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信号Lv.11
幻形灵

与虫同行(Run Without Debuggin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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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弱(Weak)

第 4 章
2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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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喘息着醒来。当即,你便被一股从未受过的锥心之痛所袭。你本能地用手捂住胸口,发现那里被藤蔓所包扎。你十分肯定这绝对不卫生,但那大概是你当下最不必担心的问题了。除了疼痛,你还感到疲惫,恶心,还有占大头的是,寒冷。你试图坐起来,却被从胸口传来的刺痛所阻。你不自制地痛叫起来,察觉你又回到身下冰冷的地面。

你试着好好看清楚四周的环境,却因你所处的位置而遇了难。你第一眼看到的是上方的天花板。它似乎是石制的,就像在你看见头顶上离不远处的墙壁。虽说地板很硬,但你能感觉到你正躺在一些什么东西上面。快速地抚一下就晓得这是一张用树叶临时拼制的地毯。它实际上并没有多舒适,但聊胜于无。

尽管这儿黑沉沉的,但你可以隐隐约约地发见前方的某处有一处光源。那光亮处出现了一抹绿色,你无法可想那是从什么地方而来的。你到底在哪儿呢,还有你是如何到达这里的呢?你最后的记忆便是你的一些朋友敲开了你家的门,她们问了一些有关邪茧的问题,然后——

啊!

暮光在你跳到邪茧面前时用那法术射中了你!那就解释了这伤。你试图向下看你的胸口。尽管这藤蔓已被污成红色,但液体仍不断地透过临时绑带的缝隙渗出。你突觉自己已难以维持眼睛睁开。疼痛仍未消退,但你感觉自己变得愈发虚弱,愈发寒冷。你的思想越来越难以集中。你不是周围最聪明的家伙,但是......

你大抵是血流不止的。

突然,你听见前方的某处传来一声吸气,接着是错杂的蹄声,表明某马正接近过来,一个身影进入你的视野。你从未见过她。

她无疑是一只浅色幻形灵,皮肤大都是白色的,尽管遍覆着几星浅蓝色的斑点。她的翅膀,尾巴,还有鬃毛看起来在光中闪耀,它们那苍绿色与蓝白的身躯简直是绝配。她的角长而且无暇,腿也同样如此。她的眼睛与翅膀一样是绿色的,但与大部分浅色幻型灵不同的是,那儿的中央有一对狭长的、黑黑的竖瞳。实际上,它们使你忆起了邪茧的眼睛。

“匿名!”

“什——什么——”

那只浅色幻型灵将你的颈脖搂入臂弯,小心地避开你的伤口,但还是引发了另一股遍及全身的锥心之痛。她意识到了这点,然后快速地退开了。

“我——我很抱歉。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你已经醒了!”

“你谁啊?我们在——在哪儿?”

“你是什么意思?我是——”这只幻形灵在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时刹住话头。她的眼睛瞪大了一会儿,尔后缓缓地看向你。几秒钟后,她闭眼并叹息了一下。再次盯着你。“我是女......我是邪茧。我们......在一个洞里,我猜。”

“茧茧?为什么你......等等......你是一只浅色幻形灵?!”你在震惊中提高了音量,但如此迫使你发出了一声极痛苦的咳嗽。你的幻形灵同伴挤出了个鬼脸,靠近你跪下。

“对啊。我......变成这样已经有好些时间了。”

你发觉自己愈来愈难以维持眼睛睁开了,但你拼命地坚持住。你对她微笑,尔后轻轻笑出了声。

“嘻嘻,我早有预料。”

“你是什么意思?”

“你并不十分熟稔对我藏住秘密啊,‘骗子女王’。别忘了,只有浅色幻形灵才可以患上爱疾。我发见了不对劲,但我不想在你乐得分享这些信息前盘问你。”

“但——但是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可以省去多少麻烦?你可以告诉暮光,甚至告诉那小孩,说我已是一只浅色幻形灵而且证明了你计划的正确!你可以在我们出去前命令我变成这个样子!也许到那时候,所有小马都会放过你的!”

“......你看起来像那样吗?”

“什么?”

“变为浅色幻形灵并不受意志所控。你依然装作一只暗黑幻形灵行事。那是你的自尊心又占了上风,抑或是你不想做一只浅色幻形灵而已?”

“我......我不——”邪茧哽了一会儿。她的声音起先有些防御,但她似乎在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后重拾了勇气。“我不想其他小马看见我软弱的样子。我不需要他们都来指着我的鼻子斥责我的过错。我的一生都在做错事。我......”泪珠开始滚落下邪茧的脸颊。“我配不上这爱。我配不上。”

你静静地看着她不断试图止住眼泪的模样。你无言地搏过身体的灼痛微笑着向她那低垂的脑袋伸出一只手。你捧起她的脸蛋儿,使她再次与你对视。

“我保证,你并不软弱,我永远也不会因为你努力地学习而嘲笑你。”你想你自己的泪水也开始滚落下脸颊了,但在这个当口,你的几个部位麻木了,也不甚确定这是否属实。“我不管你自认为配得到什么。我打心底觉得邪茧是个超棒的雌驹。她还有许多要学习,她也不是每匹小马都认为那样的是个大魔头。压根不搭边。还有现在,她...... 安全了。”

“我......”

“这回终于......说出口了。你不需要再恐惧了。”

她没有回答,而是由强忍泪水变为了啜泣。她低垂着头,眼泪滴在你的锁骨上。她的哭声刺耳难耐。你由她声音中这深沉的、粗哑的疼痛可知她已经将这痛楚藏得久了。你的手未曾离了她的脸颊,你将疼痛深藏并作为她现在迫切需要的支柱。

几分钟后,她一只蹄子扒拉着脸将自个儿整干净。当恢复了些仪态之后,她再次看向你。

“匿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我有责任救你,但是......但是我做不到!我试了一切方法!这里的植物一点也不像巢穴那边,我没有更好的东西来为你包扎了,还有那个蠢斑马坚称她的药帮不了你一点!你......你要死掉了,匿名!”

你咳嗽了几下。现在变得越发难以忽视掉你急遽恶化的健康状态了。

“我知道。我很高兴你的作为,但我真的需要你送我去医院里。”

“我做不到,匿名。我不能放管那些愚蠢的小马来照料你。”

“为什么不呢?她们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我惹毛了她们,但是......在我做了这一切之后,你就不能 指望我再去相信她们了!尽管她们可以帮助你,那她们会对我做什么?”

“你不相信她们没事儿,可你相信我吗?”

“你是我第一且唯一相信任的生物,匿名。”

“那就相信我说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不会让她们伤害你的。”你已竭力抗争,可还是感到呼吸渐渐地沉重了。你的视线开始再次暗淡下来。邪茧注意到了,开始焦心地颤抖起来,挨得更近来听清你愈发微弱的声音。“我会......没事儿的......我......我爱你,茧茧......”

“匿名,不要......不要死!求你了!我——”

这你失去意识前听见的最后几句话。

“我也爱你!”



花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邪茧再次举起她那战抖的蹄子。她试图变形成星座熊来背你,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她试图变形成为一条龙,却又一次失败了。她试图再变成一个风暴生物,却不得不在尝试失败后不住地喘着粗气。她明白自己是被过多的情绪扰乱了神智,无力摆脱这副浅色幻形灵之躯,可意识到这点无济于事。她惊惧地试图使用魔法抬起你,却发觉将你抬至此处已耗去太多能量。与此同时,她创造用以点亮洞穴魔法绿光扑闪着熄灭,你们再次陷入了黑暗中。她看向洞口,留意到你已昏迷一整日,外边天色已晚了(因而你清醒不久之前就不得不点了灯)。最后一搏,她尝试用蹄子将你托举,可你庞然的人类身躯对她而言是过大的负担了。她看着你无意识的、将死的身体,饮泣不止。

“你们在这儿!”

邪茧被这声音惊得蹦起来,环顾四周。他看见洞口出现一个身影时,双眼瞪得溜圆。

站在月光下的是奥瑟蕾丝,这只浅色幻形灵与邪茧有许多恩怨。奥瑟蕾丝怒视着邪茧,她的脸上夹杂着震惊与愤懑。

“别以为你扮成浅色幻形灵就可以骗过我,你甭想!”

“不——不,我不——”

“从匿名先生旁边滚开!!!”

邪茧瑟缩了一阵儿。她回忆着一切,从这几周几个月的每一分钟到她与奥瑟蕾丝在你卧室里的争执。她想起昨天冲撞了奥瑟蕾丝的事,她想起与你的谈话。终于,她闭上了眼,泣涕涟涟。

“请......”

“什——什么?”

邪茧死死地盯着奥瑟蕾丝,不再掩藏她疲惫的泪脸。

“请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