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凪Lv.9
天马

精彩神七 14章—第II卷完结(无润色版)

14.火花

第 1 章
3 年前
暮光在AP(译注:美国大学预修课程)英语课前排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周日的情况和周六一样:长时间的搜索没有任何结果。虽然由于长时间不睡觉,她的大脑如同宕机了一样,她想睡几个小时试试,但她的休息总是断断续续的,而且潜意识里上演了一些她清醒时想象出来的场景,她梦到余晖被政府官员囚禁和做实验,在森林深处的某个地方迷路,葬身于峡谷或河流中,甚至有更糟的情况。
 
暮光一想到食物就眼睛充血,胃也不舒服起来——尽管她知道自己营养不良——但她还是强迫着自己下了床,让父亲送她去学校。她的父母说过她可以一个人呆在家里,但是暮光以前从来没有缺课过。如果有机会能让她可以从别的学生那里学到点东西,她都会去上学的。
 
就在铃声响起的时候,广播里传来的不是露娜的声音,而是塞拉斯蒂娅的声音,“早上好,同学们。”她严肃地说,“恐怕我有坏消息要告诉你们。周六早上,余晖烁烁被报道失踪了。”
 
教室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暮光竖起耳朵,想听听他们的谈话,但塞拉斯蒂娅的声音阻碍了她。
 
“如果你见过她或知道她可能在哪里,请联系警方。有很多人,包括我和露娜,都希望看到她安然无恙。”
 
塞拉斯蒂娅的声音在把所有的公告都播报完毕之后,消失在学校繁杂的一天里。轻声细语的声音消失了,一直盯着书桌的暮光,感到背上有二十双眼睛的分量。她朝左边看了看,一个学生立刻就把头朝黑板那边扭去。
 
也对,我和余晖是恋人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们会把我看作这一切的中心,以及那些女孩们也会这么做。暮光在桌子底下握紧拳头,想着自己要听到多少次“抱歉发生了这种事”。或者更糟的是,有多少人会暗自庆幸余晖消失了,尽管余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暮光仍然听到了一些对她过去行为的窃窃私语和嘀咕。
 
果然,这节课一结束,暮光正要去上下一节课时,几个学生就拦住了她,向她表示哀悼,并希望余晖能尽快回来。有几个人还厚着脸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问她和余晖是不是吵架了。毫无疑问,暮光有一种冲动,想要狠狠地踩他们的脚,但她最后还是走开了。
 
她把午餐带到朋友们的桌子上,令人惊讶的是,闪卫也来了,他坐在瑞瑞的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暮光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唯一一个睡不好觉的人,每个人都有眼袋或充血的眼睛。虽然她们的桌子上笼罩着一种阴沉的气氛,但餐厅里的其他人都在忙着做其他的,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有偶尔瞥一眼精彩神七才会有一丝异样的迹象。
 
“那么,放学后——”云宝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放学后有什么打算吗?继续回森林里去找?”
 
苹果杰克把她的土豆泥在盘子里推来推去,“咱倒可以试试,但得在不得不掉头返回之前离开,咱走不了太远。”
 
“再多待一天也无妨。”瑞瑞说道。
 
“我可以叫乐队的人和我们一起去。”闪卫说道,暮光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他补充道:“她也是我的朋友,而且,在乐队之战期间,我对她也很不好。”他把目光移开,眼睛上笼罩着一层悲伤的阴影,“我知道她说过事情都过去了,但我还是觉得我需要补偿她。”
 
萍琪面容很憔悴,但仍然挤出了一个微笑,“我们会接受所有我们能得到的帮助。”
 
月舞这时走向桌子,坐在了暮光旁边,这本来是余晖的座位。不过,她做这个动作时,并没有表现出她一贯的优雅。
 
“你还好吗?暮光。虽然这问题问得太荒唐了,我知道你一定很心痛。”她把一只手放在暮光的手上,“如果你需要什么,我就在这里。”她带着淡淡的悲伤说道,“但我相信余晖很快就会回来的,她会好好的。”
 
“谢谢你了,月儿(Moony)。”暮光说着,走过去拥抱她。月舞温暖的拥抱和香皂的芳香明显起到了治疗效果,让暮光的精神也振作了一点,“你也会帮我们找她的,对吧?”
 
“如果有必要,我会亲自搜查整个上维拉区。”
 
放学后,七个女孩和闪卫向森林走去。暮光带来了一张地图,标出她们到过的地方。整个下午的时间,她们都在呼唤余晖的名字,搜查着小角落和狭窄的缝隙。
 
然而,即使她们喊得嗓子都哑了,回到森林边缘时还是一无所获,甚至毫无线索。
 
银甲在回去也后没有任何消息,不管是好是坏。警方的搜查变得特别棘手,因为余晖没有官方记录供他们参考,只有她给学校的伪造文件,而银甲也无法告诉别人余晖的真实来历。
 
暮光那天晚上几乎没有睡觉,总是梦见余晖在某个地方遭受摧残和虐待。暮光知道余晖远比梦里的那个强大得多,但有的困境即使是余晖也无法摆脱。
 
周二的情况比周一更糟,因为每节课出现了一个情况,那就是余晖没有来。暮光旁边的座位空着,没有了学三角函数的搭档。她第一次发现,她无法专注于向量(Vector)女士说的任何一个字。以前她对余晖生气的时候,她就会把自己投入到学习中去,这是一种不错的消遣方式。余晖至少还在那里,看起来或悲伤或沉思,眉毛轻微地挤在一起,嘴唇微微抿着或噘着嘴,这取决于她的心情有多糟糕。
 
一滴眼泪溅落在空白的书页上,暮光的眼镜重新焦距起来,看到自己只在上面写了日期,她拿铅笔的手颤抖着,抬头看了看钟,看到离放学只剩下十分钟了,她叹了一口气,失望于自己今天什么功课什么也没做。
 
铃声终于响了,暮光把她的东西塞进包里。轻快地走过大厅,来到圆形大厅。好吧,也许是时候去森林以外的地方看看了,银甲搜查范围已经覆盖了整个郊区,但市中心是个大地方我们今天可以去那里试试,然后也许——
 
“就我个人而言,我很希望她能继续失踪下去,也一点都不会想念她的。”
 
声音并不大,但对暮光而言相当清晰。那个女孩站在圆形大厅的另一边,满脸笑意地和她的朋友聊天。
 
暮光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她的身体变得异常的炽热,她的视力变得模糊,直到一切都变成了红色的阴霾。她感到自己在动,感到拳头向前飞去。当她的视线恢复时,她吃力地喘着气,她的指关节感受到温度,就像它们刚刚碰到什么东西一样。泪水从她脸上流下来。她松开手,擦了擦眼泪,然后环顾四周,看向那些沉默的旁观者,他们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暮光低头看了看她的脚,看见面前那个女孩捂着脸呻吟着。情景渐渐浮现在暮光的眼前,她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去,“哎呦…哎呦…”
 
“闪闪小姐。”
 
她转过身来,她那惊愕的心情变成了纯粹的恐惧,明白了即将到来的厄运,因为塞拉斯蒂娅校长用一根手指示意她跟来,而露娜则是经过暮光去照顾那个女孩。
 
暮光跟着塞拉斯蒂娅,想要说点什么,但她的行为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既毫无意义,也不能让余晖回来。谁会在意那个女孩说了什么?她的脚把她带到塞拉斯蒂娅的办公室。这是她的身体第二次在没有她控制的情况下自己行动起来。她在塞拉斯蒂娅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直低着头。
 
“暮光,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暮光抬起头,看着校长那张耐心而真诚的脸。即使在发生暴力事件之后,她仍然镇定自若,“这是真的吗?”
 
塞拉斯蒂亚点点头,“你内心深处悲伤、害怕、愤怒。这种情况从来都不容易处理。柳木(Willow)小姐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大发雷霆?”
 
暮光的血液又沸腾了,“她说她希望余晖继续失踪。”
 
塞拉斯蒂娅点点头,叹了口气,“确实是很刺耳的话,你完全有权利生气,暮光,但你知道我从不宽恕任何暴力行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
 
“我知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看到了一片红色,然后接下来我就看到……”暮光在她的座位上泄了气,“我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
 
“本应该是留校一天,但我不会把它记在你的空白记录上。如果你没有其他人可以倾诉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和我们的辅导员谈谈。”
 
“不,谢谢你,我还有其他人可以和我谈谈。”暮光不确定有多少可以讨论的,塞拉斯蒂娅已经说得够多了,自己确实感到悲伤、害怕、愤怒和疲惫。她站了起来,拿起了背包,“谢谢你……没有让我停学或开除我,”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塞拉斯蒂娅给了她一个理解的微笑,“明天见,暮光,回家好好休息吧。”
 
暮光再次谢过她,离开了。她一关上办公室的门,云宝就和她搭话,把她拉到大厅里,她的朋友们在那里等着。
 
你真的打了别人?”云宝带着印象深刻的笑容问道,“这提醒我以后不要惹你生气。”
 
“小暮(Twily),告诉我你不会真的堕落到去使用暴力吧?”月舞问道。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暮光哭了,迷惘的神色终于消失,“我只是……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暮光以前只打过一次人,那是她以为校长不厌其烦地让余晖受罪,那时她勉强镇定下来,然后给了天琴一个巴掌。力道也不是很大,只留下一个红色的印记,仅此而已。她从来没有向别人举起拳头,把他们打倒在地。
 
瑞瑞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我知道你今天想继续寻找——我也想。但如果我们都花一天时间来恢复状态,也许会更好。我知道这并不容易,但说实话……”她抬头看着所有人,虽然瑞瑞涂了睫毛膏和腮红,但还是掩盖不了她的眼袋,“我们最近睡得不多,现在看起来肯定不是最佳状态。”
 
“瑞瑞说的对。”苹果杰克说道,“让我们花点时间坐下来,喘口气。我知道我们不想这么做,但现在我们还是得这么做,我们已经快到极限了。”
 
暮光想要反对,但她大脑的理性部分控制了她。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她的思绪纷乱,而且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许她是睡不着,但坐下来让自己吃点东西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很快就要轮到我在方糖屋值班了。”萍琪说道,她仍然尽力保持乐观的语气,“我去给大家烤些纸杯蛋糕。”
 
在营养方面,暮光知道甜食是她最不需要的东西,但甜食可以用来安抚内心。而且还是萍琪做的,那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她们走到甜品屋,大部分时间都保持沉默,不去找余晖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不去想她,她的照片贴满了每个街道。暮光停了下来,仔细端详着挂在方糖屋外面的那张贴着失踪的海报。这是一张不错的照片,余晖看着镜头,扬起眉毛,一脸“你是认真的吗”和那小小的“我在偷偷地享受这个过程”的微笑表情。
 
六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而萍琪则去上班了。谈话如蜗牛般的语速进行中,明明是享受糖霜的简单行为,吃进暮光的嘴里却留下了一种罪恶的味道。她怎么能这样贪图享乐,而余晖却独自一人或受伤了!她在座位上坐立不安,负罪感越来越强烈。
 
在暮光起身离开之前,萍琪端着一大盘涂着蓝色糖霜的纸杯蛋糕来了。她拿起一个,在手里转了一圈。一看到固体食物,她的胃就紧绷起来,但暮光还是强迫自己咬了一口。它尝起来……很忧郁。
 
“所以,暮光。”月舞一边打开纸杯蛋糕一边说道,“你决定上哪所大学了吗?”
 
暮光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悲伤的纸杯蛋糕。她花了很多心思去想,也终于知道她该去哪所。尽管如此,她还是想问问余晖的意见。
 
“我正在缩小范围。”她说。“对所有的学校都做了大量的研究,才不会留下任何遗憾,对吧?”
 
这至少让她们重新回到了大学的话题上,云宝滔滔不绝地谈论她获得的足球赛奖学金。她们谈论了自己的希望和顾虑,以及大学毕业后可能的职业道路。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纸杯蛋糕已经吃完了,姑娘们又陷入了平静。暮光知道她是时候该走了。如果她早睡几个小时,也许就能弥补之前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间。
 
“我和你一起回去。”月舞说道。她从桌边站起来,跟随暮光的步伐,“周围可能会有危险,我不会拿你的安全冒险。”
 
虽然有点让人窒息,但暮光喜欢回家路上陪伴的感觉。她的视线集中在路上每一张丢失的海报上。
 
“你明天会回来搜查,对吗?”月舞问道。
 
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们会继续寻找的,直到答案浮出水面。”
 
她们转过拐角,走近暮光的房子那里,月舞脸上带着深沉的表情。当暮暮看到月舞的眼睛闪着红光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的疲惫又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余晖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
 
暮光在她的院子前停了下来,“我也会为你做同样的事,月儿。”
 
月舞的眼里闪闪发光,她迅速移开视线,苍白的脸颊开始泛红,“只要能保证你的安全,哪怕是神明我也愿意挑战。”她伸手去抓暮光的手,把它举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坚定信念,你们会找到余晖的。明天见,小星星。”
 
“晚安,月儿。”暮光的手无力地垂在她身边,月舞拉开了车门,让她下来。暮光发出一声责备的叹息,想起了她还没有遵守的诺言。她揉了揉月舞嘴唇碰到她皮肤的地方,如果被余晖发现了,她肯定会说上几句的。
 
 
*******
 
崔克西把包丢在前门旁边,踢掉了鞋子。她上楼,朝余晖的房间瞥了一眼,发现点点蜷缩在她的床上,就像前几天一样。
 
“你也很想她,是吗?”崔克西挠了挠它的耳后,它摇了摇虚弱的尾巴。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思念余晖。几个月前,崔克西还很讨厌她。现在,对她而言就像姐姐一般的余晖失踪了。
 
“愚蠢的余晖,扰得崔克西心神不宁的。”崔克西叹了口气,没有必要再继续她的表演了,尤其是没有了余晖的戏份。她最后揉了揉点点,然后回到客厅里。书房里传来的声音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发现父亲正在橱柜里翻找。
 
“你在干什么?”
 
阿特米斯从梯子上下来,他一直用梯子爬到更高的架子上,“我在寻找任何能帮助我们找到余晖的东西,或者说是拉米亚的。”
 
“有什么收获吗?”
 
“还是不行,我试了一个在一本旧书里找到的非常简单的定位咒。它应该根据一个人在地球上的特征,或者用现代术语来说,用DNA来锁定。我用了余晖的画笔,但我想这还不够。”
 
崔克西伏在门上,“我们已经在山上找过了。她的朋友们搜遍了森林,警察也搜遍了城市。要是……要是我们找不到她怎么办?”
 
阿特米斯温柔地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卢拉月从不放弃,即使在很糟糕的情况下,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我希望你是对的,但是……”
 
“保持乐观很难,我知道。”他放开了崔克西,但双手仍放在她的肩膀上,“但是,如果你让那些黑暗的想法控制了你,你就给了宇宙一个让它们成为现实的机会。”他走开了,抚摸着山羊胡子,然后又回到了他的思绪中。
 
前门关上了,片刻之后,赛琳娜走进了房间,“我一路跑到海滩上,什么也没找到。”
 
阿特米斯失望地哼了一声,“我知道有办法找到她。如果我再施点魔法,也许那个咒语就会起作用了。”他打了个响指,然后跳了起来,“啊哈!执政官护身符(The Archon Amulet)!
 
他刚走到讲台的一半就停住了,举起双手,“她之前偷走的那个!”
 
什么?”赛琳娜喊道。
 
“等等,什么是执政官护身符?”崔克西问道。
 
阿特米斯把箱子拉出来,把它打开,“这个护身符是一件非常古老的遗物,它可以将使用者的魔法发挥到最大,也许还不止于此。然而,这是有代价的,护身符本身是用黑魔法制作的,它会玷污使用者的思想。”
 
赛琳娜闭上眼睛沉思,“但为什么拉米亚偏偏要这个呢?它只会在你有魔法的情况下增强你的魔法,她能得到什么呢?”
 
“她是个小偷。”崔克西说道,“也许她是为别人偷的。”
 
“但这仍然不能解释她是如何进入箱子的。”
 
阿特米斯啪的一声关上了箱子,“天哪(原句:看在梅林胡子的份上),这可不妙,拉米亚拿走了护身符,余晖失踪了,这两者可能并不是毫无关联的。”
 
“现在,可能牵扯到第三方了,”赛琳娜冷酷地说道,“一个能使用护身符的人。”
 
全家人都沉默了,崔克西把他们到目前为止在她脑子里的所有收集到的片段都整理好了。如果拉米亚在为别人工作,那一定是精通魔法的人。如果余晖的失踪和这件事有关,那肯定是有仇的人干的。
 
崔克西没有排除塞壬的可能性,但在她母亲告诉她那件事之后,她严重怀疑拉米亚是否会屈尊为她们工作,即使她们确实有共同的敌人。但仍然没能解释她们是如何知道护身符的,以及如何打开箱子的。
 
那剩下的就是月舞了,崔克西看到了她偶尔看向余晖的眼神。不久以前,她自己也带着同样的轻蔑眼神。但月舞不会堕落到这种地步,对吧?此外,这仍然留下了太多悬而未决的问题,如果另一把钥匙和阿帕拉(Apalla,阿特米斯的妹妹)一起被埋了,月舞怎么会有它呢?月舞是怎么联系上拉米亚的?而且,月舞也没有魔法,她想要护身符做什么?
 
那么,谁会成为嫌疑人呢?当然,余晖在坎特洛特高中给自己树敌不少,但在过去的一年里,随着她形象的改变,大多数人都对她放下敌意。崔克西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她是确实为数不多记仇记得如此强烈的人之一。如果她没有跟余晖相处在一块,她最终可能会做出更加激烈的举动。
 
崔克西猜测出两种可能。要么是余晖在她自己的魔法世界里有另一个敌人……
 
要么是他们中间有叛徒。
 
 
*******
 
银甲坐在韵律的客厅的咖啡桌旁。一只手搅拌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等待着他明知不会收到的报告。他把杯子举到嘴边,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令他作呕。他放下电话,伸手去拿另一包糖。
 
“亲爱的,如果你再加糖,糖就比咖啡还多了。”韵律端着自己的杯子走出厨房,在他身边坐下,把堆积如山的糖包推开。
 
“我今晚就是尝不出味道。”他又尝了一遍,苦涩的咖啡灼烧着他的喉咙,最后他放弃了,把它放在一边。
 
韵律把手搭在他的手上,“也许不是咖啡的问题?”
 
银甲叹了口气,他避开韵律的目光,看着天花板上的电扇慵懒地旋转着,每隔半秒就会使昏暗的灯光黯然失色,“我很担心暮光……和余晖,如果我们找不到她,我不知道暮光还能不能恢复过来,以及……”他用手摸了摸脸。“呃,我最近对余晖的样子真像个混蛋。”
 
“没错,确实如此。”韵律直截了当地说道。他畏缩了一下,但知道这是他应得的,“银甲,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认为余晖已经证明了她只是抱着善意来的罢了。”
 
“我知道。我只是——”
 
“你是她哥哥,她曾经处境很糟糕,你当然想保护她。”韵律从来没有提高过嗓门,但银甲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责骂,“但是暮光现在是一个聪明的年轻女孩,也许余晖看起来叛逆并且冲动,但她对所有的人都很有礼貌。”
 
正是这样的时刻,让银甲感到很快乐,同时也害怕他会娶这个女人。韵律可以像读一本打开的书一样读懂他,为他的恐惧找理由,让他明白事理,她的读人能力是以保守秘密和隐藏情感的难度而增加难度的。
 
“我还需要说你是对的吗?”他开玩笑地笑着说道。
 
“不用,但我还是想听。”韵律得意地笑着说道。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鼻子,“你是对的,我太保守了。”
 
“谢谢你。”她轻轻拍了拍他的鼻子,“如果你一直期待坏事发生,那么坏事就会发生。”
 
银甲揉了揉鼻子,“所以我才这么努力地找她。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但是……”他又叹了口气。“也许如果我找到她,就能弥补之前的损失了。”
 
“好一个高尚的情操。”韵律站了起来,拿起银甲的杯子重新斟满。她的公寓闻起来就像一个早餐餐厅,散发着烘焙咖啡豆的强烈香气。当她回来时,银甲加了三包糖和一盒奶精。
 
它不再灼烧他的喉咙了。
 
“还有什么让你心烦的事吗?”她带着会意的微笑问道。
 
银甲喝了一小口,“也不算是,只是哈什温妮(Harshwhinny)一直紧盯着我,因为余晖的档案很潦草。”
 
韵律又坐了下来,“哦,是的,我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她的档案怎么会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我知道她是个离家出走的人,但是……”
 
银甲把杯子举到嘴边,但没有喝。因为他多说了一句话,现在站在了岔路口。他可以主动对未婚妻撒谎,也可以试着相信她,告诉她一个连他自己都还无法接受的疯狂事实。
 
考虑到韵律善于发现秘密,这是一个很容易的选择。
 
他放下杯子,直视着她的眼睛,“亲爱的,关于余晖,有件事你需要知道……”
 
 
*******
 
关于暮光突然动手的故事在学校里广为流传,许多学生选择在她身边压低声音。暮光不介意,要是他们没有什么好话要说,她也不想听。
 
到晚上的时候,她吃了一顿像样的晚餐,感觉比昨天放松了一些。她仍然无法进入深度睡眠,但情况开始好转。学校一切如常,只是暮光想的更多的是他们还没看过的,而不是课堂上正在讨论的。
 
放学后,这是暮光第一次被留堂。走到要留堂的教室里并不像暮光想象的那么可怕或不安。她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一想到被留校察看惩罚她就吓得不行。也许是塞拉斯蒂娅向她保证这件事不会出现在她的永久记录上,这让她平静了下来,或者是余晖被留堂的天数比她要多得多,但她仍然证明了自己是一个聪明、善良的人。如果她听说暮光被留堂了,她一定会笑趴在地。
 
留堂持续了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暮光花了大部分时间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占用了她本可以用来寻找余晖的宝贵时间。她终于在五点刚过的时候被释放了,她跑到前面的草坪上,发现她的五个朋友在等她。
 
云宝咧嘴一笑,双臂交叉,“那么,孩子的第一次留堂经历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一直在盯着一块黑板两个小时。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们一直在等我。”
 
“我想溜进去再办一次留校派对。”萍琪说道。“但苹果杰克跟我说两次可能太过了。”
 
暮光从包里掏出坎特洛特的地图,把它铺在他们面前的水泥地上,“我一直在努力寻找新的地方。我知道赛琳娜说她检查过工厂,但她检查过周围地区吗?坎特洛特的那一部分很老了,除了工厂,还有一些废弃的建筑。如果我们仍然假设余晖与此事有关,工厂可能会有线索。”
 
“我觉得有道理,”云宝说道,“我们出发吧!”
 
15分钟的车程把她们带到了坎特洛特较为肮脏的街区。春天的到来给人行道的裂缝带来了新的绿色杂草,但其他的一切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她们把车停在离工厂一个街区的地方,向一群房子靠近,暮光很难确定它们是否仍在使用。
 
“我们进去的时候要小心。”她们走近侧门时,苹果杰克小声说道,“我知道赛琳娜说过她什么人也没找到,但我不想让这个叫拉米亚的小妞占了上风。”
 
云宝推开了门,“就算她有,也只有她一人,我们六个人,优势在我们。”
 
但工厂看起来还是是空无一人,走廊里飘着灰尘,大厅里的灯光比暮光记忆中的还要暗淡。她们聚在一起,从厨房走到工厂车间,再到二楼的办公室,有些衣服扔在那里,但那里仍旧空空如也。
 
暮光拍掉了灰尘,咳嗽起来,“我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线索就这么多了。”瑞瑞说着,用手指捏住一件旧衬衫,尽量让它离自己远一点。“咱们到别的仓库去碰碰运气吧。”
 
这家工厂位于一小串块状建筑中,后面是一些小土块,第一个仓库跟工厂一样是米黄色的,窗户也是一样脏兮兮的。与上一个工厂不同,侧门上了锁,窗户也上了闩。
 
“让我来!”萍琪把手伸进头发里,抽出一个发夹,“我经常看到一些卡通人物这样做!”她把别针掰直,把一头插进锁孔里。
 
苹果杰克捏了捏她的鼻梁,“萍琪,这不是动画片。再说,我以前也试过,实际上并不——”
 
咔啦。
 
萍琪转了下门把手,推开了门,对苹果杰克抬了抬眉毛。
 
“哦哦,真是难以置信呢~”
 
云宝平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们真在余晖的地盘上这么干了?”
 
过了这扇门,她们进入了一个封闭的小空间,暮光猜想这是一间办公室,一间大得惊人的空房间占据了仓库的其余部分。外面渐暗的光线这加上肮脏的窗户,使房间变得昏暗得不行。姑娘们找遍了每一个角落和阴影,确保没有错过任何东西,但还是一无所获。
 
她们在离开时确保她们掩盖了踪迹,萍琪甚至在她们身后重新锁上了门,第二个仓库的情况也大致相同。事实上,暮光并没有指望能找到什么,但这还是刺痛了她。
 
当她们走出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仓库,向身后的土坡走去时,黄昏降临了。这里的土堆被搬走了,而石柱被留下了,可以发现这里的所有建筑的建造工程都已经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
 
“让我们面对现实吧,这里什么都没有。”云宝说着,踢着土块。
 
“我们应该再回到森林里去找吗?”小蝶问道。
 
暮光凝视着褐色的田野,低下了头。她很快就什么主意也想不出来了,而随着每一个主意的用尽,她再次看到余晖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了,也许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她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不,余晖不可能就这样消失了!这只发生在谋杀剧和侦探小说中!对她不行,在现实生活中也不行!
 
“我们应该……”她的声音和双手一样颤抖,她握住手腕,试图控制住自己,“也许我们应该……我……我想……”眼泪又掉了下来。难道她听到余晖消失时真的哭了吗?不,她太震惊了,然后内心又坚信她不会有事的。她把头往上仰去,天上的繁星开始出现。“她——她一定会没事,她——一定会的。”
 
“哈——,你们真的很在乎她。”
 
暮光的胃开始不由自主的抽动起来。那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但却有些扭曲。这听起来不太像人。她和她的朋友们转过身来,四处张望,直到萍琪指着仓库的屋顶。
 
“怎么会……”云宝跌跌撞撞地走了回来,脸色苍白得像见了鬼一样,“这怎么会……”
 
苹果杰克举起双手,摆出防御的姿势,一股冷汗涌上她的额头,“这……这不可能!”
 
在缓缓落下的夕阳下,暮光仍能辨认出坐在屋顶上的人影的具体模样。她的皮肤是如绽放的火焰一般艳红,映衬着那件黄黑相间的连衣裙,遮住了她的胸部。黑色的靴子踩在墙头上,鞋跟十分的尖锐。长着深红色且带着小洞的翅膀,每隔几秒钟就轻轻扇动一下。她那红金色的头发在随风中飘荡,如火焰一样燃烧着。尽管离它很远,暮光仍能看到她黑色的巩膜,与她青色的眼睛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是什么?”暮光气喘吁吁地问道,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已然知道了答案。
 
“余晖。”瑞瑞的声音非常响亮,响亮得能够传到上方。“那不是你,对吗?”
 
那女人放下二郎腿,站了起来,展开双臂,“我就在你们眼前!”她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和白色的獠牙,“你们好啊……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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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附言:
可替换标题: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