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 失 Departure
第二章 湖中
MY LAKE,MY DEPARTURE
我的灵魂,我的迷失。
距离“湖”事件已经过了两年
如果生活中会有掉进低谷的那一天,那么现在的她就深处于黑暗的悬崖深处。
姜酱的两侧臀部辣辣的疼,手术并没有让她的心情有任何的好转。她回忆着那些穿着白大褂为她执行手术的法师,那脸上充满自信的微笑告诉着她:一切都会十分的完美,美好的生活会重新回来的。
她的鬃毛湿哒哒的,不幸的一天让她把所有的倒霉事都碰上了,包括马哈顿常年不见的阴雨。姜酱拖着疲倦的身子迈着蹄子登上了十二层最后一阶的阶梯,街道喧嚣的车鸣声使她心不在焉。她走在公寓之间狭长的走廊上,马哈顿人情冷漠她倒是在这里见识了不少。一座公寓浓缩着一座城市最真实的风貌,一路上遇到的邻居各自也没有半句闲语送给对方。大家都很匆忙,甚至不愿意停下对彼此打次招呼,说声问候。也对,这里是马哈顿,不同于小马镇。姜酱怎么也不适应现在的环境,她开始有些怀念曾在小马镇的幸福时光,但一切都成为了过去。
小马镇被“湖”完全的淹没了。
“湖”到底是什么?没有一匹小马能够说清。直到吠城和天马维加斯相继传来被“湖”所淹没的消息后,所有小马不得不开始重视起来。那些生活在湖中的小马都还以另一种形式生活着,但随着湖的袭来,小马们也跟着变得神经兮兮。一切的起因都来自于可爱标志——可爱标志在失去了和谐谐律的掌握之后,变得不受控制,它们彻彻底底的背叛了小马。
在走进那熟悉的公寓大门前姜酱停下了脚步,她不断的吸气吐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理了理卫衣的衣摆和提了提不怎么合身的长裤。她不喜欢紧身长裤,但这样缪斯就不会注意到自己可爱标志的异样。她拿出了钥匙插进了锁口之中,用力的朝着左一拧。门发出的那一声咔嚓声打乱了她的呼吸节奏,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迈出了下一步。
“缪斯,亲爱的,我回来了。今天感觉过的怎么样?”这间公寓并不只属于她一匹小马,与她同住的还有另一匹雌驹——缪斯。桌上和地板上摆满着各式各样的酒瓶使得她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穿行在客厅之中,只为不踩中其中一瓶而一下摔倒在地。她将蹄中提着的草莓慕斯蛋糕放在了缪斯眼前桌子上空闲的一角。
“我给你带来了你最爱吃的慕斯蛋糕。”
姜酱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缪斯现在那样,过去的缪斯总会在每天的清晨快要出门时精心打扮一番自己,那蓬松松软的粉紫鬃毛和她那标志性的灿烂微笑却成了姜酱最为美好的回忆。如今的缪斯颓废的躺在沙发上,她把自己陷进了沙发套堆里,点滴刺入了她的皮毛,将不知名的莹白液体一滴又一滴的灌输进了缪斯的体内。她无神的眼睛盯着画面不停闪烁的黑白电视,浓厚的酒气缠绕在她身上挥之不去,令马作呕——她曾是一名作家,一名令她钦佩而神魂颠倒的成功作家。
但现在缪斯却在毁掉自己。
“回……回来了?”缪斯逐渐的从无神中反应了过来,她微笑着——姜酱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要…嗝,来…来一杯吗?”缪斯举起了酒瓶,她的身子也跟着摇摇晃晃。
“缪斯,你感觉怎么样?”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说完,杯中的啤酒便咕噜咕噜的朝着她嘴中涌去。“我…感觉我就像是在飞,嘿呀..飞..飞呀。”
姜酱紧盯着点滴上系着的白色口袋,她没有一时间就回复缪斯的问答。她原本不想问缪斯那到底是什么?但出于室友和爱人,她藏起了倦意,面露严肃的看着她,质问着:“这是什么?”
“喔,这个啊……”缪斯笑容不减,咧开嘴说:“只是一点能让亲爱的忘掉不愉快的仙药~”
姜酱皱起了眉头,她明白缪斯的话语中的仙药又是何方神圣。“你从哪里搞来的?”
“姜酱也想试试吗?”缪斯痴痴地笑,“喔,对了。你给我说。你给我带来了……什么?慕思蛋挞?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蛋挞的?过来,让我好好抱抱你,每日..一疼。”
姜酱跳进了缪斯的怀中,但那浓厚的酒气使她有些抗拒。啤酒的酒气盖住了缪斯的体香,令她格外的不适。
“想一起做点愉快的事吗?”缪斯眨了眨双眼,蹄子不自觉的顺着滑到了姜酱的臀间。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从哪里拿到了这玩意?”
“为什么……不之后在说呢?”缪斯的另一只蹄子搂在了姜酱的腰间,但爱抚仍然无法使姜酱的视线离开白袋。里面盛着的药水足以让每位小马为之憎恶。
她挣开了缪斯的怀抱,嘴中咕哝着,心怀歉意般用力的拔掉了插在缪斯蹄子上的细针,趁着缪斯还没有从药劲中反应过来,她便愤慨的直接将口袋卷了起来,从点滴架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中。
“嘿!”缪斯惊愕的望着姜酱。
“抱歉,缪斯。但我们家真的不需要这个。”姜酱回道。
缪斯一下就如同提线玩偶一样依偎在了沙发之间的抱枕之中,一动不动。
半晌过后,缪斯的双眼逐渐的恢复了一些光彩,她的身体开始的怪异的抽搐着,这令姜酱忧心忡忡。
“缪斯?”姜酱格外谨慎的拍了拍缪斯的肩膀。
“不要碰我。”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像极了脱药后的应激反应。一股怪力直接打开了姜酱的蹄子。她捂着头,表情格外的痛楚,五官因此而挤成了一团。
“都说叫你走开!”缪斯别过了头,她顺蹄的抓起了一瓶已经见底的空酒杯,酒杯中的液体被她榨的一干二净。她抬起蹄子,抄起瓶子便朝着姜酱砸去,令姜酱意想不到。慌忙之中,姜酱拙劣的用魔法接住了空瓶,但缪斯趁机便扔出了另一罐易拉罐砸在了她的脸上。易拉罐咕隆咕隆的顺着地板滚到了一边,和其他的酒瓶一起堆在了一起。
“喔……姜酱,我。”缪斯惊讶的脸中透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有些懊悔,“我……没有想着要攻击你。”
“没事,缪斯。你只是喝多了,你只需要冷静一下。”姜酱压抑着怒火,语气格外的平静。她用蹄子擦掉了脸上的水渍,眼睛直视着缪斯,缪斯憔悴的目光却企图躲开姜酱的双眼。
“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点控制不住我自己。”
……
“需要来点食物吗?”
姜酱很自然的坐回了缪斯的身边,就像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她从鞍包中取出一根可以绑在蹄子上的塑料叉子。缪斯颤抖着接过了叉子,叉子在她的蹄中仿若千斤重的巨石一样。
“你不生气吗?”缪斯问。
姜酱摇着头,她可以心怀无愧的对她说:“一点也不。”
缪斯品尝蛋糕的样子是姜酱最喜欢的部分之一,在过去,缪斯的用餐礼节就如同一名资深的美食家一样端庄,但又不失自己的可爱之处,那一直是姜酱心中最为美丽的风景。
但这次得姜酱亲自动蹄,因为缪斯甚至没有办法将蛋糕用叉子叉起。她小心翼翼的切下一块,缪斯配合性的张开了小嘴。奶油不经意之间粘在了缪斯镜片的边缘。
“今早的决定,想好了吗?”姜酱装作一副有意无意的问向缪斯。
“你已经去做了吗?”
姜酱有些惊讶,但她只好微微点头。
缪斯跟着深呼吸了一口,小声的咕哝了一会。随后她问道:
“姜酱,你觉得我是一匹怎么样的马?”
“恩,你问这个干什么?”
黑白的电视的静默音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只是好奇。”缪斯苦笑着,她长叹了一口气。“你不会因为我的无理取闹对我生气对吧?你知道的……”她停顿了一下,“可爱标志对我格外的重要。”
“恩,”姜酱点着头,她郑重其事的道:“我知道。”
姜酱当然知道,可爱标志对于创作家来说就决定了其命运。
“我不希望我成为你的累赘,但我又害怕它们的存在。”缪斯的身体战栗着,姜酱的蹄子已经悄然的搭在了她身上。“有时候等我还未入眠时,它们就会找到我。有时候是出现在梦境,有时是在电视机上,玻璃上。那上面有你,也有其他小马。”缪斯的声音变得微弱了许多。
“
你只是太累了,缪斯。”姜酱安慰着说。
“希望是吧。”缪斯的苦笑不减,“有时候我希望这是个噩梦。但你也听见公主们是怎么说的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我还得继续创作下去,不然我们会饿死在街头上。”
“你已经很成功了,缪斯。”姜酱说,“你有一部出色的作品,还记得吗?你早就是一名大作家了。”疲倦的笑容,那是姜酱全部的精力。
“但那根本不够啊,姜酱。”缪斯说,她下意识的举起一瓶酒杯,但却被姜酱给按住了,她只好将蹄子缩了回去。“总有一天,我的名气会坐吃山空。一本成功的作品最多只能将我两养活一时。如果你想领养个宝宝那之后的开销就会花更多的钱。”
“只要我还保留着我的可爱标志,我就能东山再起,无限的灵感和我的写作天赋将一直跟随着我。我会写很多书,写很多出名而且成功的书。那样源源不断的金钱就会涌进我两的腰包里。”
“这样我们就可以给我们的宝贝重新购置一套房子,迁入一栋马哈顿市郊的独栋别墅中隐居起来,就你和我两。如果小马镇能够渡过难关,恢复正常。我们还可以重新回到小马镇重新开始一段浪漫甜蜜的生涯。但想要实现这一切,那我就不能不继续写下去。”缪斯的双眼闪烁出光彩。
“你太在意了,亲爱的。你还有我,不是吗?”
“是……我还有你。”缪斯咧开了嘴,笑了。两马紧紧的依靠在了对方的肩上,姜酱得承认她开始逐渐接受了缪斯身上的酒味。“所以,我可以保留我的可爱标志吗?”缪斯醉酒的样子像极了可爱的幼驹,甜蜜的撒娇是姜酱最愿意看见的缪斯向自己征求权利的方式。但她现在却面临了选择。
如果她选择让缪斯保留可爱标志,毫无疑问她能继续写作下去,但可爱标志迟早有一天就会像新闻报道里所说的那样,将缪斯彻底的摧毁。想到这,她的心里便以涌现出拒绝的想法。但如果姜酱真的拒绝了缪斯的请求,这相当于是在谋杀缪斯求生的天赋。姜酱有能力可以靠在餐厅打杂养活这个家庭,但这又会给缪斯带来多大的创伤。
她想起缪斯之前创作的模样,挑灯夜战,追逐着繁星的脚步,在浓稠的月色之下,敲击着古老精密的打字机,每晚都会啪啪作响。而姜酱则伴随着这样古怪但却舒适的响声安然入睡。每天的早上姜酱从梦乡中醒来时,缪斯总会兴奋的将昨晚书写的故事全部念給姜酱听。哪怕她的黑眼圈严重的就像是熊猫脸,但缪斯的激情未减。故事有好有坏,但那篇名为《歌塔》的短篇却令她难以忘怀。她仿佛能看见那个充满创作激情的缪斯就站在她的面前,和往常一样手捧纸稿,不耻的笑着。
“姜酱,所以我可以保留我的可爱标志了吗?”
“拜托,拜托。”
她得尽快的做出决定。
而她现在也希望她不会因此而后续后悔。姜酱上下点头,她挤出一抹微笑道:“当然可以,但你要照顾好你自己。我不希望在看见你在依赖着什么仙水来自我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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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的静噪音戛然而止,花白的频道随着信号的扭曲而转移到了一匹雄驹的身上。
“下面转发一条突发新闻。艾奎斯垂亚委员会今日颁布最新令法,所有小马需要在一周之内到当地政府部门摘除自己的可爱标志,任何反抗和不配合都将被视作违反国家治安安全罪和鼓吹反动罪。刚法令刚刚在塞拉斯蒂亚公主,露娜公主,暮光闪闪公主和星光熠熠总行动指挥官及各个代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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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当然同意。”姜酱期待着缪斯的反应能够激烈一些,最后能够欢呼雀跃,但除了高兴以外并无其他的情感。但能在看见缪斯真挚的笑脸,哪怕她现在还在醉酒状态,都令姜酱疲惫的心灵又回归了一丝活力。
“你永远是我心目中的作家。”姜酱轻声的说。
“谢谢你。”
两马相依偎在了一起,在这阴雨天中,空气中酒气的恶臭味挥之不散。但姜酱现在只想紧紧的将缪斯抱在怀里,这成了她的唯一夙愿。这不仅仅是给缪斯一点她竭尽所能的鼓励,也是对自我的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