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samaLv.4
独角兽

[H&D]希望与梦想之歌

恶猎丛林-37

第 73 章
7 个月前
“嗯呐…….咱会帮助你们找到你们想去的地方,不过,还有一点也是你们所知道的,咱和你们说咱是神庙的守护者,呐,意思就是看着它不备你们这类家伙进去,监守自盗这样的词汇,要是都没有异议的话,总归是不太正当的行为不是吗?”
 
    “嘛………不过话说回来呢,也不是真的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的说,嗯………你们瞧,在这林子里,和咱有关的东西就那么多,除了那座维持着覆盖这片林子的魔法得以存在的神庙,咱和咱背负的职责其实并没有谁还能记着,而你们…….呐………你们都来着这里要做那样的事了,咱觉得你们不至于做不出什么事也有了些概念……..”
 
    “简而言之,咱会帮你们,但你们要帮咱毁掉那座建筑,呐,就………毁了它,让所有诅咒失效,到时候可能会一团糟但是…………就去做吧,不论以什么样的方式,然后在离开时把咱一起带出去,呐……..毕竟到时候所有魔法都没了,这片林子,就算咱也没办法呆下去了,所以,就带咱出去,不论神庙地方,呐………….很简单,对吗?就这样“
 
    “嗯嘛~简而言之,等你们准备好了,就来找咱就可以了,咱会为你们引路,之于之后的事嘛……..咱也只能看你们的了“
 
 
 
    小马们的头顶,深黑与墨绿层叠晕染的林冠之上,某种不知名的燕雀在被密林割据的无数方寸间不断辗转的惊啼骤然放缓了节奏,而在小们感知的所能触及的边界之外,一只饥饿的丛林飞狐也在小马们的想象中收起了腿爪间几乎半透明的翼膜停靠在了十几米开外的某处枝头,这场于野蛮的丛林中几乎每分每秒都在上演的保留剧目最终结束于被莫法舒服的掠食者在空气中嗅到的那一丝跨越千年的沉重铁律,几秒种前,这场可歌可泣的存亡斗争还尚被小马们脑中的信息收集系统整合在拥有众多生灵同时合奏的雨林背景音中所忽视,然而就像电子音乐那些低沉的鼓点一样,直到戛然变奏的那一刻,生灵的苦难才首次为听众们所知悉。
 
 
 
“此般…….将会是怎样不可言喻的艰难……….”
 
 
普惠博爱微微倾首,艳红的眼影下,那对琥珀色的锐利双瞳没入了光线的死角,唯留单片眼镜晶艳的红色镜片映射着凝固在烛影中的火光,忧忡的叹息拂过颔下蹄腕上那副复杂的金属器械,发出叹息般的沉闷共鸣。
 
“呵,那要是这样说的话,原定的计划相比而言似乎也没那么难以落实了”
 
无畏天马坐在普惠博爱对面不远处的一处石壁之下,沾满污泥与血渍的帽子软塌塌地趴在冒险家松弛袒露的小腹上,百无聊赖地为它的所有者代言——疲惫又无奈,就像在沙漠中被海市蜃楼的飘渺幻影愚弄过无数次的旅者——她真的有些厌倦这台被不断推翻重排的戏码了。
 
而在这所地牢的中央,这支刚刚从死区边缘的情报收集任务中碰壁而归的队伍中,几乎每只小马的脸上都挂着相同的沉默。
 
在这所囚笼中每分每秒都备受煎熬的云宝在早些时候刚接到无畏天马很快就要突破桎梏再度行动之时,这只早已无法忍受听天由命的雌驹便立即以无比亢奋的热情刷新掉了包括被打断美梦的起床气在内的一切负面状态,震动的翼展几乎就要将她们那顶搭建在石室内的小帐篷给搅成一堆布料和支架,可是,不出几个小时,刚把跋涉的艰难抛掷脑后,随之而来的一记迎头痛击却像一列疾驰的列车以势不可挡的动能直接碾碎了云宝那颗刚刚攀上枕木的希望之芽,而她自己那具正瘫倒在石板地面的身体也像是刚刚被火车碾过几次一样地七零八落,飞马粉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灰黑色的天花板,努力惊醒自己不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内忘记了天空的颜色。
 
在这样的氛围中,就连角落里的胖子与他的飞马同伴也少见地没有插科打诨,而当这两个谐星都开始沉默之时,这支成分复杂但总体还算归属正义的夺宝小队就彻底没了生气。
 
不过,虽说现场确实寂静无声,但小马们胸膛里那一颗颗搏动不息的心跳终归还是难辨其音,若是真的将目光一一扫过每一位队员的脸庞,我们不难发现,在一众黯然的目光中,一道碧青色的闪光却在其中闪烁着一丝异样的狡黠,相同的沉默之下,独角兽晨星烁烁脑袋里装的,似乎与她那些或爱或嫌的队友们脑子里装的并不是一种东西。
 
当然,当然,拯救小马利亚的伟大冒险再度受挫,这固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这所有小马们理所应当的共识对晨星烁烁来说当然也是一样的,只是在晨星的意识中,行进至今的来路让她愿意相信理想就是一座建在谷底的城市,无数四通八达的道路穿梭其中,就算有那么一两条被封死也不代表着绝望降临,只要坚持走下去,重力总会自然地带着小马们走向她们理应的结局,所以,现在的晨星烁烁其实并不是那么太担心这支队伍的前路,根据以往受挫的经验之谈,这只坚韧的雌驹内心很清楚很多情绪其实并不必要,在这方面,只要晨星烁烁想,她可以在必要时表现得相当豁达,而这份豁达,也让此时的晨星在妥善地处理自己失落情绪的同时还得以有余力去暗中观察其他小马的失落。
 
那只对她而言只有将全身心的专注为之聚焦才不至于将其当作欢迎的小马,昨夜现身到现在尚未满二十四小时的普惠博爱,虽说俊俏的脸庞与热忱的爱心都与雌驹的记忆一般无二,但这位现身于险恶雨林中的追猎竞逐者所展现出的更多特质却又令晨星不得不用她那双不变的眼眸以不同的目光重新审视她心目中的普惠院长,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像习惯每天早晨趴在自己床头的紫悦那样习惯身边的普惠博爱。
 
在这里,她是盗墓者的头领,是性情乖张的领袖,是无畏天马风趣的搭档,种种全新的特质正在更深层次上构建出晨星烁烁对自己这位养母的完整认知,她悄悄地用灵巧的双瞳在难以觉察的间隙不断扫视着身边不远处那只用忧愁的五官锁住思绪的东方独角兽,虽说现在晨星已经不能确保还能凭借自己的印象揣测普惠博爱的内心,但她却已经找到了能够串联过去与现在的锚点之一,围绕着这一锚点,晨星依旧能够判定眼下的普惠博爱忧愁的表面下内心里和自己一样装的根本不是关于下地寻宝的事。
 
 
深过去,细研当前,关于野火孤儿院神秘的院长,晨星烁烁唯一能够百分百确认无误的就是专属于这只东方独角兽的那种近乎狂妄的自信与乐观,与那些靠自欺欺马来掩饰自己脆弱之处的小马们不同,普惠博爱的力量完完全全来自于她的内心,她从不会为任何困难而发愁,因为一切都不过是在她的棋盘上的一粒棋子,她就是这方寸之地的唯一主宰,而在由心而发的全能面前,任何的质疑自然都难以维系。
 
在晨星烁烁短暂的同年中,普惠院长的全能就和线圈通电就能产生磁场一样毋庸置疑——“别对院长隐瞒你的坏心思,因为她什么都知道,也别对院长隐藏你的小愿望,因为她什么都做得到“——就算如今的晨星烁烁早就过了用幻想来憧憬偶像的年纪,她也依旧不会试图像剖析其他小马那样探求普惠博爱内心真正的边界。
 
普惠博爱因为自己的困难而忧愁?未免太过离奇了。
 
“啊,哎呀,都别跟那戳着呀,这俗话说的好,兵来将挡,水来土埋,再大的坑让咱跳,咱也不含糊,可这现如今连坑在哪胖爷我都没瞅见,哥几个就在那愁眉苦脸的,我说这怎么都不是个事吧”
 
在沉默之中,胖子还是首先没能坐住,开始对队内低迷的士气提出了异议,不过晨星烁烁的目光却还是不为所动,牢牢地锁在普惠博爱单片眼镜下低沉的嘴角上,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这只自信与乐观的温度足以让仅是靠近她的小马都为之沸腾的独角兽到底因谁而忧。
 
“呀……那个,无畏天马队长,嗯你看,眼下这家国大事就在咱们几个身上压着,那要是还得指望着对面发挥怎么说好像都有点说不过去,你看那刚才那小孩在林子里说的条件就你们二位领头的一听就给否了,那我们这帮打下的可是都不知道底细的,虽说咱哥几个没你们二位那么大的本事,但好歹也都是下过地的,那有什么困难咱们大伙摆到台面上说道说道,指不定也能出上一份绵薄之力呢?”
 
金色的飞马紧随胖子发表的观点后,另一边的躺倒在地的云宝也被提起了耳朵,之前奇娜在敌营边缘提出条件的时候全队似乎确实只有无畏天马与普惠博爱理解并否决了这个提案,云宝等一众队员可是连奇娜说要毁掉的地方有多大都没个概念,虽说云宝的忠诚之心让这她不愿相信无畏天马会做出错误的判断,但在已经暴露过情报缺失的情况下出现的差错也就没法算在伟大冒险家的头上了不是吗?
 
想到这,云宝翻身离地,与不远处的胖子他们一起将迟疑的目光投向无畏天马低垂的眼帘,而面对这么多双灼灼眼眸里放射的热烈火花,冷淡的冒险家也不好再自顾自地思考,她重新将思绪拉回眼下,粉红色的双眸注视着这些“无可挑剔”的队友们。欲言又止的冒险家无奈地摇摇头,最终还是选择用最简单的方法来证明自己的方向无误,她转身从垫在腰后的鞍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圆筒朝着云宝的方向举蹄一抛,而在云宝堪堪地凌空接住后,房间里所有将尽快离开作为夙愿的小马们便立即围在了飞马身边,在数对焦急的目光聚焦的中心,云宝一头雾水地翻弄着这个不明所以的提示,好在最后经胖子的观察,她们在圆筒的侧方发现了一处不易察觉的小机关,拉开端详下,这才发现筒子里装的竟是刺绣在某种织物上的一卷地图,黑色的绸缎在烛火下泛着岩石般的班驳,细若蚊足的暗金色纹路随着光移影动变幻万千,就云宝的观感而言,这东西上每平方厘米的文字富集度简直同紫悦写的那些“天书”不分伯仲。
 
“这…….这……这是什么玩意这……..”
 
黑色的,黄色的,粉色的,三束急切的目光在这方寸大小的乌帛锦绣上安静地扫视了不下一分钟,但很明显,充满迷茫的目光不止胖子那一束。
 
“额……这……”
 
作为可能是使无畏天马能够压着嫌恶之感向胖子他们共享情报的最大原因的云宝面对着眼前绳结般纠缠不清的迷宫以及点阵般纷杂繁密的注释,本就不善分析的飞马在理解无畏天马所要传递的信息方面基本上和她对面那两个庸俗之辈没什么两样,可不想让偶像失望的云宝又不好意思继续劳烦已经为了自己费劲心力的无畏天马,于是,这位骄傲的忠诚之源那对粉红色的双瞳在不解地扫视中刚刚掠至冒险家那张沉吟的面孔后又立即划开,空转了几圈后最终选择停靠在自己身边似乎从今早开始便一直心不在焉的晨星烁烁身上,毕竟云宝的这位刚刚认识不到两个月的新朋友虽说年龄上小了自己一大截,但依旧不影响云宝由衷地认可她所拥有的才能之酷炫,既然晨星能够毫无障碍地同紫悦一起研究那些云宝所不愿思考的呆板死理,那么这些东西对她而言当然也理应不在话下。
 
“晨星?嘿,晨星!”云宝用蹄子在晨星烁烁的腰际轻轻戳了两下“你到底在发什么呆啊?”
 
“啊!”
 
虽说云宝的动作客观来说并没有那么重,但精神专注的晨星烁烁还是被吓得浑身一抖,小独角兽一声轻呵,错愕的双眸望向云宝,而她对于普惠博爱的观察随之中断,但也就在晨星烁烁刚把注意力分给云宝以及云宝双蹄间那卷怪模怪样的丝帛之际,普惠博爱充满领袖之傲的声线便立即自尚未明了现状的雌驹脑后贯空而震,而当晨星烁烁回头再望时,那种难觅根源的忧伤之容早已再难觅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