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白夜骐Lv.4
夜骐

流动黄金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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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第 1 章
2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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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库里南先生。”



身着黑色西装的墨红色陆马拉开白珍珠色的车门,那是一辆十分漂亮的黑白相间的老式轿车,在夜幕之下精致的喷漆和奢华的设计让它在路灯下非常赏眼。


“里佛。我说什么来着?”已经将一只前蹄踏进车内的飞马露出了他黑色西装内衬的白色衬衫,整齐的西装上系着一条干净的黑色领带,他微微扇动自己的翅膀,将羽翼整理舒适,“对我还这么客客气气的干嘛?想叫什么叫什么。”


夜晚的街道十分安静,虽然还有几间酒馆亮着霓虹灯,但街道上已经马迹稀少。也许这就是自由被剥夺,民主已经死去的时间。也正是各种势力伺机而动的时候,但与其说他们为这座死城带来了隐患,不如说他们正用他们的方式获得他们的“自由”。


“当然,老爹。”里佛知趣地笑了两声,将车门带上。他带着愉悦地绕到车后,不远处的车灯在车尾箱的灯光上越来越近,引擎声也慢慢放大着。


“咳唉...快开车吧,和狮鹫谈生意提不起一点乐子,送我回家。”


“是,那我们...”


突然其来的刹车声让里佛心里一震。


事情不对。


“趴下!”


还没等里佛说完,冲锋枪枪声就已经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子弹穿透了老式轿车的玻璃,弹片飞溅到车辆侧面的店铺中,将橱窗里的衣服打的羽毛飞舞。


“他妈的!”里佛几乎是肌肉记忆地从西装内衬中拔出枪,利用轿车的引擎当作掩体,朝那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褐色四门车射击。


打滑的车轮嘶叫着,伴随着金属中弹扭曲的声音,但这还不足以使对方停下,就这样,褐色轿车引擎啸叫者,几乎是抬起一个前轮拐进了十字路口,消失在夜幕中。


“老爹!你没事...”


里佛刚扒上车窗被怔住了,鲜血几乎是染红了整个白色座椅,几处明显的弹孔散落在库里南的胸口,几乎是在西装上翻了一层肉,翅膀上的羽毛也散落在被打的乱七八糟的座椅上,与绒毛皮革混在一起,他的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变得破碎不堪。


“该死...老爹我...我们这就去医院!会...会没事的...!”里佛将蹄枪胡乱地扔在副驾驶座上,接着不顾座椅上的玻璃碎片立马钻进了驾驶座,但引擎却一直发着怪响,打不着火,“他妈的!偏偏这时候不管用!”里佛近乎疯狂地踹着踏板,但只有车辆的摇晃给了他回应。


“里...里佛...孩子...”里佛的他身后传来了声音,“好孩子...过来...咳咳!过来吧...”库里南的声音中带着欣慰,又带着一种特别的央求。


“是...”里佛暗红色的瞳孔灰暗下来,打开库里南那一侧的车门,紧紧抓着他的蹄子,眼泪却已经滴在了蹄子的背面,“老爹...我对不起你...我太大意了...”里佛咬着牙,眼泪却已经涌出眼眶。


“不用...不用...你做的很好了...”库里南咳出几口血,蹄子颤抖着从西装内衬中摸出一张纸条,“你是我最相信的马之一,里佛。认真读,让帮派里所有马都照纸上说的做,答应我.....”


“是...”里佛的声音几乎是哽咽着漏出来。


库里南带着疲惫的微笑,他的羽翅如飞行时展开,棕色的瞳孔慢慢发散开来,直到最后一口气从他鼻中呼出,他想要的假期终于到了。


老飞马无神地望着天空,如同一位国王迟暮。


“老爹!!”里佛不顾疼痛在车门上敲打着,满地的玻璃碎片照出他热泪盈眶的脸庞,只有一张纸条静静躺在他沾血的蹄子中央。


白色。


百合花洁白的花瓣因雨滴微微抖动着,葱绿的花枝在黑漆色的盖板上显得尤为鲜亮。潮湿的薄雾伴着小雨在墓地降临,潮湿的小径很快聚了不少各个种族的帮派成员,他们都身着黑深色的服装,时不时还伴随着细微的抽泣声,他们围着一块墓位。墓位中间的棺材已经盖实,墓碑上工整地刻着“库尔南多•库里南”几个字。


里佛站在马堆的外层,他嘴里叼着一根香烟,冷橙色的火光在他深红色的鬃毛下微亮,几乎要被小雨浇灭。他的暗红色耳朵微垂着,同色的蹄子有些无处安放,只能拉了拉原本已经有些散乱的黑色领带,看着第一铲土落在棺材上。此时他的烟已经烧得只剩滤嘴,烟灰在烟头的边缘摇摇欲坠。


“看着点烟...!烧着自己也别把这儿点了。”


里佛的震了一下,耳朵也随即立起来。随蹄将烟扔在地上踩灭。


“派特里克。”


“嗯。来了。最近事情都不太顺,马哈顿码头也有几个不识相的傻逼,在老子面前装硬汉...我处理完就赶过来了。”派特里克用他灰色的蹄子熟练地将一根烟抛进嘴里,金色鬃毛两侧的耳朵不自主地往脑后压了压,“难怪那么嚣张,运原料的都敢削减‘保护费’,原来消息传得这么快。”


“是啊,就和当时一样...太突然了。”


“嘿...我的陆马兄弟,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你。”


“就应该多带点弟兄的...说不定老爹就不会死。”


“呐呐呐...你看看你,还在他妈自责。事情都发生了,现在需要做的是吸取教训...”派特里克向里佛递出烟,顺势另一只蹄子从裤子口袋掏出火柴。


里佛依然盯着那逐渐被土覆盖的棺木,眼神有些发直,派特里克只好将烟盒塞回自己的口袋,叹了口气,刚擦亮一根火柴。


“先生们。”


一个平静而略带低音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不大,但很轻易地穿透了不远处的哀伤和潮湿的雨气。


里佛与派特里克的耳朵猛竖,回头看去。


在一颗繁茂的老树下,静静站着一只白色的身影。雨水顺着她的卷曲的白粉色卷曲马尾上滑落,在她蹄旁形成些若有若无的小水洼。她沾水的耳尖绒毛微微动了动,接着从树荫下踏出一步。


那是一只白色的夜骐。


她没有打伞,纯白的体色与她已经淋湿的黑色大衣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毫不在乎早已被沾湿的白粉色挑染的鬃毛,耳尖的绒毛抖了抖水,在那身躯的背后静静收着一对白色骨架,粉色翼膜的蝠翼,她紫红色的竖瞳在光线变化下慢慢放圆,平静地注视着那两只陆马。两道粉色的沿下眼脸的纹路如两道血痕,微微展露的尖牙,使她苍白的脸变得肃泠。


“库尔南多•克拉什...”里佛的肌肉似乎突然紧绷,耳朵也不自觉地下压。他下意识伸向口袋去摸那张遗嘱,似乎是刻意在护住它。


那个在林顿港搞得风生水起,无事不离她蹄,被称为“带微笑的掠食者”的那只白色夜骐?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治...治愈小姐...?”派特里克颤了一下,立刻挺直了身子。忘了嘴里叼着没点的烟,蹄子中刚点起的火柴在半空立了好一会儿,才被雨水浇灭,“您不是在林顿处理事务吗...?还以为您会来...来不及...”


“来不及参加我爹的葬礼?”治愈撇了一眼派特里克,接着目光扫过里佛插在口袋里的蹄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十分钟,‘失落天堂’三楼办公室,就你们两个,别带其他马。”


她没等那两只陆马回答,似乎只是在发布一个通知。转身稳稳地融入雨雾,消失在阴影中,如同她从没来过一样。


里佛与派特里克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相互对视了一下。


“我...呃...我不记得她见过我...”派特里克终于点上了烟,不知是雨气的凄冷还是畏惧的颤抖,火柴抖了半天才把烟点燃。


里佛用蹄子掏出那张沾血的遗嘱,那张纸条似乎是临时撕下的,它微带褶皱静静地躺在里佛的蹄子中间。他的瞳孔中闪过一瞬复杂的情绪,库里南奄奄一息的声音似乎在他下垂的耳边又萦绕起来,悲伤,愤恨,交织在一块...


“里佛。”


暗红色的陆马的耳朵猛地竖起来,他站在干净的柔软地毯上,旁边是忐忑的,半蹲着搓着前蹄的派特里克。两只陆马面对着一张黑木办公桌,而办公桌后则是一块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透着些模糊白色的投影。他身周的气味还是以前老爹喜欢的香薰,温暖,清新,只不过混入了些特殊的冷冽的香水味儿。


“打开它吧,看看老爹走之前说了什么。”那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正是那只神秘的白色夜骐,她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两只陆马,语气依然是平静,稳定,听不出太多情感。


短暂的肃静后,里佛闭上眼清晰地叹出一口气,将那纸条打开:



帮派交给克拉什,信她,如信我。



几个字符清晰地用血写下,四角都沾着干涸的血液。里佛的瞳孔颤抖着,耳朵则死死垂下,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嗯...”白色夜骐用蝠翼轻轻夹着纸条,喉咙中漏出一个声音,接着她把纸条放在桌面上,红粉色的竖瞳不可察地动了两下,两只的耳朵微微往后压了压。


“老爹的去世不代表帮派就这么沉沦下去。越是艰难,就越是考验我们的决心。既然老库里南把这个帮派给了我,我就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治愈的双翼微微半开着,两只前蹄撑在那张黑木办公桌上,瞳孔内已经缩成竖瞳,坚定地望着她对面的两只马。


“当然。”治愈身躯一晃,慢步绕到桌子左侧,缩成竖瞳的眼睛扫过两马的目光,“介于之前多次会面,两位对帮派的忠诚有目共睹。不过,我希望不要有任何‘意外’。”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带出一个几乎没有温度的微笑。


“当然!小姐...!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老爹的判断,我派特里克无条件相信您!老天看着,地爷听着...”派特里克的前蹄演话剧似的伴着油滑的嘴乱舞起来,直到里佛的一记狠瞪才消停下来。


“...既然老爹死前把这件事托付给我。我自然也不会辜负他的遗愿。”里佛深叹一口气,几乎紧压脑后的耳朵微微回正一些,接着朝向治愈鞠下一躬。


“克拉什小姐,下一步是什么?”


“揪出这个杀死老爹的马,用你所有能接触到的脉路,里佛。这件事全部由你负责;派特里克,老爹死的那晚,我们通过不止一次电话,你可以做我的不在场证明。还有没有其他马可能泄露老爹的出行路线?现在就去查。”


治愈摸着下巴,不觉之间已经绕着办公桌绕了一圈。


“还有,查查‘失落天堂’夜总会,老爹之前开过会的加油站,酿酒厂,酒吧...只要是地盘之内的地方,还有谁在提老爹的名字。葬礼上的弟兄们地位都不低,但是他们也都不能排除之外,我需要在两周之内得到他们的不在场证明,派特里克。里佛,给我好好查查凶手的载具,武器,哪怕是一丝火药,也有它的来源,不要露过任何蛛丝马迹。”


“遵...遵命,小姐!”本来有些扭捏的派特里克接到任务几乎立刻精神起来,两只立刻从下垂状态弹到头顶。


“...要是让我找到那个凶手...”


“这件事‘全部’由你负责,里佛。”治愈转过身去继续面向办公室面对街道一侧的窗户,窗上的雾气和雨水模糊着她的倒影,“去吧,保证事情干净,利落。和老爹在的时候一样。”她用了一句库里南的口头禅,就连语气也有些相似。


“遵命,老大。”里佛心中掠过一丝熟悉的温暖,但是很快就又被悲伤掩盖下去。他将胸口的黑色领带拉得更加松垮一些。


不久,在略显沉重的关门声后,整个房间很快沉寂下来。


马哈顿的烟雨笼罩着整座城市,湿冷包裹着马哈顿的空气,刺骨地涌入马们的衣袖。灵魂在土中安息,在记忆里永存。寒风永远不是冬天的主旋律,也永远不会是.....




《启幕:雌鹿的颤栗》:


...猎人不再是观景者,而是变成了景深的一部分。


雾气遵从指示升起,包裹了白色女王,将她自己与她的城市隔绝。


这不是天气,这是帷幕。


她心底的烦躁不是她的情绪,而是陷阱中的雌鹿嗅到掠食者气味时的战栗。


她思绪的逃窜是徒劳的,因为整片森林都是猎场。


寒风不会是主旋律,它是交响乐的前奏。


乐曲的高潮尚未到来,在此之前,演员不得离场,命运不得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