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电激流Lv.3
天马

破冰者

第六章:破冰者

第 6 章
3 年前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这是这两天来一直在折磨我的问题,此时我的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我审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黑暗笼罩着每一个角落,一个诡异的场景在这里展开。
这里随处都飘荡着负面的情绪,它们在虚空之中扭曲着发出凄厉的叫声,让我心神不宁。景观本身似乎模仿了游荡在其中的痛苦情绪,锯齿状的岩石从烧焦的土壤中突出,在偶尔舞动的昏暗火焰中投下了黑暗的阴影。
这里是关押着我的地狱。我向上看去,依然是无比的黑暗,但似乎存在一点虚幻而微弱的光,在我的头顶呈一字延伸。那是深渊之上的光,而我此时在深渊之下。
我的后颈被一阵撕咬。又来了,地狱之中的恶犬,能吞噬一切勇气和信心的恶犬,它们的眼中泛着血色的光,脑袋里只想着啃噬,我似乎已经失去了对它们的控制。
我对正在撕咬我的恶犬说道:“你们为何要将我囚禁于此?”
恶犬不会说话,它们只是不停啃食着我。
“是的,你们不会说话,但对我造成的伤害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这也怪我没有驯养好你们。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如此地步,想要和解大概已经迟了,但我才是你们真正的主马。”
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我闭上眼睛,伸出一只前蹄,摸向正在撕扯我后颈的一只恶犬,说道:“被家暴之悲铁。”
那只恶犬慢慢地化为一块精铁,我将其紧紧握住,收回前蹄,将这块铁向上一扔,它便稳稳地悬浮在我头顶上方。
“这是我的盟友萍琪派给我的力量与谋略,是时候将你们吞进去的勇气全部还给我了。”
“被侵犯之痛钢。”
“被霸凌之耻木。”
“被曲解之销钉。”
“被无视之熔胶。”
……
我痛苦而冷静地将一只只恶犬都变成我的材料,直到只剩下最后一只恶犬。它就在我的面前,目露凶光,却不准备上前来咬我。
我仔细看了看它,发现这并不属于我的任何一段回忆。它就是我的对立面,或者说是我的阴暗面,是它唤醒了所有其它的恶犬,并帮助它们挣脱锁链来攻击我,不过它此时已经孤立无援了。
我静静地伫立着,想看它会有何动作。片刻过后,它突然开始不甘地嚎叫起来,我屏息凝神,继续观察着它的反应。
       嚎叫渐渐停息,它似乎出现了一丝丝失落的情绪,这瞬间的情绪被我迅速捕捉到了。就在此时,盟友萍琪派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终于想起阴暗面也是我的一部分,随后决定不将其毁灭,而是使用新的策略。
       我缓步上前,它瞬间警惕起来,似乎随时准备做最后的反扑。
见我没有停下,它终于是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我。我抬起一只前蹄,将其送进它的嘴中。当它狠狠咬下时,阴暗面的力量也顺着前蹄流向了我。
“成为我的战俘吧,你必须被管束。”我感受着它的力量,随即将其同化。它变成了一道光,进入了我的体内。
“这下,离战争结束还差一步。”
我带着由回忆转化而来的材料,离开了这个囚禁着我的黑暗地狱,并向着那深渊之上,使劲地,一步一步地,如战士般坚定地攀爬了上去。
“终于爬上来了,好累…”我大口地喘着粗气,却被一阵冰冷的气息给呛到。我捂着胸咳了几下,抬头一看,只觉得景象很是刺眼,不禁赶紧将眼睛闭上。
这里是?我再次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竟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原。我反应过来,原来是这白茫茫的冰原刺痛了我的双眼。不过这儿究竟是哪里呢?这是我要找的地方吗?
      我向着冰原之中走去。横扫冰原的风无情地刮在我身上,它在荒凉中呼啸,撕咬着我的肌肤。我放眼望去,在这里没有任何野生动物或植被生存,在寒风的领域中,一切活力都已消失,只留下一种压倒性的孤独和空虚感。
      但在这里,我是不死之身,被恶犬咬下的肉会重新长回,只留下伤疤。寒风已无法阻止我。
就在这时,我发现了一大片结了冰的湖,湖中散发着荒凉的气息,似乎能侵蚀我的内心。
原来你就在这里!我连忙跑了过去,在镜子一般的湖边停下,又缓缓走向湖中央。
“你怎么上来了?”冰面下传来声音,“离开这里,你这疯子,我不想见你。”
“我是来接你回来的。”我将材料悬浮在我的面前,心头一动,将其组合成了一把大十字镐。
我接过镐子,深吸一口气,双蹄攥着其缓缓抬高,然后猛地向下砸去。
冰块飞溅,发出脆响。我仔细一看,这冰面实在太厚了,需要多凿几次。
“不要过来!当初明明是你抛弃我的,为什么现在又要来管我?”
“真的,非常的抱歉,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任何语言表达我现在的歉意。”我重复着蹄上的动作。
“我说了不要!”
“这里曾存在着你的童话世界,对吗?”
“疯子啊——!!”
“我不会再抛弃你了,真的。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重建一个新世界。”我狠狠向冰面凿去。
“……什么?”
周身的风刮得更紧了些,其中还夹杂着飞雪。我感到我正身处风暴的中央。
“我需要你,童真,我想要紧紧拥抱你,我想要结束我的战争。”
“我不是什么童真。最后再警告一次,离开这里,否则我就让风将你吹进深渊!”
低温和风暴快令我窒息,我的身体也变得逐渐僵硬。
我知道,我可以使用我的阴暗面,来让我充满破坏欲,加快破冰的速度,但我不想这么做,因为这样的我恐怕会失控,我的童真不是我的仇敌,我不能对他产生敌意。
再一次凿了下去,此时冰面上已经出现明显的裂痕,只要再凿一次,我就能解救童真。
然而在我重新抬起镐子的时候,风从我的正前方猛的刮来,将我掀翻了过去。我仰天躺在冰面上,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这些风就是你悲愤情绪的具现吗?看来我真的很过分。我亲手埋葬掉了自己的创造力,只因为我轻视了它,认为在现实面前,童真是最没用、最没价值的东西。但小马这个种族的所有成就都源于创造性幻想,我们没有权利轻视童真的想象力。”
“如果现实是场解谜,那你就是让我发现事物之间联系的灵感;如果现实是场战争,那你就是我最坚强的后盾;如果现实是场派对,那你就是能让我畅快欢笑的力量。”
风暴退去了,只留下丝丝寒风。冰面之下的童真说道:“怎么会……你什么时候拥有了勇气的觉悟?”
“这是我的盟友萍琪派教给我的。”我站起身,捡起镐子,“她就是童真的化身,准确的说,是她无意识地使用了‘天真’这种能力,这让她能办好我都办不好的派对。”
“之后我便意识到,回忆和童话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它们都是虚拟的,但虚拟不代表着与现实毫无关系。如今回忆已能伤我如此之深,以至于影响到了现实,那童话也应该是现实的一部分,这只看我如何‘使用’。所以我也使用了我的回忆,将其变成一把苛求之镐,凿开现实与童话之间的界限。”
我举起我的镐子,凿了下去,冰面随之破碎。霎时间,天地色变,重力消失,冰面成了一堵墙,墙上则是我刚凿开的窟窿。湖水与冰墙的碎片随着惯性四散开来,我终于找到了我的童真,他就在那湖水中,默默地等待着我。
我丢掉镐子,扒住窟窿,钻入湖中并向他游去。光从我的身后射入水中,在水的搅动之下闪烁着。
湖水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它流进我的身体,我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也许因为这里曾是童真最后的安稳之地,是最后一片美好而虚幻的地方,不过现在,这个地方将成为地基,向冰原之上生长出去。我随着惯性缓缓向前,他的身影也逐渐清晰,那是我儿时的样貌。
“最后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看着我,问道:“童话是什么?”
“【童话是可能性】。”
“你终于真正的回来了。”他笑道,伸出一只前蹄,“来碰蹄!”
我也伸出前蹄,与他的前蹄碰在一起。真是久违的感觉,我热泪盈眶,将童真拉进了我的怀中。
“喂,派对之上可别哭啊。”
我擦去了我的泪水,缓缓说道:“现在我明白萍琪父亲的感受了。”
“哦!我知道,我懂你的,你现在肯定很想久违地大笑一番,对吧。”
我畅快地大笑起来,正如我在派对上大笑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