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信号Lv.11
幻形灵

与虫同行(Run Without Debuggin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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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Trust)

第 5 章
2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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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慢恢复了意识,费尽力气才睁开眼睛,但还是终于得以看见东西了。当你最终清醒的时候,你注意到了几件事。

第一,你的身体极僵硬。虽说已无失去意识前的那种锥心之痛,但你绝对肯定乱动会是个馊主意。当视线回归之后,你发见自己正仰视着天花板。不是上回的那种石质的,而是嵌着几盏灯的洁净的白色天花板。电灯发出细微的嗡鸣,除此之外唯一的声音就是从你左侧传出的有节奏的哔哔声。你虽不是专家,却十分确信那是医院里的一台监测心率的仪器。

那发见,连带着你意识的完全回归,使你终于意识到你身处何处,实际上,是在一所医院里。你仍不敢活动你的身体,于是便扭头来好好看看周遭的情况。


你当下正躺在一张出奇舒适的病床上,身上没有盖着被子,邪茧粗陋的绑带已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真正的绷带。那股现于胸口的钻心之痛已大多消退。好吧,还是疼,但没那么厉害了,你也不再感到血流如注了。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被绑在你的身上,但你并不认得这些医疗器械是啥。看向房间的剩余部分,你注意到这里是极简朴的。你确信这里不是ICU病房,大概算是个好消息吧。墙壁的样式与之前你去看望黛西时她住的医院很像,所以这就是小马镇的医院了。不像这里的其他大部分房间,这儿只有一张床。除此之外,你也并非孤身一人。坐在窗户旁边椅子上的是一脸疲乏的暮光,她的吻鼻埋在书本里。


你试着说些话来抓住她的注意力,但仅仅成功地发出了几声咳嗽。这使你胸口突然作痛起来。痛得要命,但却与那时你与邪茧在洞中的疼痛不同。你想,没有那么......致命了。尽管你没能说出任何一句话,但你的咳嗽声还是成功引起了暮光的注意力。


“匿名!你醒了!”暮光撂下书,忙奔来你身边,不忘按了墙上的某个按钮。她关切而且焦急地看着你。“你感觉怎么样?”


你俏皮地对她笑笑。当你说话时,你的声音比你预料的要微弱些。


“从没这么好过。”


“如果你都能这样开玩笑,那你就一定好过来了。”


“怎么啦?现在几点了?发生了什么事?茧茧在哪儿?”


“喔,慢点。我们一步一步来,行吗?”


“好——好吧。”


“第一件事,如果你还不知道的话,你现在在小马镇的医院里。你昏迷了好几天,这里的医生都开始担忧了。”


“我——我会好起来的吗?”


“那......难说。他们不得不给你做了些急救措施。我,呃,希望你不介意我代你同意了。你自己对此并不知情。”


“不,不,没关系,我相信你的决断。但是,呃,是什么样的措施呢?为什么你说那很‘难说’?”


“显然,他们必须修补好你胸前的空洞。没有伤及要害实是你莫大的幸运。更困难的部分在于输血,显然你到这里的时候已命不久矣了。现在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难说是因为你是小马国唯一一个人类。好事是你多年前刚到小马国的时候就做了些基本检查,不然医生们就没有参考资料了。尽管如此,他们依旧是小马医生,而不是人类医生。所以,他们不甚确定你是否会好过来。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像治疗一匹超级高的小马一样救治你。否则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要是我没机会的话,请代我向他们表达我的谢意。简直无法可想我要是位医生然后看见一个外星人被推进来的情形。”


“你能醒来真是个相当好的信号。我已转告前台说你已经复苏了,所以很快就会有个护士来检查你的情况。”


“我想那是极好的。你还在这里,

能告诉我在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我记得茧茧和我在某个洞穴里。我跟她说了叫她相信你然后带我来医院,但在她来得及采取行动之前我就了无知觉了。我能设想就是她带我就医的吗?”


“嗯......不太准确。”


“嗯?”


暮光一脸歉疚地看着你,合上她的眼睛并发出了一声叹息。


“那短暂的一刻发生了许多事儿。”




奥瑟蕾丝怒视着邪茧,目中迷惑与愤怒交加。短暂的沉默后,她几步退出洞穴,俯下身,集中了精神。一团亮光开始从她的角上流出。几秒钟后,她猛地一仰头,一束魔法射线自她的角直射向夜空。在魔法发射向空中之后,她转回来看着邪茧,大喘粗气,好似这法术耗去了她过多的能量。


“那是什么?”


“信号。现在半个镇子的居民都在找你们两个。我清楚我自己无力打败你,但她们 可以。”


“打败——?听着,我不在乎你们要对我做什么!如果你们送匿名去医院的话,我会自投监牢的!”


“那为什么你刚开始要带他来这里?!”


“我......那......”


邪茧的支吾被云宝与她的几名闪电飞马队同伴的突然闯入截断了。


“奥瑟蕾丝!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在这里!我不知道她要耍什么诡计,但匿名先生看起来很不好!”


云宝黛西满面怒容地转向邪茧。


“这回我可不会再让你溜掉了!”


云宝黛西径自飞向邪茧,在空中使出一记回旋踢。邪茧起先本能地却步,但就在黛西触及她前的一瞬,她刹住了步子。如此,黛西便一甩腿正中邪茧,猛地将她踹至后方数尺远的墙上,虽有惊无险地避免伤及头部,但背却遭了殃。她倒在地上,仍然神智清醒,也并未伤得很重。邪茧瞪着云宝黛西,但没有说话。


“什么,不准备回击吗?!”


“......不。”


“那就对了,你......等等,什么?”


“匿名活不了多久了。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快去救他!”


“等等,但是——”


“他说你们会救他的!他说他相信你们!”


“......”


云宝黛西忖思片刻,嘀咕了一声,尔后面向她的两位闪电飞马队同伴。


“送他去医院!要轻,要快!”


那两匹雌驹点头,协助黛西抬起你绵软无力的身体。她们竭力支撑住你的体重飞入夜空。暮光与苹果杰克也在这时一同出现在洞口来到奥瑟蕾丝身边。奥瑟蕾丝看向她们,脸上的愤怒已被极端的迷惑所取代。


“奥瑟蕾丝!你还好吗?”


“我还好,但是......”


她看向洞穴内部,邪茧兀自坐在地板上。她稍稍有些流鼻血,举起一只蹄子抹了抹,但除了默默地怒瞪着她们三马之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暮光看着邪茧,当她端详着这只奇怪而熟悉的幻形灵时,表情由愤怒转变为了关切。


“邪茧?为什么你看起来是这样的?”


“干你屁事。”邪茧瞪着暮光,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荧荧的。“你们到底能不能救他?”


“我......我说不上来。医生要先检查他。”


邪茧缓缓从地上起身,她的声音稍稍带了些威迫。


所以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不论如何他都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邪茧稍稍斜睨了一会儿旁边,尔后重又盯着暮光。“如果那意味着他能得到所需的救助,那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暮光闪闪。”邪茧向前走了几步,挺胸展翅,做出威吓的模样。虽说这副浅色幻形灵的样貌不及原来的那般雄壮,但仍然成功使暮光怕得连连后却。“要是我知道匿名的信任被错付了,然后你救不了他,我定会将小马国夷为平地。清楚了吗?”


暮光从邪茧前退却了几步,挣扎着试图回答,苹果杰克则替她说了。


“你怎么会觉得我们不会再次阻止你呢?”


“要是我不必要操心征服后的统治问题,那我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苹果杰克没有被吓倒,但她也不回答了。“再说,又不是我射中的他。”


暮光终于回答,但她的声音颤抖而且低弱。


“我......我不是......”


邪茧俯视着她,终于放低姿态并且卸下了那副“威吓”的姿态。


“......即使你在他胸口开了个洞,他还是告诉我说他相信你。”


“啊?”


“不要让他的信任被错付了。”


“......”


邪茧几步绕过暮光,径直走向奥瑟蕾丝与苹果杰克。她们都瑟缩地躲开。实际上,奥瑟蕾丝试图扎煞着她的翅膀,挺起胸膛,极像邪茧刚刚对暮光做的那样。


“站住!你说过你会去自首的!”


“我不去哪里,小矬子。”邪茧与奥瑟蕾丝对视数秒,两者眼中皆燃着无声的怒火。令奥瑟蕾丝惊讶的是,邪茧首先移开了目光。她的表情柔和下来,静静地沉思片刻,再次开口道。“......谢——谢谢你的药。”


“什么?”


“还有......”邪茧做了一个 深的呼吸。“我很抱歉。为了一切的事而道歉。”


“你......真的吗?”


“别指望我再说一遍。”


“好吧......我是说,我很高兴听到那个,但是什么使你改换了心意呢?”


“什么,是......”




“那之后,我们就碰见了几名皇家卫兵,他们护卫着我们前往小马镇。”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进入房间,问了些关于你状态的问题。她做了几项测试,几分钟后再次留下你与暮光。


”等等,所以她在哪儿?“


”我们一安全返回小镇,我就试着向皇家卫兵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打心底是真想说就是我伤害了你。”


“什么?!不——不是,那是个意外!我不想让任何生灵因我而身陷囹圄!”


“但......但那已不可能了,匿名。”


“为什么?”


“公众已然深信你就是被邪茧所伤。在她把你扛走之后,几乎所有的小马都觉得是她的责任。半个镇子都加入了搜索。说实话,她真幸运是奥瑟蕾丝找着了她。不——不论如何,在所有这一切后,大伙儿迫切需要公正裁断,他们极愤慨地要求除去邪茧。”


“但像你说的,你才是 那匹射中我的小马。”


“对,但......我一告诉那些卫兵事情来去时,邪茧就打断我。她揽下了所有罪责。是她挑起了争斗,是她射中了你,也是她将你掳走了,终于她认识到自己无法成功,这才自投监牢。我试图解释她是在胡诌,但那些卫兵听信了她的说辞,立即给她套上禁魔圈。她当下正被锁在监狱中。”


“但——但为什么她要那样说?!全是谎言!”


“我知道。云宝黛西、苹果杰克,还有奥瑟蕾丝也知道,但公众不知道。”


“......”


你想不出回答。这一下子有太多东西要接受。你可以理解她想携你逃离的原因,却不知她为何要承认那些子虚乌有之事?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沉默被暮光一声不安的叹息所打破。


“也许听起来很疯狂,但......如果要我猜的话,她是在试图保护我。”


“保护你?”


“为什么她说是自己射的你?我明白 她憎恨我。但我想不出她行为之后的其它动机。”


“......我想,那都是因为我。”


“什么?”


“她知道我们之间有多亲密。她知道我有多关心你们。我想......我想她内心有些妒忌了。”


“妒忌?”


“她知道我有多么相信你们。我是说,我叫她把我交给你们,如此便可以送我就医了。她大抵是不想因她自己惹的灾祸让你们陷入窘境而使我失望。”


“我......嗯。”暮光从你身上移开视线,再无法与你对视。“顺便,我还没有找着机会向你道歉。我——我真的,真的很对不起,匿名。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但也没有理由对你做那种事!”


“毋庸置疑,你就像奥瑟蕾丝似的。”


“啊?”


“你受过精神创伤,暮光。邪茧对你做了难以计数 的恶事。她试图洗脑你的哥哥然后劫持他的婚礼。她试图迫使你臣服并让你背叛朋友。她试图在你熟睡时绑架你并顶替你。见鬼,不久前她还用格罗加的魔法毁了半个坎特洛特。要是你听了那些流言后没那么做才教我惊讶哩。考虑到她带给你的痛苦,你认为她挑唆了你之后会干什么坏事儿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也无法裁断我的行为。”


“我原谅你了,暮光。”


暮光终于看回你,脸上显然透着震惊与痛苦。


“什么?”


“我说我原谅你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原谅你自己。”


“我......匿名,那并非易事。”


你对她俏皮地笑笑。


“为什么?我还活着,不是么?我也没有责怪你,所以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暮光沉默了一会,尔后开始咯咯笑了。


“匿名,我发誓,你真是个活圣人。小蝶真的对你影响颇深啊,对吧?”


“你们都是,暮。”你俩一同笑了。使你的胸口隐隐地作痛。“现在,我们有些严肃的事情要关心。”


“什——什么,那是什么事?”


“哦,我们要把邪茧救出来。”


“......”暮光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眼神坚定地看着你。“同意。我可以很轻易地赦免她,特别是有了你的支持,但除非我们挽回她的公众声誉,否则你们俩就难得安生了。”


“你相信我已有个计划了吗?”


“相信,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我会一一作答的。但现在,请先放了邪茧,她有我家的钥匙,那儿很安全。之后,告诉萍琪派说我们要稍稍改变一下计划,还有叫她来见上我一面,你也来。”


“我有很多很多的问题,但好吧,如果你这么说的话。”


“谢喽,暮,你最好啦!”


暮光给你一个迅速的、小心翼翼的拥抱,而后便离开了你的房间,再次留下你一人独处。说实话,你不清楚这个计划是否会奏效,但你知道一件事。


你向邪茧保证过你不会让任何小马伤害她,只要你尚存一口气,就会一直履行这份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