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umnNirvaniaLv.3
独角兽

弥拉的未来

过去

第 2 章
7 年前
死者安息
 
死者真的能安息吗,弥拉问自己,如果他们还有未完成的夙愿的话?小马们的灵魂是否强大到让自己的意志残留到夙愿完成的那一天?弥拉不知道答案,因为她还没有死过,但是她希望自己的灵魂没有那么强大,她希望安静的死去。
 
如果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能力再满足任何夙愿了。不如就让自己的意志就这样消散吧。
 
Peut-être une bonne idée……
 
弥拉理了理笔上的羽毛,把它重新插回了墨水瓶中。然后它从椅子上起身,拍下衣服,转身走出了还燃着火炉的小房间。门外是依旧喧嚣的世界,有着可口的酸梅汁和宏伟的高塔,还有着数不清的小马。
 
弥拉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倘若这生机勃勃的世界死了,会有剩下的灵魂游荡在世间吗?
 
“当!”那是铜钟响了
 
弥拉现在又想到了那个不知多少年前想到的问题,而且至少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感受到有任何灵魂的气息在游动、漂浮或是停留。现在,她已经在内心肯定,小马的灵魂是不会停留在世间的,毕竟自己的灵魂要比一个世界的弱太多,如果世界的灵魂都已经消散,自己的怎么可能剩下呢?
 
现在,弥拉在这片土地上四处地游荡。她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从那张风化的床上爬起来,推开一碰就倒的门,全然没有注意自己身后或许是这个世界唯一剩下的生命遗迹的房屋。她现在漫无目的,也许她应该找一个方向前进,但是应该选哪个方向,她迟迟无法决定。于是她依然漫无目的地游荡,游荡。兴许能撞见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个剩下的世界有着无数弥拉从未见过的植物,将整篇大地铺满,绿色淹没了一切,包括土壤,蓝天。即使头顶的太阳也被遮挡完毕,林间黑似子夜,但是树木之间的空隙依旧铺满了草甸,还有长满浆果的灌木。那些灌木上的浆果也是弥拉从未见过的品种,有的在蓝色的表皮上有着陷进去的、深紫色的小坑,还有的在红色的表皮上长着凸出来的、黄绿色的肉刺。
 
但是,这个被时间铺满的世界没有生气,它已经死了:
 
当弥拉停下来时,她听不见任何声音,甚至连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都没有。这寂静比失聪的小马所感受的还要可怕;当弥拉呼吸时,没有任何东西与她共鸣;当弥拉闭上眼睛时,她感觉就像死了一样。
 
弥拉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她只打算一直走下去,一直走到自己的死亡为止,或者在渺茫的希望中,在找到一个有生气的地方为止。
 
“当,当,当,当。”一声有气无力的钟鸣声从不远的另一片丛林中传来,没有激起林鸟的飞起,没有激起万兽的奔腾。弥拉向那个方向看去,但是钟楼的身影被的树木所遮蔽。弥拉认为自己看到了希望,至少是希望的影子,弥拉的游荡终于有了目标,,她要找到那座钟楼。
 
因为在这里,钟楼当、当、当,它响了。
 
微笑
 
“来吧,笑一个?”弥拉问面前的雌驹。于是她牵扯着脸上的皮肉,把牙齿露了出来,让她牙齿本身的弧度作为一个微笑。
 
这里是小马谷的医院,这里住这十多匹因为七天前的那场广场上的大火而被烧伤的小马。弥拉作为志愿者来到这里帮助其中的一匹小马康复。
 
“恢复得不错,”弥拉笑了笑,重新把她脸上的纱布盖好,“很好,现在,我要给你换药了。”她把蹄子伸向躺在病床上,浑身绑着绷带,蹄子挂在架子上的雌驹。
 
“唔呣……唔呣!”病床上的小马艰难地晃了晃身子,眼睛睁得老大。
 
“什么?怕疼也不行!必须得换!”弥拉一把把挂着的蹄子给解了下来,拿起了剪刀准备剪纱布。
 
“唔唔!”
 
“别叫唤了。”弥拉一剪刀剪了下去。
 
“唔!!!”
 
“我知道是挺疼的,但是你就不能稍微忍一下啊?”弥拉继续着蹄上的动作,一点点地把还沾着点脱落的皮肤的纱布撕了下来。
 
“唔嗯(不能)!”弥拉看着床上那匹小马的眼泪都挤出来了,于是她决定不看了。她把头埋下,继续必须要完成的工作。
 
“呜呜呜!”随着最后一大片沾着血的纱布撕掉,她又惨叫了一声。
 
“好了,好了。结束了。”弥拉把拆下来的纱布放进垃圾桶里,左蹄放上额头擦了下汗。
 
“唔……”那匹小马终于松了口气,弥拉轻轻地把药给抹上,然后把新的绷带给床上的小马缠上。
 
“嘶嘶嘶……”那匹小马倒吸着气,但是没有在叫唤了,直到弥拉完成了操作,她也没有。
 
“好了。”弥拉用胶带固定好纱布,擦了擦蹄子,把蒙在雌驹脸上的纱布再一次揭开。
 
“再来微笑个吧。”她对眼角还闪着泪光的小马说。
 
路在蹄下
 
没有人比弥拉听过更多的惨叫与谎言,她经历过战争,虽然只是个医疗兵。但是在医务部里,有着比战场上更多的惨叫声,还有一句句医生说给伤者的谎言。
 
现在,弥拉希望自己还能再听一点,或者听更多。她还记得,虽然芬尔快死了,但是埃斯还是在对他口口声声地说,没事了,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但是,他的伤口已经大到连纱布都遮不住了。
 
那次战争以后,她便退出了战争的舞台,抑或是幕后,反正再与它没有过瓜葛,也再没有打探过它的消息。现在想来,弥拉忽然觉得,这个死去的世界是不是有可能是战争造成的。也许是,也许不是,反正弥拉只能猜想,直至她能找到物证为止。
 
但是就算知道原因,又能怎么样呢?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现在这个世界的路比原来的更好走得多了。柔软的草甸可没人们硬生生挖出来的泥土路那么硌蹄子,况且这些参天大树阴影里没有什么荆棘灌从,所以自从弥拉辨识出钟楼的方向之后,她几乎没有怎么转过弯,更不可能丢掉方向。
 
至少我还能找到一个方向,她想,至少这个死亡之地里,路还在我的蹄子下面。
 
弥拉用魔法点亮了前进的路,她自己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使用了无数次的魔法、自己早已视为理所当然的魔法此时还能使用是多么的幸运。至少这个世界还有魔法,不像那个曾经连接过的世界一般。弥拉想,如果那个世界有一天也有一个“人”碰到了她现在这种情况,那么他是不可能生存的下去的,他没有魔法,一定会迷失在这座无止境的黑森林中的。
 
但是,活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在这座森林中找到路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弥拉摇了摇头,虽然说现在她很无聊,但是她还是不愿去想这些东西。她现在有一个目标,她的蹄下现在有路,这就够了。
 
原彩
 
“原彩有三种,世界上一切的颜色都是由这三种颜色调配而成的。”弥拉对自己面前的这一堆学生讲到。黑板上现在就涂着她讲的这三种颜色品红、绿、青。
 
“就像陆马、独角兽、天马一样?”一位全身透红的小天马举起蹄子问道。
 
“呃……是的,对,差不多吧。”弥拉迟疑地肯定道。她也不知道这个比喻是否恰当,但是看来差不多,能让他们理解就行了。
 
“哦~”全班的小马都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弥拉叹了口气,或许她应该回去重修,她现在还没有一个五岁的小马能解释问题。她想。
 
“至少你让那个会解释的五岁小马听懂了。”班级门口传来了一匹成熟小马的声音,弥拉转过头看去,那是她曾经的上级,在医务部里的上级。
 
“你该看看自己的那副表情!哈,看来我读心的能力一点也没有落后。”埃斯笑着说。
 
“他是谁啊,老师?“有几个学生在问。
 
“额……这是我们今天请到的嘉宾,他会为你们来生动形象地解释三原色究竟是什么东西!“弥拉舔了下嘴唇,小跑到门口把埃斯给拉了进来,“来吧埃斯老师,先自我介绍下。”
 
埃斯蔑了一眼弥拉,然后便开始了演讲。
 
很成功。现在弥拉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其余对于那次演讲的记忆只剩下遥远而模糊的轮廓,就像从巨龙之地看到的艾里斯峰一样。即使是会读心的埃斯,也花了不小的力气来给小小马们解释三原色与三种小马的区别。
 
“嘿!”埃斯把蹄子在弥拉眼前晃了晃,“我在那里卖力地讲,你就在这里发呆?你不该学着点吗?”
 
“我有没有读心术,你那套方法我拿来也没用好吗?”弥拉把他的蹄子扇到一边,走回讲台上,这时她才发现,埃斯已经替她宣布了放学。
 
“你就不害怕我还要说什么事情吗?你就敢这样放学了!”
 
“你不可能会拖堂讲事情的,这点我知道。”埃斯摆了摆蹄子,“据我所知,你绝对不会。”
 
“你就是读了我的心,别装做很了解我的样子。”
 
“呵,你的心都在我这儿,我还需要读吗?”埃斯把一只蹄子搭上弥拉的肩膀。
 
“啊,我就知道你又会说这些话,”弥拉把他的蹄子给甩下去,“不过我喜欢。”
 
弥拉看着埃斯傻乎乎地笑,自己也在微笑。
 
“你知道三原色为什么是三原色吗?”弥拉忽然问。
 
“什……什么?”
 
“你 知 道 三 原 色 为 什 么 是 三 原 色 吗?”弥拉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因为……所有其他的颜色都由它们组成。”埃斯回答。
 
“错。”
 
“那…是为什么?”
 
“仅有它们是无法被合成、无法被拆解的。“弥拉盯着埃斯的眼睛说。
 
我们走还是留
 
弥拉很庆幸这个死去的世界依旧拥有正常的昼夜更替时间,这样她至少可以知道现在她已经走了至少六个小时,步入了第一个夜晚;同样使她庆幸的,还有自己心底升起的恐惧,有了恐惧至少证明着她还有渴望而没得到的东西。现在,她就是要去找到那个东西—那座钟楼。
 
森林中很黑,但是和白天比起来也黑不了多少。遮天盖地的绿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成了迷迷糊糊的灰色色块,而能被弥拉角上发出的魔法光辉照亮的区域极度有限,所以弥拉几乎是一蹄一蹄地在往前挪。她知道,如果一旦掉进什么坑之类的东西,事情只会更复杂,她的进度只会被延得更缓。弥拉也曾想过休息一晚再继续,但是她害怕一觉醒来忘掉了方向,害怕再一次一觉睡到时间尽头,况且在这森林中,她又该去哪里找个地方睡呢?最后,她还是在一片幽灰黯绿中勉强前行。
 
不知多久,也许是月亮爬到天顶之后,魔法光辉中本应全是绿色的地方出现了一缕棕色。弥拉把走的神一定,将魔法光辉向那缕棕色汇聚而去,以看清它的真面目。
 
是一根木辐条,外圈有明显磨损痕迹。弥拉看着辐条,目不转睛、聚精会神、万寂更静。
 
突然,一股很原始的冲动迫使弥拉向辐条走去,迫使她去查看它。弥拉渐渐的走进,她发现辐条上并没能体现更多信息,但是在它后面,是一座小棚屋,屋顶早已崩塌损坏,留下腐蚀中的枯草盖在屋内的地上。
 
弥拉走向小屋有门的一面,这一面几乎保存完好,但是两个侧面的木板几乎已经脱落完全,弥拉从这个角度看不见背面。
 
突然,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击中了弥拉:走还是留?
 

一抹深情


 
“现在,你要跟我做生意。”面前的灵魂对弥拉说。
 
这里很黑,弥拉甚至看不见蹄下的地面,她也用不出魔法。在一片未知的黑暗中,只有那个灵魂在她面前三米的地方、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
 
“凭什么?”她问道。
 
“因为你爱的那个人,只有我救得了。”灵魂说。
 
弥拉迷惑地眨了下眼,忽然,就连灵魂也开始变得模糊,但并不是沉入黑暗,而是在一片光明中化为一片扭曲的阴影。
 
“咳……咳……”弥拉咳嗽着吸了一口浑浊而炙热的气体,鬃毛上抖落一片灰尘。她模糊的视线里只有无尽的光芒,还有扭曲的空气。
 
她忽然感受到有一股力量在拽着她前行,与地面紧密接触的下巴和胸前传来一股模糊的温暖感和撕扯感。有一匹小马的喘气的声音从后蹄那里传来,而不是空气中——弥拉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已经暂时失聪了。
 
“嘿!那里还有小马!”一阵遥远得难以想象的声音传来,那听起来像是软胶糖的,一定是,她在四年前搬到这个街区来时就已经和这个邻居是好朋友了。但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弥拉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又昏了过去。
 
…………
 
“所以,怎么样?你会接受吗?“灵魂问道。
 
…………
 
“弥拉,弥拉!”弥拉听见了哭喊,那是为了她,为什么要为了她?
 
“弥拉!“埃斯扑在缠满绷带的弥拉身上,火已经灭了,但是心中的火还没有熄灭。医生为弥拉做了一切他能做的,但是全身百分之八十的烫伤,医生说,不会那么容易活下来。
 
弥拉透过紧闭的双眼看到了躺在无菌室中的自己,她看到埃斯淌满了整张脸的泪水,还有包裹在绷带中颤抖的四蹄。
 
“他没有你活不下去的,弥拉。“灵魂说,”让我治好你。“
 
埃斯看见弥拉缓缓张开了嘴,他听见艰难的喘息声,就算是在火场中蹄子在高温的地面上皮肤一点一点地被烫掉的疼痛也无法与他现在的感受相提。
 
“我接受这笔交易。“她轻语道,心中希望埃斯听不见这句话。
 
弥拉活了下来,医生也为此收到了一面锦旗,但是弥拉不知道究竟是谁让她继续活着,是医生,还是灵魂,还是她自己。倘若是灵魂,那交易所付出的东西又是什么?她到今日还不知道。
 
但是无论如何吧,弥拉觉得都无所谓了,这就是她的一抹深情。
 
巨树
 
所有的体系中都有一个优胜者,就像小马的国度中一定有至少一位公主,就像蜂群中一定有一位蜂王。现在,弥拉就站在这群树木的王面前。
 
一株巨树。弥拉只能想到这个描述的方法,因为任何的形容词在它面前都相形见绌。只有最原始的叙述才能体现这种绝对的高大。弥拉站在其中一股根的面前,它有大概三个弥拉那么高,而树的主体离弥拉所站的位置还有十多米那么远,根就在三米远的地方入土。
 
弥拉不敢去碰它,她心中产生了一种敬畏感,或者是一种恐惧感。她把蹄子在树根面前轻轻停留,却迟迟不敢触摸上去。这棵树唯一令弥拉欣慰的地方,就是有太阳光从树叶间乍泄而下,在弥拉直视的目珠里产生丝丝的刺痛感,这是一种真实的体验,在一个如此不真实的世界中是一种如此稀有而特别的体验。
 
虽然林间依旧黑暗无比,但是弥拉知道天早就亮了,她也很惊讶自己竟然没有感到疲劳,她已经走了一天一夜,弥拉觉得,自己之所以没有在先前那个破烂的棚屋那里停下,或许就是为了感受这一下情绪的波动。但是,这个如此不真实的自己做出的决定真的是我弥拉的决定吗?
 
或许吧,但是这棵树真是有够大的。
 
巨树在森林里开辟了一个空旷的平地,在它根系所及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一颗其他树的存在,而中心足以让大概十多匹小马合抱的树干只占很小一部分的空间,合上头顶厚实的树冠还有四周的小树,最终,使得这里就像一个森林密室一般。
 
弥拉一步一步地走到密室的中央,她站在树的旁边,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她感到安心。也许是因为这棵树帮弥拉承受了无尽的压力,来自天地之间或是这片已死的森林。
 
弥拉感觉到规律的起伏,仿佛巨树在她旁边呼吸,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弥拉想确认一下,但她还是不敢去触摸它,即使有好奇心的驱使也不行,她觉得,甚至触摸它是唯一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也不行。她害怕。
 
弥拉缓步离开了密室的中心,这里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或许有必要,但她不会再待下去了。
 
过去
 
“那么,你要走了吗?”埃斯问。
 
“是的,我不会待下去了。”弥拉撒开了牵住她的蹄子,再后退了一步。她看着面前的埃斯,身后是一条路。
 
“我留不住你吗?”埃斯的泪光在血红的夕阳中真的让弥拉很想留下,他肯定能留住她。
 
“是这个该死的破镇子挤走了我。”弥拉嘴角微笑,埃斯随着啜泣了一下,也勉强的笑了一下。
 
埃斯抬起蹄子,轻轻地拂过弥拉脸上成片的疤痕,那难以直视的丑陋,“你知道我不介意这个的。”
 
“不关这个的事。”弥拉按住抚摸着她的蹄子,“我只是想多换几个地方住,体验一下更多的生活。”
 
“谁要是敢再提起它,那匹小马就不会有再说一次的机会了。”埃斯的蹄子挽上了弥拉的颈子,“你甚至不会再看到他。我知道你离开的原因,弥拉,别走。”
 
“不,别这样。埃斯,我必须得走。我……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去寻找那个我一直都想去寻找的答案。”弥拉绿色的眼睛在埃斯眼睛的中心反射出明亮的光,周围是紫色的鬃毛和白色的皮肤,以及上面那片丑陋的疤。“我已经思索了如此之久,我曾经被安心所束缚。但现在,我有了一个迈向自由的机会。”
 
弥拉看到埃斯的眼珠在转动,他的目光在游离。
 
“那么,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弥拉把埃斯的蹄子慢慢地从自己的脖子上挪开,她的眼睛缓缓地闭上,又缓缓地睁开。
 
“你知道不可能。”弥拉叹了口气,不再去看对方眼中的倒影。“那些都将是过去了。”
 
埃斯退了两步,他擦掉脸上的泪水,勉强地笑了出来:“那么,希望你别忘了我的一抹深情。”
 
弥拉愣了一下,她似乎记起来什么,她好像想起来了,她笑了。
 
“一直都在你身上呢。”她说。
 
“嗯,一直都在呢。”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