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的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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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波震动传来了,距离上一次过去了三个小时,刚刚好。


君士坦丁十一世长叹一口气,双手不禁攥紧了用上好羊皮纸做成的城防地图。猛烈的炮击已经持续了整整四十五天,三小时,是乌尔班巨炮装填一次的时间,这只青铜巨兽虽然一天只能发射六七发炮弹,但是每一枚都能在城墙上砸一个大口子,这道一千多年前由狄奧多西二世皇帝督造的雄伟城墙曾帮助君士坦丁堡挺过了无数次围攻,而如今却被奥斯曼人像烹饪乳猪一样凿上一个又一个孔。


“如果君士坦丁堡真的是一只猪就好了,那些异教徒们不吃猪肉。”君士坦丁十一世有些自嘲的想到。


破碎土石的烟尘伴随着东南风吹向城内,君士坦丁十一世站在窗前凝望着远处城墙的方向,他能想象到此时那里的场景——成群结队的士兵和平民踏着碎块和尸体奔向缺口,用越来越随便的材料将它草草填上,而每一个这样的缺口都会成为奥斯曼人不久后冲击的目标,他在城楼上见过那种场面,漫山遍野的奥斯曼人不要命一样发起冲锋,尸体几乎填平了城前六十英尺深的护城河,在城墙下堆成了小山,而他们却不管不顾踩着同胞的尸体继续进攻,死在城下的敌军可能早就超过城防军的总数了。如果是一般规模的部队早已收兵回朝,就像这座城市过去所经历的那二十多次大规模围城一样,但这次奥斯曼帝国足足调来了二十万大军,这是接近君士坦丁堡总人口的数量,而城内算上从热那亚和威尼斯前来的雇佣兵也只有八千士兵,如果不是有朱斯蒂尼亚尼这位从热那亚自费前来的防守大师,可能君士坦丁堡早在几周前敌军对里卡斯河谷的进攻中告破了。


双头鹰钟的鸣响让他把思绪抽了回来,此时还有比发呆更重要的事情。他让自己的士兵给自己备好马匹,自己则披上紫袍,他要去圣索菲亚大教堂与市民们一起向上帝祷告,期望神迹真的能够降临,救已如风中残烛一般的拜占庭帝国于水火之中。


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青铜穹顶反射着落日的余辉,大教堂顶端的十字架被这光芒染成了血红色,君士坦丁十一世在卫队的簇拥下来到了圣索菲亚大教堂前,现在城内绝大部分的基督徒都来到了这里。这座象征着东正教与圣母的大教堂是在公元六世纪时,由拜占庭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之一——查士丁尼一世主持建造的。那位伟大的皇帝几乎恢复了昔日罗马帝国的荣光,将拜占庭帝国的领地扩张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那时的拜占庭北抵多瑙河,南达尼罗河,向东拥有整个小亚细亚,西边则掌握着整个伊比利亚半岛南部。而彼时的世界,伊斯兰教还没有成立,斯拉夫人还是冻土地上的蛮子,西罗马早已灭亡,而在它废墟上成立的法兰克王国四分五裂。这座教堂便是在那个时代拔地而起的,那个独属于拜占庭的黄金时代,那个离罗马梦只差一步之遥的时代。


而现在......队伍在大教堂大门口停下,君士坦丁十一世翻身下马,随着几名护卫走入大教堂,平民们纷纷让路或者跪下。他的视野从他们身上掠过,每个人的脸上都爬满了疲惫,每个人的心中都被恐惧填满。他暗暗叹了口气,其实即便是他也有些绝望了,拜占庭此时只剩这孤城一座,远在希腊半岛的殖民地早已失联,基督教世界的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援军早在几周前到达,带来了八百名士兵和一些粮食,但对于外面那杀之不尽的异教徒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现在,可能真的只有上帝能拯救这座城市了。



在圣索菲亚大教堂那雕画着基督、圣母、圣徒的穹顶之下,君士坦丁十一世以拜占庭皇帝和东正教守护者之名在大牧首那里领受了圣餐,然后与数万市民一起,在十字架前开始了最为虔诚的祷告。阳光从大教堂的窗户中照入,在被梯利达特那精心设计过的穹顶反射后,整座大教堂内部映成了一片金黄。熏香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之中,与大教堂书架上那几十万册经卷的书卷味交融在一起。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贵族、修士、平民、士兵、乞丐、希腊人、西欧人、威尼斯人、热那亚人、甚至是土耳其人,都在发自内心的祈祷。假如世界上真的有上帝,想必在看到这一幕后一定会感动不已,将一十二位天使齐齐派下,拯救和保护这些信仰如此之坚定的信徒。


但是神迹没有降临,直到祈祷结束都没有。


信徒们开始散去,圣索菲亚大教堂内不一会儿就空了下来,只有皇帝依旧跪在圣坛前。等到几乎所有信徒都离开了,窗外的阳光变为了月光,他才长叹一声站了起来,招呼侍卫们准备回宫。明天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呢。


就在他刚刚要离开圣坛前的时候,一声仿佛雷鸣般的巨响却在他背后传来,他回头看去,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永生难忘。


一个仿佛漩涡般的空洞出现在了凭空出现在了穹顶之下,这空洞并不处于任何物体之上,而是突兀的飘在半空中,仿佛将那片空间撕裂了一般,它嘶吼着吐出阵阵狂风,把大厅内的蜡烛吹的烛火摇曳,把皇帝在紫袍吹的在空中乱摆,随后伴随着又一声雷鸣,六只...小马?高叫着“啊————”从空洞中掉了下来,摔在了圣坛之上。然后,空洞合上了,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哎哟,你的咒语又失败了,暮光!”


“别埋怨我,云宝黛西,科学探索肯定是要经历失败的!”


“可是你失败的次数也太多了吧,这是第十次了吧。”


“分明是第九次,你搞清楚。”


“那...那个...姑娘们...”


“那不是差不多吗?失败九次和失败十次都是失败!”


“淦哦,咱的腰疼的像是被一只发狂的苹果鲁萨野牛踢了一脚一样,有谁看见咱的帽子了吗?”


“姑...姑娘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冷静一下...”


“哇哦!这个地方好漂亮诶!嘿,这里还有葡萄!Amiamiamiamia...”


“的确是亲爱的,看这珠宝,看这旗子,看这窗帘,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失败是成功之母,我没有失败九次,我只是找到了九种行不通的方法。”


“好吧,但是你下次找“方法”的时候不要拉上我,谢谢!”


“哦,你在这里啊,我亲爱的塔鲁拉,咱还以为咱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塞拉斯蒂亚在上!看看这个杯子简直就是艺术品,它是纯金的吗?看看上面的这些宝石,天哪,我要晕倒了...”


“这是什么!这是饼吗!看起来好好吃诶!Amiamiamiamiam...”


“姑娘们!!!”一声大吼打断了这一切的混乱,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怒气冲冲的淡黄色小马。


“啊...额...抱歉...我只是想让你们冷静一下...”它害羞的脸红了,然后指了指一边,“而且这里...好像有别的动物...”


现在他们齐刷刷的看向了圣坛底下,下面是目瞪口呆的君士坦丁十一世和卫队。


“额,晚上好?”



这近乎诡异的场景让在场的所有人呆愣在原地,这世界上哪有人类见过这种场面?六匹小马凭空出现,有的长着翅膀有的长着角,有的又有翅膀又有角,而且还他妈的会说话!说的话自己还能听懂!


“护驾!”皇帝的卫队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拔出宝剑大喝一声,把在震惊中的卫队拉回了现实。身穿板甲的士兵们随即上前,用手中画出十字的盾牌,在皇帝和那些家伙中间立起了一道盾墙。



“你们的盔甲...还蛮酷的,伙计们。”


“这么说,我的咒语成功了?我们真的来到别的世界解决友谊问题了?”


“你看那个家伙的长袍,好华丽诶,他是国王吗?”


“俺觉得咱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跑路...”


“他们...好像有点...紧张...”她说的没错,卫队的士兵们此刻腿都在抖。


“我看他们是需要一个...”一只粉色小马从鬃毛里掏出来了一门大炮,“派对!”


士兵们终于崩溃了,原本数天以来的战斗就已经让他们的神经几乎绷断,突然掏出一门大炮对准他们的小马更是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个铁砧,把他们脆弱的心理防线砸的粉碎,他们彻底失去了斗志,四散奔逃。


众人逃散后,只有皇帝屹立在大理石地板上,用紫室皇族那独特的冷静姿态面对着她们。这位皇帝在还是莫里亚公国的封君时,就曾卧薪尝胆十余年,接着在1443年以惊人的勇气发动了几乎收复整个希腊的远征,一度打通了莫里亚公国通向君士坦丁堡的路上道路,为拜占庭带来了最后一抹回光。结果在1444年十字军大败于瓦尔纳战役,海量奥斯曼军队大举南下,将他在科林斯地峡的防线撕了个粉碎,他苦心策划将近半生的结果毁于一旦。1449年当他登上皇帝宝座之时,自己的兄长更是什么都没能给自己留下,破败的城市、亏空的国库、只有几千人的军队、还有即便在这时都不忘内斗的贵族,这一切的一切早已让他的内心远比脚下的大理石更加坚硬。而此刻不管圣坛前的这些怪物是什么东西,拜占庭的皇帝都绝不会望风而逃。


那只粉色小马点燃了大炮的引线,黑洞洞的炮口随后发出了巨响,然后...射了自己一脸彩纸。


君士坦丁十一世一脸懵逼的抹了下脸,然后看着自己手上不灵不灵闪光的七彩纸屑陷入了沉思。



“啊哦,他们好像不太喜欢。”粉色小马失望的说,目光在环视一圈后,落到了沉思的皇帝身上,“但是你好像很喜欢诶!”然后下一秒,她突然出现在了皇帝的面前,开心的和他握着“手”,“嘿,你好!我叫碧琪!你叫什么名字,等等让我猜猜,你叫彼得?杰克?约翰?小紫?盔甲?面包?哦,面包听上去不像一个名字,不过面包很好吃不是吗?那我以后就叫你面包了怎么样?小紫好像也不错,就是有点拗口,小紫小紫小紫小紫小紫,面包面包面包面包面包,好像差不多诶,你喜欢哪个呢?你自己选吧,或者紫面包怎么样.......”


粉色小马很快散发出了阵阵紫光,然后被某种不可抗力拉回了圣坛,那只紫色的又有翅膀又有角还带着个王冠的小马埋怨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了仿佛时间停滞了的皇帝面前,礼貌的对他说:“我为我朋友的不礼貌向您道歉,也请原谅我们的突然来访。请允许我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暮光闪闪,是小马利亚的友谊公主,这些是我的朋友,碧琪、云宝、瑞瑞、苹果杰克、还有小蝶,请问您尊姓大名?”


现在好了,这些小马自称来自于另外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国家,而且还是什么公主,“君士坦丁十一世,拜占庭帝国的皇帝。”他像梦呓一样回答了这个问题。


“您是皇帝?很高兴见到您!请问您的帝国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多了。”君士坦丁十一世在心里说,“要拉个清单的话能比金角湾内的大锁链都长。”


即便心里这么吐槽,但是皇帝还是保持着一个好的统治者应有的优雅与礼貌:“尊敬的暮光闪闪公主,在回答您的问题前,请允许我先向您提问,您和您的“朋友”们是...马吗?”


“更准确地说是,我们是小马。”她笑道。


“好,小马...那为什么你们长得如此别致,而且还有翅膀和角,能口吐人言。”


“因为我们来自不同的种族,有的是天马,有的是陆马,有的是独角兽,而我嘛,是一只天角兽。语言问题嘛,实际上我们那边的牛啦羊啦什么的都会说话,所以按我们的标准应该是“口吐马言”?”


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大脑无助的接受了这些信息,他狠狠的咬了自己嘴唇一下以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眼前的对话远比面对漫山遍野的奥斯曼军队更让他感到绝望。是不是自己中了什么巫术,看到的都是幻觉?不对,刚才那个“碧琪”和自己握手/蹄的触感十分真实,不像是假的。是不是穆斯林那异端神明的诡计?那为什么对方能在圣索菲亚大教堂作祟呢,这里可是存放了无数基督教圣物,甚至还包括耶稣受难时真十字架的碎片。难道是地狱的恶魔撒旦?那为什么现在那个彩虹色的云宝黛西正在圣水池中畅饮,那个瑞瑞抱着查士丁尼一世时期铸造的圣杯爱不释手,那个碧琪吃光了整整一柜的圣饼!


“好的。”他过载的大脑最后只输出了这俩字,一个既可怕又让人兴奋的猜想自他脑海中浮现而出,并且最终导致他说出了一句不太清醒的话,“请问,你们是上帝派来的吗?”


“上帝?不不不,我们是塞拉斯蒂亚公主派来的。”


“天堂公主?”(塞拉斯蒂亚的名字出自拉丁语单词caelum翻译为“天堂的,天空的”)


“虽然发音好像不太一样,但差不多吧。”


“那你能跟我描述一下她吗?”君士坦丁十一世揉了揉太阳穴。


“好吧,她很高很大,非常漂亮,头发像彩虹一样,而且十分飘逸,很有智慧,是我的老师,守护了我们国家一千多年,像母亲一样照顾着我们,然后还负责起降日月,不过现在...”


“谢谢你的描述,那我能问问她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吗?”


“你说中心城?群山之巅,河流环绕,四季如春,艳阳高照,金顶白墙,有彩旗飘扬,百鸟争鸣,天鹅嬉闹...”


“很好,那你们的世界有没有什么,战争饥荒瘟疫之类的东西...”


“嘶,没听说过,不过偶尔会有一些坏家伙,不过基本都被我和我的朋友打败了。”暮光闪闪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像,很像啊。”皇帝在心中默念,虽然这个结论听上去很疯狂,但他好像找不出更加合理的解释了,“这些“小马”是上帝的使者,上帝派她们来拯救拜占庭了。”



深夜,拜占庭帝国的诸位大臣都得到消息,皇帝紧急召见他们开会,当他们急忙赶到皇宫王座间时,君士坦丁十一世身着紫袍,端坐于王座之上,眼尖的大臣发现了皇帝此时脸上的愁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而当大家坐好后,皇帝陛下张开双臂宣布道:“诸位爱卿,上帝派他的使者来拯救拜占庭了!”随后绘声绘色的向大家讲述了傍晚自己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奇妙冒险。


原本诸位大臣正好奇这“上帝使者”的含义,是基督教世界的援军,还是像当年一样吓退“匈奴王”阿提拉的圣彼得和圣保罗?但是在听到皇帝陛下眉飞色舞的演讲后,大家的心一点点死了下去,原来的兴奋与好奇变为了绝望与沉默,一件大家想都不敢想的恐怖事情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发生了——皇帝疯了。


正当大家已经在思考皇帝陛下的继承人问题时,君士坦丁十一世大手一挥,卫队长打开大门,把六只色彩斑斓的小马领了进来,她们热情的向大家打着招呼。


这六匹小马对大臣们心理防线的破坏作用,就好比乌尔班巨炮与之君堡城墙。所有大臣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们,有些心理素质差的张开大嘴指着她们,仿佛在无声的尖叫。部分心理素质好点的,正在用各种方式测试自己是否清醒,或是检查刚才喝的葡萄酒里是不是有毒。直到皇帝让卫队长把她们暂时请下去,大臣们才缓过神来


“上帝啊——”一位大臣突然长啸一声,跪倒在地,右手在胸前疯狂的画着十字。随后王座间跟炸了锅一样,祷告声、大叫声、哭泣声交织成了一曲荒唐的乐章,君士坦丁十一世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何而疯狂,是不能接受一群会说话的马?还是认为终于可以得救的兴奋?他皱了皱眉头,把视线放在了为数不多没有发疯的两个人身上——朱斯蒂尼亚尼和法扎兰,一位是热那亚雇佣兵领袖,难得一见的天才防守将军,还有一位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帮自己把城内的拜占庭军队扩充到了五千多人。


“殿下,”法扎兰开口了,“您真的相信那些家伙是上帝派来的吗。”


“如果不是,们怎会出现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祷告仪式之后,不管她们是有意还是无意来到这里,都必定是上帝的旨意。”


“可是上帝派六匹小马来干什么呢...”


“反正肯定不是让我们重振大赛马场的,上帝派她们来自有他的意思,而且万一她们其实是天使,现在这副模样其实是变化来的呢,上帝是全知全能的,他自然可以做到这点。”


“那我们不妨试一试。”朱斯蒂尼亚尼提议到,“既然她们是上帝的使者,自然可以像圣约翰和圣保罗一样,赶走奥斯曼人,把穆罕默德二世吓回老家去。”


“这个想法是否有点过于冒险了,将上帝的使者派入狼穴虎巢很可能会被算做一种渎神。”


“我们大可直接问问不是吗,她们现在就是上帝的耳与舌,所践行的必定也是他之意志。”


“那便试试吧,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君士坦丁堡。”


等到众大臣终于冷静了下来,皇帝再次下令请六匹小马进来,然后带着些许忐忑的向她们描述了拜占庭与奥斯曼的“友谊问题”。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吧!”暮光一口答应了。


“当真?”法扎兰问,“那不知道公主殿下打算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他还是有点不信。


“当然是...”


“友谊的魔法!”云宝黛西抢答到,然后飞到了王座间顶上,开始唱了起来,“友谊就是魔法~友谊就是魔法~”


而她的朋友们也开始跟着唱,乐曲声很快响彻了王座间,而诡异的事情在此时发生了,在场的诸位大臣们很快也跟着唱了起来,仿佛这歌声有某种魔力,他们跟着乐曲声载歌载舞,王座间顿时变成了歌舞厅,只有包括皇帝、法扎兰、朱斯蒂尼亚尼几位在内的“定力”比较强的大臣们还坐在原地,不过他们的嘴巴也不听使唤的哼唱了起来,身体伴随着乐声微微摇晃。


“现在信了吧。”皇帝望向法扎兰,后者正陶醉在音乐中无法自拔,“几位,收了神通吧!还有一座城市需要你们拯救呢!”



第二天凌晨,在皇帝和诸位大臣的目送下,六匹小马溜出了城门,向奥斯曼大营的方向走去。


次日早晨,皇帝和大臣们焦急的等待着,但是一直了无音讯,乌尔班巨炮依旧在轰鸣,奥斯曼人的枪炮声依旧没停过。


等到傍晚时分,皇帝已经心灰意冷了,就连上帝都拯救不了这座城市,看来那就没什么能拯救它的了,他在黄昏净身洗手,随后独自去往圣索菲亚大教堂,进行他所认为的最后一次祷告,直到夜晚方归。他披上紫袍带着卫队巡视城墙,即便他已经绝望却依旧给所有士兵带去希望,既然上帝要把君士坦丁堡赐给奥斯曼土耳其人,那就让他们来拿吧,以血的代价。而他作为东罗马帝国以及拜占庭最后的皇帝,将为这座由君士坦丁一世献给圣母玛利亚的城市送终。


午夜之后,他结束巡视回到宫殿稍作休息,看着墙上的双头鹰钟却怎么也睡不着觉,他悄悄披了件斗篷走出房间,望着月色下的城墙发呆,站了一会儿后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去又看了一眼钟。随后便立刻披挂上马冲出宫殿来到城墙,这里的士兵们证实了一个让他无比激动的猜想——乌尔班大炮的轰鸣停止了,他们已经整整五个多小时没有听到炮声了。



几个小时后,伴随着初升的朝阳,六匹小马和一支奥斯曼人从城外走来,而奥斯曼人的领袖是一个万万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物——穆斯塔法,奥斯曼军队的总指挥,苏丹手中的弯刀。他以流利的拉丁语向城上喊道:“君士坦丁十一世皇帝,我代表奥斯曼帝国说话,“法拉兹”苏丹对你的条件很感兴趣,可否进城谈谈?”(法拉兹是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二世的外号,意为征服者。)


“君士坦丁十一世在此,我代表上帝和拜占庭帝国接受“法拉兹”的请求,开城门!”



几个星期后,伴随着来来往往的威尼斯商队,一则消息传遍了欧洲,君士坦丁堡解围了,虽然大家对这块基督教飞地的确是没什么好感,但还是为之欢欣鼓舞了一阵。但是很快,另一则消息传来,穆罕默德二世与君士坦丁十一世签订了友好盟约,两人一起参观了圣索菲亚大教堂和君堡城内的清真寺,并且给予了彼此臣民信仰对方宗教的自由,而民间居然对此出奇的欢迎,就连东正教的大牧首都没有说任何反对之语。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奥斯曼帝国和拜占庭帝国居然共同出资在君士坦丁堡内修了一座“友谊神殿”,其穹顶雕刻六匹圣马,周围建有六座宣礼塔,旗帜上绣六颗紫六角星,这座神殿以超过圣索菲亚大教堂和奥斯曼首都安卡拉库卡特匹清真寺的庞大规模,却在短短几个星期内就几乎竣工了。据威尼斯的商人说,君士坦丁十一世骑着一匹长角的紫色天马巡视工程,施工时百兽纷纷前来相助,神殿周围还一夜之间长起了一片苹果树林,而在竣工的庆祝仪式当天,有心灵手巧的天使为宾客缝衣做裳,有发射彩纸与蛋糕的大炮位列其间,仪式结束后更是有一道彩虹高挂天空,从金角湾一直延申到马拉马尔海。


欧洲的基督教世界震惊了,他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种发展,不管传说如何神乎其神,君士坦丁十一世和东正教对于主的亵渎行为不言而喻,居然与异端勾肩搭背,相谈甚欢,这是对上帝和基督教最为严重的侮辱,是赤裸裸的背叛!


于是,新的十字军东征发动了,在一百多年后,第十次十字军东征在罗马教皇的授意下浩浩荡荡的杀向君士坦丁堡,神圣罗马帝国、法兰西、英格兰、匈牙利、塞尔维亚、阿尔巴尼亚、威尼斯、热那亚...几乎一切欧洲基督教的势力都联合起来了,对穆斯林和“背叛者”发动了神圣的围剿。


但是这支十字军却有去无回,据说军队行到多瑙河时,六位天使从天而降,战马纷纷下跪,武器尽皆悬空,天空绽放彩虹,军士无不下跪,比划十字,口称“阿门”...





塞拉斯蒂亚躺在中心城的寝室里,笑着读完了暮光写来的又一封信。


“这孩子真是长大了,现在这么能干了,都能去异世界解决友谊问题了。”


她立刻写了封回信称赞她,并让她早点回来,异世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而且肯定还有别的世界有友谊问题等她们解决呢。她写完后把信丢入了龙火里,然后高高兴兴的去找妹妹分享好消息去了。


这对她来说,又是暮光成长的一大步。





而对地球上的人类文明来说,1453年成为了转折点,在这一年,人类历史的车轮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被迫改道,向着一片未知的区域狂奔而去。



一个孩子路过了一个平静的池塘,因为湖面风而起的阵阵微动而感到无趣,于是拿起一块大石头丢了进去,后看着阵阵波纹满意离去,丝毫不在乎这石头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