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舞跟在暮光身后，鞋跟在地板上发出咔咔的声音。她为什么同意了这躺内疚之旅呢？最好的回答是，因为是暮光要求她这么做的，如果月舞拒绝，那就显得太冷酷无情了。在过去的一个多星期里她一直在逃避这次拜访，但她知道她不可能永远逃避下去。
暮光打开房门，领着月舞走了进去。余晖的房间装饰得很喜庆，似乎是某人庆祝生日聚会的房间。然而这位贵宾却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头向一旁歪着，眼神呆滞，月舞对这熟悉的一幕感到畏缩。
“嗨，余晖，”暮光说着，整理了一下她的枕头。“我今天带月舞过来了，还有一本新书，这本书讲的是一个被施了法的图书馆。”
暮光把两把椅子拉到余晖的床边，月舞欣赏着祝福者送来的越来越多的鲜花。它们铺满了桌子，填满了角落，现在天花板上挂着一个花盆。她看到了她的叔叔和阿姨带来的一瓶蓝玫瑰。这种布置色彩缤纷、芳香四溢，让月舞想起了她的花园。
如果我失去了灵魂，谁又会给我送花呢？
“你要坐这吗，月儿？”
“嗯？哦，是的，当然。”月舞坐在暮光的旁边，看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这真是感人的一幕，看看你，每天都在这么做，余晖真的很幸运。”
“我知道她也会为我做同样的事。”暮光打开书，开始大声朗读起来，开始时有点颤抖，但很快就掌握节奏了。月舞试图假装暮光在为她朗读，但余晖的眼睛很快就摧毁了她的幻想。
别那样看着我。你应该庆幸你的身体没有被扔进河里。
暮光读完了她的书的两章，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爱和对余晖归来的渴望。她偶尔停下来问月舞是否需要什么。月舞认为这是暮光可爱的同情心在作祟，以确保她不会感到被遗忘。
第三章读到一半时，暮光把她的位置记在了书签上，站了起来，“我要上个厕所，你不介意在这里等吧？”
“当然不介意，小暮。我相信你不在的时候，我和余晖会好好聊聊的。”她说这句话的那一刻，月舞意识到这听起来是多么傲慢。暮光要么没注意到，要么不介意，她微笑着离开了，并随手关上了门。
月舞看着跟踪着余晖心跳的监视器，跟随每一次哔哔声而来的尖锐的声音，她的头随着每一次缓慢而均匀的呼吸上下摆动。
“你知道吗，你很幸运。”月舞平静地说道。“就算你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算她们都看到了你灵魂中最黑暗的阴影，一个恶魔，一个不折不扣的，会扔火焰的恶魔，还是会有这么多的爱和感情倾注在你身上。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黑暗——我知道你还有所隐瞒，不只是恶魔。”
月舞摇了摇头，“可是，她还是在找你，她还是爱你，简直烦透了！我有点希望让你一个人在那里烂掉！”她叹了口气，“但是，我无法忍受看到暮光如此难过，你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我的恩惠。”
当然，余晖没有回应她，也不能回应。被困在灵魂锁里的灵魂与他们的身体没有联系。月舞向后靠在椅子上，一阵怜悯和冰冷的愤怒情感交织在一起。
“我并不为我所做的事情感到骄傲，但这些都是为了一个更伟大的目标。”她把声音压低成轻柔的耳语，“这不是谎话，也算某种程度的宣泄。像你这样的女孩，一切对她而言都触手可得——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臣服于你的心血来潮。你得到了魔法，你得到了和我的叔叔婶婶在一起的机会，你得到了暮光。”
月舞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我不会坐在这里哀叹别人的选择方式，我想每个伟大的女英雄都需要一个好对手，而你的表现令人钦佩。现在，是你该下台的时候了。等我得到我想要的，你就能拿回你的灵魂。现在，在这里休息吧。在你沉睡的时候，暮光会花时间照顾你，并远离危险。遗憾的是，我不能保证你的其他朋友也会这样。”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把试图积聚在她体内的负能量呼了出来。她的手摸了摸上衣的执政官护身符。它不止一次试图侵蚀她，但月舞比一件古老的遗物要更聪明些。当然，这几天她有些力不从心了，最好还是尽快把它脱下来。
一分钟后，暮光回来了，“嘿，她怎么样了？”
“像睡美人一样，”月舞轻快地挥了挥手说道。
暮光坐下来，叹了口气。“要是这样就好了，然后，一个吻就足以唤醒她了。”她渴望地目光凝视着余晖。
月舞那种怜悯和愤怒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如同从空中坠落一般。她怎么能这样，表面抱着暮光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背地却给余晖当头一棒。
她眨了眨眼睛。真糟糕啊，我戴这个护身符太久了。即使暮光正在旁边读另一章，她也不会否认看到余晖毫无生气的眼睛时的满足感。没错，如果我不能拥有她，至少你也不能好好享受她，余晖。至少现在是这样，我们暂时陷入僵局了。
*******
阿帕拉和阿特米斯的像得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她环抱着自己的身体，躺在空中，放声大笑起来，喜悦的泪水从脸上流了下来。“小马？真的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独角兽吗？哦，我的天哪，这太神奇了！”
余晖坐在无形的地板上，摆弄着她的拇指。她记得她告诉阿特米斯她的出身时，得到了非常相似的反应。虽然她很高兴看到阿帕拉能够振作起来，但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使她如此笑得如此歇斯底里。
阿帕拉最终平静下来，抹去了眼泪。“哦，这个世界真是个奇妙。我见过很多人，竟然有一个是神奇的独角兽女孩。”她又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把她的帽子拉直，帽子刚刚在她弯下腰笑的时候歪了。
“所以，从另一个维度来的神奇小马。”阿帕拉把手掌按在脸颊上，“告诉我，你来我们的世界做什么？”
余晖张开嘴想要回答，但答案始终没有出来。她闭眼沉思，但感觉就像沙子从指缝里滑过一般。她为什么想跳进镜子里？她倒是有一个答案——她觉得她能说出来，但答案总是避而远之，她就是想不起来。
“我不记得了，”余晖闷闷不乐地说道。“我想我和老师吵架了。但我不记得为什么吵架，也不记得是为了什么吵架。”
阿帕拉同情地笑了笑：“当你不记得为什么要吵架的时候，那就是彼此原谅的最好时机。”
余晖低下头，“她没有什么可以被原谅的，都是我的错…应该吧？不管怎样，我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准备好原谅我了。”
“老师们从来不会真的生学生的气，他们只是感到失望，没法将自己的学生拉回正道。”
“嗯。”余晖仍然试图唤起她的回忆。它们似乎比往常更乱了，零零散散的碎片在她脑海中，有些像白天一样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与朋友们的美好时光，与暮光相伴的宁静夜晚，和卢拉月一家一起放烟花。但其他的依旧模糊不清。乐队之战，她离开的小马国，以及她上学的大部分时间。这也许是身处灵魂之锁的副作用。
“那么，余晖，”阿帕拉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很好奇。你认识月舞吗？”
余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是的，我认识她。说实话，我们相处得不是很好。她好像觉得我抢了她的女朋友，总的来说，她……跟我合不来。”余晖小心翼翼地说道，不敢直视阿帕拉的眼睛。
“那……好吧，我为她给你带来的麻烦感到抱歉，”阿帕拉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她变得成什么样了，但如果狂风在身边，我肯定不会很愉快的。我不会为她找借口，但请你试着理解她。”
余晖只是点点头。她本可以告诉阿帕拉月舞给她带来的所有麻烦，包括每一次试图激怒余晖或破坏她和暮光的关系的尝试，但是，余晖一点不想这样做。
有什么东西告诉她，她应该比现在更生月舞的气。说她俩合不来简直就像在说阿猫阿狗不能一起玩一样。然而，就像对狂风和拉米亚一样，余晖对月舞也只能产生一种淡然的冷漠感。
“她是个好女孩，真的，”阿帕拉继续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我选择留在这里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她长大。我被带到这里时，她才八岁。”
“她过得很好，”余晖说着，她仍然不敢直视阿帕拉的眼睛。“长得也很漂亮。”
“只要她健康就好，我想这就是一个母亲最终所能要求的一切了。”阿帕拉拍了拍手，把余晖扶起来然后看着她。“好了，余晖 ，是时候带你回家了！或者是去天堂。不管是哪个，我希望是前者。”
余晖之前很少考虑过会不会死，至少是在死过一次之前。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她的全身开始颤抖。
“我不是很确定，感觉风险很大。”
阿帕拉耸了耸肩。“另一种选择是留在这里直到时间的尽头，帮助我一起释放被提雷克吸走的灵魂，在他成功之前阻止他。我的意思是，我需要有人陪伴。”
尽管余晖再次离开让阿帕拉孤身一人的感觉很糟糕，但她渴望再次见到她的朋友们，她们可能担心得要死。
阿帕拉笑了，即使余晖看到了她眼睛里泛起的光。“我理解的，要是我处在你的位置，我也会选择离开的。”
余晖站了起来。“我们可以一起离开，你可以去找光之彩虹。”
“唉……”阿帕拉抬起一缕长发，盘在手指上。“我相信我的命运已经为我做决定了。如果我在这里的时间已经足够长，我的小女儿已经不小了，那我很可能连一个可以回家的身体都没有了。不，这里才是我的归宿，提雷克会再卷土重来。等他来的时候，我会在这里，尽我所能削弱他的力量。”
她的话里充满了信念，但余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渴望。可是，阿帕拉是对的：卢拉月一家已经宣布她死亡并埋葬了她。
“谢谢你，”余晖说道，“为所做的一切。”
阿帕拉挥了挥手。“少了什么都不能少了我对家族的责任。现在，别再拖延了！”她对着旋转的天空做了一个有力的手势。“余晖烁烁，是时候让你回到真实的世界了！”
一开始，余晖以为这是能让她回家的命令，但是没有一个传送门打开，也没有一束光照耀她，没有任何东西把她带走，她眨了眨眼睛。
“嗯……我到底该怎么回去？”
阿帕拉放下手，又捻了捻头发。“你要明白，这只是理论上的推测。不管是我的灵魂被带走之前和之后，我都花了很多时间去思考灵魂和他们的联系。哈！灵魂研究员连自己的灵魂都没了，真讽刺。”
她清了清嗓子。“不管怎么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有点儿像两步舞。你看，我相信灵魂们是紧密相连的。我们与朋友和家人之间的纽带就是把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首先，余晖，你要用你所有的意志——你所有的灵魂——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其次，如果你的朋友足够关心你、爱你、思念你，我相信它会弥补灵魂之锁在我们和外界之间造成的隔阂。毕竟，友谊和爱是超越时间和空间的。”
阿帕拉停顿了一下，“再重申一遍，这一切都只是理论。你尝试之前我还没有机会测试，”她冲着一个从旁边经过的小光点喊道。
“但不会有任何身体上的危险，对吧？”余晖问道，她挺直的腰微微弯下。
"当然没有身体上的危险了，你现在没有身体。至于精神上的危险嘛……”阿帕拉的一只手上下挥舞着，“大概不会吧？”
“我改主意了，我想留在这里。”
阿帕拉拍拍她的背，“别傻了，我几乎百分之百肯定你能做到这一点，现在，闭上你的眼睛。”
疑虑笼罩着余晖的内心，但她把疑虑压进肚子里，闭上了眼睛，但她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想象一下你的朋友，余晖。想想你和她们在一起的所有美好时光。想想你有多想回去看看她们。你将亲自离开这个地方，让你的灵魂自由！”
余晖揉了揉她的眼睑，她在脑海中看到了她的朋友们。她们微笑着呼唤她，让她回家。余晖看到了她们一起过夜，一起去购物中心的经历，以及他们在乐队之战中的胜利。她看到了足球比赛、烘焙课和小提琴练习。一阵轻飘飘的声音填满了她的肚子。
“就是这样，余晖。把握住这种感觉，让它指引你回家。”
余晖抓住了它。她知道她已经离开了她们的生活，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很痛苦的。她是几天还是几个月没遇到拉米亚了？她的朋友们会想念她吗？她们已经离开了吗？如果她们一开始就没有停下来哀悼她呢？如果她们不在乎她消失了或者不在乎她变成了没有生命的躯壳？
一阵疼痛传遍了她的全身，让她的力量消失了。如果这没用呢，或者她没有身体可以回去呢？她是否有彻底改变自己的生活，不用去塔尔塔洛斯或人类世界等同于那里的地方？
“不，不，余晖！你注意力不集中了！把消极的情绪推出去，把积极的情绪拉进来！”
余晖听到了，但她的心犹豫了。她试着再一次抓住她快乐的回忆，虽然她能像白天一样清晰地看到它们，但它们带给她的快乐却变得……更沉闷了。她肚子里的颤动再也没有发展成任何东西，她记得和朋友们一起对付塞壬的兴奋，但现在无法表达这种情绪本身。她越努力，就觉得越累。很快，轻飘飘的声音消失了，余晖喘息着睁开了眼睛。
“嗯。”阿帕拉把一只手放在下巴上，“你一开始做得很好。也许我们需要一种不同的方法。余晖，去选一个人作为锚。”
“锚？”余晖深吸了几口气后问道。
“是的，你不能真的给朋友或家人排名，但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的排名——有一个对我们来说更重要的人，他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我们无法想象他们不在那里会怎样。他是我们每天都在想的人，当他离去时，世界似乎变得灰暗了一些。”
“暮暮，”余晖低声说道。
“谁？”
“她是我女朋友。”
阿帕拉把手撑在脸上，“多么可爱！那就想象一下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其他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继续。”
余晖又闭上了眼睛，想象着暮光。她集中了注意力，一本书靠在她的胸口，她的大眼镜挂在她纽扣样的小鼻子上，微笑着向余晖招手。
有那么一瞬间，余晖感觉到了她内心的某种冲动。这和她醒来后的感觉相比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就像有人把热水泼到她身上，而不是温水。她紧闭双眼，集中精力。她想要再次拥有那种感觉——想知道是什么让她心跳加快，就像她的一些记忆一样，它徘徊在遥不可及的地方。
“你做得很好，余晖，”阿帕拉温柔地说道。“坚持住。”
坚持什么？她还没到达，但已经很接近了。她把暮光的形象清晰地记在脑子里。瑞瑞也出现了，她把保养得很好的头发一挥，然后是云宝，对着落日说着什么，咧嘴笑着。小蝶下一个也来了，用她那双大眼睛望着余晖。苹果杰克压了压帽子，眨了眨眼睛。萍琪跳在空中，挥舞着一对啦啦球。
这种感觉又一次穿透了她，一种强烈的感觉，当它消失时，其他的一切都变得单调乏味。别走，拜托了，让我再见到我的朋友们，让我再见到暮光。
“…关于我们的期末考试…”
“暮暮？”余晖问道。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从长厅尽头传来的回声，但她在任何地方都能听出那个声音。
“……真希望你在这里，我真的很想念和你一起学习的时光，我想念和你一起做任何事。”
我也想你，暮暮。余晖感觉头昏眼花，事实上，她觉得整个身体都没有重量了，但她不敢睁开眼睛，害怕它会打破她建立的联系。她听任发生的一切顺其自然，她觉得自己浮了起来，不料被一根结实的绳子拉了回来。
不…我想回家…绳子开始把她往后拖。
“我们真的很想你，余晖…”除了暮暮，还有另一个声音，是瑞瑞的。
“来吧，余晖，你已经睡得够久了。”是云宝。
余晖可以听到她们所有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从她的耳朵里穿过。又有六根绳子，比把她拉下来的绳子还强，抓住她，把她拉了起来。她的头脑变得朦胧，她的思绪渐渐消失，直到她只能听到朋友们的声音。
“如果你能见到月舞，”她身后一个遥远的声音说道，“告诉她，她妈妈永远爱她。”
*******
云宝走到了跑道的开头，保持稳当的步伐。晚风拂过她身上的汗水，让她感到清爽。她奋力冲刺，深呼吸，双臂发力，最后冲过终点线。她放慢了冲刺速度，变成了轻快的慢跑，然后开始了步行。她把手放在头上，回味着流逝的空气。
在看台上的位置上的小蝶拍了拍手，轻轻地说了声：“耶—！”如果体育场不是空着的话，云宝根本听不到。团队的其他队员都已经回家了，但云宝还没有准备好收工。
她走到小蝶面前，接过递给她的毛巾，“谢谢你陪着我，小蝶。你知道你没必要这么做。”
“我知道，但我想陪陪你。再说，这是个做作业的好地方。”她拿起数学笔记。“我今天的作业快做完了。”
云宝爬在毛巾里呻吟着。她跑完步后还有作业没做完。也许她一小时前就该收工了。不，如果她回家了，她只会在最后一个小时里想着余晖，想着她是否会醒来。云宝叹了口气，把毛巾从脸上扯了下来。她可以逃避很多事情，但不能逃避她的想法。
小蝶突然站起来，把书丢在地上。她盯着地平线，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蝶，怎么了？”云宝想看看她在看什么，却只看到街对面的房子。然后，一阵温暖感袭来。一瞬间，她所有的恐惧和忧虑都烟消云散了，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余晖。
平静的气氛转瞬即逝，但余晖的身影却深深地印在了云宝的脑海里，她感受到了她的朋友。
“她快醒了。”小蝶轻轻地说。
云宝向着空气挥了一拳。“好耶！来吧，蝶，在她醒来之前我们得先到。”
小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快速捏了捏鼻子。“嗯，云宝…也许你应该先去洗个澡。”
她低头看着汗渍斑斑的衬衫和短裤。“哦，对，可能是个好主意。”
*******
“给你，星耀（Twinkleshine）。”瑞瑞边说边把精心包好的裙子递到柜台上。
星耀面露喜色，“太谢谢你了，瑞瑞。我真的会想念你送我的所有的裙子。”
瑞瑞带着梦幻般的表情望着窗外。“这对我意义重大。但如果一切顺利，你会在世界各地的商店看到我的设计。”
“我很期待。”星耀挥了挥手，离开了时装店。
在她离开之后，瑞瑞把顾客服务式微笑扔到了一边，她大声地叹了一口气。拖着腿来到了后面的房间，今天一整天都一团糟，因为她在为舞会忙着处理一个又一个订单。在最后期限内，设计服装总是有压力的，而瑞瑞已经学会适应了。可当你最好的朋友住院时，在压力下设计服装又是全新的体验。
她尽最大努力清理掉一些她知道不会用来做下一件衣服的东西，然后在前台坐了下来。墙上挂着她为朋友们设计的七件舞会礼服。瑞瑞可能从来没有注意过她只做了六件。
不，不能这么想。她现在随时都有可能醒来。瑞瑞举起铅笔，在纸上轻敲笔尖。她至少希望余晖能在毕业典礼上和大家一起散散步。她的铅笔继续敲打着那一页。她又走神了，比平常更心不在焉。她叹了口气，放下了铅笔。双喜糖（Double-Fudgy Delight）已经给她提过神了。
一阵暖风拂过她的头发，她转身向门口走去。“余晖？”
回应她的空荡荡的商店，但瑞瑞发誓她听到了余晖的声音。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只手捂着心口。她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她就是知道。今天是时候的。她跑到前面，把“开业”的牌子转成了“关门”，抓起钥匙，跑向她的车。
在引擎预热的时候，她拍了下手。“坚持住，余晖，我们在路上了！”
*******
苹果杰克从容不迫地在南方果园里漫步，绕过一个个比她年长的树木。在树间散步，呼吸春天的新鲜空气，帮助她从令头脑麻木的数学问题中清醒过来。
她不太确定自己要去哪里，选择让她的脚把她带到任何地方。她踩过一根高高的树根，这根树根曾不止一次地绊倒过她和小苹花，她绕着一棵更年轻的树转圈，她的堂兄布雷本曾把他的名字刻在这棵树上。
或许是命中注定，或许是她下意识地行为，但苹果杰克最终来到了甜苹果园最神圣的地方。一棵梨树和一棵苹果树互相缠绕着，它们的根交织在一起，它们的树枝彼此之间难以区分。
苹果杰克摘下帽子，走到树下。她过了一会儿才把喉咙里的东西哽咽了下去。“嘿，爸，嘿，妈。这周第三次了来过这里了？你们可能都听腻了我的话。不过，见到你们总是很高兴。”
她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咱已经围绕有一段时间了，咱知道。只是…难以启齿。你知道啊，这种情况可不能处理得很好。”她用手转着帽子。“是关于我的朋友余晖。咱有跟你提起过她，对吧？她以前是很坏，但现在人真的很好，还让云宝安分了一点。”苹果杰克咯咯地笑了一下。
“她……呃，她昏迷了，已经快两个星期没动了。光是看到她那样就让咱心碎，这就是为什么咱只去看过她一次。咱真受不了……”她又哽咽了一次。“咱不能忍受又失去了一个家庭成员。咱想相信她会没事，可是…所以，咱不知道她是怎么昏迷的，但如果你碰巧看到她在那里，你能告诉她我们都很想念她吗？尤其是暮光。你真该看看暮看向余晖的眼神，这让我想起了你们。”
微风拂过苹果杰克，树木沙沙作响。这温暖了她的灵魂，使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戴上帽子，觉得比几天前更有精神了。
“是时候了。”她开始慢跑，然后迅速停下来，回头看了看。
“再见了，爸，再见了，妈。”
*******
“萍琪，等等！你要去哪儿？”在萍琪飞奔出门时，蛋糕先生喊道。
“余晖要醒来了！”她高声回应，跳到空中，她对这事有十足的把握。她冲到街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云宝打了个电话。
“喂？”小蝶回答。
“小蝶？”
“哦，嗨，萍琪！”
“你怎么拿着云宝的手机？”
“她在洗澡。我们马上就要去医院了，我们觉得余晖就要醒了！”
萍琪穿梭在人群中，“怎么会，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也在路上了！”
“呃，你要怎么去那儿？”
“用腿跑！”如果她保持这样的速度，半个小时就到了。
“你知道的，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去接你。”
“不了，谢谢，”萍琪喘着气说道，“我已经再跑了。我一定比你们先到！我会第一个去拥抱余晖！当然了，是在暮光抱完之后！拜拜啦！”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如果小蝶和云宝有同样的感觉，那么瑞瑞和苹果杰克可能也感觉到了。她们又能再聚在一起了！
萍琪又蹦了一下，大声地说道：“Wheee！”她对每一个她跑过的人都面带笑容，感觉自己比几天前更接近以前的自己了。当然，她一直抱着希望，尽力保持微笑，但她也撑不了太久了。
现在，她再也不用假装高兴了！她很快又能看到余晖了，而且还要举行一场真正的庆祝会！
然而，当她到达医院时，她热情的步伐已经变成了缓慢而急切的慢跑。她还在继续向前走，在她看到她的朋友们在前门等她时，她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云宝带着既惊讶又恼怒的表情看着她。“我真不敢相信你是一路跑到这里来。”
萍琪趴在云宝身上，戏剧性地喘了口气，“为了朋友，这点不算什么！”
“萍琪，走开！我才刚洗完澡！”
“来吧，大伙们，”苹果杰克说道，“别让余晖等太久了。”
*******
暮光第三次低下头看书。她最终放弃了，在书页上放了一张书签，然后把它放在一边，她把头靠在余晖的床上，一只手伸向余晖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求你回来吧，”暮光闭上了双眼，低声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如你所愿吧。”
暮光的头抬了起来。她又看着余晖的眼睛，但它仍然如空洞一般。她一定比自己认为的还要困，因为暮暮发誓她听到了余晖的声音了。不管怎样，她现在应该不困了。
墙上的钟表明现在是六点四十五分。她妈妈的轮班很快就要结束了，这意味着今天的工作结束了，该告别了。
“嗯，总会有希望的明天，”暮光说着，轻轻捏了一下余晖的手…
…就在她把手指伸回来的时候，余晖又捏了回去。
暮光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被冻住了。她屏住呼吸，想观察余晖，看看她有没有其他动作。
一阵温暖的风吹过暮光，使她的心怦怦直跳。她突然闻到了草莓的味道，听到了熟悉的笑声。
“余晖，”暮暮用她喉咙所能忍受的最小的的声音颤抖着说道。她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像余晖消失的那个晚上。不过，这并不是什么不祥之兆，更像是一种慰藉。她能这么希望吗，她敢抱有这样的希望吗？
一分钟过去了，暮光的精神随着时钟的滴答声而消沉下去。然后，余晖眨眼了。
随着一声喘气，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拼命地握着暮光的手。在暮光试图让余晖平静下来的时候，心脏监视器变得疯狂，响亮的哔哔声响彻整个房间。
“没事了！”她说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纵使她早已泪流满面。“没关系！我在这里！你没事了，余晖！你安全了！”
余晖一个劲儿地环顾着房间，好像她认不出屋里的任何东西。然后她看到了暮光，她的呼吸稍慢了一些，尽管她的眼睛仍然睁得比餐盘还要大，但那双眼睛再次焕发出了生机。
“暮—暮——”她开始大声咳嗽起来。
“等等，我有一瓶水！”暮暮把手伸进背包里，把它拿出来，用另一只手拧开了瓶盖，把它放到了余晖的嘴唇上。
余晖一开始慢慢地啜饮着，水顺着她的喉咙流了下来，她挤了挤眼睛。然后，她让暮光把瓶子往前倾一些，她大口喝了起来。
暮光向后退去，给了余晖一个喘息的机会。她看到余晖的手臂在向上举起，费了好大劲儿才抬到离床几英寸的地方。但暮暮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她的包里找到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余晖的嘴。
“谢谢你，”余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暮光点点头。她把另一只手放在余晖的手上，然后再把它小心翼翼地移到她的脸颊上。
“我没有在做梦。”暮光用同样沙哑的声音说道。“你真的醒了。”
余晖轻轻地点点头，虚弱地笑着。“没错，我醒了。”
暮光呜咽了一声，温柔地搂着余晖，余晖靠在她身上，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真的，是真的。暮光的心都快爆炸了。她的整个身体都因为抽泣快被掏空了。她以为她和韵律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把一切都哭出来了，但现在，过去一个月里发生的一切都浮出水面。暮光的疯狂过山车之旅终于到站了。
余晖回家了。她醒了，而暮光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我好想你，”暮光哭着说道，“真的真的很想你。”
“我也想你，”余晖说道，她的声音很虚弱。“很抱歉让你担心了。”
暮光想更用力地去拥抱她，但她的感情却变成了另一波眼泪：“我在找你，我到处找你！我一直都在找你！”
“暮暮—”
门突然开了，把她们两个吓了一跳。“余晖！”
她们的五个朋友冲了进来，拥到了余晖的床边。萍琪代替了暮暮的位置，给了余晖一个有力的拥抱，完全没理会她舒不舒服。
在大家上轮流拥抱完她之后，小蝶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很累。”余晖张开嘴想多说些什么，但犹豫了。她把想说的话改成了，“我想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我们完全能理解，”瑞瑞说，“你经历了太多事了。”
“我们能再见到你真的很高兴，”云宝说，“但是，你怎么了？你怎么就这么消失了。”
瑞瑞摇了摇头。“云宝，她刚刚醒来，在她重新回顾创伤之前，给她一点时间。”
“哦，不用，没事的。”余晖说道，她想试着摆手臂。暮光看到她很难把手举到胸部以上。“说来话长，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所有人和卢拉月一家。”
然后她弯下腰，开始咳嗽和喘息。暮光推开萍琪，把一只手放在余晖的肩膀上，让她背靠在床上，然后把水瓶放到她的嘴边。
“可以等以后再说。”暮光坚定地说道。“你需要恢复，你的身体至少有两周没有正常活动了。”
余晖的眼睛变得黯淡了。“两个星期？我……我离开了那么久？”
瑞瑞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嗯…你已经在这待了一段时间了。但在那之前的整整一周，我们……并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你在哪里。”
暮光给了瑞瑞一个警告的眼神，在她准备说些什么之前，门又开了。鹅绒走了进来，看到余晖，高兴得快喘不过气了。
"你醒了！天哪，太好了！再见到你真的很高兴，亲爱的！你感觉怎么样？”
“很累，”余晖喘着粗气说道，“还有点疼，我觉得有点饿了？”她皱起眉头，用胳膊捂着肚子。“算了。”
“那很正常，亲爱的。你的身体需要时间来适应。请稍等，余晖，我去叫医生。”她急忙走出房间，随手把门关上。
当她离开的时候，萍琪突然高兴地抽泣起来，又搂住了余晖。“我们好想你，小晖！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余晖局促不安地说：“我也想你们，姑娘们，我很抱歉让你们经历这一切。我无法想象你经历了什么。”
“忘了我们的经历吧，”苹果杰克说道，“消失的人是你。萍琪，放开那个可怜的姑娘，她需要放松。”
萍琪松开了余晖，退了一步，看上去很尴尬，但仍然带着灿烂的微笑。“抱歉，我太高兴了！我们又聚在一起了！”她轻轻一跳，五颜六色的纸屑从她头发里蹦出来。“等你一出院，我就给你办个有史以来最好的派对！”
余晖笑了笑。“听起来不错。”她环视着所有的人。“我希望你们没有把我离开的所有时间都花在为我闷闷不乐上。你们还是出去好好玩了，对吧？”
大家都沉默了。暮光把视线移开，心里特别内疚。
“哦，不，姑娘们，你们没有，”余晖带着悲伤的声调说道，“请告诉我你出去玩了。毕业狂欢夜怎么样？我知道你有多期待，云宝。这不是应该是现在就发生的事吗？”
“是的，是上周的事了，”云宝看着地板说。“不过，我觉得不能就这样去。没有你，一切都不一样了。”
余晖在她的床上滑得更低了。“哦，你们应该去的……”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不起。”
瑞瑞拍了拍她的手，“别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此外，我们还有时间一起创造许多其他的回忆。”
门开了，鹅绒带着平稳医生（Doctor Stables）回来了。“余晖烁烁！”他轻快地说。“很高兴看到你醒了！你的朋友和家人都担心死了。”他看着其余的女孩。“我相信你们都想赶快处理完并庆祝，但我必须确保余晖的健康，并适应身体。你们可以明天回来看她。”
暮光看着她的朋友们最先靠近余晖，拍了拍她的肩膀或再次轻轻拥抱，萍琪问道：“你在派对上想要什么口味的蛋糕？”
“是我让你们这些女孩经历了这么多的，你们不必……”余晖在萍琪的怒视下结结巴巴地说道。“草莓味就好了。”
萍琪又笑了起来，“一个三层草莓蛋糕即将准备！”
“我们一放学就过来看你。”小蝶答应着，领着她的朋友们出去。“我们真的很高兴能再见到你，余晖！”
鹅绒示意暮光也跟着来，看着她在余晖的身旁徘徊。“你也得走，亲爱的。”
“是，是啊。很公平。”暮光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再次和余晖分开。如果明天她又睡着了呢？或者有人又把她带走了怎么办？
余晖虚弱地对她笑了笑。“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暮暮。”
口干舌燥的暮光点点头说：“那好吧。”她弯下腰给了余晖一个拥抱，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暮光在她的内心动摇之前，绷紧了神经，迫切地说出那三个字。
“我爱你。”
也许她的情绪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但是如果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余晖明天又离开了，暮光想让余晖知道她的真实感受。
她没有等待余晖的回应，她的神经已经到了极限。跟在母亲身后匆匆出了门，短暂地回头看了看余晖的眼睛。
她们都非常震惊。
*******
在整个医生的检查过程中，暮光的三个字一直在余晖的脑海中回荡。他慢慢地拉伸余晖的四肢，恢复了它们的感觉，摆脱了僵硬。他测试了她的常识，然后问了她一些关于她能记住什么的私人问题。余晖在这里遇到了一些麻烦。和在灵魂之锁里一样，一些她的记忆仍然非常模糊或者完全消失了。
“我爱你。”
这些话丝毫没有帮助余晖集中注意力。在她回答问题的时候，脑海里想着的一直都是暮光的脸。这句话让余晖完全不知所措。暮暮她爱我？
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她的灵魂。来也快，去也快，余晖觉得那里本该有什么东西，现在却一片空白。暮光爱她。余晖想着，这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然而，她所能唤起的只是一种感激之情，本该有一种更热的情感在燃烧，现在却只有沉闷的温暖。
“烁烁小姐，你有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余晖眨了眨眼睛，把头转向平稳医生。“对不起，我刚刚一定是走神了。”
医生在他的写字板上写了一张纸条。“我也这么想的。嗯，烁烁小姐，你总体上很健康，不过我对你的记忆力有些担心。回想某些记忆的困难可能会产生问题。我们会在你接受物理治疗期间继续监测你。”
“好的，”余晖很有礼貌地说道。她的思绪很快又回到暮光那里。她也喜欢暮光，不是吗？是的，当然了。她爱她所有的朋友，尤其是暮光。然而，每当这个词在她脑子里闪过时，总有一些东西不见了。余晖希望能感觉到什么，她以前是有感觉的，不是吗？
也许只是太累了。灵魂被掏出来，然后又被放回身体里，这不是一种良好的体验，她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平稳医生离开了她的房间。余晖感到内疚，她只听了一半的检测。她盯着天花板，尽量不直视荧光灯。
她已经回来了。她很安全，至少目前是这样的，她有太多的事情想告诉大家。一想到要告诉大家这么神秘的消息，余晖就退缩了。她的朋友们现在都松了一口气。可到了明天，她们又会担心如何阻止提雷克的归来。
余晖环顾四周，她的房间里装饰着大量的鲜花和气球。花香味掩盖了余晖在医院里原本有的无菌气味。她的床头柜上堆满了祝福者寄来的卡片。有几个是萍琪一个人送的。余晖的心一看到这些就微微颤抖，她又一次觉得她应该能感受更多东西。她之前很开心，对吗？
“我爱你。”
“我也爱你，暮暮。”这话听起来并不真诚。余晖知道这种感情是真的，但又觉得空虚，“我爱你，”她又说道。
这些话听起来仍然像纸一样单薄。余晖无法把情感灌输给在里面。任何能灌输激情的方法都被锁住了，没办法表达出来。
余晖把毯子拉得更高了，拉到了她的枕头上。她只是累了，仅此而已。她只是吓坏了，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事。明天会更好。她可以再见到她所有的朋友。她的情绪会得到改善，她可以告诉暮暮她的感受。
余晖想起了以前她一想起暮光时，就感到小鹿乱撞。可她再也感觉不到它们了。
*******
月舞盯着她的手机，手在颤抖着。
“余晖醒了！”
暮光的短信涌进了月舞的脑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她的耳朵嗡嗡作响。思绪一个接一个地从阴霾中飘出。情绪随后崩溃，原本无聊的问题变成了迫切须知的答案。
怎么会？为什么？
电话从月舞手中掉了下来，掉在了她卧室的地毯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执政官护身符在她上衣里的皮肤上灼烧，周围的薄雾变成了红色。
怎么会？她的内心尖叫起来。她是怎么出来的？没有外界的帮助是不可能逃走的！这是肯定的！那个余晖烁烁是怎么逃出来的？为什么一定是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妈妈不逃走！
月舞张开嘴想大声地问这些问题，但她用手捂住自己。如果她尖叫，可能会有人听到。他们会认为有什么不对劲，不能让别人发现问题，尤其是狂风。
憎恨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暴风一般的恐惧。月舞的心停止了跳动，如果被狂风发现了的话…
她怎么可能会来？狂风已经好几天没下来检查实验室了。她不知道余晖已经不在那里了。月舞有时间她有时间弥补这个错误。
她紧张地笑了起来。“是的，我能解决这个问题。”热量再次涌进她的身体，点燃了她渴望看到余晖消失的强烈愿望。可是她该怎么做？余晖仍然在医院里，受到医生和保安的保护。
“我可以派绯红去！”月舞说着，十指交叉在一起。“是的，这就行了，哈哈哈！都烧成灰吧！”
一些红色的烟雾散去了。不，不，她不能那么做。她不会去夺走无辜的生命。但她怎么能独自一人在户外找到余晖呢？她那些烦人的朋友会像保护过度的老鹰一样围着她转。
月舞在她的房间里踱来踱去，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手比划着。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的后脑勺告诉她要摘掉护身符。这种灼烧的感觉开始变得有些恼火，月舞正要答应，这时一个新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
余晖知道了那些事。
月舞不清楚余晖知道了多少，但如果她进入了灵魂之锁并返回，她就知道提雷克，可能知道狂风，甚至可能知道月舞自己，她又开始冷了起来。
“哦，不，”她喘着气说，“哦，不，哦不，哦不！”如果余晖知道了，而她醒着，那么现在每个人都很有可能知道。月舞不知道她们知道了多少，要是她们知道。
等等…月舞停下的步伐，要是她们知道了。她的叔叔婶婶就会知道提雷克的事，或者说很快就会知道的，而月舞什么也没说，也许这是因祸得福。是的，现在狂风要忙得不可开交了。她们可以很好地分散注意力！
月舞继续踱步，她还得对付余晖。这无疑会伤透暮光的心，这是一个必要的牺牲。暮光还年轻，也许她终究会康复的，月舞可以治愈她。但她现在需要一个计划！狂风很快就会发现的！
门砰的一声开了，月舞还没来得及叫喊，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把她拉出了房间，扔到了大厅对面。月舞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倒在地上，她的肩膀因撞击而疼痛。迷迷糊糊的她无法保护自己，因为那只手再次抓住她的喉咙，把她拖到睁大眼睛的狂风面前，她紧闭的嘴唇后面是翻江倒海的怒火。
“所以很明显，”她嘶嘶地说道，嘴几乎没有动，“在我说一件事的时候，你那愚蠢的大脑会把它当成另一件事。”
月舞的气管快被压碎了，但狂风丝毫不在意。当月舞抓住了掐着她的那只朦胧的手臂时，狂风则掐得更紧一些。
“我昨天去了实验室，你猜我有没有发现什么？”狂风松开了一点，让月舞勉强挤出几句话。
“我以为……不需要了……再也……没有用了……就还给她们了……这样……她们会停止搜寻……什么也找不到……以防万一。”挤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她更难受，眼泪流了出来。
“你知道吗，我差点就同意你的想法，月舞。但是，你想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月舞呜咽着。
“狂风，够了！”
黑夜暗影匆匆走过大厅。他的脸依然坚忍，但他那双颤抖的双眼一直看向月舞。
狂风暴躁地咆哮着，把她摔到地板上。月舞的手捂着喉咙，她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每呼吸几口就咳嗽。
黑夜停了下来，在她们中间张望。“怎么回事？”
“你那个被宠坏的可怜女儿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这可能会让我们付出很大的代价，”狂风说着，握了握她模糊的手。“余晖烁烁已经从灵魂之锁里逃出来了。”
“可是，她的身体——”
“在医院里，”狂风咆哮道，“有人认为把她的身体归还给她的朋友是一件很慷慨的事。否则，我们本可以在几乎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来更正。”
黑夜用锐利地眼光看着月舞。“是什么让你——”
“她对那个没用的女孩的感情本就是错的。”狂风阴影般的手臂消失在一缕黑烟中。“我就知道让她去上学是一个坏主意。”
她把手伸进衬衫里，拿出灵魂之锁，符文亮了起来。“坦白地说，我已经厌倦了假装她对我们有用。”
月舞靠在墙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等-等等！”
黑夜清了清嗓子，他坚忍的态度开始瓦解。“狂风，你不觉得这可能有点过了吗？”
狂风没有理睬他，向月舞走近。“我们必须以这种方式结束她的叛逆行为。”
“我会修正它的！”月舞大叫着，无视她喉咙里的疼痛。“我会修正它的！我会把余晖的灵魂带回来！我会……我会把她们的六个灵魂都取过来！所有的魔法灵魂！”
狂风注视着她，那双猫眼般的眼睛在寻找着谎言。她放下了灵魂之锁。“七个，我要她们七个人。没错，月舞！”她严厉地说道，月舞张开嘴要说话。“我也要暮光闪闪的灵魂！把她们都交给我，否则我就夺走你的灵魂！听清楚了吗？”
月舞闭上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不，我要让你亲口说。月舞，你该怎么做？”
“我会…给你带来七个灵魂，包括暮光的灵魂。”
“好姑娘，我就知道你能把事情做好，你只是需要适当的动力。”狂风大步离开了，她的靴子在地毯上踩得响亮。
月舞睁开眼睛。她的父亲还在那里，怜悯地看着她。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月舞就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回到她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执政官护身符又一次在她胸前闪耀。宇宙就是喜欢把天意照在你身上，对吗，余晖？好吧，不会太久了！
月舞咬牙切齿地举起了手。血红色的雾气笼罩着她。“我会彻底解决你，永绝后患。”
暮光打开房门，领着月舞走了进去。余晖的房间装饰得很喜庆，似乎是某人庆祝生日聚会的房间。然而这位贵宾却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头向一旁歪着，眼神呆滞，月舞对这熟悉的一幕感到畏缩。
“嗨，余晖，”暮光说着，整理了一下她的枕头。“我今天带月舞过来了，还有一本新书，这本书讲的是一个被施了法的图书馆。”
暮光把两把椅子拉到余晖的床边，月舞欣赏着祝福者送来的越来越多的鲜花。它们铺满了桌子，填满了角落，现在天花板上挂着一个花盆。她看到了她的叔叔和阿姨带来的一瓶蓝玫瑰。这种布置色彩缤纷、芳香四溢，让月舞想起了她的花园。
如果我失去了灵魂，谁又会给我送花呢？
“你要坐这吗，月儿？”
“嗯？哦，是的，当然。”月舞坐在暮光的旁边，看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这真是感人的一幕，看看你，每天都在这么做，余晖真的很幸运。”
“我知道她也会为我做同样的事。”暮光打开书，开始大声朗读起来，开始时有点颤抖，但很快就掌握节奏了。月舞试图假装暮光在为她朗读，但余晖的眼睛很快就摧毁了她的幻想。
别那样看着我。你应该庆幸你的身体没有被扔进河里。
暮光读完了她的书的两章，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爱和对余晖归来的渴望。她偶尔停下来问月舞是否需要什么。月舞认为这是暮光可爱的同情心在作祟，以确保她不会感到被遗忘。
第三章读到一半时，暮光把她的位置记在了书签上，站了起来，“我要上个厕所，你不介意在这里等吧？”
“当然不介意，小暮。我相信你不在的时候，我和余晖会好好聊聊的。”她说这句话的那一刻，月舞意识到这听起来是多么傲慢。暮光要么没注意到，要么不介意，她微笑着离开了，并随手关上了门。
月舞看着跟踪着余晖心跳的监视器，跟随每一次哔哔声而来的尖锐的声音，她的头随着每一次缓慢而均匀的呼吸上下摆动。
“你知道吗，你很幸运。”月舞平静地说道。“就算你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算她们都看到了你灵魂中最黑暗的阴影，一个恶魔，一个不折不扣的，会扔火焰的恶魔，还是会有这么多的爱和感情倾注在你身上。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黑暗——我知道你还有所隐瞒，不只是恶魔。”
月舞摇了摇头，“可是，她还是在找你，她还是爱你，简直烦透了！我有点希望让你一个人在那里烂掉！”她叹了口气，“但是，我无法忍受看到暮光如此难过，你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我的恩惠。”
当然，余晖没有回应她，也不能回应。被困在灵魂锁里的灵魂与他们的身体没有联系。月舞向后靠在椅子上，一阵怜悯和冰冷的愤怒情感交织在一起。
“我并不为我所做的事情感到骄傲，但这些都是为了一个更伟大的目标。”她把声音压低成轻柔的耳语，“这不是谎话，也算某种程度的宣泄。像你这样的女孩，一切对她而言都触手可得——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臣服于你的心血来潮。你得到了魔法，你得到了和我的叔叔婶婶在一起的机会，你得到了暮光。”
月舞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我不会坐在这里哀叹别人的选择方式，我想每个伟大的女英雄都需要一个好对手，而你的表现令人钦佩。现在，是你该下台的时候了。等我得到我想要的，你就能拿回你的灵魂。现在，在这里休息吧。在你沉睡的时候，暮光会花时间照顾你，并远离危险。遗憾的是，我不能保证你的其他朋友也会这样。”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把试图积聚在她体内的负能量呼了出来。她的手摸了摸上衣的执政官护身符。它不止一次试图侵蚀她，但月舞比一件古老的遗物要更聪明些。当然，这几天她有些力不从心了，最好还是尽快把它脱下来。
一分钟后，暮光回来了，“嘿，她怎么样了？”
“像睡美人一样，”月舞轻快地挥了挥手说道。
暮光坐下来，叹了口气。“要是这样就好了，然后，一个吻就足以唤醒她了。”她渴望地目光凝视着余晖。
月舞那种怜悯和愤怒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如同从空中坠落一般。她怎么能这样，表面抱着暮光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背地却给余晖当头一棒。
她眨了眨眼睛。真糟糕啊，我戴这个护身符太久了。即使暮光正在旁边读另一章，她也不会否认看到余晖毫无生气的眼睛时的满足感。没错，如果我不能拥有她，至少你也不能好好享受她，余晖。至少现在是这样，我们暂时陷入僵局了。
*******
阿帕拉和阿特米斯的像得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她环抱着自己的身体，躺在空中，放声大笑起来，喜悦的泪水从脸上流了下来。“小马？真的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独角兽吗？哦，我的天哪，这太神奇了！”
余晖坐在无形的地板上，摆弄着她的拇指。她记得她告诉阿特米斯她的出身时，得到了非常相似的反应。虽然她很高兴看到阿帕拉能够振作起来，但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使她如此笑得如此歇斯底里。
阿帕拉最终平静下来，抹去了眼泪。“哦，这个世界真是个奇妙。我见过很多人，竟然有一个是神奇的独角兽女孩。”她又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把她的帽子拉直，帽子刚刚在她弯下腰笑的时候歪了。
“所以，从另一个维度来的神奇小马。”阿帕拉把手掌按在脸颊上，“告诉我，你来我们的世界做什么？”
余晖张开嘴想要回答，但答案始终没有出来。她闭眼沉思，但感觉就像沙子从指缝里滑过一般。她为什么想跳进镜子里？她倒是有一个答案——她觉得她能说出来，但答案总是避而远之，她就是想不起来。
“我不记得了，”余晖闷闷不乐地说道。“我想我和老师吵架了。但我不记得为什么吵架，也不记得是为了什么吵架。”
阿帕拉同情地笑了笑：“当你不记得为什么要吵架的时候，那就是彼此原谅的最好时机。”
余晖低下头，“她没有什么可以被原谅的，都是我的错…应该吧？不管怎样，我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准备好原谅我了。”
“老师们从来不会真的生学生的气，他们只是感到失望，没法将自己的学生拉回正道。”
“嗯。”余晖仍然试图唤起她的回忆。它们似乎比往常更乱了，零零散散的碎片在她脑海中，有些像白天一样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与朋友们的美好时光，与暮光相伴的宁静夜晚，和卢拉月一家一起放烟花。但其他的依旧模糊不清。乐队之战，她离开的小马国，以及她上学的大部分时间。这也许是身处灵魂之锁的副作用。
“那么，余晖，”阿帕拉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很好奇。你认识月舞吗？”
余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是的，我认识她。说实话，我们相处得不是很好。她好像觉得我抢了她的女朋友，总的来说，她……跟我合不来。”余晖小心翼翼地说道，不敢直视阿帕拉的眼睛。
“那……好吧，我为她给你带来的麻烦感到抱歉，”阿帕拉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她变得成什么样了，但如果狂风在身边，我肯定不会很愉快的。我不会为她找借口，但请你试着理解她。”
余晖只是点点头。她本可以告诉阿帕拉月舞给她带来的所有麻烦，包括每一次试图激怒余晖或破坏她和暮光的关系的尝试，但是，余晖一点不想这样做。
有什么东西告诉她，她应该比现在更生月舞的气。说她俩合不来简直就像在说阿猫阿狗不能一起玩一样。然而，就像对狂风和拉米亚一样，余晖对月舞也只能产生一种淡然的冷漠感。
“她是个好女孩，真的，”阿帕拉继续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我选择留在这里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她长大。我被带到这里时，她才八岁。”
“她过得很好，”余晖说着，她仍然不敢直视阿帕拉的眼睛。“长得也很漂亮。”
“只要她健康就好，我想这就是一个母亲最终所能要求的一切了。”阿帕拉拍了拍手，把余晖扶起来然后看着她。“好了，余晖 ，是时候带你回家了！或者是去天堂。不管是哪个，我希望是前者。”
余晖之前很少考虑过会不会死，至少是在死过一次之前。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她的全身开始颤抖。
“我不是很确定，感觉风险很大。”
阿帕拉耸了耸肩。“另一种选择是留在这里直到时间的尽头，帮助我一起释放被提雷克吸走的灵魂，在他成功之前阻止他。我的意思是，我需要有人陪伴。”
尽管余晖再次离开让阿帕拉孤身一人的感觉很糟糕，但她渴望再次见到她的朋友们，她们可能担心得要死。
阿帕拉笑了，即使余晖看到了她眼睛里泛起的光。“我理解的，要是我处在你的位置，我也会选择离开的。”
余晖站了起来。“我们可以一起离开，你可以去找光之彩虹。”
“唉……”阿帕拉抬起一缕长发，盘在手指上。“我相信我的命运已经为我做决定了。如果我在这里的时间已经足够长，我的小女儿已经不小了，那我很可能连一个可以回家的身体都没有了。不，这里才是我的归宿，提雷克会再卷土重来。等他来的时候，我会在这里，尽我所能削弱他的力量。”
她的话里充满了信念，但余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渴望。可是，阿帕拉是对的：卢拉月一家已经宣布她死亡并埋葬了她。
“谢谢你，”余晖说道，“为所做的一切。”
阿帕拉挥了挥手。“少了什么都不能少了我对家族的责任。现在，别再拖延了！”她对着旋转的天空做了一个有力的手势。“余晖烁烁，是时候让你回到真实的世界了！”
一开始，余晖以为这是能让她回家的命令，但是没有一个传送门打开，也没有一束光照耀她，没有任何东西把她带走，她眨了眨眼睛。
“嗯……我到底该怎么回去？”
阿帕拉放下手，又捻了捻头发。“你要明白，这只是理论上的推测。不管是我的灵魂被带走之前和之后，我都花了很多时间去思考灵魂和他们的联系。哈！灵魂研究员连自己的灵魂都没了，真讽刺。”
她清了清嗓子。“不管怎么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有点儿像两步舞。你看，我相信灵魂们是紧密相连的。我们与朋友和家人之间的纽带就是把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首先，余晖，你要用你所有的意志——你所有的灵魂——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其次，如果你的朋友足够关心你、爱你、思念你，我相信它会弥补灵魂之锁在我们和外界之间造成的隔阂。毕竟，友谊和爱是超越时间和空间的。”
阿帕拉停顿了一下，“再重申一遍，这一切都只是理论。你尝试之前我还没有机会测试，”她冲着一个从旁边经过的小光点喊道。
“但不会有任何身体上的危险，对吧？”余晖问道，她挺直的腰微微弯下。
"当然没有身体上的危险了，你现在没有身体。至于精神上的危险嘛……”阿帕拉的一只手上下挥舞着，“大概不会吧？”
“我改主意了，我想留在这里。”
阿帕拉拍拍她的背，“别傻了，我几乎百分之百肯定你能做到这一点，现在，闭上你的眼睛。”
疑虑笼罩着余晖的内心，但她把疑虑压进肚子里，闭上了眼睛，但她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想象一下你的朋友，余晖。想想你和她们在一起的所有美好时光。想想你有多想回去看看她们。你将亲自离开这个地方，让你的灵魂自由！”
余晖揉了揉她的眼睑，她在脑海中看到了她的朋友们。她们微笑着呼唤她，让她回家。余晖看到了她们一起过夜，一起去购物中心的经历，以及他们在乐队之战中的胜利。她看到了足球比赛、烘焙课和小提琴练习。一阵轻飘飘的声音填满了她的肚子。
“就是这样，余晖。把握住这种感觉，让它指引你回家。”
余晖抓住了它。她知道她已经离开了她们的生活，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很痛苦的。她是几天还是几个月没遇到拉米亚了？她的朋友们会想念她吗？她们已经离开了吗？如果她们一开始就没有停下来哀悼她呢？如果她们不在乎她消失了或者不在乎她变成了没有生命的躯壳？
一阵疼痛传遍了她的全身，让她的力量消失了。如果这没用呢，或者她没有身体可以回去呢？她是否有彻底改变自己的生活，不用去塔尔塔洛斯或人类世界等同于那里的地方？
“不，不，余晖！你注意力不集中了！把消极的情绪推出去，把积极的情绪拉进来！”
余晖听到了，但她的心犹豫了。她试着再一次抓住她快乐的回忆，虽然她能像白天一样清晰地看到它们，但它们带给她的快乐却变得……更沉闷了。她肚子里的颤动再也没有发展成任何东西，她记得和朋友们一起对付塞壬的兴奋，但现在无法表达这种情绪本身。她越努力，就觉得越累。很快，轻飘飘的声音消失了，余晖喘息着睁开了眼睛。
“嗯。”阿帕拉把一只手放在下巴上，“你一开始做得很好。也许我们需要一种不同的方法。余晖，去选一个人作为锚。”
“锚？”余晖深吸了几口气后问道。
“是的，你不能真的给朋友或家人排名，但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的排名——有一个对我们来说更重要的人，他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我们无法想象他们不在那里会怎样。他是我们每天都在想的人，当他离去时，世界似乎变得灰暗了一些。”
“暮暮，”余晖低声说道。
“谁？”
“她是我女朋友。”
阿帕拉把手撑在脸上，“多么可爱！那就想象一下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其他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继续。”
余晖又闭上了眼睛，想象着暮光。她集中了注意力，一本书靠在她的胸口，她的大眼镜挂在她纽扣样的小鼻子上，微笑着向余晖招手。
有那么一瞬间，余晖感觉到了她内心的某种冲动。这和她醒来后的感觉相比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就像有人把热水泼到她身上，而不是温水。她紧闭双眼，集中精力。她想要再次拥有那种感觉——想知道是什么让她心跳加快，就像她的一些记忆一样，它徘徊在遥不可及的地方。
“你做得很好，余晖，”阿帕拉温柔地说道。“坚持住。”
坚持什么？她还没到达，但已经很接近了。她把暮光的形象清晰地记在脑子里。瑞瑞也出现了，她把保养得很好的头发一挥，然后是云宝，对着落日说着什么，咧嘴笑着。小蝶下一个也来了，用她那双大眼睛望着余晖。苹果杰克压了压帽子，眨了眨眼睛。萍琪跳在空中，挥舞着一对啦啦球。
这种感觉又一次穿透了她，一种强烈的感觉，当它消失时，其他的一切都变得单调乏味。别走，拜托了，让我再见到我的朋友们，让我再见到暮光。
“…关于我们的期末考试…”
“暮暮？”余晖问道。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从长厅尽头传来的回声，但她在任何地方都能听出那个声音。
“……真希望你在这里，我真的很想念和你一起学习的时光，我想念和你一起做任何事。”
我也想你，暮暮。余晖感觉头昏眼花，事实上，她觉得整个身体都没有重量了，但她不敢睁开眼睛，害怕它会打破她建立的联系。她听任发生的一切顺其自然，她觉得自己浮了起来，不料被一根结实的绳子拉了回来。
不…我想回家…绳子开始把她往后拖。
“我们真的很想你，余晖…”除了暮暮，还有另一个声音，是瑞瑞的。
“来吧，余晖，你已经睡得够久了。”是云宝。
余晖可以听到她们所有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从她的耳朵里穿过。又有六根绳子，比把她拉下来的绳子还强，抓住她，把她拉了起来。她的头脑变得朦胧，她的思绪渐渐消失，直到她只能听到朋友们的声音。
“如果你能见到月舞，”她身后一个遥远的声音说道，“告诉她，她妈妈永远爱她。”
*******
云宝走到了跑道的开头，保持稳当的步伐。晚风拂过她身上的汗水，让她感到清爽。她奋力冲刺，深呼吸，双臂发力，最后冲过终点线。她放慢了冲刺速度，变成了轻快的慢跑，然后开始了步行。她把手放在头上，回味着流逝的空气。
在看台上的位置上的小蝶拍了拍手，轻轻地说了声：“耶—！”如果体育场不是空着的话，云宝根本听不到。团队的其他队员都已经回家了，但云宝还没有准备好收工。
她走到小蝶面前，接过递给她的毛巾，“谢谢你陪着我，小蝶。你知道你没必要这么做。”
“我知道，但我想陪陪你。再说，这是个做作业的好地方。”她拿起数学笔记。“我今天的作业快做完了。”
云宝爬在毛巾里呻吟着。她跑完步后还有作业没做完。也许她一小时前就该收工了。不，如果她回家了，她只会在最后一个小时里想着余晖，想着她是否会醒来。云宝叹了口气，把毛巾从脸上扯了下来。她可以逃避很多事情，但不能逃避她的想法。
小蝶突然站起来，把书丢在地上。她盯着地平线，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蝶，怎么了？”云宝想看看她在看什么，却只看到街对面的房子。然后，一阵温暖感袭来。一瞬间，她所有的恐惧和忧虑都烟消云散了，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余晖。
平静的气氛转瞬即逝，但余晖的身影却深深地印在了云宝的脑海里，她感受到了她的朋友。
“她快醒了。”小蝶轻轻地说。
云宝向着空气挥了一拳。“好耶！来吧，蝶，在她醒来之前我们得先到。”
小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快速捏了捏鼻子。“嗯，云宝…也许你应该先去洗个澡。”
她低头看着汗渍斑斑的衬衫和短裤。“哦，对，可能是个好主意。”
*******
“给你，星耀（Twinkleshine）。”瑞瑞边说边把精心包好的裙子递到柜台上。
星耀面露喜色，“太谢谢你了，瑞瑞。我真的会想念你送我的所有的裙子。”
瑞瑞带着梦幻般的表情望着窗外。“这对我意义重大。但如果一切顺利，你会在世界各地的商店看到我的设计。”
“我很期待。”星耀挥了挥手，离开了时装店。
在她离开之后，瑞瑞把顾客服务式微笑扔到了一边，她大声地叹了一口气。拖着腿来到了后面的房间，今天一整天都一团糟，因为她在为舞会忙着处理一个又一个订单。在最后期限内，设计服装总是有压力的，而瑞瑞已经学会适应了。可当你最好的朋友住院时，在压力下设计服装又是全新的体验。
她尽最大努力清理掉一些她知道不会用来做下一件衣服的东西，然后在前台坐了下来。墙上挂着她为朋友们设计的七件舞会礼服。瑞瑞可能从来没有注意过她只做了六件。
不，不能这么想。她现在随时都有可能醒来。瑞瑞举起铅笔，在纸上轻敲笔尖。她至少希望余晖能在毕业典礼上和大家一起散散步。她的铅笔继续敲打着那一页。她又走神了，比平常更心不在焉。她叹了口气，放下了铅笔。双喜糖（Double-Fudgy Delight）已经给她提过神了。
一阵暖风拂过她的头发，她转身向门口走去。“余晖？”
回应她的空荡荡的商店，但瑞瑞发誓她听到了余晖的声音。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只手捂着心口。她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她就是知道。今天是时候的。她跑到前面，把“开业”的牌子转成了“关门”，抓起钥匙，跑向她的车。
在引擎预热的时候，她拍了下手。“坚持住，余晖，我们在路上了！”
*******
苹果杰克从容不迫地在南方果园里漫步，绕过一个个比她年长的树木。在树间散步，呼吸春天的新鲜空气，帮助她从令头脑麻木的数学问题中清醒过来。
她不太确定自己要去哪里，选择让她的脚把她带到任何地方。她踩过一根高高的树根，这根树根曾不止一次地绊倒过她和小苹花，她绕着一棵更年轻的树转圈，她的堂兄布雷本曾把他的名字刻在这棵树上。
或许是命中注定，或许是她下意识地行为，但苹果杰克最终来到了甜苹果园最神圣的地方。一棵梨树和一棵苹果树互相缠绕着，它们的根交织在一起，它们的树枝彼此之间难以区分。
苹果杰克摘下帽子，走到树下。她过了一会儿才把喉咙里的东西哽咽了下去。“嘿，爸，嘿，妈。这周第三次了来过这里了？你们可能都听腻了我的话。不过，见到你们总是很高兴。”
她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咱已经围绕有一段时间了，咱知道。只是…难以启齿。你知道啊，这种情况可不能处理得很好。”她用手转着帽子。“是关于我的朋友余晖。咱有跟你提起过她，对吧？她以前是很坏，但现在人真的很好，还让云宝安分了一点。”苹果杰克咯咯地笑了一下。
“她……呃，她昏迷了，已经快两个星期没动了。光是看到她那样就让咱心碎，这就是为什么咱只去看过她一次。咱真受不了……”她又哽咽了一次。“咱不能忍受又失去了一个家庭成员。咱想相信她会没事，可是…所以，咱不知道她是怎么昏迷的，但如果你碰巧看到她在那里，你能告诉她我们都很想念她吗？尤其是暮光。你真该看看暮看向余晖的眼神，这让我想起了你们。”
微风拂过苹果杰克，树木沙沙作响。这温暖了她的灵魂，使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戴上帽子，觉得比几天前更有精神了。
“是时候了。”她开始慢跑，然后迅速停下来，回头看了看。
“再见了，爸，再见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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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琪，等等！你要去哪儿？”在萍琪飞奔出门时，蛋糕先生喊道。
“余晖要醒来了！”她高声回应，跳到空中，她对这事有十足的把握。她冲到街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云宝打了个电话。
“喂？”小蝶回答。
“小蝶？”
“哦，嗨，萍琪！”
“你怎么拿着云宝的手机？”
“她在洗澡。我们马上就要去医院了，我们觉得余晖就要醒了！”
萍琪穿梭在人群中，“怎么会，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也在路上了！”
“呃，你要怎么去那儿？”
“用腿跑！”如果她保持这样的速度，半个小时就到了。
“你知道的，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去接你。”
“不了，谢谢，”萍琪喘着气说道，“我已经再跑了。我一定比你们先到！我会第一个去拥抱余晖！当然了，是在暮光抱完之后！拜拜啦！”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如果小蝶和云宝有同样的感觉，那么瑞瑞和苹果杰克可能也感觉到了。她们又能再聚在一起了！
萍琪又蹦了一下，大声地说道：“Wheee！”她对每一个她跑过的人都面带笑容，感觉自己比几天前更接近以前的自己了。当然，她一直抱着希望，尽力保持微笑，但她也撑不了太久了。
现在，她再也不用假装高兴了！她很快又能看到余晖了，而且还要举行一场真正的庆祝会！
然而，当她到达医院时，她热情的步伐已经变成了缓慢而急切的慢跑。她还在继续向前走，在她看到她的朋友们在前门等她时，她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云宝带着既惊讶又恼怒的表情看着她。“我真不敢相信你是一路跑到这里来。”
萍琪趴在云宝身上，戏剧性地喘了口气，“为了朋友，这点不算什么！”
“萍琪，走开！我才刚洗完澡！”
“来吧，大伙们，”苹果杰克说道，“别让余晖等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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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第三次低下头看书。她最终放弃了，在书页上放了一张书签，然后把它放在一边，她把头靠在余晖的床上，一只手伸向余晖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求你回来吧，”暮光闭上了双眼，低声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如你所愿吧。”
暮光的头抬了起来。她又看着余晖的眼睛，但它仍然如空洞一般。她一定比自己认为的还要困，因为暮暮发誓她听到了余晖的声音了。不管怎样，她现在应该不困了。
墙上的钟表明现在是六点四十五分。她妈妈的轮班很快就要结束了，这意味着今天的工作结束了，该告别了。
“嗯，总会有希望的明天，”暮光说着，轻轻捏了一下余晖的手…
…就在她把手指伸回来的时候，余晖又捏了回去。
暮光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被冻住了。她屏住呼吸，想观察余晖，看看她有没有其他动作。
一阵温暖的风吹过暮光，使她的心怦怦直跳。她突然闻到了草莓的味道，听到了熟悉的笑声。
“余晖，”暮暮用她喉咙所能忍受的最小的的声音颤抖着说道。她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像余晖消失的那个晚上。不过，这并不是什么不祥之兆，更像是一种慰藉。她能这么希望吗，她敢抱有这样的希望吗？
一分钟过去了，暮光的精神随着时钟的滴答声而消沉下去。然后，余晖眨眼了。
随着一声喘气，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拼命地握着暮光的手。在暮光试图让余晖平静下来的时候，心脏监视器变得疯狂，响亮的哔哔声响彻整个房间。
“没事了！”她说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纵使她早已泪流满面。“没关系！我在这里！你没事了，余晖！你安全了！”
余晖一个劲儿地环顾着房间，好像她认不出屋里的任何东西。然后她看到了暮光，她的呼吸稍慢了一些，尽管她的眼睛仍然睁得比餐盘还要大，但那双眼睛再次焕发出了生机。
“暮—暮——”她开始大声咳嗽起来。
“等等，我有一瓶水！”暮暮把手伸进背包里，把它拿出来，用另一只手拧开了瓶盖，把它放到了余晖的嘴唇上。
余晖一开始慢慢地啜饮着，水顺着她的喉咙流了下来，她挤了挤眼睛。然后，她让暮光把瓶子往前倾一些，她大口喝了起来。
暮光向后退去，给了余晖一个喘息的机会。她看到余晖的手臂在向上举起，费了好大劲儿才抬到离床几英寸的地方。但暮暮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她的包里找到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余晖的嘴。
“谢谢你，”余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暮光点点头。她把另一只手放在余晖的手上，然后再把它小心翼翼地移到她的脸颊上。
“我没有在做梦。”暮光用同样沙哑的声音说道。“你真的醒了。”
余晖轻轻地点点头，虚弱地笑着。“没错，我醒了。”
暮光呜咽了一声，温柔地搂着余晖，余晖靠在她身上，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真的，是真的。暮光的心都快爆炸了。她的整个身体都因为抽泣快被掏空了。她以为她和韵律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把一切都哭出来了，但现在，过去一个月里发生的一切都浮出水面。暮光的疯狂过山车之旅终于到站了。
余晖回家了。她醒了，而暮光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我好想你，”暮光哭着说道，“真的真的很想你。”
“我也想你，”余晖说道，她的声音很虚弱。“很抱歉让你担心了。”
暮光想更用力地去拥抱她，但她的感情却变成了另一波眼泪：“我在找你，我到处找你！我一直都在找你！”
“暮暮—”
门突然开了，把她们两个吓了一跳。“余晖！”
她们的五个朋友冲了进来，拥到了余晖的床边。萍琪代替了暮暮的位置，给了余晖一个有力的拥抱，完全没理会她舒不舒服。
在大家上轮流拥抱完她之后，小蝶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很累。”余晖张开嘴想多说些什么，但犹豫了。她把想说的话改成了，“我想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我们完全能理解，”瑞瑞说，“你经历了太多事了。”
“我们能再见到你真的很高兴，”云宝说，“但是，你怎么了？你怎么就这么消失了。”
瑞瑞摇了摇头。“云宝，她刚刚醒来，在她重新回顾创伤之前，给她一点时间。”
“哦，不用，没事的。”余晖说道，她想试着摆手臂。暮光看到她很难把手举到胸部以上。“说来话长，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所有人和卢拉月一家。”
然后她弯下腰，开始咳嗽和喘息。暮光推开萍琪，把一只手放在余晖的肩膀上，让她背靠在床上，然后把水瓶放到她的嘴边。
“可以等以后再说。”暮光坚定地说道。“你需要恢复，你的身体至少有两周没有正常活动了。”
余晖的眼睛变得黯淡了。“两个星期？我……我离开了那么久？”
瑞瑞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嗯…你已经在这待了一段时间了。但在那之前的整整一周，我们……并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你在哪里。”
暮光给了瑞瑞一个警告的眼神，在她准备说些什么之前，门又开了。鹅绒走了进来，看到余晖，高兴得快喘不过气了。
"你醒了！天哪，太好了！再见到你真的很高兴，亲爱的！你感觉怎么样？”
“很累，”余晖喘着粗气说道，“还有点疼，我觉得有点饿了？”她皱起眉头，用胳膊捂着肚子。“算了。”
“那很正常，亲爱的。你的身体需要时间来适应。请稍等，余晖，我去叫医生。”她急忙走出房间，随手把门关上。
当她离开的时候，萍琪突然高兴地抽泣起来，又搂住了余晖。“我们好想你，小晖！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余晖局促不安地说：“我也想你们，姑娘们，我很抱歉让你们经历这一切。我无法想象你经历了什么。”
“忘了我们的经历吧，”苹果杰克说道，“消失的人是你。萍琪，放开那个可怜的姑娘，她需要放松。”
萍琪松开了余晖，退了一步，看上去很尴尬，但仍然带着灿烂的微笑。“抱歉，我太高兴了！我们又聚在一起了！”她轻轻一跳，五颜六色的纸屑从她头发里蹦出来。“等你一出院，我就给你办个有史以来最好的派对！”
余晖笑了笑。“听起来不错。”她环视着所有的人。“我希望你们没有把我离开的所有时间都花在为我闷闷不乐上。你们还是出去好好玩了，对吧？”
大家都沉默了。暮光把视线移开，心里特别内疚。
“哦，不，姑娘们，你们没有，”余晖带着悲伤的声调说道，“请告诉我你出去玩了。毕业狂欢夜怎么样？我知道你有多期待，云宝。这不是应该是现在就发生的事吗？”
“是的，是上周的事了，”云宝看着地板说。“不过，我觉得不能就这样去。没有你，一切都不一样了。”
余晖在她的床上滑得更低了。“哦，你们应该去的……”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不起。”
瑞瑞拍了拍她的手，“别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此外，我们还有时间一起创造许多其他的回忆。”
门开了，鹅绒带着平稳医生（Doctor Stables）回来了。“余晖烁烁！”他轻快地说。“很高兴看到你醒了！你的朋友和家人都担心死了。”他看着其余的女孩。“我相信你们都想赶快处理完并庆祝，但我必须确保余晖的健康，并适应身体。你们可以明天回来看她。”
暮光看着她的朋友们最先靠近余晖，拍了拍她的肩膀或再次轻轻拥抱，萍琪问道：“你在派对上想要什么口味的蛋糕？”
“是我让你们这些女孩经历了这么多的，你们不必……”余晖在萍琪的怒视下结结巴巴地说道。“草莓味就好了。”
萍琪又笑了起来，“一个三层草莓蛋糕即将准备！”
“我们一放学就过来看你。”小蝶答应着，领着她的朋友们出去。“我们真的很高兴能再见到你，余晖！”
鹅绒示意暮光也跟着来，看着她在余晖的身旁徘徊。“你也得走，亲爱的。”
“是，是啊。很公平。”暮光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再次和余晖分开。如果明天她又睡着了呢？或者有人又把她带走了怎么办？
余晖虚弱地对她笑了笑。“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暮暮。”
口干舌燥的暮光点点头说：“那好吧。”她弯下腰给了余晖一个拥抱，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暮光在她的内心动摇之前，绷紧了神经，迫切地说出那三个字。
“我爱你。”
也许她的情绪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但是如果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余晖明天又离开了，暮光想让余晖知道她的真实感受。
她没有等待余晖的回应，她的神经已经到了极限。跟在母亲身后匆匆出了门，短暂地回头看了看余晖的眼睛。
她们都非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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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医生的检查过程中，暮光的三个字一直在余晖的脑海中回荡。他慢慢地拉伸余晖的四肢，恢复了它们的感觉，摆脱了僵硬。他测试了她的常识，然后问了她一些关于她能记住什么的私人问题。余晖在这里遇到了一些麻烦。和在灵魂之锁里一样，一些她的记忆仍然非常模糊或者完全消失了。
“我爱你。”
这些话丝毫没有帮助余晖集中注意力。在她回答问题的时候，脑海里想着的一直都是暮光的脸。这句话让余晖完全不知所措。暮暮她爱我？
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她的灵魂。来也快，去也快，余晖觉得那里本该有什么东西，现在却一片空白。暮光爱她。余晖想着，这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然而，她所能唤起的只是一种感激之情，本该有一种更热的情感在燃烧，现在却只有沉闷的温暖。
“烁烁小姐，你有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余晖眨了眨眼睛，把头转向平稳医生。“对不起，我刚刚一定是走神了。”
医生在他的写字板上写了一张纸条。“我也这么想的。嗯，烁烁小姐，你总体上很健康，不过我对你的记忆力有些担心。回想某些记忆的困难可能会产生问题。我们会在你接受物理治疗期间继续监测你。”
“好的，”余晖很有礼貌地说道。她的思绪很快又回到暮光那里。她也喜欢暮光，不是吗？是的，当然了。她爱她所有的朋友，尤其是暮光。然而，每当这个词在她脑子里闪过时，总有一些东西不见了。余晖希望能感觉到什么，她以前是有感觉的，不是吗？
也许只是太累了。灵魂被掏出来，然后又被放回身体里，这不是一种良好的体验，她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平稳医生离开了她的房间。余晖感到内疚，她只听了一半的检测。她盯着天花板，尽量不直视荧光灯。
她已经回来了。她很安全，至少目前是这样的，她有太多的事情想告诉大家。一想到要告诉大家这么神秘的消息，余晖就退缩了。她的朋友们现在都松了一口气。可到了明天，她们又会担心如何阻止提雷克的归来。
余晖环顾四周，她的房间里装饰着大量的鲜花和气球。花香味掩盖了余晖在医院里原本有的无菌气味。她的床头柜上堆满了祝福者寄来的卡片。有几个是萍琪一个人送的。余晖的心一看到这些就微微颤抖，她又一次觉得她应该能感受更多东西。她之前很开心，对吗？
“我爱你。”
“我也爱你，暮暮。”这话听起来并不真诚。余晖知道这种感情是真的，但又觉得空虚，“我爱你，”她又说道。
这些话听起来仍然像纸一样单薄。余晖无法把情感灌输给在里面。任何能灌输激情的方法都被锁住了，没办法表达出来。
余晖把毯子拉得更高了，拉到了她的枕头上。她只是累了，仅此而已。她只是吓坏了，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事。明天会更好。她可以再见到她所有的朋友。她的情绪会得到改善，她可以告诉暮暮她的感受。
余晖想起了以前她一想起暮光时，就感到小鹿乱撞。可她再也感觉不到它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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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舞盯着她的手机，手在颤抖着。
“余晖醒了！”
暮光的短信涌进了月舞的脑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她的耳朵嗡嗡作响。思绪一个接一个地从阴霾中飘出。情绪随后崩溃，原本无聊的问题变成了迫切须知的答案。
怎么会？为什么？
电话从月舞手中掉了下来，掉在了她卧室的地毯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执政官护身符在她上衣里的皮肤上灼烧，周围的薄雾变成了红色。
怎么会？她的内心尖叫起来。她是怎么出来的？没有外界的帮助是不可能逃走的！这是肯定的！那个余晖烁烁是怎么逃出来的？为什么一定是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妈妈不逃走！
月舞张开嘴想大声地问这些问题，但她用手捂住自己。如果她尖叫，可能会有人听到。他们会认为有什么不对劲，不能让别人发现问题，尤其是狂风。
憎恨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暴风一般的恐惧。月舞的心停止了跳动，如果被狂风发现了的话…
她怎么可能会来？狂风已经好几天没下来检查实验室了。她不知道余晖已经不在那里了。月舞有时间她有时间弥补这个错误。
她紧张地笑了起来。“是的，我能解决这个问题。”热量再次涌进她的身体，点燃了她渴望看到余晖消失的强烈愿望。可是她该怎么做？余晖仍然在医院里，受到医生和保安的保护。
“我可以派绯红去！”月舞说着，十指交叉在一起。“是的，这就行了，哈哈哈！都烧成灰吧！”
一些红色的烟雾散去了。不，不，她不能那么做。她不会去夺走无辜的生命。但她怎么能独自一人在户外找到余晖呢？她那些烦人的朋友会像保护过度的老鹰一样围着她转。
月舞在她的房间里踱来踱去，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手比划着。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的后脑勺告诉她要摘掉护身符。这种灼烧的感觉开始变得有些恼火，月舞正要答应，这时一个新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
余晖知道了那些事。
月舞不清楚余晖知道了多少，但如果她进入了灵魂之锁并返回，她就知道提雷克，可能知道狂风，甚至可能知道月舞自己，她又开始冷了起来。
“哦，不，”她喘着气说，“哦，不，哦不，哦不！”如果余晖知道了，而她醒着，那么现在每个人都很有可能知道。月舞不知道她们知道了多少，要是她们知道。
等等…月舞停下的步伐，要是她们知道了。她的叔叔婶婶就会知道提雷克的事，或者说很快就会知道的，而月舞什么也没说，也许这是因祸得福。是的，现在狂风要忙得不可开交了。她们可以很好地分散注意力！
月舞继续踱步，她还得对付余晖。这无疑会伤透暮光的心，这是一个必要的牺牲。暮光还年轻，也许她终究会康复的，月舞可以治愈她。但她现在需要一个计划！狂风很快就会发现的！
门砰的一声开了，月舞还没来得及叫喊，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把她拉出了房间，扔到了大厅对面。月舞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倒在地上，她的肩膀因撞击而疼痛。迷迷糊糊的她无法保护自己，因为那只手再次抓住她的喉咙，把她拖到睁大眼睛的狂风面前，她紧闭的嘴唇后面是翻江倒海的怒火。
“所以很明显，”她嘶嘶地说道，嘴几乎没有动，“在我说一件事的时候，你那愚蠢的大脑会把它当成另一件事。”
月舞的气管快被压碎了，但狂风丝毫不在意。当月舞抓住了掐着她的那只朦胧的手臂时，狂风则掐得更紧一些。
“我昨天去了实验室，你猜我有没有发现什么？”狂风松开了一点，让月舞勉强挤出几句话。
“我以为……不需要了……再也……没有用了……就还给她们了……这样……她们会停止搜寻……什么也找不到……以防万一。”挤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她更难受，眼泪流了出来。
“你知道吗，我差点就同意你的想法，月舞。但是，你想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月舞呜咽着。
“狂风，够了！”
黑夜暗影匆匆走过大厅。他的脸依然坚忍，但他那双颤抖的双眼一直看向月舞。
狂风暴躁地咆哮着，把她摔到地板上。月舞的手捂着喉咙，她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每呼吸几口就咳嗽。
黑夜停了下来，在她们中间张望。“怎么回事？”
“你那个被宠坏的可怜女儿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这可能会让我们付出很大的代价，”狂风说着，握了握她模糊的手。“余晖烁烁已经从灵魂之锁里逃出来了。”
“可是，她的身体——”
“在医院里，”狂风咆哮道，“有人认为把她的身体归还给她的朋友是一件很慷慨的事。否则，我们本可以在几乎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来更正。”
黑夜用锐利地眼光看着月舞。“是什么让你——”
“她对那个没用的女孩的感情本就是错的。”狂风阴影般的手臂消失在一缕黑烟中。“我就知道让她去上学是一个坏主意。”
她把手伸进衬衫里，拿出灵魂之锁，符文亮了起来。“坦白地说，我已经厌倦了假装她对我们有用。”
月舞靠在墙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等-等等！”
黑夜清了清嗓子，他坚忍的态度开始瓦解。“狂风，你不觉得这可能有点过了吗？”
狂风没有理睬他，向月舞走近。“我们必须以这种方式结束她的叛逆行为。”
“我会修正它的！”月舞大叫着，无视她喉咙里的疼痛。“我会修正它的！我会把余晖的灵魂带回来！我会……我会把她们的六个灵魂都取过来！所有的魔法灵魂！”
狂风注视着她，那双猫眼般的眼睛在寻找着谎言。她放下了灵魂之锁。“七个，我要她们七个人。没错，月舞！”她严厉地说道，月舞张开嘴要说话。“我也要暮光闪闪的灵魂！把她们都交给我，否则我就夺走你的灵魂！听清楚了吗？”
月舞闭上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不，我要让你亲口说。月舞，你该怎么做？”
“我会…给你带来七个灵魂，包括暮光的灵魂。”
“好姑娘，我就知道你能把事情做好，你只是需要适当的动力。”狂风大步离开了，她的靴子在地毯上踩得响亮。
月舞睁开眼睛。她的父亲还在那里，怜悯地看着她。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月舞就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回到她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执政官护身符又一次在她胸前闪耀。宇宙就是喜欢把天意照在你身上，对吗，余晖？好吧，不会太久了！
月舞咬牙切齿地举起了手。血红色的雾气笼罩着她。“我会彻底解决你，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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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附言：
可替换标题：马儿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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