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ra_BearLv.1
独角兽

暮色之后

E

发表于:

2 年前
53,880
3
23
9,530
8
0
0
19
750
7

20.全知娜娜

第 23 章
1 年前
167
“恰恰──”
  劲舞帕帕人如其名,活力四射。
  她似乎对任何东西都充满了热情,以至于话题时常跑偏。
  “所以说,这和暮光闪闪有什么关系?”船轨问道。
  她对瑞瑞与暮光之间的关系并不熟悉,毕竟,她在六十多年前就死去。那个时候,暮光并不是公主,她的名字与故事并非人人皆知。
  “瑞瑞刚来到这的时候提到过这个名字!”劲舞帕帕答到,她伸出蹄子指向地图上瑞瑞照片的下方的一大段介绍。
  “‘这件衣服的灵感来自于我的一位朋友,她叫暮光闪闪。’”船轨把这句话念了出来。
  暮光闪闪。
  那道紫色的身影又开始在我的眼前打转,她的长发如同暮色一般,朦胧不清,遮蔽了她的面孔,她的表情。
  她似乎向我抵出了友好的信号,就像塞拉斯提亚曾经对我做过的那样,接纳一位长寿的却两手空空的珠宝设计师,并不需要考虑其他过于复杂的因素。
  对,本应如此。
  但我并不想重复之前与塞拉斯提亚那样只停留于商业合作上的关系。这太无趣了不是吗?
  我渴望自己能够被理解,就像普通小马朋友之间那样,一颗心的跳动带动着另一颗心的跳动,而不是被自己的肉体隔绝于社会之外。那样孤零零的小马,就算能走路,能呼吸,能微笑,又怎能算是拥有生命呢?
  我走进这团暮色一样的影子,却不能感到如何的重量,这段友谊比羽毛还要轻。
  这是真相吗?那我为何还要走上阿驽比嘶¹天平的另一端自寻死路呢?
  “嘿,这设计的可真不赖!你看这个紫色的纱裙,像一朵真的云一样!”船轨凑在我耳边说道。
  瑞瑞总是很慷慨地向这个世界展现她的妙点子,可以说,如果时尚界缺了瑞瑞,那可真是如同黑夜里缺少北极星。
  比起她,我就显得恶劣许多了。我既不慷慨,也不总是充满灵感。
  比如,在寻找暮光这件事上,我就毫无头绪。
  “我们还是等娜娜来吧。既然暮光向萍琪派隐瞒了自己的存在,那她大概率也不会向瑞瑞透露的。哦,萍琪派是暮光与瑞瑞的共同好友。”我对着两马说道。
  劲舞帕帕似乎对自己发现的线索没派上用场而感到一些沮丧,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嘴巴撇向一边。就在这时,求索茜茜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哄好了金匙莉莉,两马一同走出了房间,在我们身边坐下。
  墙壁上的挂钟响了一声,指针指向了晚餐。与钟声重叠的是开门的声音,一匹小马用伞尖戳开了门,走了进来。
  她带着一个黑色礼帽,胸口打了个领结,还穿着白衬衫和西装外套。
  看上去像个博物馆里的黑白键钢琴,或许很精致,但不管怎么弹,都只会发出呕哑的嘶鸣。
  她的声音的确如我想象中那般低沉、嘶哑:“帕帕,过来帮忙。”
  “好的!娜娜小姐!”虽然之前有些落寞,但是帕帕一听到对方叫自己,便恢复了活力,伸展四肢,冲了过去。
  她们一同走出门外,然后推着两大车的箱子走了进来。
  这时求索茜茜主动地起身,用魔法召唤了一只笔和一张羊皮纸清单,开始核对箱子里的东西。
  我们的面前只剩下了金匙莉莉。
  “你怎么不去帮忙?”船轨说道。
  “我为什么要去帮忙?”她低眼瞧着我们,“你倒是有意思,一会儿要咖啡,一会儿指挥起我来了。你当我是服务员吗?”
  船轨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又上下打量起莉莉的裙装:“难道不……”
  我知道再这样聊下去,这两匹马驹必然要为了一些小事吵起来,或许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于是立刻起身,挡在两马中央:“莉莉小姐,您的礼裙实在美丽。这种淡黄色的面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太阳执政前中期的流行款吧,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我的朋友船轨从小生活在海上,只有佩剑和火炮才是她们心之所向。”
  我朝背后做了个蹄式让船轨别说话,随后转过头看向莉莉。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朦胧的雾气凝结而成的眼睛变得更加具象,她似乎有些兴奋:“当然当然,这件衣服可是由曦鬃爵士设计的,被誉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可不是所有小马都能欣赏的到的,也不是所有小马都能欣赏的来的。”说完她狠狠瞪了船轨一眼。
  “那我真的是孤陋寡闻了。”船轨没有理会我的蹄式,故意说得抑扬顿挫,这让金匙莉莉更加愤懑了,“但我们必须包容地看待不是吗?毕竟有的小马只欣赏得来机械里那种重复地嘎吱嘎吱声,穿着和别人一模一样的衣服,还当作是自己的荣耀。”
  “喂!你这个只会捉鱼的…”
  “咳咳。”就在这时,娜娜走了过来,她脱下了礼帽和西装,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露出了身体那同样不太鲜艳的灰黄色。
  娜娜并没有像三位小马驹那样凝聚成真实的眼睛,而是任由通灵之云的雾气盘旋在脑袋周侧,遮住了整张脸。
  但我能感觉到,这匹仿佛从历史的尘埃中走出来的马驹正用她那犀利的目光审视着这里的所有马驹。
  “你们有预约过吗?”
  在面对面的距离下,她的声音似乎隔了一层牛皮纸袋,模糊而沙哑。
  我正准备摇头,船轨抢先一步说道:“你就是事务所的主管娜娜?”
  娜娜面向船轨,通灵之云流淌,不一会儿却发出了隆隆的笑声:“船轨,波奥特与史提姆之女,身上流淌着炙热的木舟之血。你居然是木舟的后代?值得人们歌颂的英雄之女,欢迎光临寒舍。”
  她又看向我,过了好久才开口道:“至于你…迷雾中马,你比这个世界还要古老,但你却被困在这里了。不不不,这个世界于你而言,不过是公共花园,这里困不住你,而你绝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一匹从未失去过生命,却能多次来到这里的小马,多么有趣。考虑去解谜学派的总部坐坐吗?”
  她用谈论一个实验样品的语气讨论着我,让我后背发凉。似乎只需要一个照面,娜娜就能知道我们的一切。这种毫无边界感的发言,让我对她的第一印象达到了极为糟糕的地步。
  我压住发抖的前蹄,礼貌地说道:“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我们此行来是想找你帮忙,我的朋友暮光闪闪失踪了。”
  “她是你的朋友吗?”
  该死,怎么每匹小马都在问我这个问题,我顿了一下,回答道:“算是吧。”
  “你为何犹豫?”娜娜离我更近了些,她脸上的薄雾蔓延开来,几乎要触及我的鼻尖。
  “什么?”
  就在那片薄雾几乎要钻进我的瞳孔中时,一只黑色且充满肌肉的蹄子出现在我和娜娜之间,那是船轨的蹄子。
  “嘿,保持距离。”
  娜娜没有看她,几乎是完全忽视了她,只是默默缩回了脖子,淡淡地笑着:
  “那么,下一个问题,你是她的朋友吗?”
  “当然。”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因为友谊公主对所有小马都抱以友善的态度。
  “不不不,你应当更加深度地思考这个问题。”
  “我不明白…”
  “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你觉得直接称呼月鬃,会冒犯你吗?”
  “不…不会…”我觉得娜娜比机械钢琴还要死板。
  “好的,月鬃,如果你失踪了,并且没有把你的计划告诉任何朋友,你会希望他们来找你吗?”
  这下,我沉默了许久,脑海里各种念头飞驰前行。
  “如果他们能来找我,我会非常感动。但是…不能告诉他们的计划,或许有其用意,他们的出现或许会打乱我的计划。但是…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的计划是完美无缺,他们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正确的。就算是天才,也会有些错误……或许正好就是最关键的那个部分。而有时候旁观者比当局者更能清楚地了解到这点。朋友有时候能让我悬崖勒马。
  或许,朋友的帮助不应该被从结果出发,简单归结为好心办好事和好心办坏事。我做不到去指责他们的冒失,但我只是幻想着他们能在我将要犯错时,及时出现在我的身边。”
  “所以你来到这里,想要及时制止暮光闪闪的失踪,因为你害怕她会犯错。”
  “不完全是…她得回去,小马利亚需要她。”
  “除了这些呢?月鬃,你难道没有一刻用你那古老的心脏去感受别马的心境吗?你是否真的抱着最纯粹的友谊,去担心、忧虑这匹天角兽的处境?”
  “当然。”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朋友。”答案脱口而出,就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突然意识到,娜娜并不是在与我探讨什么高深的哲学命题,她只是在用她的逻辑设置一个又一个陷阱,让别人的话符合自己的预期。
  “哈,你真厉害,你有专门在大学学过心理学或者逻辑学吗?”
  “不,月鬃,我们那个时候还没有开设心理学的大学。我是在幻形灵那学的。虫茧曾经有位养女是个杰出的心理学家,她精通如何识别真诚的爱与虚伪的爱,为幻形灵带来了更高品质的食物。”
  “鲜为马知的历史,她是幻形灵还是马驹?”
  “是一匹马驹,但绝对不是一匹正常的马驹。她比幻形灵还要贪婪,一个小镇的爱都喂不饱她。”
  “一匹需要以爱为食的小马?这可太吓人了,她不需要伪装就可以在小马利亚轻易地吸食爱意,她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躲过鉴别魔法!哦,那她为什么还会去幻形灵的巢穴。”我微笑着看向娜娜。
  这个故事太拙劣了不是吗?没有一匹小马敢在幻形灵化形前踏足虫茧女王的巢穴,也没有一匹小马能够活着走出那里,他们通通是茧的囚徒。
  娜娜没有像之前那样流畅地接过话,而是足足思考了十秒才答到:“我不知道。”
  看来她并非全知全能,亦或是她的全知不能使她全能。
  “喂!我是说两位…”帕帕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是不是偏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