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信号Lv.11
幻形灵

踞床之虫(Bed Bug)

踞床之虫(Bed Bug)

第 1 章
2 年前
“嘿,你晚餐想吃点儿啥?我们可以吃拉面还有百吉圈。”
 
“我恨你。”
 
“那就拉面好了。”
 
邪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你怒目而视。当真是有趣儿的一个月,这自然。
 
 
 
那时的报纸大肆报道。“邪恶无比的邪茧女王从石头监狱中逃离!”就坎特洛特的情况看,那里乱作一团。她是小马国历史上最受诟病的角色之一,被封印于石狱并且与和她一起犯下罪行的同伙被展示在中心城城堡的花园中,现在失踪了。作为一匹幻形灵,她可以幻化成她发现的任何生物的复制体,然后理所当然的使用这种能力再次征服坎特洛特!
 
......当然了,那最后没有发生。要是没有任何后援的话,这个尝试将会是前往石像监狱的单程旅行。所以,她潜逃离开了坎特洛特,消失于大众眼中。与此同时,你还在小马镇过着平静得教人骇怕的普通生活。
 
你已经在艾奎斯垂亚呆有好些年了。一场意外让你脸朝地摔落在小马镇的喷泉里。产生了些小误会还有些恐慌还有......长话短说,真是好事多磨。幸运的是,小马镇的一群雌驹接纳了你并且邀请你成为她们的朋友。你们共同经历了许多冒险,学到了友谊的魔法。
 
但现在嘛,这儿已经没有太多“冒险”等着你了。艾奎斯垂亚正处海清河晏之盛世。你的密友,暮光闪闪,现在是小马国的统治者。你在居所附近的街道边开了一家商店,也时时在友谊学校担任代课老师。总之,除了你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之外,你的生活已然走上了循环往复的轨道。哦,好吧。这样的和平便是真正的勇士所追求的。
 
然后有一天,你回到家时发现前门没锁。那真是......奇怪。当你走进去时,你发誓自己在一切归于平静前听见了暗处窸窸窣窣的响动。现在这儿的确是有一名闯入者了,你向屋里大声喊叫,试着安抚里面的不管是谁说你无意伤害它。要是在你原来的世界,一名闯入者会是个大麻烦,而且要引起警惕的。但在小马镇,一名闯入者说明要么是萍琪派在忙活萍琪派的事儿,要么是某马有要事相求。你怎能视而不见呢?
 
迅速搜索了一圈房子后,你走进你的地下室。刚一进去,你立即被某马从隐蔽处袭击,并随着一声巨响仆倒在地。屹立于你面前的是邪茧女王,幻形灵王国的前统治者。她举目四顾,像是极惊恐似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你拧巴着脸闭起了眼睛,你知道她要干什么,却不知道这感觉如何。过了几秒,你勉强胆怯地睁开一只眼。你啥感觉也没有。你看到的只是同样惊讶的邪茧,她的嘴巴仍旧大张,一条怪异的粉红爱意精华飘离你进入她口中。作为一只暗黑幻形灵,邪茧以爱为食,而她以强取豪夺爱意而臭名昭彰。还有,就你所知道的,这个过程应该会或多或少地缓慢地杀死你,但那似乎并未发生。然而,这没有令她停下从你身上汲取爱意。
 
约莫一分钟过后,她闭上了嘴巴,迷惑地低头看着你。回到你的视角,你在她的压迫下稍稍挣扎了一点,便超乎你想象地轻易脱开了,尽管那似乎是因为她不再集中全身力量按着你了。你舒展舒展手臂,深深呼吸一口气......对啊,你感觉不错,没有伤痛,反而还有点舒服,就像你收到了一条信息或者别的啥。但是,这就意味着你俩就这样坐在你的地下室里,有点......尴尬地面面相觑。
 
“所——以......你为啥会在我的地下室里?”
 
相比起回答,她试图速速逃跑。但是吧,你挡住了门,并且你迅速关上了它。
 
“我问你有没有准备好接受友谊,但我感觉——”
 
“闭嘴!我杀了你!”
 
一道绿色的魔法能量积聚在她的角上,向你的方向爆袭而来。你就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任由绿色的魔法穿过你的身体。几秒钟后,她停懈了施法,显现出你站在门前全然未受伤害的形象。我猜,她还没有意识到你天生是可以抵抗大部分形式的魔法的。
 
“听着,我想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我们还可以聊聊这个。”
 
“我跟你这怪胎没什么好说的。”
 
“无意冒犯,但你才是那个被自己子民驱逐的人吧?你真的有资格叱骂我吗?”
 
“闭——闭嘴!你怎么敢拿我跟你比较的!”
 
“......好吧,真糟糕。”
 
“什么?你要死掉了吗?”
 
“没有。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友好地解决这个问题。你知道的,我一直对你保有希望。上次我忙着躲避提雷克的攻击,一直没有真正找到机会跟你说,但我还是坚持这样的观点。”
 
“别把那混蛋与我相提并论!还有你想和平解决问题是吧。我的选择就是你去死!”
 
“我求求你能别嚷嚷了吗?这地下室里就只有咱们俩。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有,我真心希望你能醒悟。这是你第四次,也许是第五次败北了吧?你还剩下些什么呢?”
 
“你——你什么也不知道!我完全有能力凭我一己之力征服小马国!”
 
你叹口气,有点绷不住了。
 
“我想我得找暮光来才行。”
 
“啊——啊?!”
 
“你知道的,她是我的密友。我真心希望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但如果你顽冥不化的话,我将会采取必要行动来保护我所关心的一切。”
 
假若目光可以杀人的话,你已经当场暴毙了。她眼中冷冽的寒光表明她对你小小最后通牒的感受。你已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更重要的是,你有了一个计划。这会是个好主意吗?大概不是。但到底还是个计划。
 
“......好吧。我们谈谈。”
 
 
 
所以,这就是一个月之后的样子。你嘛,当然了,只在一定程度上遵守了诺言。你还是告诉了暮光关于邪茧的事,但不是让她回到监狱里。实际上恰恰相反,你告知暮光说你与邪茧达成了一项交易。她可以住在你家,你养她,而且你的爱足够维持她的生存。作为回报,她会......好吧,你们都晓得的,不再做一个大魔头或者别的啥。
 
这个计划引起了许多奇异的并发现象。首先,关于你的外星身体有一个惊人的发现。除开抵御各种魔法之外,你也可以不知疲倦地产生近乎无限的爱意。那就解释了为什么邪茧小小的“竭泽而渔”没有对你产生太多影响。其次,邪茧真的非常、非常固执。如果还不够明显的话,你的计划便是使邪茧随时间逐步被你与你的朋友感化,最终领会到友谊的魔力。而实际情况是这位前女王最终变成了懒狗。她当然离开过你的屋子了,就一次。
 
但是,嘿,她的确喜欢你,只是怯于展现出来罢了。在等待晚餐做好期间,你又一次晃悠到客厅,然后靠着墙。邪茧现在正窝在你沙发的一角,看上去极度无聊地翻看着你的The Infinite and the Divine(一部战锤小说)。你笑笑,试着与这大虫虫谈话。
 
“你为什么偏偏跑到我地下室里来了?”
 
她没有从她的书本上抬起头,只冷淡地回应道。“外面太多小马了,我找不到个好地方来变形。而且你的门没锁。地下室又冷又湿。似乎很适合我。”
 
“哈!现在你有我给你做晚餐了。”
 
“我的‘晚餐’就是今晚去吸取你的爱意。我可不需要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和小马吃的食物。为什么你老是要给我做吃的呢?”
 
“他们说与某人共享餐食是加强两人联系的最好的途径之一。”
 
“哦,你想要我与你连接吗?嗯?”
 
“对啊。”
 
你给了她一个直截了当的回答,而不是如你常常做的那样颠来倒去地讥刺。这个说法教她措手不及,终于从书本上抬起了头。
你向她咧嘴一笑。
 
“......”
 
“我必须要真正爱你才能把爱给予你,对吗?难道与我共进晚餐就那么痛苦吗,以至于你宁愿从某个不愿意分享爱的人那里窃取爱?”
 
“好——好吧,那......”她闭上了眼睛,小声嘀咕着,脸蛋上渐渐地泛起了红晕。“别装的像个圣人似的。你只是给我爱意来让我不去给你关心的那些小马惹麻烦。约定而已,没别的意思。”
 
“我不晓得,这对我来说似乎是个双赢的法子。我想,我大抵是爱上你了。”
 
她脸上的红晕加深了,忙试图用书本掩饰住它。
 
“你——你才没有‘爱上’我哩,你是把你的爱意分享给我。完全是两码事!”
 
“我想你会发现这两件事是同时进行的。”
 
她一把将书扔向你脑袋。你或许可以抵抗魔法,但被扔书还是挺疼的。
 
“吃你的蠢拉面去吧。”
 
“随您怎么说,陛下。”临了还不忘补上一句诨语,充分发挥你的搞怪天赋鞠了一个俏皮的躬。在你回厨房的时候,她再次叹了口气,拾起书前转了转眼珠子。你真幸运,拉面已经好了。
 
晚餐如常开始。你已经确定她会跟你一起在桌前吃饭了(就像你妈妈常常说的那样,“总算有个家的样子了!”),真教她烦恼至极。而且,这个已经成为你们俩的新习惯,她也不再抱怨不休了。你们静静地吃着你做的拉面,直到,令你震惊的,她开口说话了,没有抬眼。
 
“所以......你今天过的怎么样?”
 
你迷惑地看着她。她......绝无可能问出这个来的,对吧?即使你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感受,她也不会明说的,特别是对你。她从未问出过这样的问题。
 
“你......你还好吗?”
 
她终于一脸懵地抬起头来。
 
“......什么?”
 
“我——我只是没料到你会问这个。”
 
她的脸颊开始微微漾红,表现出防御性的状态(这并没有使人惊讶)。
 
“安——安静!一位女王随时了解她臣民的生活状况是很自然的一件事。不管你还有你那些小马是如何评论我的,我又不完全是个怪物。”
 
“我不觉得你是个怪物。”
 
“......”
 
“欸,还有我想现在我已经进阶为‘臣民’了?”
她低声咕哝着,气呼呼地叉起一大卷拉面塞进嘴巴里。
 
“好吧,请原谅我的试探。”
 
你看了她一会儿,脸上无法遏止地露出了温暖的微笑。
 
“我今天过得很好。几个学校的孩子来了我的商店。我想他们是太无聊了还是什么,但看着他们的滑稽样可有趣儿了。当真是劳碌生活里的一点儿调剂......谢谢你的关心。你过得如何?”
 
邪茧眨眨眼,试图做出一副冷淡的模样,明显竭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吃面上。
 
“像往天一样,让我的巢穴更舒服些。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时不时吓唬一下经过窗户的雌驹。”
 
“说到这个,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去看看这个‘巢穴’?这不是我的地下室么?”
 
“我们有协议的。”
 
“......那好吧。”
 
你选择尊重她的隐私。这样更容易建立起尊重。你猜想严格来说她可能会把受害者藏在那里,但你愿意相信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你待会儿想睡觉吗?”
 
“我......还不是很想。你为什么这样问?”
 
她终于与你对视了,脸颊上的红晕微乎其微。
 
“我希望和你讨论一下那本书。呃,那......你一定要跟我讨论那本书的内容!”
 
“......我想我愿意。”
 
 
 
几个小时之后,你走进你的卧室,一身轻松,关灯,爬上床。你把脑袋舒舒服服地贴在枕头上,觉得眼皮变得沉重了,你清楚这样的舒适不会持续太久。像得了暗示似的,伴着惟可能来自邪茧的细微的振翅声,她极安静地——近乎无声地——稔熟地降落在你的床上,开始吸取你的爱意。尽管你已经别过头去了,但还是止不住地微笑起来。
 
严格来说,这不是协议的一部分,更多是她的要求,她坚持说为了好好“品尝”她的晚餐,她需要一个像样的时间来“充分”进食,还有就是因为她的“受害者”愿意看着她并给予她爱意实在是太尴尬了,她强烈要求只在你睡着的时候才进食。你真没发现这样做有什么危害,所以就同意了,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个过程总会催你醒来。
 
熟悉的感觉,你感到你的身体在幻形灵消耗爱意时放松了。这个过程常常要耗去她将近十分钟的时间,她也渐渐松懈下来,最终舒舒服服地躺在你身边。你也终于得以安眠,她会在早晨你起床前就回到地下室去。当然了,她只在假设你已经睡着且了无知觉的前提下做这一切。今天也不例外,不多一会儿,你感受到她已结束进食,并在贴着你后背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叹,她的脑袋挨着另一个枕头,你的脖子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这是多么愉悦的感觉啊,尽管她那幻形灵之躯嶙峋而怪异。你从来不敢烦扰她,因为你害怕她再也不这样做了。
 
......呃,去他的。
 
一个翻身,你抓过她身下的被子,拉出来,尔后盖在她身上。
 
“什——什么?!”
 
在被子得以盖住她之前,你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你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改变呼吸的速率。如果你处理得当的话......
 
“你在干什么?”
 
“......”
 
“......”
 
“......”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近乎耳语。
 
“你不可能在睡梦里做到这个!”
 
“......”
 
“......呃。”
 
让你惊讶的是,你察觉到她的前腿围住你的躯干,后腿塞在你的两腿间,还有她的尾巴缠住你的右小腿。最后,你感受到她的吻鼻埋进你的颈脖,那支独角滑入你的脑袋底下。你绝对可以说她的脸烧得通红了,她在你胸前呼吸的气息教你汗毛倒竖。你冒险将她抱得更紧,让她微微地呻吟了一下。这个可怜的女孩已经饥渴太久了,不是么?呃,没有双关的意思。
 
不一会儿,你听见你的大虫虫发出轻微的鼾声,你微笑了。你从未试图掩饰你爱她的事实,但却无法对她诉说。然而,现在你才意识到这样的感觉是相互的,尽管她难以展露出来。她需要些时日才能对你敞开心扉,但现在呢?
 
现在,你也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