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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

无尽之森的女巫(The Witch of the Everfree)

各色之粉红(Shades of Pink)

第 8 章
2 年前
我在巷子里踱步,试着把持住自己。尽管我上次行为离谱,暮光还是几乎求着要再来探访。她声称我教会了她很多关于高能量咒术的知识以及,可能这才是重点,她认识的马里只有我可以一同探讨魔法理论中更加深奥和实验性质的部分。

过了好几个月她才找到几天空闲,可以无需解释去向就从塞拉斯蒂娅身边开溜。几乎也足以让我不再因为那场关于公主的幻觉而恐慌发作。我花了差不多一整周施放每一种我能想到的魔法扫描,就我的判断来看,都是我脑袋里幻想的。

当然,我所知的每一种魔法扫描都是从公主那学来的,她以前也成功闪避过。就算我知道的一切都是她教的,她从来未曾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教给我。只有你的想法错误的时候才算得上是多疑。

我抛下了斗篷,至少眼下是,将其留在了城堡里。但是,不穿点什么遮掩那几道最惨的伤疤我还是不舒服,所以我现在穿着瑞瑞做的那件夹克。很舒服,像条旧毯子一样,柔软的皮革和鞣制工序带来的轻微气味能让我想起以前那些美好时光。

火车驶入站台。我和暮光探讨过如何把尾随者甩掉,所以这回我并不认为会有太多麻烦。她会在巷子里和我碰头,传送几次来把别马甩掉,然后吃点午餐再去城堡。像在家里一样稳妥,普通的那种家屋,并不是我家那种屋。那旧城堡全是陷阱,所以完全是稳妥的对立面。

我可能已经有点惊慌了,焦虑是会这样。

“余晖!我知道这不是之前谈好的条件,但我可以解释!”我循着暮光的声音转过身,微笑着怀疑她到底是什么——

还有另一匹小马和她一起。粉色的一只,还有着长长的,条纹鬃毛。还有翅膀,和独角。她看起来很震惊。我也觉得我会有几乎一致的表情,但我没在她面前停留得时间长到足以确认,因为我随即使用了自己高超的天分在破纪录的时间里施放了传送咒。

我没花任何时间,字面上,就在镇子另一侧了。

“韵律?!”我嘶声道,位于某马后院里的新藏身点。“她带韵律来了?!搞鬼啊,她在想什么?!”

我得依逻辑来考虑一下然后决定出谨慎而周到的策略。我可以回城堡,取上必需品,然后逃往狮鹫诸国(Griffon Kingdoms)。已经没有旅行限制,而且马国跟他们也没有引渡条约。他们应该会挺乐意接纳我,但我很可能要在他们的军队里服役。

这考虑起来让我觉得有点恶心。他们,和往常一样,涉及同斑马国的丛林战争之中。我不觉得自己能受得了点燃耕地以及跟原住民‘维持和平’,尤其是跟着泽科拉学习之后。

那么狮鹫就不行了,但斑马国本身也不是个糟糕的选项。作为萨满,就算还在培训中,我自动会获得一定的地位。但很不幸,各部落并没有统一的政府,而小马国的特工可以轻易在睡梦之中把我掳走。

如果我单纯想要逃遁的话总还有荒芜之地(Badlands)。那里有着比无尽之森还多的狂野魔力,还有传言称存在可怕的生物,变形者,以及街区那么大的巨型野兽。

算了吧,如果我想落到惨兮兮的处境危及生命安全,那我向卫兵自首然后换个舒服的牢房就行了。

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暮光会背叛我。除非······除非我真低估了自己吓到她的程度,除非她恨我,觉得我对小马国和公主是个威胁。但那样的话,为什么只带韵律来呢?

“就是没道理啊!要是她想来逮捕我的话为什么只带韵律?”我喊道,发起脾气。

“呃。实际上······是我甩不掉她而已。她有点算是在最后一刻问要跟来,我没时间警告你或者想出什么理由。”我赶紧转过身看到暮光,独自一马,看着很羞涩。她微笑一下。“我把斯派克留在中心城和我父母一起了,但是······”

“她会跟塞拉斯蒂娅全盘托出的!”我厉声道。“她会跟她说我在哪,然后卫兵就会满地都是,然后······然后最终可能会让你也卷入麻烦之中。”我的视线随着泪水溢出而模糊起来。我甚至没法把韵律给炸了,因为挺确信她是永生不死的。

“她不会的!”暮光说。“她算是······我的保姆。也不是说我现在还需要!但她有时还是会来看我近况。她见我正在准备行装,不知怎得就自顾自要跟过来了!”

我揉着太阳穴。“闪闪,你怎么这么聪明但就是半点常识都没有呢。”我呻吟道。

“我很抱歉······”暮光嘟囔道,低着头。我深呼吸,瘸着走过去抱了她一下。

“我知道,但这还是场灾祸。她和我从来都处不来,要是她现在没在跟塞拉斯蒂娅告发我的话我都会吃惊了。就······跟她说你找不到我就好。拖住她几个小时,然后我会把我的东西从城堡里清出去。”我放开她开始踱步,思考着。

“你要就这样跑路?”暮光的表情变得更惨了。

“不然我能怎么办?!等着卫兵出场逮捕我?把我拖到塞拉斯蒂娅跟前好给我严厉警告,说我教坏她的学生、一直以来都让她失望?说不定她干脆会把我的角给锯掉好确保我不再给别马添麻烦!”

“她不可能那样做的!”暮光倒吸一口气。

“我才不要以身犯险。”我一阵战栗。“暮光,这不是你的错。”其实是的,全是她的错。要是稍微有点预警的话我能处理得巧妙一点,例如完全不现身,或者做点伪装。

“余晖,韵律对我来说像个姐姐一样。或许······你能给她个机会?”她用充满希望的大眼睛抬头看着我。“如果你跟她谈谈的话,你说不定可以说服她不要告诉塞拉斯蒂娅!”

“跟她谈谈?”我哼了一口气。

“你说你想改变的,是吧?”暮光弱弱地微笑着。“那不就意味着换个方式做事?”



这绝对是我有史以来做过的最蠢的事了,而我还有着满满一辈子的做蠢事记录。我应该用三条腿和一条愚蠢的废蹄子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跑路。可反之,我却跟着暮光前往本来商量好要吃午餐的那家咖啡馆,也是我应该逃往的相反方向。

整件事里只有一件优点。因为韵律在城里,别马几乎没有注意到我。没穿着一件可怕的斗篷可能也有帮助。几匹小马站在咖啡馆外,从窗户望去想一瞥爱之公主的尊容。

“会没事的。”暮光低语道,于我在门边犹豫的时候轻轻地推着我。我蹒跚而入,咖啡馆几乎是空的,除了后面的一张卡座。韵律背对门口,我能看见的只有她的后脑勺。也许她是故意这样,如果走进门迎上她批判的目光,我可能已经逃走了。不对,等等,我会朝她扔个火球,我被吓到的时候很容易把东西炸飞。

暮光走到我前头在卡座里坐下。我深吸一口气跟上她,在韵律对面落座。我低头望着桌子而非看她。这可是我吃过的最尴尬的一顿饭了,上次还是忽视塞拉斯蒂娅的警告参加了与狮鹫大使的会面,最后端上来一盘牛排和培根的时候。

顺带一提,培根可太美妙了,但我还是没法正眼看苹果杰克养的猪,总觉得它们是美妙的食物而非搜寻松露用的。

“那么······”暮光说。“呃······”

“你一直都住在这里?”韵律低声道,我分辨不出她是恼怒还是单纯震惊。

“不是这里,算不上······”我嘟囔着。“我住森林里。”

“我以为你死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你知道当时有多少小马在找你吗?”韵律突然从座椅上站起来,没等我能阻止她,就把我包在了一个骨头都要挤碎的拥抱里。我都不知道韵律有那么大力气,尖锐的疼痛贯穿了我那条坏腿。她没注意到我在点燃一发火球术,但暮光注意到了。我感觉到反制咒术包夹着我的法力,所以在疼痛之中,我居然没把整间屋子给炸掉。

“停-停下!”我喘着气。“我的腿——”韵律松开了,我呻吟着揉搓那条扭坏的腿。

“我不是有意——”

“没事的。”我恼火地打断了她。“是旧伤了。腿上受力的时候会疼而已。”我深吸一口气,疼痛消退成了隐约的阵痛。“你看,我只是想回去忙我自己的事而已。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她这次打断了我。“我从来没恨过你。”

“那你马品比我要好。”我嘟囔道。“我一直很嫉妒你。”

韵律坐下来。“暮光可能来见的这各色马等里,我再过一千年也猜不出居然是你啊。”

“还请不要告诉塞拉斯蒂娅。”我低着头说道。“我不想暮光因为我而招惹麻烦。”

“为什么会招惹麻烦呢?”韵律微笑道。“余晖,要是她知道你还活着,她就会是全小马国里最快乐的马了。你死掉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死掉的时候——她因为不能把持自己而取消了一周的庭审。”

“那我猜我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废柴。”

“别这样。”韵律说。“你才不是废柴。塞拉斯蒂娅一直都只会提她对你有多骄傲。就算你当时对我······有点混账。”

“最大的混账。”我哼着笑起来。“我当时特别嫉妒你。你坐拥我想拥有的一切,所以每次看到你我就有点······拿你发泄了。”

“你俩早就认识?”暮光眨眨眼。“我本该料到的,你俩在差不多同一段时间里都住在城堡······”

“我们······不是朋友。”我叹气道。

“塞拉斯蒂娅一直想让我们合得来。”韵律说。“但她嫉妒我拥有的事物,而我嫉妒她对公主有多亲近。”

“有多亲近?”我眨眼道。“你说什么啊?她对你亲近得多,你字面意义上就是她的家马!她收养了你!”

“收养了我,但却把时间都花在你身上。”韵律反驳。“她每天都给你上私房课,我能有几分钟跟她单独讨论庭审程序都算运气好了。”

“你已经是天角兽,又不是说还需要什么训练。”我翻个白眼。“塞拉斯蒂娅单纯信任你不受监督的情况下也不会丢她的脸。”

“我倒宁愿自己不需要训练。”韵律叹着气。“她送我去中心城高中上魔法课。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我得跟自己年纪一半大的小驹子混在一起,他们还笑话我这个不会用魔法的公主!”

“你是天角兽,身上的魔法比我多得多。”

“我生下来是匹天马,余晖。我几乎都不知道要怎么用这玩意。”她点点自己的角笑道。“或许我要是能上塞拉斯蒂娅的私房课的话会有你这么强大,但暮光多年来魔法比我还强。你知道给一匹不经意间都能冲破你魔法的小马当保姆有多难吗?”

我哼了口气,想象着苹果杰克的小妹妹那个年纪的暮光发起脾气时把韵律丢着玩。韵律无助又着火的画面让我感觉好了一些。

“但她反而是给你上课啊。”韵律轻声说。“她说那是因为你有很多潜能,我以为意思是我就没那么多潜能。我觉得······要是我们真的有试着交交朋友,而不是嫉妒地相互瞪眼的话,事情会很不一样。”

“或许吧。”我低语着。“但我做不到。我当时是个混账,想自己独占她。我想成为她的女儿,以及学生。单纯是二者之一并不够。”

“你改变了很多呢。”韵律说着,探出身摸着我的蹄子。

“我们才谈了几分钟。”我摇摇头。“或许我今天只是放个假不当混账。”

“不,你绝对不一样了。当年那个余晖永远不会帮暮光辅导。也永远不可能承认自己在什么事上犯过错。”

“当然不会。”我笑道。“我当时太自傲又愚蠢。现在听起来就像个老婆子谈自己的童年。”

“但,更重要的是······”韵律咧嘴笑着。“你从来不会交朋友。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改变了你,但你看起来处境好得多了。要是几年前,我们像这样坐在一起,绝对不会开口相互交谈的。”

我花了好多年几乎是痛恨韵律。她从来没有真正报复过,但我毕竟把她吓到会躲着我。

“等一下。”暮光说着,沉思几刻之后回到了讨论之中。“你不是在跟我哥约会吗?”

“对呀?”韵律说,对于问题有点疑惑。

“然后你俩是在坎高遇见的。刚才······你说那些幼驹只有你年龄一半。”暮光眯起眼睛。“再说,你多大来着?”

“嘿!哇哦!他们菜单上有熔岩蛋糕呢!”韵律说道,扭转话题突然得整个讨论都断掉了。“我们来一轮吧,然后你要能闭嘴别问问题的话我就让你喝咖啡。”

“塞拉斯蒂娅自从西花园那场事故之后就说我不能喝咖啡了。”

“所以才叫贿赂啊,暮光。”

“···成交。”



这还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到有小马几乎字面意义上地在颤动。暮光第三次满上咖啡之后已经数不清了,我开始担忧她的心脏可能会完蛋。

“这真是太美妙了!我应该整天都喝咖啡!你喜欢咖啡吗,余晖?比茶要好多了!”暮光咧嘴大笑。“我感觉好棒脑袋转得好快而且我可能以后再也不需要睡觉了!”

“我明白为什么你不能喝咖啡了。”我哼了口气。“放松点。”

“她没事的。”韵律微笑道。“你知道吗,我跟她来的原因是以为她有了个秘密男友要私会。”

“我不觉得她对于不同时具有附录(appendix)和索引(index)的小马会感兴趣,而我只有其中之一。”我笑道。

“喔!我知道!”暮光说,在椅子上蹦跶着。“这是个书本双关笑话!阑尾(appendix)是一种器官,同时这个词又指某些书的一部分而且——”

“你解释出来就不好笑了,暮光。”我摇摇头微笑道。

“没事的!我还知道别的书籍双关!好几百条呢!全是关于书的!例如,呃,呃,我的心理医师说我的问题(issue,也指期刊的某一期)实在太多,整匹马简直就是个出版目录!”

“她体内有咖啡的时候简直就跟那只粉的一样糟糕······”我嘟囔着。

“那只粉的?”韵律问,挑起一边眉毛。

“不是你。镇上有这么一只小马——不管了。反正呢,我从来没听暮光提起过什么雄驹。小雌驹也没有,我都不知道她认识你。”

“她和你很像。”韵律说。“对于学习和魔法很痴迷。”她伸出蹄子摸了摸暮光的鬃毛。“但是,她没有你那种自信。我觉得塞拉斯蒂娅收她为徒的部分原因是你俩很相似,她留有一点希望觉得你会回来,那时她能成为你的朋友。”

我对此微微笑了笑。“我俩很像这你倒是说对了,只不过暮光比我聪明。”

韵律眨了眨眼。“我以为你不会——”

“怎么,不会承认别马在某些事上比我强?”韵律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一切。“对,我知道。克服自己被代替了这件事也不容易。她在魔法理论上也比我强得多,我从来都不喜欢数学。”

“不是这样。”暮光说。“你数学很好啊!你上周才教了我高能量奇术衰变乘积呢!”

“那基本就是我魔法理论的极限了。”我承认。“这还是我比你多了十年经验的结果。你学的速度是我两倍,知晓的咒语也已经比我多了。”

“可······我······”暮光犹豫了。

“我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不对!”暮光嚷道,用前腿撑在桌上站起来。还好我们光是坐在这里就已经闹出大场面了,不然的话肯定要闹出大场面。“你不能就这样——但有你帮忙我学得更快啊!”

“对,太快了。”我讲笑道。“你差不多已经超越我了。”

“不-不是这样的!只有你能跟我谈得懂啊!而且你······”暮光停顿一下,脸红了。我挑起一边眉毛。“我没多少朋友而且······”

那至少,这样就讲得通了。如果她是像我这样,大抵会忽视其他学生。回顾起来,也许这我也有一部分过错。过去几年她花了很多时间给我写信亦或者在想办法确保我们之间的往来还能保密。我可能无意间把她培养得比我自己还要隐士。真好啊,又多了一件良心上过不去的事。

“你知道吗。”韵律冒昧道,打断了我的内心独白。“单单因为你没有东西可教了并不意味着以后不能当朋友。”

“我只是······不想让关系改变。”暮光嘟囔着。

“有时候改变也是好事。”韵律说。“记得你以前很害怕给塞拉斯蒂娅天才独角兽学院报名申请吗?你不想离开家,直到你见识到他们的图书馆。”

“但教学就是我们会面时做的事啊!而且······我喜欢余晖帮我。”她低头盯着咖啡杯,显然只是为了躲避我们的注视。

“余晖,你应该没有途径可以接触新的教科书或者魔法学出版物。”韵律说着,转头看我。

我摇摇头。“我蹄边没有一千年以内的东西。对于历史还有几样沧海遗珠的话题阅读来说很引马入胜,但对于现代这种把魔法作为科学而非艺术的研究来说就很糟糕。”

“我就是这么想的。但你要知道,暮光对于一切都有访问权限。如果你想了解前沿研究······”

“你想让暮光反过来教我。”我说,扬起一边眉毛。“我猜这样也说得通。”

“除非你有什么想法是不肯被比自己年轻的小马教授知识······”

“不,不是那样。”我说,对着暮光微笑好安慰她。“我只是不想给她施压。暮光,你已经有自己的学业要担心——”

“没事的!”暮光说,几乎是在叫嚷。“我意思是,教学就是逼迫自己学透的最佳方法,对吧?所以没事的。”她来回看着我和韵律。“我,呃。我得开始准备教学计划才行,还有图表······”

“记得优先注意你自己的学业就行。”我说。“我又不用担心期中期末的。”

暮光对我眯起眼。“你可得担心了。”



等韵律用亲笔签名和给几匹小马的情感建议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之后,我们设法逃离了马群。暮光和我坐在一座湖边,等着她,但她似乎对什么事情有点担忧。

“我觉得她会没事的。”我说。“又不是说她怕出风头。”

“我知道。”暮光呻吟道,揉着脑袋。“我只是······咖啡会让我紧张,而且我已经开始因为咖啡因头疼了。我还从来没教过别马,如果我自己都还是学生的话怎么才能当好老师呢?”我注意到了恐慌的迹象。很容易识别,因为我自己就是个恐慌发作的大师。

“会没事的。对我耐心点就是,我没你那么聪明。”我对她微笑道,她脸红起来把头扭开。

“不是这样,你可曾是塞拉斯蒂娅的学生啊。”暮光叹道。“何况,要是你不聪明的话我会知道的。”

“也是······”我也叹气,两马都沉默了一会。一般情况下还挺舒适的,我俩都不是太外向的马,而上次她来的时候,我们花了好几个小时只是在一起沉默地读书。但是,现在就有一种紧张感了。

“你后悔过离开吗?”暮光问。“我是说,韵律也没错,我觉得你应该回来。我没有真去问过毕竟,呃,毕竟我不想塞拉斯蒂娅公主知道我认识你。”

“···对啊。”我耸了耸肩。“有时候吧,但与其说我后悔离开,倒是更后悔自己这么让马失望。就算塞拉斯蒂娅肯原谅我,我也没法再面对她。”

“为什么?”

“等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之后,说抱歉已经太晚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都怕她会因为闯入禁书区和在没有许可或监管的情况下学习黑魔法而逮捕我。”我咬着嘴唇。“我现在知道她不会了,但已经过了很长时间,而不管何时我想到会遇见她······嗯,你也知道恐慌发作是什么感觉。”

暮光点点头。我抬头望着天空,见到太阳时畏缩了一下。

“最糟糕的部分是因为已经过了这么久,我光是想到道歉就因为已经过了这么久而焦虑,而且······就像是某种愚蠢的反馈。因为我是个笨蛋。知道为什么我敢说你比我聪明了吧?”

“我不觉得聪明啊。”暮光说。“我差点因为没有给韵律找到理由而把一切都搞砸。”

“其实,我很高兴她来了。”我说。“跟她谈的时候放下了心里很多重担。有很多小马我应该去道歉。”

暮光叹了口气,倚靠在我身上。“我只是希望独处时间能多点,她全程都在拿我是不是有男友的事来烦我。”

“阿杰有个挺可爱的老哥,你要是想让我安排一场约会的话~”我讲笑道,暮光怒视着我。

“别。韵律也一直想让我去约会,上次可是蓝血王子。他还好,但是我们完全没有共同点。”

“蓝血?”我笑起来。“我记得他。他还算好看。但是,真的很烦马。只会讲他自己和他的家系,听到我是孤儿的那一秒起他就再也不想跟我有瓜葛。那是唯一一次我把别马点着之后塞拉斯蒂娅没有斥责我。”

“你把别马点着过不止一次?”

“我跟你说过我是女巫,对吧?”

暮光叹着气在我身上倚得更深了,我希望我没用自己的故事把她搞得太抑郁吧。

“你以前整天告诉我你把这些事怪罪于塞拉斯蒂娅。就是说,因为她不擅长在任何话题上直言不讳。”暮光刨着一片草地,尾巴轻弹着。我等着看她话题要往哪个方向发展。“最近你只是责怪自己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确定要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我耸耸肩。“你知道我一直在跟随萨满上课吗?”暮光点头。“我去体验了一场心灵之旅什么的。有一个斑马语的词可以形容,但我想不起来。我看见······”我战栗起来,想起了那个戴着我面庞的恶魔。“我看见了自己有多可憎,心里头。”

“你才不可憎!”暮光蹭着我的脖子,害得我脸红了。我得教教她关于私马空间的事,或者让韵律教。

“暮光,你上次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吓到你有多严重。也别装作我没有。我身上有些素质我也不喜欢,在纠正之前要先承认问题存在才行。对,我之前一直在说服自己认为塞拉斯蒂娅不信任我——因为她确实不,因为我不配。要命了,自从我发着烧入睡之后梦到······”我摇摇头。“不管了。”

“什么样的梦?”暮光问,出奇地谨慎。

“不重要了,很蠢的。只是······只是让我更意识到自己有错。或者我俩都有错,塞拉斯蒂娅和我都犯了错。”我低头对着暮光微笑。“但是,我不觉得她在你身上犯了同样的错。你出落得比我要好得多。”

“我整天都神经兮兮的。”暮光说。“我总是列检查单,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应付压力。你觉得自己很可憎,但当我看着你的时候,只能看到你如此地自信又聪明,还比我更有经验。”

我张开嘴要说什么,但当暮光凑得更近,把脸埋进我脖子时说不出了。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以后不教我或者不当我的朋友或者-或者······”她吸吸鼻子。“你不一定要回中心城,我不介意来这边见你。”

“我不会不当你朋友的。”我说,趁暮光倒地之前把她拉进怀抱里。我俩最不需要的就是恐慌发作了。“我保证。”

她紧紧挤着我,我们就这么彼此抱着。暮光慢慢冷静下来叹了口气。

“这可能是我们唯一一次独处的机会了。”她说。“呃······我有件事想问你,但我不想趁韵律在附近的时候问,太······私密了。”她抬头看着我,两颊泛红。

“最好现在就问。”我说。“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就能甩掉马群了。”

“就是,嗯,我-我想了很多也在相关课题上做了很多研究,甚至还问过韵律几件事,但依她的回复来看我觉得她也没弄明白——”

“问就是了,暮光。”我笑了笑。“如果是关于你角上的奇异感觉,只是因为你习惯输出更多法力时核心会有点改变。”

“不是我的角!我是说,角上有时候确实感觉奇怪,但我宁愿问医生,也不是说我需要问因为我有参考指南但是,呃,这是关于其他奇怪感受的。”她深呼吸,鼓起勇气。

我们头上的枝条沙沙作响。

我们都抬起头,看见韵律带着猫一般的神情咧嘴大笑坐在上面。

“别介意我!”她激动地说。“继续!你们差不多才刚到动心处呢!”

暮光和我急忙脱离了拥抱,让她颇为失望。

“你在上头呆了多久了?”我问,暮光太忙于恢复表面上的自尊和仪态而说不出话。

“没多久,只是不想打扰你们。”韵律跳下来。“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去弄点饮料,再走观光路线慢慢回来,多给你俩一个小时这样独处谈心······”

暮光摇摇头。“不-不了。没什么重要的。嘿,要不去余晖的城堡怎么样?”她微笑着,汗液从脖子上滴下来。我读到暗示了,她想完全抛弃这个话题。我得等到她觉得安心到能问之前脑子里想的事才行,可能在韵律附近不会发生。

“······是吧。”我说。“我们可以出发。但是,如果你要过夜的话。我只有两张床,我们需要——”

“没事的!”暮光说。“韵律可以睡客房,毕竟她是公主!我们可以,呃,想出办法的,肯定。”

“···行吧。”我耸耸肩。

“你知道吗,我也需要几节魔法课的啊。”韵律插嘴道。

“我给暮光上课是因为她需要。你的魔法比我俩加起来还多。”我哼了口气。“何况,你刚才不是在跟我们讲塞拉斯蒂娅逼你去上的高等教育吗?”

“嗯,我学魔法并没有······其他科目那么认真。”

“例如解剖学?”

“余晖!”韵律还真对此脸红了一点。

“这就说得通了。”暮光点点头。“爸总是说韵律在辅导我哥哥解剖学的知识。我猜他们在皇家卫兵里需要了解急救······”

我笑翻在地,而韵律变得通红,遮住脸。也许今天还不是那么糟。

作者注:

当我一开始撰写的时候,我想让余晖对韵律更怀有敌意一些,但打不起什么架。韵律又不能死掉(毕竟是永生的)而任何实打实的战斗会让余晖无法隐藏身份。

这样也会让塞拉斯蒂娅无法假装自己不知道她在哪。

韵律身上让我不停考虑的一个问题是——看起来连瑞瑞都不知道她是谁。到底塞拉斯蒂娅有多让她远离政府事务?确实,瑞瑞也不太了解银甲闪闪,但我并不指望她跟进军事话题。

译者注:

是吧,大屁股确实知道。到这余晖的心结差不多解开了,但剧情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毕竟众所周知S1E01发生了什么。如果有谁吃这对毫无铺垫的暧昧那先浇盆冷水,续作里并没有跟暮光的感情线,大抵因为后面暮光要跑TV主线而余晖在小说剧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