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剑拔弩张 Set The Stage
现在几点了?暮暮不知道确切的钟点。不过,太阳已经西沉了,那想必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借着地平线那里投来的、残存的一点光线,暮暮现在还用不着点蜡烛。
书、卷轴、各种笔记,在她面前堆得乱七八糟。不过,虽然一眼看过去是凌乱的,实际上这些资料都按用途分了类别,伸蹄可及。暮暮可是在这档案室里猫了好几天,一直在制定计划,想让它变得完美无缺。不然,又怎么解决掉那个新出现在眼前的威胁呢。
忽然,她的羽毛笔停在了半空,耳朵也惊得抽倒在后脑勺上:一阵敲门声断了她的思路。望向背后,却发现门已经被推开了,钻进来的则是斯派克。关好门,他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走到暮暮的桌旁。那样的笑颜,想必是有什么开心事了吧。
“怎么了?”暮暮注意到他正抓着一个白色的纸包,便开口问道。斯派克笑而不语,双爪高捧起纸包,递到暮暮鼻子下面。一丝暖暖的糖粉的香味钻入鼻腔,立刻勾起了她的一些回忆。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睛瞪大了。“没门。”
“没门?”斯派克说着,又将另一个白色的纸杯搁在了纸包旁边。小小的普通白色纸杯,杯子的中间部位贴着张棕色的纸条,杯口则盖着一个塑料盖。暮暮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双眼立刻就享受地眯了起来:这是热可可的气味!再混上糖粉的味道,真是……这时,她肩头搭上了斯派克的一只爪子。“你该休息会儿了。”说罢,他拍拍她的后背,坐到她对面去了。
羽毛笔直接被丢到一边,暮暮小心翼翼地用前蹄打开了纸包。当那些裹满了糖粉的甜甜圈映入眼帘的时候,她惊喜地叫起来:“这简直不能相信!”说着,她迫不及待地用魔法把一个甜甜圈浮到嘴边,咬了一大口。“嗯——乔的甜甜圈最好吃了。”说罢,甜甜圈剩下的部分也被塞进了暮暮口中。吃完后,她又用魔法举起纸杯,捧到嘴边,咂了几口热可可。紫色的魔法光又罩住一个甜甜圈,将它浮起,之后纸包就被推到了斯派克面前。
斯派克笑了几声,伸出一只爪子,胡乱地用爪尖戳起一个甜甜圈来。
“你怎么弄到这些的?”暮暮把纸包放在了桌子中间。
斯派克一口吞掉了甜甜圈,之后一面舔着爪子上的糖粉,一面说:“他的甜甜圈店就在这条街上。”
暮暮吃完了第二个甜甜圈,又拿出了一个。“你自己跑去那里了?”咬下甜甜圈之前,她抿了一口可可。
斯派克耸了耸肩。“啊,一开始还是挺尴尬的,不过聊上两句就跟他熟了。嘿,我在这儿可不是什么大秘密了,干嘛藏着掖着呢。”暮暮好奇地望了望斯派克,嘴巴里一面嚼着东西,一面哼哼起来。“如果你要问这个的话……我可没告诉他任何关于未来的事情。”斯派克戳了戳自己的嘴角。
暮暮眨巴眨巴眼。斯派克指了指她的嘴角,她便伸出蹄子擦了擦嘴角的糖霜。“嗯,其实我想知道,他近来如何?”看到蹄子上还有糖霜,她索性舔了舔蹄子,“唉,这么久了,他,他的商店,已经几乎淡出我的脑海了。但我怎么忘得了呢?过去的每个周五,一下课我就会跑去他的店里啊。”
“啊,那段时光……那么单纯,只需要担心学业的时光。”斯派克僵笑着。“那计划拟得如何了?”说着,他望向桌子。
“很不错呢。”暮暮靠倒在椅背上,在书桌上那一大堆纸张里翻找起来。她抽出一张纸,用魔法递给斯派克,对方则用比纸小不了多少的大爪接住。“看看这张,给点评价。”暮暮说罢便专心对付甜甜圈了。
暮暮在一旁吃零嘴的时候,斯派克却是看着那页纸,眉毛越挑越高。“邪恶巨龙,”他把纸递给暮暮,“你说真的?”
“哦,别这样嘛,你肯定会喜欢这个的。”看着斯派克恼怒地咕囔起来,暮暮却傻笑两声。
“我能拖延多少时间啊?”他把自己从头指到尾,“瞧瞧我,”一面说着,他前靠到了桌子上,“我可不是什么邪恶巨龙的料!”
“这还不好办?会弄妥的。”暮暮说。当斯派克抬起头来,望向她的时候,她顽皮地一笑。
结果斯派克确是一脸不愉快,叹了口气道:“随你的便吧。”
暮暮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怎么了?”她放下空杯子,忧心忡忡地望着斯派克。
斯派克只与她对视了一会,目光便投向了那张盖满纸张的桌子。胳膊一撑,托着腮,他以低沉的声音说道:“这一整件事都让我很困扰。”说着,一只爪子挠了挠脖颈,“你……你也觉得困扰吗?”他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暮暮凝望着那些纸张。“呃,没错,我的确有一点担心,”她拍拍那些纸。尽管已经努力在做,她依旧无法确保这个计划完美无缺。“只要出了差错,就会有小马受伤……”耳朵垂下,她低声嘟囔道,“——或者更糟。但,袖蹄旁观更不是好点子。”这几日,她的内心一直纠结矛盾不已:是起草一个简单、易行但较为粗糙的计划,还是现在这样精细的布置一番更好?她并不希望看到有马受伤,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离克里斯塔琳彻底丧失心智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即便她无法说出确切的时间,但它必然在临近。
“就这样?”
暮暮望了眼斯派克。他双臂交叉,倚在桌子上,一脸严肃的神情,在等着暮暮口中吐出什么金玉良言来吗?不,他也不知道,他想听暮暮说些什么。“什么意思?”眯着眼、歪着头的暮暮开口问道。
“呃,嗯……”他抓抓后脑勺,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恼火地叹了口气。“我本来觉得还会有些别的……但看来是我自己太多虑了。”奔椅背上一靠,道:“那,要我再核对一遍你的核对清单,或者帮你的备用计划起草一份备用计划的备用计划?”
“哈,哈。”暮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一个备用计划足矣。”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是吗?”斯派克耸着一根眉毛。
“没错儿!”暮暮自信地把脑袋一点。
“那……你的备用计划是?”
暮暮把蹄子挥了又挥。“完事了,你不用操心。”瞥了眼斯派克,对方正用恼火的眼神望着她。她连忙补充说:“真的,这是应急预案。照现在的进展以及计划中的设想,我们根本用不上它。”
斯派克似乎还要继续给她加压,双眼一直凝望着她。最终,他双肩一耸。“好吧。但是啊,如果你想找谁谈谈,比如你觉得有马在窃听你啦……”
一只紫色的蹄子握住了斯派克的大爪。“我知道该找谁,斯派克。”暮暮与斯派克相视一笑。
紧接着,档案室的的门又被敲响了。两位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看到一只独角兽守夜者推门而入。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家伙,但她的出现叫斯派克和暮暮都感到几分惊讶。
“她来这儿干嘛?”斯派克上牙锉着下牙,低声咆哮起来。们那边,邪茧女王对守卫一点头,道了声谢,走进屋子里。然而她现在,并不是以幻型灵的样貌出现的;她现在是一只灰色的独角兽,很久以前,暮暮和斯派克都深深喜爱过的独角兽。
对方为什么会用这个伪装?即便是为了免去进入宫殿区的审查,她也没有理由变成这个样子啊。无论如何,看到她以前的学生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她的心,不由得一沉。斯派克的反应也很大,向对方投去的目光如同钢铁一般坚毅而冰冷,双爪狠狠地压着木桌,而桌子已经吱嘎地开始裂缝了。“斯派克……斯派克——”暮暮的呼唤引来了斯派克的注意,喉咙里却依旧咆哮着。“这不是她。”她低声说。
“我知道,但她根本没必要变成她,对吗?”说罢,头颅猛地甩往邪茧的方向。
“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斯派克默默地盯着邪茧,暮暮则瞥了斯派克一眼。她并不担心斯派克会愤怒得失去理智,远远不至于;而斯派克也总是这样,喜怒皆形于色。现在无论是谁都能看出来,他一点也不开心,一点也不。
许久,斯派克恼火地打了个响鼻。“哎,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去了。一会家里见?”
暮暮舒心地笑了。“今晚我可能得加班了,不过不会熬一整夜的。一会见。”
“嗯,一会……”他朝门走去。走到邪茧身边时,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一面低低地咆哮,一面用眼神恶狠狠地剜着她。
邪茧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大龙终于从视野中消失后,她轻轻地关上了门。邪茧凝望着门,许久,屋子沉溺在死寂之中。“我不大明白,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并不是‘你’做了什么错事。”慢慢示意她坐到桌边,邪茧则礼貌的一点头,坐了下来。“让斯派克恼火的,并不是你的行为,仅仅是因为你看起来和她一样而已。”暮暮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邪茧。海绿色的鬃毛、尾巴弯曲的弧度、说话的神态和嗓音……全部和她记忆中的别无二致。坐在这里的,到底是晶魅,还是邪茧?
“‘她’……”邪茧好奇地偏过脑袋。几秒钟后,她倒抽一口气。“哦,太久了,我已经忘了。共存记忆被长时间搁置的话就会模糊。不过我想起来了,她用这个伪装欺骗了你,是吗?”暮暮没有回答,只是闭上双眼,微微点头。“你为此不快吗?我能换个模样。”
“没事。”暮暮挥挥蹄子。
“看起来可不像没事。”
暮暮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我必须得认清事实,她,根本就不是真的。”
邪茧思索了一会,道:“她不是真的……不,不能这么断言。”暮暮向对方投去好奇的目光。“我还记得,有一段时间,她完全地、忘我地投入到学习之中了。她真的是全心全意地在做你的学生,而忘了她原本的目的。”眯起双眼,她咬了下嘴唇。“当然,你听完这些,心里依旧那么难受。”
暮暮的耳朵耷拉下来,道:“我真希望你能不要再读我的心了。”
邪茧向后一靠,高举一只蹄子。“抱歉!读别马的心几乎是我的本能了。”邪茧瞥了一眼那满桌子的纸,“呃,我来这儿不是为了打扰你的。”
“如果你是来问计划进展如何的,那我可以跟你说,差不多要做完了。”暮暮指了指桌子另一端的一摞纸,“你要愿意的话,读一下它们吧。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会的。”邪茧一点头,点亮了自己的绿色魔法,将纸张取了过来。在桌子上把纸磕齐,她开始一页页地翻阅起来,暮暮则在一边继续在纸上书写。外界的自然光越来越暗,然而她俩除了起身点蜡烛以外,完全没有停下来过。邪茧挂着满脸严肃的神情,极其认真地阅读着。她似乎透过文字看出暮暮有个解不开的结,口中便哼哼起来。
暮暮将羽毛笔放在一旁,靠在椅背上。“怎么了?”她看着正在捧纸苦思的邪茧。
邪茧再三思索以后,望向暮暮。“计划本身很不错,”她放下那摞纸,“几乎每个能想到的细节,你都考虑到了。”
“但是呢?”暮暮说。对方要说的肯定不止这么点。
邪茧看着暮暮的眼睛,说:“它会失败的。”面对对方这么突然而直接的否决,暮暮迷惑地皱起眉。“原因,就是她对此会有准备的。你肯定记得,她蹄上有着一大堆的法器,所以,如果我是她——我本来就是她啊——那我就会设置一个陷阱之类的来阻止你。”
暮暮展开翅膀,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一小时积累的劳累,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邪茧的话。“那会是什么样的陷阱?”
邪茧举起一只前蹄,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嗯,既然她现在有着可观的力量,那么,我觉得,她会让我们顺利完成第一步,之后在我们身边没有守卫的时候反击。你也知道,谐律精华一样能放逐天角兽。”
“我明白了。”暮暮沮丧地叹了口气,失意地趴在了桌子上。瞥了一眼那摞纸,她嘟囔道:“那,这个不行,哈?”
“说实在的,我觉得你的计划会缺少些什么。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我们蹄中握有一样东西,能抵消她的优势,然而你并没有注意到。只要给你的计划来一点小小的改变,其他部分就能照常运作了。”邪茧拍了拍那份计划书,暮暮则好奇地看着她。“我们可以给她来一个出其不意。那,要找到她的盲点,谁比我更合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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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帝国,已经被黑晶王的法术放逐已久,因而这里的时间完全没有流逝。水晶小马们依旧在黑晶王的法术中痛苦地煎熬,而且还是弄不明白事态到底发展成了什么样子——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也不想明白。现在的水晶帝国正是一片困惑与混乱的状态。
暮暮计划的第一阶段,就要利用这点。邪茧修改好计划后的第二天,成百只幻型灵通过水晶帝国的地下传送台来到了那里,化身成水晶小马,利用水晶小马们的集体性失忆混入他们之中。他们的任务是一点点地渗入克里斯塔琳的守卫之中。这对它们来说不算什么难事,毕竟它们已经偷换过一次守夜者的军队了。
接下来的几天,邪茧的幻型灵们不断传回信息。当他们最终发现了克里斯塔琳的行动规律后,暮暮就准备开始第二个阶段了。这天早晨,露娜的天马守夜者们被派遣到了集结地。暮暮也一同去了,身边还有黑晶、石墨和盖尔。四只小马已经花了几个小时来根据幻型灵们的情报最终敲定计划的细节。暮暮正紧张地在脑海中演练那些步骤。她盯着面前的地图不放,一言不发。如果不是时常的眨眼,她便和一座雕塑一样了,
“你很困扰吗?”盖尔开口问。
暮暮又眨眨眼,这个问题打断了她的思路。抬起头,望向满脸期待的盖尔、黑晶和石墨,她说:“我只是在思考。”说罢,目光又锁在了地图上。
“你已经思考很久了。”黑晶说,“介意分享一下你的想法吗?”
暮暮抬起头,犹豫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在她脸上浮现出来。“我的想法……没什么,就是感到有些不安。尽管这样做并没有理由,毕竟到现在为止事情进展十分完美:克里斯塔琳都没有觉察我们的行动,而我们却掌握着水晶帝国的风吹草动……老实说我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盖尔闭上眼,蹄子在地上磨蹭几番。再望向暮暮的时候,她说:“把小马派上战场,这样的事情你做过几次?”
听到这个问题,暮暮愣了一下。“说老实话,这种规模的战斗是第一次。”
“果然吧。”盖尔一点头,坐到暮暮身边,一只蹄子搭在她肩头。“尽管只是佯攻,你依旧在担心小马们会一去不返。”
随着一声叹息,暮暮的胸口稍有起伏。“我想,你应该说对了吧。”
“相信我吧,这种感觉永远不会消失的,只能由你慢慢习惯它。”盖尔指指那张地图,“你的这份计划,真的很不错。这场战斗和玩耍差不多,我觉得没有谁会受重伤。相反,最危险的应该是你。”
“没准吧,但至少我有办法自卫。”暮暮顺着盖尔的蹄子瞥了眼地图,“但如果他们陷入危险之中了呢?我能保护他们吗?”
盖尔再次拍了拍暮暮的肩膀,微笑着说:“相信自己吧,我们一定行的。”
突然,暮暮感到心中刺痛了一下。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一块水晶的表面泛过魔法能量,也是那一瞬,光芒和声音充盈了整个房间。“他们也来了。”暮暮笑着,起身去迎接来客。“再次感谢你们的帮助。”她说着,走到了传送台的边缘。从传送台上,首先走下的是三只天角兽,暮暮以微笑迎接;跟在后面的是月舞、斯派克和她的五个朋友。这样一来,他们所等待的,最后的人马也已经赶到。
“没问题的,小暮。”苹果杰克一压帽檐,走下台来。
“啊唔唔唔……太粗暴了点……”云宝也踏下传送台,但低垂着脑袋,完全一反往日信心满满的模样。
暮暮连忙跑到云宝身边,“云宝,你还好吗?”
“似乎她跟传送术有点不对付。”苹果杰克走到云宝身边,“她一会就好了,让她歇会儿就成了。”说着,她微笑着拍了拍云宝的后背。
“呃,但愿吧……我们得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做好准备。”暮暮担忧地看着云宝。
云宝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我会没事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挥着蹄子。“只要世界不要再转呀转的了……”说罢,她仰倒在地上。
暮暮抚摸着云宝的鬃毛,希望能安慰她一下。暮暮还有几分期待,老朋友能向她抱怨些什么,但她实在不能把时间都花费在这里。
把云宝留给朋友们照看,她走到桌边去找三位公主和月舞。那里,她们四个正和石墨、黑晶和盖尔说着什么,而暮暮一靠过来,他们便安静了。暮暮瞥了一眼新来的四位,发现皇家姐妹把自己的皇家饰品留在了中心城,也没有佩戴任何盔甲;韵律身上穿的有几分像皇家卫兵,但那个改造后的头盔,倒不如说是个皇冠;月舞一如既往地穿着守夜者的盔甲。“你和他们解释什么了吗?”暮暮问塞蕾丝缇雅。
“解释了。”塞蕾丝缇雅点点头,望了一眼那五位谐律精华,“她们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而且我肯定,她们能做好的。”
“那太好了。”暮暮一点头,“请务必保证她们的安全。”
“一定。”塞蕾丝缇雅头颅微低。
暮暮望向石墨,“你那边如何了?”
石墨再次用他的能力连接了虫穴心灵感应,之后说:“情况一如既往得顺利。”他角上的光熄灭了,面部表情放松了些许,“幻型灵都各就各位了,依旧装作市民活着水晶守卫。和我们所想的一样,克里斯塔琳现在正在顶部的王座厅里”
“中士。”露娜唤来了盖尔,“天马们准备的如何了?”
“是的,公主。中队已经在南面街道等待我们了。”
露娜点点头,“去和他们会合吧,我们马上赶到。”说罢,她站起身。盖尔飞快地敬了个礼,便离开集结地,朝南面街道飞去了。看到露娜站起来,小马们也纷纷起身。这时,露娜挥挥蹄子,“斯派克,能过来一下吗?”
斯派克刚才还懒洋洋地趴在五只雌驹身边,这下赶紧爬起身赶到露娜面前。“是的,公主?”他颇有礼貌地低下头去。
“你准备好了吗……我的‘邪恶巨龙’?”她微微一笑。
斯派克清清嗓子,把头一点。“那我需要做什么?”
“别动就好。”露娜说着,角尖就闪起了深蓝色的光芒。起了阵风一般,她那星空点缀一般的鬃毛飘动地更快了。最先开始变化的是她的鬃毛,从清澈纯净的星空化作了蓝紫色的烟云;之后,它开始膨胀,将露娜的全身团团包裹。旁边的小马只能看到一团紫色和暗蓝色交织的形体,但很快,烟雾从她身上滑落而下,渐渐呈现在小马们眼前的,是那只黑色天角兽。她身上穿着蓝色的金属盔甲,胸前的月牙标志正闪着光。露娜睁开双眼,露出自己刀疤状的龙瞳。
夜之女又朝斯派克一点头,方才流到地上的烟雾又向大龙聚拢而去。斯派克缩了下身子,爪子紧紧攥成一团。烟雾先覆盖了他的尾巴和腿,之后是腹部。烟雾越爬越高,到了他的胸口,他便将双眼紧闭。最终烟雾笼罩了他的全身,还开始发出轰隆隆的声响:露娜正继续着法术。法术最终结束后,烟雾如同未曾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留在原地的是一只午夜蓝色的大龙。
注意到了,声音已经消失,斯派克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对暗色的双眼,环视四周的小马们,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笑了笑。
整个房间里的小马全部默不作声,最终打破了沉默的是萍琪的一声“哇、哦……”
斯派克小心翼翼地抬起爪子,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对又尖又长的巨爪;鳞片也变化了,反射的光芒是午夜蓝色的;胸前那块的颜色稍有变化,是深紫色的。他跑到一块水晶旁边,仔细地打量起自己来。脑袋上的绿色竖鳞已经变成了纯黑色的尖刺。“哇哦。”他颇为惊讶地深吸一口气。
“跟你说过了吧。”暮暮走到他身边。
斯派克望了眼暮暮,“啊,好吧。这样好酷!”他承认道,又弯了弯他那对崭新的大爪。
“可别因为这个而自信过度。”露娜警告道,“这只不过是一个幻象魔法,你的身体并没有实质上的改变。一会我们可是要上台演戏的哦,戏服不穿上哪行。”露娜欣赏着自己的盔甲,“那就进入角色吧!”她傻笑了一下。“本宫之守夜者正待本宫莅临!巨龙,护送夜之女王!起驾!”她拿皇家口音说了起来,但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
斯派克深吸一口气。“好吧,看来开始了。”他瞥了一眼暮暮。跪下身来,他张开双臂,暮暮则迎上前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离开这里,你就要小心了。”暮暮扭过头,轻声说道。
“你也是。”斯派克回答道,用爪子轻轻地抚平暮暮的鬃毛。突然间他俯下身子,右翼猛地展开,转头望向露娜。“随时为您效劳,陛下。”他咧嘴一笑。
露娜饶有趣味地哼哼起来,转身展开左翼。斯派克走到她身边,两位便向南面街道走去了。暮暮凝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了那昏暗的隧道里。
轻叹了一口气,她又把头扭回了书桌上。唤出了自己的魔法,她将地图举到眼前,等待着其他小马一一就坐。“好了,剩下的只有我们了。再把我们各自需要负责的事情过一遍,以防万一。我们要经过西北街道,”她用蹄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标记,“我和韵律会放隐形魔法,之后我们一起靠近那座塔。所以你们务必要保持安静。”
“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释放隐形术吗?”塞蕾丝缇雅开口问。
暮暮甩了甩头,“我们两个就足够了,你需要尽可能积攒体力。”看到塞蕾丝缇雅点头同意,她才继续道,“到了塔边,月舞和韵律要待在水晶之心旁边。”她拍了拍地图的中央区域,“剩下的,分成两路进入塔内,”她说着,环视着其他小马,“韵律会解除防护罩,有十分钟。利用这个时间,我们要各就各位。”
“别忘了。”石墨开口道,小马们纷纷看向他去。“水晶守卫,并不全是幻型灵。如果碰到了务必小心,要是被盯上了,那就赶紧避开他。”
“没错。”暮暮点了点头,推了一下地图,“尽管到现在为止,计划进展顺利。但我们马上就要步入最重要的部分了,所以千万不要出差池。”一面说着,她一面望向了自己的朋友。先前的忧虑仍在,但看到朋友们,她便感到轻松了些许。她笑了:不论面前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有朋友在身边,她就感到自信充满了胸膛。
“等到防护罩降下,就让我们去大闹一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