地响。她几乎要仰天长啸,哦,我的塞拉斯蒂亚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世界,这样的学校?!
仅仅一天时间过去,余晖就已经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九点四十,二晚结束的时候,她几乎懒得站起来去上厕所。走路本来就不太稳当,这下腿又发软,她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份罪。
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对她说,回去吧,回到自己的那个塞拉斯蒂亚身边去,这里不是小马该待的地方。
余晖最后的骄傲支撑着她回了寝室,而不是直接钻进中华石下的台子。
当她打开寝室的门,走进402的那一刻,她只想退出来,然后把门关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好吧,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她现在知道为什么萍琪总和那几个人待在一起了——她们特么的是室友!402里原先就有的那五个人就是她们五个!
余晖烁烁想骂人,但不知道从哪开始骂。
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也许没那么糟。一条毛巾飞到她脸上,又从她呆若木鸡的脸上滑落,掉到地上。那个有着彩虹色头发的女孩匆匆向她说了声抱歉,捡起毛巾,就又把它扔向那个脸上长着几个雀斑的女孩。
好吧,真的很糟。
“哦,亲爱的,你是萍琪告诉我们的那个新来的吗?欢迎来到402,别管那两个天天打架的,我是瑞瑞,很高兴见到你。”紫色头发的女孩向她伸出手。好吧,总算有一个看上去还算正常的人了。
余晖烁烁现在真的不确定自己能在这个世界撑几天了,她认命地洗了漱,倒在床上。
疲惫席卷而来,她忽略掉了熄灯后某两张床上传来的小声对骂,很快便沉入梦乡,远离了身边的纷扰。
她梦到了塞拉斯蒂亚,梦到了她们如何争吵,塞拉斯蒂亚如何将她赶走,她又如何在这个陌生的、完全被学业与疯狂所裹挟世界艰难求生。
她想回去了。
五点半的起床铃声准时响起,她带着自己昏胀的脑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事实证明,小马不应该只睡五个半小时。
早饭之后,一切如常。
余晖烁烁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学校里总是散发着一种及其压抑的气氛,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几乎视成绩如生命,不明白为什么从上到下所有老师都把竞争与成绩挂在嘴边。
她总是希望得到塞拉斯蒂亚的认可,但就算是塞拉斯蒂亚也从未像这样要求过她什么。
小马国没有高考,没有由一场考试决定一切的概念,没有由成绩评判学生的观念,也没有激烈的竞争,压抑的学习氛围,和让人喘不过气的学业。在小马国时,一切对学业的担忧都被证明是杞人忧天,是自己的多虑。
但在这里,这就是现实。
余晖烁烁的物理成绩当然一塌糊涂,她根本不能理解这个世界的法则,她甚至都不太会用手握笔写字。
她的每一个字现在都是歪歪扭扭的,好像刚学写字的小幼驹。
哦,顺便说一句,萍琪派的成绩相当不错。余晖烁烁更不理解了,因为她几乎没有看到萍琪干过除了进食之外的任何事情!
过短的睡眠让她白天十分疲倦,但每次睡着又被叫起。她的情绪变得低落,又有些暴躁,广播里主任说的那些屁话又让她想一拳头砸到主任的脸上。
“困倦的同学可以选择到后面站一会,把这段困劲挺过去就好了,我们不要屈服于困倦,要努力克服它……”诸如此类的话,让她想暴走。
哦,是的,困的时候站在后面也能睡着的,然后突然往旁边一栽,被失重感吓醒,然后就不困了。
“吾非能使木寿且孳也,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种树的郭橐驼都知道要顺应树的天性,但这个诡异的世界却不懂什么叫顺应天性。
小马们有可爱标记,没有谁会非要违逆自己的意愿,违逆天性,因为小马们清楚地知道,违反生灵的天性有害而无利。余晖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何如此愚蠢,把所有人都推到了一个如此愚蠢而不理智的境地。
余晖烁烁累了,她想回去了。
晚上,余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即使已经困倦得睁不开眼睛,却依旧难以入睡。
她突然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她是一只小马,一只应该拥抱魔法的独角兽,不是人类。她不能理解人类,不明白这样一所学校里的学生是怎么撑下高中整整三年时光的。他们没有猝死在半夜挑灯夜读的时候真是个奇迹。
她不恨塞拉斯蒂亚了,她现在才想起塞拉斯蒂亚的羽翼是多么柔软,塞拉斯蒂亚的怀抱是多么温暖。
这个世界太冷了,冷得她几乎失去了自我。
她想起了塞拉斯蒂亚的温柔与包容,想起塞拉斯蒂亚与她争吵时的愤怒,想起自己的叛逆,想起曾经的幸福。
还有最后一天,传送门就要关闭了,她一定要回去。
她确实不想要再面对塞拉斯蒂亚,她的骄傲也不想让她向塞拉斯蒂亚低头。但她会向塞拉斯蒂亚道歉,向她说明自己发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自己又是多么一意孤行。即使塞拉斯蒂亚再也容不下她,她也要回去,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马国,回到和谐与魔法的怀抱。
她一定要回去。一定。
她睡着了。
第三天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沉重,但自从她在昨天晚上决定要回去之后,她的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一些。
深夜,放学了,她没有跟随其他人回到宿舍,而是走到了那块中华石前。
月亮高悬空中,皎然月光洒在中华石上。她依旧对这个世界的日月不受天角兽控制而是自行移动这件事感到极为不可思议。
余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台子的一侧,看着它的表面泛起一阵本不该有的水一样的涟漪。
“余晖?你在这里啊。”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一惊,她转过身,却看到萍琪派正站在她身后不远。粉色女孩用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她想要解释什么,可她却没在那双眼睛里找到半点疑惑与询问之意。
她吞了吞口水,扯起一个僵硬的笑容,勉强地打了个招呼。
“余晖,你是要回到你的地方去了吗?”萍琪尖锐的声音在夜空下显得有些空洞。余晖烁烁一惊,她不知道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
“余晖,你不属于这里,我知道。”萍琪派粉色的脸上挂上熟悉的笑容,看着红黄色的女孩,站在和她的颜色相配的种满红黄色花朵的花坛上。
余晖烁烁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的?她还知道多少?别人知道吗?还有多少人知道?
她几乎要被自己心中涌上的问题淹没。
“我和别人不一样,我知道的很多,比你想象的多,别人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诚心发誓飞呀飞,眼里塞个蛋糕杯,我萍琪派不会说出去余晖烁烁的秘密!”萍琪派似乎能够看穿余晖的心思,直接打消了她的疑虑——虽然她不知道萍琪发的那个誓是什么意思,但看上去应该还挺靠谱的。
“余晖,你该走了,时间应该快到了。那边有人,嗯,或者说是马,在等你。不要让她等的太着急哦!再见!”她甚至知道自己来自一个充满小马的世界!
“谢谢你,萍琪,不过,也许我们不会再见了吧……”
“没关系,但你要记得,这里有一个叫做萍琪派的朋友,她说过,永远是你的朋友哦!”
余晖烁烁笑了,她对着萍琪派挥了挥手,转身将一只手贴在台子上,感受着传送门的能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背影带着几分决然。
萍琪派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传送门里,低声自语。
“余晖,要幸福,要快乐哦……我是萍琪派,我是你的朋友,永远……”
她不再留恋,转身离开中华石,走向夜的森冷与黑暗,走向那个属于她的世界。
那个冰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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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烁烁走进传送门,感觉自己像一块橡皮糖,或者一根橡皮筋,被不断地拉伸,又松开,揉成一团,被甩来甩去,最终扔在地上。
她从传送门里飞出来,趴在地上,恼怒地呻吟。
“这个破传送门……”
感觉到自己又变成了一只独角兽的样子,她正准备站起,却看见眼前出现了两只蹄子。
两只白色的蹄子,穿着金色蹄鞋的蹄子,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蹄子。
她抬起头,看见一只白色天角兽正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没有怒火,只有愧疚。
“余晖烁烁,我很想你。”
————
塞拉斯蒂亚这两天总是站在那面镜子前,期待着能有一只琥珀色独角兽能从里面钻出来。
第一天,没有动静。
第二天,镜子也毫无反应。
现在是第三天了,镜子传送门开启的最后一天,否则就要再等三十个月才会开启。
塞拉斯蒂亚原本坚定地认为独角兽很快就会回来,她和那边的自己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当第三天也已经过半,她也变得不再确定。
自己是不是已经过分到她再也不想回来了?
活了千年的天角兽开始不断地质疑自己,愧疚将她淹没。
只要她能回来,我不在乎她怎么看我,是否恨我,想要怎么报复我,因为那一切都是我活该。
只要她能回来。
塞拉斯蒂亚守在放着镜子传送门的屋子里,等待着时间的判决。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角兽的心逐渐沉下去,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破灭。
镜子上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吸引了天角兽的目光。一只琥珀色的蹄子从中伸出来,天角兽眼中再次燃起希望与喜悦的光芒。
琥珀色的小独角兽被从镜子里丢出来,落在城堡的地板上,趴在地上因晕眩而呻吟。
天角兽走向独角兽,独角兽抬头,与她四目相对。独角兽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天角兽抢先说了出来。
“余晖烁烁,我很想你。”
独角兽看着她,似是不敢相信。她伏在天角兽面前,眼中充满泪水,努力地想将头拱向天角兽的胸前,却又有些畏缩。
青色的眼睛与紫红色的眼睛再次对视,上一次里面充满利刃与怒火,但这一次却满是愧疚与温柔。
“塞拉斯蒂亚,我有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