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凪Lv.9
天马

精彩神七 14章—第II卷完结(无润色版)

15.绯红血狱

第 2 章
3 年前
暮光的大脑拒绝把它和余晖联系起来。这个生物,这个站在上面的恶魔,它有爪子,翅膀和尖牙。是余晖?
 
不。
 
暮光和大家一起后退了几步,恶魔从屋顶上跳下来,慢慢地下降,每次拍打翅膀都会溅起泥土。暮光分不清现在哪种情绪在掌控她,是恐惧还是怀疑。怪物脸上贪婪的笑容告诉她这应该是恐惧。
 
“我真的有点小感动,”怪物说道。它的声音阴暗又低沉。听起来像是余晖的,但她仿佛置身于地狱,“你们都过来找我了?哦对,友谊是魔法。”
 
瑞瑞做出一个安抚的手势,“是的,我们非常担心你,余晖。我们很高兴看到你安然无恙。要不跟我们聊聊你这几天去哪了?”
 
‘余晖’抬起爪子,反复打量着,“我离开后,做了一些自我反省,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纠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她握紧拳头,“我意识到,那时我的第一个计划即将大功告成了,直到有六个女孩用彩虹轰我。”她咆哮着,头发疯狂地翻腾着。
 
瑞瑞又往后退了一步,“不如我们做一下深呼吸吧,余晖。是的,我们是用彩虹击中了你,但看看之后你的生活变得多么美好。你有爱你的朋友,你有了暮光,有一个关心你的人和有了一个家。”
 
“一切确实很美好,但你告诉我,到头来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一年后你们会在哪里?我会在哪里?”她慢慢靠近,一股热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友谊是很美好,但它不会持续很久。朋友会长大,会各奔东西,没错吧?”
 
她抬起手,一团火出现在手上,“而力量呢?它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好巧不巧的是,我有很多。”
 
“余-余晖,”小蝶抽泣着说道,“你要做什么?”
 
“你们毁了我的计划!在这个恶心的世界里,这么多年的努力和耐心,就在一瞬间付之东流!”她把手举过头顶,火焰越来越强烈。
 
“我想,在内心深处,我仍然对这件事怀恨在心。你们有人被彩虹轰过吗?没有?这感觉就像被烤了一样。”她又露出凶恶的笑容,把胳膊往后伸,“来,给你们演示一下。”
 
暮光的恐惧战胜了她的怀疑,求生本能开始发挥作用。火球在空中呼啸而过,击中了泥土,释放出一股热浪,烧到了她的手臂的毛发。在另一个火球击中她之前,她扑向一边,跳开了,只留下了闪着火光的灰烬。
 
“这不是私人恩怨!”恶魔咯咯地笑着说道,“我就是恨你们所有人!”她准备了另一个火球,对准苹果杰克和瑞瑞。
 
“余晖,停下!”萍琪哭喊道,挡在她们面前,“你不会想要这么做的!求你了,我们是你的朋友!”
 
‘余晖’放下了手臂,沉思着萍琪的话。“你说得对,余晖不希望这样。”她的嘴唇向上翘着。“但余晖是一个爱幻想的小姑娘,她以为去相信友谊、彩虹和爱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再次举起手臂,火焰在熊熊燃烧。
 
“我跟余晖没有关系了!我就是她想要隐藏起来的东西!我就是曾经的她,并且会再现辉煌!我就是绯红血狱(Scarlet Inferno)!”
 
萍琪转过身,把瑞瑞和苹果杰克扑倒在地,火焰从她们头顶掠过,坠落在一座土丘上。她们滚到一边,这时绯红又发动了一次攻击,差一点就击中了她们,热浪在她们的脸上留下了粉红色的痕迹。
 
暮光退到了另一座小山丘。这不可能,这一切都说不通,一个自称是她女友的恶魔模样的生物朝她们扔火?暮光觉得在她的生命中,没有什么能比在音乐会上发生的事情更不可思议的了。她现在胸口很闷,呼吸困难,她眼中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那不可能是余晖,不可能是。
 
“暮光,快跑!”云宝把她扑倒在地,躲过了一片爆炸。她们摔倒在泥土上,泥土粘住了她们的衣服和头发。云宝把暮光拉起来,把她拉到一组石柱后面,“暮光,你得对她说点什么!”
 
“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是她的女朋友!”云宝咄道,“也许你可以说服她。”
 
“云宝,”暮光说道,努力整理思绪,“我不认为——”
 
“躲也没用!”绯红从头顶飞过,在她们上方盘旋,“可惜你们没有魔法!我敢说这玩意儿现在一定会派上用场的!”她双手合十,手掌间又冒出了一个火球。
 
云宝再次恳求地看了暮光一眼,暮光不顾自己的思绪和脑袋里的尖叫着快跑的声音,向前迈了一步。
 
“余晖,求你了,是我。”由于炎热和神经衰弱,暮光的嘴巴变得干巴巴的,在这种情况下我能说什么?“拜托,这不是你,我认识你,你已经改变了,你不是怪物。而我……我……”暮光把舌头贴在牙齿后面,想把这个词从心里挤出来。
 
绯红把手放低了一英寸,掌心间的火焰并没有熄灭。她露出一个尖牙笑了起来,但这并没有让暮光感到安心。“哦,太可爱了。你是想说你爱我吗,闪儿?把那些友谊和浪漫的陈词滥调抛给我?很遗憾地告诉你,这不过是你的幻想。不过,从技术上来说,你的确没有参与其中。闪一边去,我这会儿先不要你命。”
 
暮光要么战斗,要么遵守逃跑的本能接受这个提议,然后离开。但如果这是余晖的最小机会,暮光必须以某种方式向她伸出援手,她不会在朋友们有危险的时候逃跑。
 
“余晖,我知道你害怕未来,但有比这更好的办法!我们是你的朋友!我们可以——”
 
“不,说真的,闭嘴吧,不然我就把你也一块烤了。”绯红又举起手掌,像正午的太阳一样发出耀眼的光。
 
她的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了,暮光向后退了一步。她现在该做什么?她现在能够做什么?她看着绯红的黑色眼睛,它们没有余晖的温暖,没有她的同情心,没有她的愤怒。只有仇恨和对权力的渴望。
 
暮光在背后握紧了一只拳头,你不是她。
 
“还站在那里,那就别怪我了!”绯红欣喜若狂地叫了一声,她向暮光释放了火球。
 
暮光转身要跑,但她知道这是徒劳的。热浪炙烤着她的后背,她听到耳边传来死亡的低语。下一刻,世界向前冲去,她被撞得头晕眼花,然后突然停下来。当她的其他感官恢复过来时,她转过身来,发现云宝长出了耳朵和翅膀,她羽毛的尖端着火了。
 
“你没事吧?”云宝问道,对正在灼烧她的火苗无动于衷。
 
“呃-嗯,我想是的。”
 
“很好,记得弯腰。”她飞快地跑回烟雾缭绕的战场。在那里绯红已经开始恐吓逃跑的瑞瑞,一道模糊的棱镜冲到空中,撞在绯红的脸上。
 
绯红在倒地前稳住了,随着一声迷惘的喊叫,她双手朝天,两只手都握着火球。它们像火箭一样飞向空中,然后减速,向地面扩散成好几十个较小的光弹。
 
暮光又跑了起来,祈祷自己不会被火球击中。她跳进一个石头洞里,用力地拍打着正在灼烧她裙子下摆的火焰。在她的手上留下了一些黑色的污点和灰烬的味道。
 
好了,暮光,想想看!除了坐在这里干等着,你还能做什么?
 
天上的火停了下来,她从洞里探出头来,迅速扫视了着她的朋友和绯红。黄昏降临,大部分景物都蒙上了一层昏暗的面纱,不过她还能闻到焦土的味道。
 
暮光从洞里出来,转过身来,发现一个火球正朝她飞来。她扑向一旁,但火焰还是擦过了她的肩膀,把她的皮肤烧成了一个冒着水泡的红色斑点。她摔在地上,痛得大叫一声,肩膀上的灼烧感很强烈,有时还会感觉冷。
 
“哎呦,真不小心。算了,还是赶紧把这活儿干完吧,别的事以后再说。”
 
暮光翻滚着站起来,绯红在她上方盘旋。它的指尖上出现了一团火苗,云宝从后面向她扑去,举起拳头,但绯红转过身来,一脚踢在云宝的肚子上。就在云宝喘着气的时候,绯红用一根燃烧着的手指指着她的胸口开了一炮,云宝被打到地上,扬起了一团尘土。
 
“哈哈哈!还以为有多难对付呢!没有你们亲爱的公主,你们什么也不是!”
 
“嘿,余晖!”一个声音吼道。
 
绯红和暮光都看向一边,一根钢梁从空中飞过,砸在了绯红身上,把她撞倒了建筑工地上。她轰隆一声摔在地上,扬起一团尘土。暮光朝钢梁的出处看了看,发现了弯着腰,长出了小马耳朵的苹果杰克。
 
她调整了呼吸后冲向暮光,“暮,状态如何?”
 
暮光的一只手放在她的烧伤处,即使不去碰它,最轻微的运动也会产生疼痛。“糟透了,”她喘着气说道,“可是,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苹果杰克摇了摇头,“啊,咱不知道。现在也不重要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哦,不,你们别想!”
 
绯红又朝空中一跳,脸气得扭曲了起来,“我还没跟你们玩够呢,你们也许有了一些新的能力,但跟我比起来,你们都是‘虫子’!”她抬起双手,愤怒的怒容变成了阴险的笑容。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她把手放低,打了个响指,只产生了火花。“不!”她又试了一次,点出了几个小火苗,但仅此而已。“不,不!该死!还没完呢!”
 
苹果杰克和暮光都一脸困惑,看着绯红努力点起她的火,她们都松了一口气。几秒钟徒劳无获之后,她也放弃了。
 
“好吧!姑娘们,你们现在可以继续活下去了。趁现在好好享受吧,因为下次,我的力量会更强大!今天就玩到这吧!”她竖起中指,然后飞向夜空里,消失在群星之中。
 
苹果杰克小心翼翼地扶着暮光站起来,“放轻松,甜心,你需要一些医疗护理。”
 
“暮光,阿杰!”萍琪跑了过来,灰尘和污垢覆盖了她的衬衫和脸。她把他们俩紧紧地搂在一起,注意到暮光的肩膀,“我真高兴你们没事!……几乎吧。来吧,小蝶正在治疗云宝,她会治好你的肩膀的!”
 
她们跟着萍琪绕过一大堆土块来到后面,瑞瑞坐在小飞蝶旁边,小蝶正弯着腰检查着云宝。小蝶把她发光的手从云宝的胸前移开,露出她衬衫上冒着烟的洞。
 
云宝坐了起来,然后把手挡在洞上,虽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看的,“呃,谢了,蝶。”
 
小蝶的脸涨得通红,喃喃道:“不用谢。”然后,他又转向了暮光。把她的手放在烧伤的地方,她轻轻地哼了一声,粉红色光环涌出,吞没了暮光的肩膀。
 
水泡般的疼痛逐渐消退,逐渐减弱,直到变成一种刺激性的瘙痒。暮光的皮肤慢慢恢复了原来的状态,粉红得像个新生婴儿。
 
她感激地叹了口气。“谢谢你,小蝶。”
 
“没关系,其他人都没事吧?”
 
苹果杰克在泥土里坐了下来,“这太不可思议了,但是,嗯,我想我没事。”
 
“说真的,刚才TMD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云宝喊道。
 
瑞瑞咬了她的拇指,“看起来……很不幸,余晖又复发了。”
 
那不是余晖,暮光心里想道。
 
可是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萍琪问道。
 
“我也不知道。”瑞瑞说道,“现在,让我们找个远离这里的地方,肯定有人听到了那些声音。”
 
六个女孩相互搀扶着,匆匆回到自己的车里,向安静的郊区驶去。暮光坐在瑞瑞的车后座上,眉毛紧扣在一起。那个伪装成余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它是从哪里来的?今晚她的三个朋友开始出现小马化了,其中一个还是第一次出现,为什么?真正的余晖又在哪里?
 
直到瑞瑞下了车,暮光才意识到车已经停了。暮光看到她们在坎特洛特公园会合,也跟着去了。
 
云宝拍了拍手,“好吧,我们需要一个新计划!我们最好的朋友飞来飞去,可能会向别人扔火球!”
 
暮光刚要开口说绯红不是余晖时,但当她注意到云宝、小蝶和苹果杰克仍然有它们的小马特征时,她就停了下来。她停止观察,正要接着她原来的思路时,这时一缕蓝色的烟雾从她们旁边的地面冒了出来。
 
云宝和苹果杰克摆出了战斗的姿势,但当阿特米斯从烟雾中走出来时,她们很快放松了下来。
 
“你们这些姑娘在这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受到魔法的踪迹,去了工厂,却只发现了烧焦的痕迹!幸好你们给我留下了线索,否则我会往更坏的方面想!”
 
姑娘们面面相觑,心里打量着看谁会告诉他。于是,瑞瑞先站了出来。“嗯,阿特米斯先生……我们去找余晖,我们……好像找到了她。”
 
暮光低声吼着。
 
“她有跟你提过秋季舞会那晚的事吗?”瑞瑞问道。
 
“有,她和崔克西也谈过这件事。余晖利用了某种黑魔法,暂时变成了一个不祥的生物,对吗?”
 
瑞瑞点了点头,这是一种礼貌的说法。嗯,看来余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怪物。”
 
暮光紧闭双唇,咬紧牙关。
 
阿特米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双臂交叉,低着头,“那……那确实很糟糕。”他猛地吸了口气,“你们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苹果杰克叹了口气说道,“但这其中一定有一个解释,在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余晖不会就这么攻击我们的。”
 
云宝交叉着双臂,“不管怎样,我们必须找到并阻止余晖,否则——”
 
“那不是余晖。”暮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苹果杰克眨了眨眼睛,“你刚刚说什么,甜心?”
 
暮光看着她们所有人,神色坚决,“那!不是!余晖!”
 
她的朋友们面面相觑,交换了同情的眼神,“暮暮,”瑞瑞温柔地说道,“我知道这很难接受的,但很不幸,那就是余晖,这就是她在秋季舞会那晚变成的样子。”
 
“我知道她变成的那个样子,”暮光说着,双拳紧握在身体两侧,“她告诉过我很多次了,那晚的事至今萦绕在她心头,她很后悔,不管那东西是什么,都不是她。”
 
云宝摇了摇头,“暮光,你不明白——”
 
“不,是你们不明白!”暮光喊道,软木塞砰的一声打开,她压抑了一整夜的情绪全都爆发出来了,“我知道我当时不在那儿!我没看到她变成怪物!但我知道攻击我们的不是我们的余晖,不是我的余晖!她现在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她我们啊!”
 
“我们也想知道原因。”苹果杰克小心翼翼地说道,“咱知道这说不通,而且咱也不愿意相信,但这是唯一说得通的事,对吧?你总是讲究逻辑,暮。”
 
“而你们使用了彩虹大炮击中了她,你们还能够在你们之间的羁绊足够强大的时候产生小马化!”她将双手举过头顶并抱怨着。“是,这很符合逻辑,可是你们又懂什么?我的一言一行从不偏离逻辑,我现在只想顺从我的内心的想法,而我的内心告诉我余晖肯定在某个地方藏着!她肯定不是那个怪物!”她用手指了指她们,“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她转过身,离开公园然后回家,不顾朋友们在身后的叫喊声,她们怎么能相信余晖会如此轻易地变成这样呢?她们和暮光一样了解她,也许她比她们更晚加入,但她们也应该明白的
 
暮光确实是个思维严谨的人,没错,但他想尽快找回余晖。虽然她是个科学家,但她也相信友谊的魔法,她知道心脏不仅仅是一个器官,她的灵魂告诉她这是不对的。
 
她的眼睛刺痛,离家越近,她的视力就越模糊。她走上门廊的台阶,推开门,然后砰地一声关上,对父母的问候和问题充耳不闻,跑上楼把自己锁在卧室里。
 
暮光扑倒在床上,即沮丧,又显得疲惫不堪。她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止不住地外流。她的整个身体都被抽泣的哭声折磨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哭,她本身并不感到悲伤。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她重新点燃了心中的希望火焰。她会找到余晖的,真正的余晖。
 
 
*******
 
又是一个不安分的夜晚和漫长的一天,坐在教室里看不见余晖。暮光决定放弃吃午餐的时间,利用这个机会查看地图,思考新的可能性。她走到图书馆的半路上,月舞跑到她跟前,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小暮暮,能看到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崔克西已经把这事告诉我了!我不敢相信你竟然遭受了如此野蛮的袭击!这真的是恐怖极了!”她像是一颗星星一般绕着暮光,喋喋不休的样子就像是她妈妈一样。
 
“月儿,我很好。”暮光用疲惫的声音说道,“真的,这真是……一场磨难。但是,我们都没事。”
 
月舞往后退了一小步,“你确定吗?你看起来不太好。”
 
暮光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只是昨晚没怎么睡而已。”
 
“嗯,我能想象为什么,亲爱的,放学后你得马上回家睡觉,你需要休息。”
 
“等我找到关于余晖的消息之后,我会休息的。”
 
月舞用手捂住嘴,皱起眉头,“但是……那个怪物不是余晖——”
 
“不,它不是!”暮光冷冷地摇着头说道,她炽热的目光直盯着月舞,“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那不是余晖,我会证明的。”
 
等她镇定下来,月舞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看来在找到她之前,你是不会放弃的。”
 
暮光想了一会儿,“不找到真相,我是不会罢休的,我只希望能找到一切的真相和她的下落。”她向月舞挥了挥手,然后绕过她向图书馆走去。
 
没有人来打扰暮光,她把自己关在用书堆成了庇护所里,一会儿用铅笔在头上轻敲,一会儿孜孜不倦地拿笔划着城市地图。现在,她必须找到余晖,避开这个冒充她的会飞的怪物。除非绯红知道余晖在哪里,否则暮光再也没有线索或蛛丝马迹可寻了。暮光有一种感觉,即使绯红知道,它也不会泄露这样的信息。
 
绯红在工厂附近袭击了我们,但那是在我们搜查了所有地方之后。不过,也许还有线索在那里,或者至少在附近。
 
她的另一个寄望是找到霞光(Shimmer),审问她。在试图找到一个多年来一直躲避联邦调查局的通缉犯和她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朋友之间,暮光知道哪个选择更容易,她们之前只是偶然发现了霞光。
 
也许我只能用老办法了,这个想法使她感到恶心,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已经有恶魔想要杀她了,这又算什么。
 
放学后,她抓起一张贴在公交车站附近一根灯柱上的余晖的照片,塞进了包里。开往上城区的公共汽车到了,暮光爬上了车,找了个靠后面的座位,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了。她还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坐惯了余晖的摩托车。风吹拂着她的皮肤,模糊的风景从她身边掠过,感觉余晖温暖的身体靠在她身上,感觉她随时都可能死去,暮光时而发笑,时而哽咽。
 
公共汽车到达购物中心时,她下了车。她没有穿过滑动门。相反,她站在一旁,从包里拿出传单。她深吸了一口气,这几乎就像公开演讲一样,只不过是对着完全陌生的人,她一次只对一个人讲话。她低下头,看着照片上余晖假装生气时的笑容。余晖会做这一切,如果她遇到麻烦,她会做得更多。
 
暮光把传单举到第一个经过她的人面前,“对不起,你见过她吗?没有吗?谢谢!对不起,女士,你见过这个女孩吗?”她向接下来看到的几个人重复了这个动作和问题。除了同情的眼神,满怀歉意的眼神和不耐烦的眼神以外一无所获。
 
她每问一个人,对害怕打扰别人的感觉就越少。很快,她不再在意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否像是坏了的唱片一样。这些人中肯定有人在什么地方见过余晖。她看到人们进出商场,认出了几张来自学校的面孔。她还是询问了他们,哪怕他们当中有那么一个可能知道什么,她也得把握住。
 
她在商场外面一站就是几个小时,看着太阳消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和车。她的腿酸痛起来,声音变得沙哑,精神也随着每一个连续的否定回答而消沉。当天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粉红色时,暮暮把传单收起来,等待下一辆公共汽车载她回家。她非常沮丧,但没有崩溃,暮光明天会再试一次,如果那时她没有得到任何答案,她会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再试一次。
 
 
*******
 
星期五姗姗来迟,暮光盯着天花板看了大半个晚上。她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看到余晖了,这是她见不到她、听不到她声音的最长的一次。听起来很不现实,暮光还没有认识她超过一年,但她的存在感如此强大,她的离开留下了一个无法填补的空虚感。
 
暮光来到学校,一层云在天空翻滚。她爸爸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安慰她说余晖会像其他人一样没事的。她点了点头,简单地说了句谢谢。
 
到了午餐时间,她不再去自助餐厅,而是选择在露天看台上吃盒饭。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人影就在她身上掠过,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吹过街坊凉风。
 
“嘿,暮暮。”
 
她低头看了看下边的座位,发现闪卫正向她走来,他每走一步,看台就发出金属的叮当声。他坐在她旁边,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是个蠢问题,不过,你没事吧?”
 
虽然暮光明白这问题并不愚蠢,但她很感激他至少承认自己的问题很糟糕,“我很好,”她说,给出了传统的愚蠢回答。
 
“是的,我明白。”闪卫打开背包,拿出一瓶苏打水,“要来一瓶吗?”
 
暮光默默地感激地接受了它。草莓味的,她想着,看着罐头的颜色。她的下一个念头是便是余晖。她打开盖子,喝了一口,“你怎么不在里面?”
 
“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他说着,然后自己也喝了一口。
 
“我们现在产生了一些……分歧。”
 
闪卫点点头,“瑞瑞都告诉我了。”他看了看她。“我觉得你是对的。”
 
暮光差点把她的苏打水吐了出来,汽水的嘶嘶味直冲她的鼻子,“你是这么想的?”
 
他带着严肃的表情俯视着足球场,“我认识余晖很久了。诚然,很多时候,她都在跟我面前装模作样。但是因为你们,把真实的她带了出来。是啊,余晖失踪了几天后她的恶魔形态又出现了。你也可以根据事实推断结果,但是,我看到她和你们在一起有多开心。她不会放弃这一切的,也不愿意放弃。”
 
他把手按在头发上,“这是我脑海里的想法,希望听起来都没那么俗气。”
 
“不,它很完美,”暮光说着,破涕而笑,“谢谢你,闪卫。”
 
闪卫被这简单的赞美增强了信心,“没关系,但这并不是我来这里的唯一原因。我想问你是否需要帮助。其他女孩都在想办法阻止血红或者把她变回余晖。但是,我愿意相信你是对的,真正的余晖在别的地方。”
 
暮光知道其他女孩在闪卫身上看到了什么。一种真诚的帮助他人的愿望,加上他英俊的外表和吉他技巧,如果换了另一种人生,也许暮光也会爱上他,“我真的很感激你,闪卫,但是……”她垂下了肩膀,“我不确定你能做什么,我问了很多人有没有见过她,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找了。”
 
“也许有个地方你可能还没找过。”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但我不能保证它会有帮助。”
 
“此时此刻,我愿意做任何尝试。”
 
闪卫指向西边,“余晖和我过去经常去旧垃圾场。会惊讶于人们扔掉的一些东西仍然很好用。那就是我们找到摩托车的地方。再说一遍,我不能保证你能找到什么,但是——”
 
暮光摇了摇头,“不,很棒的点子。就像我说的,任何线索都是有用的。”
 
“太好了,放学后我们可以去看看。”
 
 
*******
 
暮光盯着闪卫的跑车,“这是你的?我还以为这是学院的呢!”
 
闪卫揉了揉后脑勺,“我爸爸有一家汽车店,这是我十六岁的生日礼物,这没什么的。”
 
他的谦虚让她在心里暗暗一笑,随后坐上了后车座位。暮光不得不承认,比起站在街上把传单塞给别人,主动去寻找一个地方更让她充满希望。闪卫向她保证,到那里的时间不会太长,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当然,他们会在垃圾里找,但也许,也许今天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闪卫在开车的时候放了一些音乐,暮光知道闪卫喜欢的响亮摇滚乐。她盯着窗外,看着房子时而消失时而出现。
 
“你不喜欢摇滚吗?”闪卫问道。
 
暮光把她的目光移开,“不是很喜欢,听起来还不错,但不是我的菜。”
 
闪卫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暮光等歌放完之后才开口说话,“你和余晖……约会过一段时间,对吧?”
 
“是的,”他慢慢地说,他的举止很快变得不那么自信了,“我的意思是,出于别的目的和意图,我们在一起过。”
 
“那么,你有没有……”暮光摆弄着她的手指,似乎想找合适的方式来表达,“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她对你做的不好的事,她不是故意的——如果这让你不舒服,我真的很抱歉,但是……你有没有告诉过她你爱她?”
 
闪卫的表情随着不同程度的悲伤变化着,最后带着些许遗憾的表情说道,“是的,我说过,她也说过。”
 
“你什么时候说的?”
 
“我不知道,也许……是我们交往了五六个月之后吧?”他把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拨弄着头发。“爱是一个复杂的词。”
 
暮光盯着她的膝盖,“是的,你怎么知道这是真的,而不是某个阶段的刺激反应?”
 
闪卫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暮光,你问错人了。”
 
她轻轻地笑了笑,然后沉默了下来,直到他们来到垃圾场的栅栏门前。下了车,暮光不情愿地吸入了霉味和臭气。她扇了扇鼻子,咳嗽了一下,接着又打了几个有力的喷嚏。
 
“你没事吧?”闪卫问道。
 
“没事,”暮光吸着鼻子说道,“只是过敏而已,过会就好。”
 
他们走到前门,大门被一把大锁锁着,锁下面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禁止闲逛”。大门本身就已经有八英尺高,而有些垃圾堆比它还高。
 
“那么,你攀爬技术如何?”闪卫问道。
 
暮光仰着头,望着此刻高耸在她头顶上的大门,“呃……”
 
“开玩笑的。”闪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又小又窄的螺丝刀,开始撬锁。他没有萍琪用发夹的速度快,但只拨弄了一分钟,锁就弹开了。他拉开大门,没有理会门发出的巨大嘎吱声,半英里内都没有别的建筑物。
 
“提醒你一下:从这里开始,气味只会变得更糟。”他挥挥手,让暮光跟着他进去。
 
旧电脑零件、汽车零件、发霉的家具、破旧的玩具、有洞的充气泳池。垃圾场与暮光想象中的完全一样,到处都是残破的和不需要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走着,留意着可能会把她绊倒的小零件,刚刚就差点被一个旧洒水器绊倒了。
 
闪卫对臭味的警告是正确的,从猫尿到婴儿呕吐物,再到暮光不想去想的东西,气味在剩下的垃圾上萦绕不去。灰尘和霉菌让她的鼻子发痒,所以即使她忍住不呕吐,还是打出一个比一个更响亮的喷嚏。
 
“余晖!”闪卫喊道,他领着暮光沿着环绕着垃圾堆的肮脏小路走去。由于这片地区堆满了垃圾,许多小路都变得狭窄了。他推开一个漏气的轮胎,走到一片较宽的空地。
 
“余晖!”他又喊了一声,双手放在嘴边。
 
暮光又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你也说过希望渺茫。”她转过身去,希望能瞥见红金色的头发或黑色的皮夹克。
 
闪卫把手插进口袋,踢开了一个弹簧圈。“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是啊,我也是。”暮暮蹲在一台旧天线电视旁边,摆弄着一些旋钮。如果她的项目需要备用零件,她会记得回到这里。
 
“唉,我现在没辙了。也许……也许真的有人把她带走了。”闪卫环抱双手,“但会是谁呢?”
 
“会让你大吃一惊的。”一个闷热的嘶嘶声回复道。
 
暮光吓得跳了起来,跌跌撞撞地从电视机和她旁边的那堆东西上下来。站在最上面的是绯红,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他们。
 
“什么时候——怎么——我连你的声音都没听见!”暮光喊道。
 
“这可不是你想学就能学出来的,”绯红说道。她把一只胳膊搁在膝盖上,轻笑了一声,“还不到一个星期,你就已经开始移情别恋了?暮光,我好受伤哦。”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闪卫问道。
 
绯红用爪子勾勒出暮光的身影,“我们的羁绊可是很深的。”
 
暮光哼了一声,选择无视恶魔的胡说八道。“真正的余晖在哪里?”
 
“我就是真正的余晖。”绯红用爪子轻轻拍了拍脸,“哎,你那个小女朋友啊,在内心深处,她也清楚自己到底是谁,是我。”
 
“撒谎!”暮光大叫了一声,脸变得越来越热。
 
绯红笑了起来,露出尖尖的牙齿,“你以为自己对她了如指掌,真是太可爱了。你认识她连都不到一年。但话又说回来,她已经把她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也许你只是无法理解是差点征服了两个世界的怪物。”她举起手,手掌发出明亮的光。
 
“很快,我就会完成我未尽的事业。”她阴沉地说道。
 
闪卫抓住暮光的手,把她从绯红那边拉了出来。他们疯狂地在一条狭窄的小路奔跑着,而绯红则腾空而起,大笑起来。
 
“快跑吧,小老鼠!游戏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一束火光击中了暮光左边的一堆东西。它像柴堆一样点燃,向她吐出毒舌的信子,如同小小的恶魔跳到她的皮肤上起舞,留下了小小的烧伤。她和闪卫快速转弯,另一个爆炸声出现在了拐角处。烧焦的塑料和金属混合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当暮光试图呼吸时,火灼烧着她的鼻子。
 
他们来到另一片空地上,堆积如山的垃圾像蜷曲的手指一样向他们倾斜着,他们眼中的太阳在渐渐暗淡的光线中消失了。一个火球从他们头顶飞过,砸在其中一个废弃的塔楼上,点燃了它,让它倒塌下来。闪卫和暮光一头扎了出去,消失在布满天空的尘埃和碎片爆炸中。
 
暮光几乎看不清她要去哪里,只有闪卫的手拉着她指引方向。他把她拉到一个盖着发霉窗帘的旧剧院堡垒的底部。他们俩靠在支撑梁上,肺部充满被污染的空气。
 
“也许我们可以躲在这里,等到她离开。”暮光说道,她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在喃喃自语。
 
“除非她决定把整个地方都烧了,”闪卫说道,想在不拉开窗帘的情况下偷看外面。
 
暮光的脸色苍白起来,“我还没考虑到这个情况。”
 
有什么东西在附近降落,空气中充斥着翅膀拍打的声音。闪卫猛地从剧院前面退了回来,动也不敢动。沉重的脚步声踏在泥土和木屑上时嘎吱作响。当绯红的影子从窗帘上飘过时,暮光和闪卫屏住了呼吸。她走到这里时低声自语。暮光又感到鼻头发痒,她揉了揉脸想阻止打喷嚏。闪卫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脸,让她憋回去了,暮光对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你们真的认为那是个好的藏身之处吗?”绯红问道,影子转向他们。
 
暮光打了个喷嚏。
 
闪卫这时抓起地上的一个锅盖,先跑了出去,像拿盾牌一样挡在身前。暮光抓起一块锯齿状的金属跟着他。绯红站在前方的路中间,在他们身后是一座瓦砾堆成的小山,有些还在燃烧。
 
闪卫把他的手挡在暮光面前,“你先走。”他说道,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做出防御姿态,“我来拖住她。”
 
“哦,太可爱了,"绯红带着的戏虐般的孩子气表情说道,“他想扮演白马王子(译注:或者是白棋骑士https://hearthstone.huijiwiki.com/p/63060),让我们看看他能撑多久。”她举起手,又造出了一个火球。
 
暮光抓住他的肩膀。“我不会把你丢在这里的!”她说着,慢慢地把他拉到后面。
 
“暮光——”他的话被打断了,绯红手中的火焰熄灭了,她抓住自己的手腕,脸因痛苦而扭曲起来。
 
“这……不是……说好的……”她低声说道。
 
“闭嘴,丫头!”她对自己说道,“不要……打断我!”
 
“我不是杀人犯!”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掌控着一切!”
 
暮光拉着闪卫的胳膊,爬上了山坡,突出的尖角划出了她的膝盖。闪卫帮她在凹凸不平的地方保持平衡,他们跳到了坚实的地面上,这时一团火焰从他们头顶飞过。绯红的影子从他们头顶掠过,暮光抬起头来,把她的那块金属扔了出去,她惊讶的喘息声被绯红痛苦的惨叫声覆盖,绯红一只手按在脸上,另一只手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然后她在半空中翻身抱住头。
 
他们逃到了入口处,当闪卫的车出现在眼前时,他们加快了步伐。面前这个将他们与安全地隔开的大门关闭了。刺耳的钢铁声在空气中回荡,面前的大门被魔法揉成一团,暮光没站稳,撞在了上面。
 
绯红降落在他们身后,蓝绿色的眼睛闪着红光。鲜血从她的新伤口处滴落,“你知道吗,我和你并没有什么私人恩怨,暮光。我想杀你只是因为想假装你是公主,可现在……”她举起双手,火焰环绕着她,“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击中了绯红的胸口,把她击倒在后。火球被抛向空中,消失在云层中。
 
一位天使在暮光和闪卫面前降临,她披着明亮的白色光环。背上长出了好似月光做的翅膀。她一只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另一只手上飘着一个光球。她那红紫色的头发披在身后,偶尔被微风吹到一边。
 
“月舞?”暮光惊愕地低声问道。
 
月舞回头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别担心,暮光,我会保护你免受这个怪物的伤害。”
 
绯红站起身来,眯起眼睛,“哦,太好了,你终于来了,等了那么久我还蛮惊讶的。”
 
月舞转身憎恨地瞪着绯红,“我会让你后悔靠近暮暮的。”
 
绯红对此嗤之以鼻,“好啊,那我就陪你玩儿。”她用手掌捂住脸颊,“哦,不,伟大的英雄月舞出现了,我该怎么办——啊!”
 
月舞的手中飞出光球,砸在了绯红的胸膛,然后爆炸,周围被一团白烟和闪光围绕着,绯红怒不可遏地飞到空中。
 
“好吧,婊子,想来硬的,那就来吧!”绯红俯冲了下来,月舞也飞起来迎合她,轻盈的翅膀留下的闪光在空中点缀。绯红用一连串的小型光弹攻向她,月舞举起手,在她面前制造了一个发光的盾牌,向前推进。
 
当月舞靠近绯红时,立即用长剑刺向她,在她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虽然没有流血,但绯红看起来更愤怒了,她在空中挥舞着爪子,迫使月舞向左躲闪,然后一脚踢在月舞身上,向后摔了几英尺。
 
暮光发出一声微弱的尖叫,她的大脑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但她明白她的朋友有危险。
 
她会用魔法!我最好的朋友正在用魔法对抗恶魔!她怎么会用魔法?魔法什么时候突然变得无处不在?
 
月舞在落地前稳住了,手掌中出现另一个光球,把它扔到上空,用她的长剑拍了出去。绯红想用手把它拍回去,但光球一接触就爆炸了,释放出另一片厚厚的云雾。月舞释放出一束光线到云雾里,里面顿时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
 
绯红挣脱了云雾,她愤怒的脸扭曲得好似要熔化。她向前冲去,伸出手要进攻。月舞举起长剑准备防御,但绯红抓住剑把她向前猛拉,并反手打了她一拳。月舞被打倒在地,剑在她的身边叮当作响。
 
“月舞 !”暮光喊道,想跑到她身边,但被闪卫抓住了手腕。
 
“她有魔法,但我们没有,我认为我们应该静观其变。”
 
暮光还没来得及争辩,月舞就站了起来,她拿起剑,揉了揉脸颊上的瘀伤,“哼。”她举起剑对准绯红,剑的尖端射出一道闪电。
 
绯红用翅膀保护住自己,但闪电在上面撕开一个新的洞,她疼得尖叫起来。她展开手臂,扔出一枚炽热的导弹。月舞举起手掌,制造了一个发光的力场,并将烈焰弹偏转向一堆垃圾里。
 
暮光剧烈地作呕,使劲用手捂住了口鼻。烟雾升入天空,把夕阳染成了红色。在她身后,闪卫正竭尽全力撬开大门,但收效甚微。
 
月舞又飞向了天空,向绯红狠狠地劈去。绯红猛地退后,深吸了一口气,从她嘴里喷出一股火焰,吞没了月舞匆匆变出来保护自己的泡泡,火舌正在寻找破绽。
 
这时泡泡突然向前冲去,撞到了绯红身上,她掉进了堆积如山的垃圾里,垃圾砸在了她身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灰尘和烟雾袅袅升起,进一步覆盖了曾经蔚蓝的天空。
 
月舞从泡泡里钻出来,张开手掌对准绯红落下的地方,释放出一道道小光束,它们像金色的倾盆大雨一样落在地上,把暮光弄得眼花缭乱,然后她听到了绯红痛苦的喊叫声。
 
即使光芒散去,暮光也很难看清尘埃之外的东西。月舞低头看着残骸,眼中闪着淡淡的红光。但暮光一眨眼它就不见了。
 
烟雾中传来金属、塑料和木头的声音。绯红狼狈地升到空中,飞行的动作倾斜着,她从头到脚都布满伤痕。
 
“我……记住你了。”她喘着气说道,她用力地拍打着翅膀,向地平线飞去了。
 
月舞降落在地面上,飘渺的翅膀慢慢消失了。然后,她倒了下来,手和膝盖趴在地上,长剑也滚落到一边去。
 
“月舞 !”暮光跑过去,跪在她身边。“你还好吗?我以为你没有魔法!我是说,我很高兴你这么做。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月舞换了个动作,坐了下来,一只手一直按在头上。她轻声地笑了一下,“没事,我还好,只是有点头晕。我的身体不习惯同时使用那么多魔法,它仍然相对较新。”
 
“‘相对较新’?”暮光既希望月舞安然无恙,又想要询问清楚。
 
“我知道你很困惑,我保证,我会很快解释清楚的。只要……”月舞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给我一点时间。”
 
闪卫在月舞的另一边坐下,他的手指因为想掰开大门而变得通红,“天,和你们这些女孩打交道实在太危险了。谢谢你救了我们,月舞。”
 
“没关系。”
 
然后闪卫俯下身看着暮光,“但你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吗?(译注:个人猜测是大门莫名其妙弯起来的那一段)”他指了指他们逃离的那条小路。
 
暮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撒了个小谎。暮光有了一个想法,但她不想把它说出来,她需要花时间去捋捋思路。
 
月舞好奇地看着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不重要。”她看着嘎吱嘎吱响的大门。“我们还是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
 
月舞攒够了足够的备用魔法,在大门上开了一个洞,三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身后升起了缕缕烟雾。他们一直压低着声音说话,直到闪卫把车开到暮光的房子前面,这时月亮从一簇低垂的云后面露出来。
 
“谢谢你,闪卫,谢谢你所做的一切。”暮光说道,“你差点就被……真的很抱歉。”她很想笑,但真的笑出来的时候,声音非常尖锐。
 
闪卫给了她一个与她的笑声相呼应的笑容。“嘿,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奇怪的魔法了。”他清了清嗓子。“我很高兴能在某种程度上帮上忙。如果你需要什么,就打电话。”
 
“谢谢。”暮光和月舞下了车,挥手示意他离开。
 
“他是个真正的绅士,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孩会被他迷住了。”月舞说道。
 
暮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月舞。如果她没有干预,暮光不会有太好的结果。但月舞魔法干预的这个事实……暮光一直把寻找余晖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但在她今天看到的一切之后……
 
她打消了这个念头,“老实交代,月儿。”她坚定地说道,“你会魔法多久了?”你……”暮光心里一阵剧痛,“自从我们认识以来,你从来没对我说过,是吗?”
 
月舞用手捂着嘴,闷着一口气,“天哪,不,我决不会对你保守这样的秘密。嗯……其实也没有多久。”她双手交叉在背后,“我的能力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出现的。全新的,差不多一年吧。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你总是把事情建立在科学、逻辑和理性的基础上思考,我不能把这事告诉你。然后,乐队之战发生了之后,我知道你所有的朋友都有魔法了。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出来。这可不是随便聊聊就能说出来的。”
 
暮光点头附和,觉得到目前为止还算可信。“但如果你有魔法,为什么你会受到海妖音乐的影响呢?”
 
月舞叹了口气,低下了头,“我也希望能知道,也许这就是我获得它的方式。”
 
“这是什么意思?”
 
“这……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她伸出手臂,挽起袖子,手指沿着一条血管摸索着。“你知道,崔克西和我叔叔的血液里都有魔法。他们的力量是通过我们家族传承下来的。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权利。”她的手臂随着她的姿势而下垂,“我没有继承那份遗产。我的血液里没有魔法。然而……”
 
她又抬起手臂,手指伸向月亮,“如果一个人训练得足够努力,魔法世界就会向他敞开大门!它们可以与我们周围流动的自然魔法共存!至少是剩下的部分。”
 
暮光把她的想法划分开来,把更深层次的问题和假设留到后面,“那么,你的训练让自己能使用魔法了?”
 
月舞大笑道,“是的,这只是简化版,通过坚定的决心和严格的训练,我终于在一年前开悟了,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磨练自己的能力。”
 
“有意思。”她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余晖。“所以,你就是这样得知我有麻烦的吗?”
 
“不仅如此。”月舞握住暮光的手,“我们的灵魂是相通的,我的小星星。我发过誓要永远保护你,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我宁死也不愿让你遭殃的。”
 
暮光凝视着月舞紫色的眼睛,除了爱和真诚,什么也找不到。她把手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月舞的笑容渐渐消失,变成了奇怪的皱着眉头。
 
“月舞,这对我意义重大。”暮光轻声说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对我来说就是整个世界……”她稳住了怦怦直跳的心,“听着,我知道你喜欢我。”
 
“当然,就像你说的,我们——”
 
“不,”暮光的脸红了,“我知道你喜欢我。”她觉得自己像个三年级小学生。
 
月舞的脸颊变红了,她罕见地结巴起来,“对——是的,嗯……我……”
 
暮光把一只手按在她的脸上 ,“我真不敢相信我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注意到。我很关心你,月儿,我很高兴我们是朋友,但是……余晖和我……即使她离开了……”
 
月舞颤抖着叹了口气,“你还爱着她。”
 
暮光无法回答,她只听着自己的心脏不停地跳动的声音。
 
月舞把脸转向月亮,沉默了一会儿。暮光的胃开始打结,伴随着她疼痛、跳动的心。
 
“我明白了。”月舞最后说道,“我知道爱一个人又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笑了笑,“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选她,不是因为没有选我,而是因为你选择了她。”
 
“月舞。”暮暮轻轻地笑了笑。
 
她回头看了看暮光,眼里噙满了泪水。“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在乎两个事物,而你就是其中之一。希望余晖能好好珍惜她所拥有的。”
 
这一次,暮光真心笑了起来。“谢谢你,月舞。”她跳上前去,双臂抱住她最好的朋友。
 
月舞热切地回了她一个拥抱,“不用谢,暮暮。”她说道,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忧伤。拥抱结束后,月舞笨拙地站在那里摆弄着拇指。
 
“小暮暮,”她低着头说道,“我能请你帮个小忙吗?”
 
“可以?”
 
“你能不能……”月舞轻轻咳了一下,“你能不能不要对别人提起我的魔法?我…我不想让我的家人知道。”
 
暮光立刻想到了卢拉月一家,阿特米斯发现他的侄女会使用魔法,得有多么高兴啊,“但是,为什么?”
 
“别误会,我很爱他们,但是……”月舞叹气道,“我必须刻苦训练才能达到现在的水平,他们生来就是这样。我知道我叔叔会很乐意训练我,但我担心我和他还有崔克西会有很纠结,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月舞……”暮光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我认识阿特米斯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他永远不会对你失望的。但是,我明白这可能会让人有点不知所措。”她给了月舞一个鼓励的微笑,“我认为你应该相信他们。他们是你的家人。但我保证,我不会说出去,等你准备好了,我会让你亲口说的。”
 
月舞报以微笑,“你真的是最棒的,小星星。”
 
 
*******
 
她爱她。
 
一个令人沉思的想法,一个让她内心充满负罪感的想法,月舞早就知道这是有可能的,尽管可能性很小。但在这里,可能性变成了现实。暮光既没有受魔咒,也没有受幻觉。
 
她喜欢余晖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愿。
 
为什么?
 
月舞带着这个想法走出了她的前门。余晖是一个恶魔!一个不折不扣的会喷火的恶魔!暮光知道这一点!但她还爱她吗?
 
这……令人钦佩。
 
月舞叹了口气,走上楼去,余晖很危险。月舞对于把她从中除名仍然毫不犹豫,但看到她的小星星如此痛苦,那刺痛了她的心。
 
她把悲痛转化为愤怒,跺着脚穿过东翼,她不能忍受暮光在那里受苦,结果发现她有生命危险?有人越界了。
 
月舞都懒得敲门。她用力推开父亲书房的门,她怀疑狂风正坐在书桌后面。
 
“你那蠢驴般的脑袋是完全失了智吗?”月舞在咬紧牙关发出嘶嘶声。
 
“月舞!”她父亲坐在旁边的一把大扶手椅上大声喊道,“你不能不打招呼就进来!”
 
她完全不理睬他,眼睛一直盯着一个面带微笑的狂风。“我告诉过你暮光没有魔法!然后,我发现你的新宠物想杀了她!”
 
狂风在她面前的书页上潦草地写了些什么,“你前几天好像没跟我说有什么问题。”
 
相信我,我肯定有说,“那是因为我知道血红不是针对性的想杀谁,而且暮光有朋友帮助她。这次就是公然的谋杀!”
 
“拜托,别表现得好像你所做的一切有多光明磊落似的。”狂风站了起来,伸了伸胳膊。“我有一个猜想,想验证它。可惜的是,我对结果并不满意。”
 
“你想要干什——”
 
“我就知道那个女孩会妨碍你集中注意力,月舞。”她从夹克里取出金色的护身符。“你忘记了真正的目标。”
 
“我没有——”
 
“我派绯红去找暮光,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干涉,显然,我是对的。”
 
“暮光她是无辜的!”月舞感到她的脸上开始出现斑点,“别把她扯进来!”
 
狂风坐了下来,脸上挂着冰冷的微笑,“月舞,如果你必须在拯救你母亲和拯救暮光之间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月舞的心凝固了,这动作一定反映在她的脸上,因为狂风的笑容更灿烂了。她的母亲还是她唯一的朋友?只有真正的虐待狂才会让人做出这种选择。
 
月亮舞者垂下双肩,痛苦地叹了口气,“我选我的母亲。”她低声说道。
 
“我想也是,我不会再把暮光牵扯进来的,条件是你不要再把她放在我们讨论的事上。否则,下次暮光出去的时候,绯红的手可能会不小心滑那么一下。”
 
月舞低下了头说道,“知道了。”
 
“行了,现在去看看拉米亚吧。”
 
月舞最后瞪了她一眼,退出了房间。她退到大厅里,各种想法在她的脑海里旋转。是暮光的幸福,还是她自己的幸福?是暮光的安全,还是她自己的安全?
 
月舞叹了口气,一滴眼泪从脸上滑落。只不过是自己遗憾的事情又多了一个,这算得了什么呢?
 
 
********
 
暮光这一周睡得太少了,最后终于都补偿了回来,她整个周六早上都在睡觉,错过了云宝和瑞瑞的两通电话,暮光打散睡意,站起身来,伸伸双臂。她仍然拿不准自己是否想和她们说话,尤其是在昨天发生的事情之后,绯红挣扎的声音在暮光的耳朵边重复播着,她能记住每一个单词。
 
“我不是杀人犯!”
 
绯红在犹豫什么。暮光抓着床沿,咬着嘴唇。除非恶魔无法完全控制自己,否则这不能解释它为什么会自己打自己?暮光想起了在寒冷的夜晚里,她和余晖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的谈话。
 
“好像她就坐在那儿!就在我心里的边缘处,要是再犯错……再犯错……我就……”
 
她的眼泪滴在地毯上,也许她必须面对现实了。也许绯红真的是余晖。但这不是她自己的意愿,至少暮光确信这一点。然而,面对这一现实,她的嘴里留下了不好的味道。她内心的一部分仍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这种情况让她无法接受。
 
“薄暮光辉(Vesper Radiance)?如果我再变成一个恶棍,我就用这个名字。”
 
暮光把眼睛抬起来,眼里闪烁着一丝希望的光芒。如果那是真正的余晖,她就会称自己为薄暮光辉!这是一条非常脆弱的线,但暮光还是紧紧抓住了它。她有理由继续寻找下去!
 
她看了看时钟,惊讶自己竟然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斯派克似乎并不介意。事实上,他还躺在她的床脚,侧身而睡。暮光起身时,他才抬起头,迅速冲了个澡之后,穿上了一些周末才穿的衣服。她把衬衫套过头顶,拿起电话。她想她至少可以叫云宝和瑞瑞回来看看她们要做什么。
 
她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提醒她有一条新的短信。她的心冻住了,所有的空气都停止了流通。当她读到寄件人是谁时,时间仿佛停了下来。
 
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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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附言:
可替换标题:那个名为余晖的恶魔…
或她只是不喜欢你
 
…这个故事现在比《漫漫友谊长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