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非乘风Lv.17
天马

猎魔人(Demon Hunter)

Chapter 5 死神

第 5 章
2 年前
我将手里的那卷羊皮纸翻来覆去地看了约莫几分钟,可除了那个骇人的十字架绘画和那血迹一样的红色字体以外并无他物。这十字架上挂着的——姑且称之为女人吧,也因为那布娃娃似的耷拉脑袋,导致其面容隐于其内了。拴着女人的东西是某种未知的黑色荆条,但因为画本身的原因,很难看清楚细节;她的身上也没见着伤口,但衣物倒像是用猪血泡过,红瞎瞎地一片。
“有效信息太少了。”我放下画,抿着嘴摇了摇头,“这画就不能再清晰一点么?”
耀日不可置否地摆了摆手,“我目前又不能干涉占卜结果。所以,将就着看吧。”
“让我看看。”迅青将羊皮纸从我手中夺过,脸贴着那画,眯着眼睛看着,妄图揪出每一处细节。
我扬起嘴角,抱着臂膀耸耸肩。耀日甩了甩胳膊,一屁股坐回了她那破旧不堪的皮椅上,后者又开始鬼哭似的嚎叫。她从身旁的架子深处摸出了一个长长的烟斗,用袖子擦了擦烟嘴,然后也不点个火,就那样直接叼进了嘴里。
我这边很是诧异,却忽然看见淡紫色的烟雾从烟斗里薄雾似的徐徐升起,轻轻柔柔,隐隐约约,就连雾后面的耀日都变得模糊起来;那雾晃晃悠悠地飘到天花板,难以置信地溶进了天花板里,像是糖碰了水。
“怎,要来一口么?”耀日见我盯着那烟盯得出神,将烟斗从嘴里送出来,微笑着往我这边递了递。
“不、不、不用。我不吸烟。”我注意到了她那忽然的热情,连忙摆了摆手以示拒绝,并拨浪鼓似的摇着头。
你可是有家的姑娘了,暮光。
我悄悄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以后你就会抽的。”耀日笑着说道,在皮椅上翘起了二郎腿,后者又是狼嚎似的呻吟,“烟能解千愁,朋友。”
“烟很伤身体。”我板起脸,“它的那几样主要成分,尼古丁、焦油和一氧化碳,全是能要命的东西。”
耀日呆滞了一下,眼睛眨了眨,然后撅起嘴说道:“嘿,你还真是个书呆子。”
“怎么?不服气么?”我挑了挑眉,不太客气地回应道。书呆子怎么了?书呆子也不缺什么,朋友、知识、爱人,以及一个家。
“你俩先停停。”迅青晃了晃手中的羊皮纸,一大步迈进我和耀日中间,“你们看这个。”
他把那画举过头顶,白炽灯的强烈光芒巨细无遗地刺穿了纸面。朦朦胧胧中,那羊皮纸上竟然又多出了一行黑色的小字,只有在强光的照射下才清晰可辨。
“怪了。”耀日放下烟斗,蹭一下站了起来,“我从来没见过有这种隐藏字体的。“
“上面写了什么?”我问。
我和耀日凑到迅青身边,忍着明晃晃地灯光,抬着头看着那一行小字。那黑字的字体是印刷体,和先前的红字一样是全大写:
SOMETHING IS COMING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我扭回脖子,伸手摘下眼睛,揉了揉眼睛。“我最讨厌谜语人了。”我说。
“这算什么?预言,事实,还是别的?”迅青将那卷羊皮纸收好,“这‘SOMETHING’指代的未免太模糊了点。”
我摇了摇头,将视线放在耀日身上。
“看我干什么?”她耸了耸肩,“我可不像知道的样。”
“你不是‘渎神者’吗?”
“哪本书告诉你‘渎神者‘就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耀日抬高音调回答。
我努了努嘴,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
“好了,我们该走了,耀日。”迅青抬腕,抖了抖手表,“午休快结束了。真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耗了这么长时间。”
“那很抱歉你们没睡个好觉喽。”耀日摆摆手回答,语调有些神经质,“不送了。”
“我们走吧。”我说。
耀日坐回了她那个嘎嘎乱叫的皮椅,迅青先我一步拉开了房门,快步走了出去。我跟在她身后,临出门前习惯性地回头瞟了一眼——我需要在我半夜出去的时候确认下余晖起没起来,对吧?——便看见有只墨一般黑的乌鸦站在耀日的左肩上,一双小眼睛乌黑的发亮,上下喙开开合合,似乎在和耀日说着什么。


迅青和我一前一后地在走廊地慢慢踱回宿舍,阳光和先前无异,轻纱似的散在地上。我吸了吸鼻子,光线照出来的灰尘颗粒似乎比原先更多了些。
我向来喜好午后的安逸——阳光总是温暖的、和蔼的、宁静的。午后的阳台往往是个读书或和恋人独处的好去处。每当午时阳光正好,且我有闲暇之时,我和余晖往往会在自家阳台同坐一张靠椅,安静的看着我们手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并感慨我们没有那么曲折的爱情……
“等下。”
迅青忽然伸手拦住了我,顺带打断了我的思绪。
“咋啦?”我有些小小的不爽。
“那门开了。”
我顺着迅青手指的方向看去,门牌号为“523”的宿舍门开了一条小缝,里面的光线昏暗,应该是还拉着窗帘。看来,在我们这层楼里,中午不睡觉悄悄摸出来的不只有我们。
“这宿舍住着的是谁?”我用手悄悄扒了一下门,里面的两张床铺有一张是空的,另一张则有一个看不清样貌的人侧卧在那里,身体有微微的起伏。
“似乎是小呆和甜贝儿。”迅青挠了挠脑袋,“算了,这不重要。咱赶紧回去,让史密斯婆婆抓个现行就糟了。”
我点了点头,加快了返回宿舍的脚步。
仅是腾挪之间,我们二人便在我们宿舍门前站定。在确认四下无人后,迅青悄悄地推开了门。
“汪!汪!汪汪汪!”
谁成想,这一开门,便是斯派克近乎疯狂的吼叫——而且还是脱离他的人声,用动物最原始的方式去呐喊,似乎是在怒斥,也好像是一个警告。这一出把迅青吓了一跳,进门踉踉跄跄地,碰倒了一旁的吉他箱。
“斯派克!别叫了!”我赶忙命令道,同时附身送手,在那装着重锤吉他箱倒地前扶住了它。
斯派克听了我的命令,愤怒地吼叫声可算是停息了。但他依旧对我和迅青怒目而视,呲着他那锋利的犬齿,身躯微张,做伏击势。
“你这狗子怎么个事?”迅青见我进来后迅速且无声地关上了门,“没打狂犬疫苗?”
“别胡诌。”我锤了一下迅青的肩膀,后者耸了耸肩,去她的床底下寻艾妮尔去了。我走到斯派克面前,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担忧地问他:
“你怎么了,斯派克?”
他甩了甩头,往后退了几部,眼睛死死盯着我身后的某处东西。
我深感诧异,顺着斯派克的目光看去,发现他盯着的正是迅青塞那张羊皮纸的衣兜。而迅青此刻在原地四处张望着,因为她没有在床底下看见她的那只黑猫的身影。
“迅青。”我说道。
“咋?”她回头,余光瞥到斯派克正红着眼,“好吧,你的狗犯病了,我的猫妈妈也不见了……真是怪了,不是吗?”
“……先忽略……呃,动物伙伴的问题,”我稍稍绕了绕嘴,指了指迅青的衣兜,“我觉得……那张纸在作怪。”。
“这东西?”迅青从衣兜里掏出那卷羊皮纸。
“呜……”
果不其然,斯派克一看见那羊皮纸,便发出阵阵沉闷的低吼声。我从来没看见过他这样。
我和迅青自然注意到了斯派克态度的变化。
“天,这可真是怪了。”迅青抖了抖手里的羊皮纸,“我——”
“喵!”
忽然,天花板黑影晃动,从那上面竟然跳下只黑猫来,蝙蝠似的张着四肢,扑通一下落在迅青拿着纸的胳膊上,嘴爪同用地去撕抢那张脆弱的羊皮纸。
“艾妮尔?”我一眼便认出了那黑猫。
“嘿,妈妈,别这样做!”迅青有些无奈地说,她很明显不想对艾妮尔动粗:但以防自己的胳膊真被小猫的利爪挠出道道,她只好大力将艾妮尔甩了下去——猫吗,不像狗那样怕摔。
后者一落地,见那羊皮纸如仇人见面似的分外眼红,一个箭步冲上去便对它“拳打脚踢”,地板上被挠出一道道白痕;斯派克见此机会也冲上来用犬齿的狗爪对那画疯狂输出。我和迅青一时错愕,又不想伤了双方的宠物,只好面面相觑地在他们旁边站定。
仅不到片刻,那有着重要情报的羊皮纸就被二位亲爱的动物伙伴撕成了零零星星的碎纸片,成为了地板的一种新兴装饰。两只动物气喘吁吁地趴在地板上,先前的攻击性似乎因为羊皮纸的破碎而无影无踪了。
“所以,斯派克。”我抱起胳膊,歪着头问道,“你俩为什么忽然跟犯病似的?动物也会中邪吗?”
我不免想起了之前遇到的一个邪教徒。他拿着诡异、扭曲的信物去操控人类,而现在斯派克和艾妮尔的表现和那被操控的人类有几分相似。
“不是什么中邪,暮暮。”斯派克喘着粗气回答,“那纸有古怪。”
“何以见得?
“我的直觉告诉我的。”
我眨了眨眼睛,竟一时语塞。
“那你的直觉可不太准——你可是把刚弄来的情报撕了。”我回过神来后,用稍带些责备地对斯派克说。
“孩子,小笨狗说的没错。”艾妮尔这是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过来,声音还是那样轻佻,与先前撕碎羊皮纸的“疯狂”格格不入,“那张纸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嘿!我不是小笨狗!”斯派克反驳道。
“先别在意笨不笨狗的了,”迅青蹲下来,伸手拦住了斯派克想继续辩驳的意图,转头去看艾妮尔,“所以,妈妈。”
我在迅青看不见的地方皱了皱眉——我还是短时间内很难接受她对这个黑猫的奇怪称谓。
“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妮尔转动着粉红色眼珠,看了看迅青,又看了看我。
“是这样的——”
叮铃铃!叮铃铃!
“他妈的到点了。”迅青低声骂道,烦躁地踢飞了地上的一块纸屑。未等飞起来的纸屑落下,我们的房门就开始打鼓似的震动起来。
“起床了起床了!别睡了,懒苹果们!”
“走吧?”我将斯派克抱起来放进背包里,跨在肩膀上抖了一抖,“下午听说有社团活动,总不能缺席吧。”
迅青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她拎起自己的吉他箱,拉开一个小口,让艾妮尔钻了进去。
咣咣咣!“快起来快起来!别睡了!”
“知道啦!”我高声回应着史密斯婆婆粗犷的叫醒方式。
迅青背上了那吉他箱,对我耸了耸肩。
“走吧。”
我拉开房门,其他的同学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有气无力地在走廊里慢慢踱去楼下。余晖也从她的宿舍里出来,一看见我,便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她的舍友是一位绿头发的姑娘,是叫……算了,那暂时不重要。
“嗨……暮光!呵欠。”她挂着眼袋,“下午好。”
“下午好,甜心。”我将她半背了起来,整了整她的衣领,“没睡好?”
“显而易见……呵欠。”


“怎么又是这种无聊的社团活动!”
联合学院的后花园里,我正带着沾满泥浆的绿色手套,穿着皮糙肉厚、又捂又热的雨靴,穿梭在树下和灌木丛中,为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服务——除草。
“我倒是觉得还不错。”迅青在我旁边说道。她刚想用她那沾满泥浆手套拍拍我的后背,被我用严厉的眼神制止。
“除草这种活计最枯燥了。”我抱怨道。“还有,咱俩怎么又被分去一组了?”
是的,这次的社团活动分配鬼使神差地又把我和迅青分到一组里去了。余晖和朋友置信难以地看着我和迅青,迅青那边的朋友亦然。——而且,这还里余晖她们活动的地方相距甚远。余晖的工作是去三楼的音乐室帮助乐痴学习乐理。这至少比拔草有意思,对吧?
“我倒是觉得这像是狂风小姐特意安排的。”迅青把两株杂草丢进身旁的篮筐,“这里很清净,对吧?”
“……也对。”我摆了摆手,“对了,咱不是四人一组么?那两个呢?”
话音刚落,一个浅紫色的小身影就从一旁的草丛中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是甜贝儿。
“嗨,暮暮!”她向我挥了挥手,然后眨眨眼睛看了看迅青。“呃,你是……?”
“迅青。”
“哦哦。你好,迅青。”
迅青点了点头。“怎么就你一个人?”她问。
“我也想问。”甜贝儿耸了耸肩,“和咱们一组的是那个小呆,她也和我一个宿舍。可自打我中午起来之后,我就没见着她。”
“小呆……等下,”我摸了摸下巴,“甜贝儿,你的宿舍是不是523号?”
“是啊,怎么了嘛……等下,你怎么知道的?”她吃惊地看着我。
我和迅青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感觉不太妙。”迅青把背后的框子扔在地上。
“什么不太妙?”甜贝儿疑惑不已,“她怎么了嘛?”
“这样讲吧。她——”
“请第四组返回教学楼,取新的社团用品!”
校内广播,和往常一样洪亮。第四组恰巧是我们组。
“怎么老是在关键时刻出事?”迅青烦躁地踢飞了一块石头。
“啧。先去拿东西在考虑下一步吧。”我说道,“你们谁去?”
“我去吧!我刚来,没干什么活。”甜贝儿举起了手。
“行。快去快回。”
甜贝儿又挤会灌木丛里,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暮暮。”迅青看着甜贝儿的背影,“我还是有所顾虑。”
“我明白的。我跟上去就是了。”我拎起了装着斯派克的背包,“有我们在。”
我刚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事情。
“迅青。”
“咋了?”她刚要继续除她的草。
“你家有没有多的吉他箱……或者是其他的长箱子之类的?”
“问这干嘛?……哦。我懂了。”


“所以,暮暮,我们现在怎么办?”
教学楼门外的树荫下,我半蹲在一从百合花后面,目睹着甜贝儿在跟保安大叔示意后,拉开大门走了进去。斯派克正好借着机会从包里探出头来。
“什么怎么办?大方走呗。”我耸了耸肩。
“可是,这会儿不是不让进吗?”
“你听谁说的?小笨狗。”
“……我都说了我不是小笨狗!”
我嘻嘻笑了笑,把斯派克摁回包里,然后从百合花丛后面绕出来,迈着从容的步伐,尽量装作我是慢腾腾走回来的。保安大叔一看见我,便拎着个小册子走了出来。
“你!哪一组的?”
“第四组。”
“第四组……”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上的册子,翻了几页,“暮光闪闪,是吧?”
“嗯。”
“……第四组的人已经来过了。”
“啊,那姑娘干啥事都笨手笨脚的,我比较担心就跟上来了。”我回答,“而且,她还是我朋友瑞瑞的亲妹妹。”
保安大叔狐疑地瞟了我一眼。
“行,进去吧。”
他看我就是个小姑娘,便放我进去,打着哈欠走回了保安室。
“谢谢!”我连忙道谢,刷一下拉开大门。
“没想到这招真有用。”斯派克在包里嘀咕道。
“好了。让我们看看她去了哪儿……”
我环视四周,很快便在地上发现了好几串淡淡地泥脚印,这些脚印虽然大小不一,但大致都冲着一个方向——库房。
“啊哈。”我叉起了腰,“我们走吧。”
我顺着那些脚印,往走廊最深处的库房走去。这里的灯似乎要坏了,不仅昏暗得很,还想信号灯一样一闪一闪的。由于目前走廊没人,因此我让斯派克探出了头。不过,越往里面走,我就愈发感觉到不对劲——太安静了,就像一潭死水。
“嘿。暮暮,你看。”斯派克提醒我说,他伸出一只狗爪指着地面,“这里有一道脚印分出来了!”
我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有一道比其他脚印稍小一圈的脚印从脚印堆里分了出来,往走廊的一个岔路口去了。
我俯下身体,细细观察着那些特立独行的脚印。
“鞋码很小。”我思考着,“或许是甜贝儿。”
甜贝儿比我们要小好几岁。
“啊?那她去那边干什么?”斯派克诧异。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顺着那疑似是甜贝儿的脚印走去,不一会就到了这个岔路的尽头。那里有一道灰色的铁门,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写的是“杂货间”和“闲人免进”。这里应该是保安们的杂物室。按理来讲它应该是锁上的,但此刻它却虚掩着,而甜贝儿的脚印刚好在此处消失。
“奇了怪了。”我轻轻地拉开门,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她来这里干嘛?”
斯派克使劲吸了吸鼻子。
“不对,暮暮!”斯派克赶忙说道,又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
“这里……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冒险时带一只会说话的狗果然是对的。
我听闻斯派克的话,立刻甩下包让他跳了出来,并迅速地掏出我的霰弹枪,且上好了膛。
“我们走。”
我和斯派克蹑手蹑脚地往杂货室深处走去。地面上还有一点点甜贝儿留下的泥印,不过除此之外,杂货室内的其他东西都被又厚又灰的尘埃覆盖。正如斯派克所说,越往里走,血腥味就越重;我的心开始颤动。
如果是甜贝儿出事了会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瞎想的时候。
约莫四五分钟后,我和斯派克停在了杂货室内的一处铁门前。铁门上并无任何血迹,但其缝隙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甚至还有尸体腐烂的腥臭味。
“这里死人了。”我嘀咕道。长期作为猎魔人的经验让我对死神有着十分敏锐的判断力。
我站在门的里侧,试着往外拉了拉门。
忽然,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跌了出来,在地面上滑行了数米,最后扑通一下摔在了不远处的货架上,惊动了不少积留的灰尘。
“咳咳……甜贝儿!”我瞬间认出了那正是甜贝儿。斯派克反应比我更快,两三步便跳到甜贝儿身上。
“不要过来!不要杀我!你们是谁!?”此刻的甜贝儿脸上写满了恐惧,见有东西扑在她身上,连忙大喊大叫,拼命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把斯派克甩下去。
“别害怕!是我,斯派克!”斯派克用舌头舔了一下甜贝儿的脸。
“斯派克?”甜贝儿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回说话的小狗。然后,她瞥见了躲在门后,端着霰弹枪的我。
“暮光?……你手里那是什么?”
“这不重要。你怎么样?”
“我……还好。但是这屋子里面!……呕!”
甜贝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伏着货架开始干呕起来。
我皱了皱眉,端着枪走进门内,先让枪口探了进去。一进门,那浓烈的血腥味便黏糊糊地糊在脸上,地面上、墙壁上也都沾满了血迹,仿佛是这里刚宰杀完一头猪。忽然,我感觉脖颈一凉,一个白晃晃的东西在我头上,刷一下照着我的脑袋落下来——
“滚开!”
我一个翻滚躲过这次攻击,回头便是一枪。那落下来的是一把银色的镰刀,而我击中的那个家伙则是一个披着黑袍的骷髅。骨骼的强度无法承受这么近距离的打击,霰弹枪的子弹直接打碎了那家伙的脊柱。它举着镰刀的骷髅手颤颤巍巍地伸了过来,未等触碰到我的枪口,便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
我踢了那破骨头架子一脚。
“就一破骨头架子,装什么死神——”
我回头看去,发现一个黄头发的姑娘被吊在了十字架上。细细的白色布条、十字架脚下乱糟糟的骨头堆、数十个绑在骨头上面的气球,与那诡异的画上描述的场景一模一样。
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女人,头发是黄色,尽管耷拉着脑袋看不清脸,但也依然能够其从衣服辨认身份——
正是小呆。
我回首向门口摸去,手上顿时一片血淋淋。在强忍着恶心后,我可算是摸到了这间屋子的开关。
“甜贝儿,挡住眼睛。”我回头吩咐道。能够听到甜贝儿蚊子似的嗯了一声。
我啪一下摁下了开关。
在小呆身后的墙壁上,果然有着用血写成的、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THE WORLD IS FULL OF PAIN”
(这个世界充满痛苦)
此外,在小呆的脚下,还有着更加鲜血淋漓的几个词:
“DEATH IS COMING”
(死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