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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

无尽之森的女巫(The Witch of the Everfree)

万事总有余地(There's Always a Choice)

第 1 章
2 年前
“余晖烁烁,我要撤除你的学生身份。如果我们解决不了这一分歧,你的学习也就到此为止了。你仍然可以留在中心城,但这座城堡不再欢迎你。”

我感觉自己体内那颗心都拧起来。她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我是整个小马国最强的独角兽!她朝我甩来的每一门测验我都高分通过,简直都把评分标准给整个打破了!我才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扔掉的垃圾!我强忍着泪水,越过我们之间那一本本黑魔法和禁忌历史书怒视着她。

“我们永远不可能解决这个分歧,因为你看不到我能有多大的成就!”我恼怒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你真就只有这些话想对我说吗?”我拼尽全力才没有在她身前退缩。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愤怒,连我的咒术失控到基本上把半个城堡都给烧了的时候也没有。

“还有。”她说道。时间刚刚够我燃起一丝希望,觉得她可能重新考虑了这一草率的决定。然后她接着说“卫兵会送你出去”。

她甚至不信任我到不肯放任自流的地步。

“这是你一生中犯下最大的错误。”我嘀咕道,卫兵们从两侧夹着把我逼出了房间。如果她听后还说了什么,我也没听见。我只顾着一边出门低头看自己的蹄子,感觉简直无法呼吸。

但是,我还是很坚强的。我设法撑到拐过墙角离开她视线之后才崩溃。

这是我多年前离开那家孤儿院之后第一次恐慌发作。感觉就像我的心脏要从胸口撕裂出来一样,仿佛要在水中溺毙。有那么几下子我觉得自己可能要当场死掉,就好像塞拉斯蒂娅往我身上下有诅咒要除掉她这丢脸的废物。我本计划用力量压制这些卫兵然后奔向镜子,但在恐慌压制着我的五感时都被冲刷走了。

他们其中一位——我不确定他名字叫什么,他们对外行看客看来都一个样——在我试着把持自己的时候借了个肩膀给我倚靠。他什么也没说,但已经是他本职以外的善意了,毕竟塞拉斯蒂娅的命令是把我丢出去。

“我得——”我开口道,却又喉咙开始紧缩时努力维持呼吸。他等了我几下让我镇定自己。“我得在走···之前拿上自己的东西。”我低声道,已经是我能发出的最大音量,几乎是得一个字一个字逼出来的。

“你离开城堡之后可以吩咐别马去取你的随身物品。”那守卫说。我感到一阵怒火,但很快又被增长的绝望给粉碎了。我能怎么样,打倒他好去取回几本书和一点衣物吗?那样太傻了。

而我不傻。我是余晖烁烁,全世界最强的独角兽!我才不要被丢进地牢里面。我需要制定计划,而这意味着回溯一下、重新掌控自己的马生。我自从遇见塞拉斯蒂娅之后就再也没能掌控了。

我点点头,让他们把我送了出去。我试着让自己的表情平淡无比,还亏这些守卫没把我当成囚犯来对待,所以也没马注意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守卫不过是在履行他们的职责罢了,而他们还给了我应得的尊敬。等针对塞拉斯蒂娅大掀复仇之火的时候,我得记着减小附带伤害。



我就这样了,被逼出城堡,而护送我的卫兵还等在门口好确定我不会再闯进去。

而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去哪。

我没有居所,没有家庭,也没有可以投靠的朋友。就这一次塞拉斯蒂娅整天催我去交的朋友会有用处,可我却没有。当然,就当下情况而言,我本来也没脸去见他们。如果她是想用这种方式给我来上一课,确实起效了。

但就算如此,我还有我的自尊——我才不要爬着回去祈求她的原谅。是她一直在限制我的发展,她太习惯于认为别的小马对于什么事“没准备好”时他们都对着她的权威俯首。

我感觉恐惧真的开始消退了,被愤怒所替代。总归是什么可以依靠的情感,能让我接着走下去。恐惧和遗憾只会让我变没用。而愤怒呢,是可以驱使一匹雌驹的,给她活下去的力量。

我并没有被流放出中心城,至少眼下还没有。我总还可以去旅店租个房间,直到我琢磨出要怎么办。我回头看着那些卫兵,深吸了一口气。

“我会去幻想独角兽旅店租一个房间。”我说道。我知道他们家有房间,而且相对来说便宜。塞拉斯蒂娅曾经有几次带过我进城,就算我宁愿在城堡里学习。我们当时在那里吃饭,我埋头于一本书、而她埋头于一块蛋糕,应该主要是因为他们家的甜点菜单很长。“你能把我的东西送到那边吗?”

卫兵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其中一位离开了,推测是去安排这事。我往下踏入街道,试着什么也不要去想。我已经在另一场恐慌发作的边缘,得把持住才行。我会没事的,我很坚强,比其他任何马都坚强。



我设法在再次恐慌发作之前爬进了房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场胜仗,只不过我还彻底失去了控制,在门内瘫倒成了一滩可悲、抽泣着的废物。(但是,是小马国里最强的抽泣废物。)我的马生完蛋了——塞拉斯蒂娅把我扫地出门,我永远成不了公主,还无处可以投靠。

我甚至也没有钱,早上跟旅店老板得有一场非常有意思的谈话。

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等一下!”我喊道,慌忙在开门前把脸上的泪水擦掉。一名卫兵站在门前拿着我的鞍包,他一言不发地把东西递给我。

我打开包往里瞟了一眼。我从来就没拥有过多少东西,需要的时候就会借给我而已。等我用完之后,就又被收走。我得检查一遍他们都给我塞了啥,好弄清楚有什么可以谋生。

“谢谢你。”我轻声道,没有对上他的目光。他点点头离开了。我在他身后关上门,把包丢到床边。等到早上再检查吧,我在这一切发生之后筋疲力尽,而且需要休息。睡一觉之前我脑子都没清醒到能有办法想出个计划。

我砸到硬床铺上,甚至都懒得把盖被拉到身上,沉入了无梦的深眠。



起床时半梦半醒的那几秒间,我完全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我挺高兴的,然后一切猛然袭来的烈度压得我埋在枕头上哭了几个小时。

之后我没事了,绝对没事。

我翻开鞍包,把里头的内容倒了出来。第一件吸引我目光的东西是一包比特。这绝对有用了。至少我不用落到刷盘子还房费的境地。粗略瞟了一眼看来···嗯,我不太确定够用多久。我以前从来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所以我得研究好怎么把资金省着用。

一点点衣物:我的黑雨衣,我曾经穿过一次的裙子,作为礼物收到的袜子。还有书,但里头一半都属于城堡图书馆。我也不想去归还。以及我的日记,纹着我的可爱标记。里头施过咒术,所以写的字会自动复制进塞拉斯蒂娅房间里的副本上。现在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了,毕竟我没有话要跟她说。或许这是为了提醒我往日学过的课,亦或者她给我就是为了拿已经不再是她的学生这件事恶意地刺激我。

我把它扔到房间对面。上面施的咒厚重到这样的粗暴对待无法造成损伤,但多少让我感觉好了一些。

除此之外包里就再无他物,我以前需要什么直接借的时候从来没有怎么在意过物件。魔法的回报对比之下简直无限大,我可以学习的正经技能,可以向我自己还有其他马证明我有多强。

我得决定接下来做什么。找份工作?我以前从来没真的做过工,法律上来说我甚至都还没成年。我看向窗外,望到城堡的座座塔尖。

我关上窗帘,感觉城堡的窗户里全都是批判我所作所为的眼睛。然后我就明白了自己不能再待在中心城,这个公主可能在各个转角埋伏我的地方不行。我无法忍受再次看到塞拉斯蒂娅,而在中心城我可能随时撞见她。就算没有亲自遇见她,她在路边流言里也总是个永恒的话题——而我也会是。我没有任何朋友,但还是挺出名的。我只能想着同学们在大厅里八卦着我堕落了多深。我必须彻底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根本没有马听说过我的地方。

我抓起拥有的其中一本书,翻到一张小马国的地图。是时候开始计划了。



你肯定以为作为天才我能快速从小挫折中恢复,可问题是我根本就不曾适应过挫折出现。我对拦路虎的通常反应是直接冲过去(用火),但蛮力并不能让我赚来更多钱。

嗯,其实,并不完全是这样。蛮力和火系魔法确实可以让我弄来钱,但我并不想开始四处乱转抢劫小马。我脑子里一部分短暂地考虑了加入皇家卫兵,至少那样我可以发挥自己的才赋,还可以马上获得食宿保障。

另一方面呢,这就意味着某个时点上我又得对付塞拉斯蒂娅,而我并不想这样。每次想起她我都觉得恶心,她就这样把我像是一文不值地丢到一边,只因为我不肯盲目地服从于她的权威。她曾是我的一切,但我现在不确定自己是想让她抱着我说一切都会没事,还是想在她的鬃毛上给点把火。

我的肠胃像只愤怒的蝎尾狮一样咆哮起来。我已经···嗯,不确定有多久没吃饭了。起码得有一整天。我在禁书区的小小学习会之前都忘掉了早餐和午餐,这样可能还是最好的。在我经受的这么多干呕之下,我本来也会把胃给吐空还弄出一团糟。

我明白在分心时做不了多少计划。我已经悲惨而低落,也没有多少理由再更加受苦。我走下楼梯,用收到的善款付清了房费,然后离开去找点吃的。幻想独角兽是家上好的旅店,但食物就不便宜。我需要用自己的比特尽量撑久一点,何况,我边走边想时思路总是更好一些。

中心城是塞拉斯蒂娅的城市。每条街上都能看见城堡,卫兵驻守着每个转角,而我突然意识到小马们可能知道我,而我被扫地出门的新闻一传开就会来问问题。我被驱逐时没多少马在场,但流言工厂用不了多久就会全速启动,我大概在明天这时候就会登上报纸头条。

我感觉到有眼光在注视着我。小马们从街对面看着我,从我身后,从窗户望出来、然后在我试图对峙的时候转头看向别的地方。当我意气风发的时候我很喜欢得到关注。倒是,他们还没对着我皱眉。他们在嘲笑我,我感到胸口开始一紧。

我躲进了一条巷子,暂且离开街道。我感觉心脏跳得好像要从胸腔里裂开。我知道这样很傻,新闻还没传开。我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垃圾桶和干呕的帮助下只不过花了几分钟。

“你还好吗?”我身后有马问道。我在震惊之下差点跌倒,这一惊吓得我跳起来失去了平衡。我回头看见一只带着蓝色和红色长鬃的白毛独角兽,我在学校附近见过她,但没记得她的名字。

“我没事。”我啐了一口,字面意义上。我得把胆汁的恶心味道从嘴里清出去。

“你看着可不像没事。”她说到,走近了几步。“我可以去找塞拉斯蒂娅公主然后——”

“不要!”我喊道,朝后跌撞几步把垃圾桶给踢倒了。“我说我没事!让我自己待着!”我掉头跑开了。我并不以此为荣。这是我第一次落荒而逃,甚至也不是逃离什么致命敌寇或者灾祸,只是一只想帮我的小马。很难算是我最自豪的一刻。等冷静得能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几个街区之外,而这时她早已不见踪影。

“干得好啊,余晖。”我咕哝道。“说不定下次你一爆发就把半座城给烧塌了。”可能性不大,我很久前就已经学会在全力输出的时候控制自己——这是塞拉斯蒂娅最开始教我的几件事之一。但如果我情绪如此不稳定,也说不清会发生什么。当你的特殊天赋是极强的魔力时失控可是一件坏事

我深吸几口气,四下看了看。我在一家咖啡厅外面,我从来没吃过的一家。也许吃点东西填填胃能让我感觉好些。我在一张桌子旁坐下,拿起菜单。每道菜看着都很好,这里也没有多少食客。一只黄色鬃毛的蓝独角兽,还有一只黄、绿、红色鬃毛亮得惊奇的白天马,我决定无视他们。

“您准备好点餐了吗,还是再需要几分钟?”似乎凭空冒出来的服务生问道。我设法做到了不让自己出丑,桌子帮我隐藏了吓得一踢的那条腿。

“给我来···”我扫瞄着菜单。“一份雏菊三明治配炸草条。”并不是菜单上最便宜的东西,但我不想盯着碗水煮燕麦吃。“喝水就好。”

她离开去取我的餐,而我发现自己除了等待之外没有事做。我没有书可读,也没有别马可以聊天。只有我自己和我的思绪,而它们并不美好。我可以感觉到这些想法原地绕着圈,我对未来的所有计划都脱轨到回过神来已看不见原本的轨道。我本该在她身旁执政,韵律已经把这个计划给砸没了,但如果我还有办法成为天角兽的话···

这事不值得考虑,我永远不会醒来发现自己体侧订有对翅膀。直到韵律带着个打败女巫的疯故事凭空出现之前都不是问题,而她立马就被热烈欢迎,塞拉斯蒂娅甚至收养了她。她从来甚至都没提到过想收养我,而我都跟她住了已有十年。她亲自把我从一间着火的孤儿院里拖出来当她的私家学生,可她认作女儿的却是韵律。

我寻思着把想法写在纸上好弄得有条理些,然后几乎在食物被端到我面前时立马甩掉了这个主意。我的三明治比以前见过的东西都好,而我贪婪地吃了起来。自从我上一餐真的过了太久、我狼吞之下几乎没有尝到味,但信心膨胀起来。

我不需要计划。我是余晖烁烁,小马国最强大的独角兽。计划是给没有力量能随心所欲做事的小马用的,而我什么都能做。

我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远离中心城。如果塞拉斯蒂娅不想要我,那我才不要在这蜷缩在她的阴影之下。如果她想要我回来,她得来乞求我的原谅才行!

我往桌上扔了几比特,刚够支付我的账单。我不能再在这座城市里多待一晚。我不确定自己要去哪里,但重点是不能在这里。

感觉真好,我做了个决定,我在采取行动。我离这场惨败越远,感觉就会越好。我要去拿上自己的行李,然后前往火车站搭第一列火车离开。去哪里并不重要,总归是比现在这里要好。

回幻想独角兽的路可是很长一段步行。尽管我逞了能,还是感觉有小马在盯着我。我一边加快速度一边脖子往下淌着汗。太愚蠢了,根本就没有小马在跟踪我,不可能的。

但真是这样吗?塞拉斯蒂娅是政府首脑,她总是知道正在发生的一切。她蹄下可有不少间谍为她工作,她会派马来盯着我吗?她是不是觉得我会冲进来想把皇宫给烧塌好借此报仇?实际上,这听着正是我会做的事,这在当下都还有一种恶毒的诱惑。可是,我并不想成为雕塑花园里的一部分,而我仅仅是因为曾经是她的学生才逃过一劫。其他读了我读过的这些书的小马肯定已经成为鸽子栖息的雕塑了,也许她只是在给我的判决等个因地制宜的理由而已。

不对,这样太蠢了。我只是在多疑而已,没有间谍在监视我。

我回到幻想独角兽旅店打开了我的房门。离开的时候看着是这样的吗?我真有把这些书丢得到处都是?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马进来过?女佣的话会整理一番,但间谍会试着把一切放回原处,大概吧。

等我脑子里理智的那一部分能阻止我之前,我已经把基础的扫描咒在拿到的所有物品上施放了一遍。我的日记上有一系列混合法术,但感觉并没有变化过,而我早已检查过这些咒术多次,能试着解析这些复杂施法之中的差异。

图书馆的书上有避免损伤的保护咒,还能警告管理员如果租借逾期,这没什么奇怪的。

我的鞍包上有个追踪咒。我感到心跳停了一拍,还是新施的。我到底是多疑了还是不够多疑?我的比特上有同样的咒语,而这两样可是我最不可能遗弃的东西。我血管里的血都凝固了。总有被监视的感觉,而我一直以来就是对的,我一下粉碎了这些咒术。它们会警告施咒者,但我不在乎。我知道几种办法能躲避预言咒,而我决定全都用上。

我把除了斗篷之外的东西都扔进鞍包,然后把黑暗、沉重、上油的布料套住身体。我这样会很显眼,但我总得起码隐藏一下身份。一道避检咒可以让我从预言法术下自保久一点。我冷静地走下楼梯,四下看着房间。

黄色鬃毛的蓝独角兽,鬃毛一堆花色的白天马,在咖啡馆的那两只。我们目光交汇,他们也知道我认出来了。我拔腿跑向后门,冲过厨房。我听到厨师恼火地喊着什么,也可能只是警告我别在湿润的瓷砖地板上跑。不管怎样我没听。

我得去到火车站,这是不徒步下山的唯一方式。我回头看到那两只小马在追我,但这不会持续多久。我得承认,自己并不健壮。我花了大半辈子读书或者施法,通常是后者。我喜欢边做边学,即便这意味着我精进火卜术的时候会有一些附带伤害。

既然我不能永远跑下去,我需要误导对方。我闪入一条巷子躲开他们的目光,并在独角周围集聚魔法。我无法同时维持两个咒术,而避检咒眼下更为重要,所以我施放的东西最多只能留存几分钟。

我撞上了一匹雌驹,故意的。碰撞时我的独角闪耀起来,她还在嚷着什么粗鲁话时我站起身,尽量不想显得自己在落荒而逃。毕竟,我看起来已经不像我自己。我们碰撞时,我掷了一个镜像幻术,调换了我们的外貌。不会持续多久,但能掩盖的这几下就够好了。

我听着身后的叫喊声,离开了视线范围,走进一家花店。我试着表现随意一些,用眼角余光看着外面两匹之前认出的小马跑过门口。我数到十,然后走出门从他们离开的相反方向进发。得绕远路才能到达火车站,但如果能甩掉监视我的小马就都值得。

这确实引出了他们为何要跟踪我这个问题,倒是。我最多疑的想法是他们在等我犯错,好将正义的大锤敲下把我扔进地牢。同等的可能性则是塞拉斯蒂娅并没有自己显现的那么冷血,她是在确保我可以照顾自己。不动声色地散播仁慈正是她会做的事,就像是我包里的比特那样。

不管哪样,我不想让她在身后盯着我。如果她不想要这个学生,我也不想让留在我的生命里。



“一张去巴尔的马的票。”我说道,在柜台上放下几个比特然后回头瞟了一眼。我知道自己又被监视,可以感觉得到。这正是我褪下斗篷的原因,我想让他们看见自己。我拿起车票前往火车站台。在马群之中就不可能分辨究竟是谁有在跟踪我了。

我在脑海中过了一系列的计划,可以登上列车祈求好运。或许可以安全抵达巴尔的马,一旦到达那边会有不少时间可以甩掉跟踪我的任何马。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知道我的所在。

我可以跳上另一列火车,或者提前离开巴尔的马的火车,在中途停站之间跳跃。如果有马跟着我那我就能确信他们是冲我来的。就算没有别的意义,也能轻而易举让他们自曝身份。

巴尔的马的火车十分钟后就要出发,另一趟会去仅仅几个小时车程之外的什么小镇,看起来像是个安全的选项。更好的是,它已经开始离站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马群,看有谁会照着我的举动来肯定有趣。

我独角一闪就传送到了移动的列车上,在眼光所见的最安全座位上坐下,是有足够地方站立的守车后方。马群中的几匹小马震惊或者警戒地转头看过来,他们并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有这种魔法天赋的角色。

“永别了,中心城。”我叹了口气打开门,走进列车车厢。里面只坐了一半乘客,显然小马镇并不是个有名的旅游目的地。我挑了个应该没有小马会打扰我的座位坐下。

接着后门又一次打开,一匹穿着卫兵护甲的小马走进来。我觉得自己的肠胃都打结了,他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我站起来远离他退开。

“余晖烁烁”他慢慢说道。“你得跟我来。”

“我不这么认为。”我说道,独角闪光迁跃进了下一列车厢,这里的小马更加惊诧于我的到来。我魔法微微一闪锁上门,也不是说能拖延他多久,但我需要想点对策。

我环视着周围惊慌的面孔。很不幸,不能用火攻了。就算塞拉斯蒂娅要把我变成石头,我也不打算为脱身而杀掉车上所有小马。

“余晖,冷静。我们可以谈谈。”我转过身又看见那只黄鬃毛的蓝色独角兽。或许我的计划并没有预想的那么聪明,如果他们能调动这么多小马。“我们本来要在远处观察你,可那样行不通。我们只打算密切关注你,为了——”

“我不在乎。”我说道,打断了她。“我不在乎你为谁工作。我不在乎是不是公主亲自命令你确保我不把自己害死,还是她要你在我逾矩的下一秒就把我放倒。我不听令于你,不听塞拉斯蒂娅,也不听其他马的!她放我走了,那现在我自己做主。”

“你要是能合作的话会好过很多!”那雌驹厉声道。“我们身负的命令是不让你闯祸。没有地方可逃了,你要么乖乖听话,要么我们可以来硬的。”

我几乎决定要放弃。然后却有一道崩裂声,接着整个天空都粉碎开来。我们所有马都停下,抬头望着一道彩虹色的激波闪过天际。轰鸣声抚慰了我惊慌的心,然后我突然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万事总有余地。”我说道。“只要你愿意接受随之而来的后果。”我点亮独角启动第三次传送。我有个糟糕的主意,但这是我自己的主意,也是他们最意想不到的事。

我传送到了列车外面。我们在一座桥上,横跨一道深邃的峡谷和一条轰鸣的河流。我在跌向水流中时勉强看见了追击者脸上的惊诧。

事后一想,这真是个特别愚蠢的主意。

作者注:

余晖烁烁:一匹拥有很多天份和几乎为零的自控力的雌驹。

刚开始的几段是从MLP漫画系列里揭示她部分出身的章节取来的,之后剧情从这里就迅速分离。当然,如果塞拉斯蒂娅没有被学校里一场小灾难分心的话结局对于余晖来说可能会非常不一样。

另外:整个故事已经写完了。我释出章节的速度会停滞一些,好做发布前的最终剪辑。等最后一部分发布的时候我会把这段注释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