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天琴和她的小伙伴们的遗忘领域历险记（中）
天琴咒骂自己做出的决定，那个选择回头，去研究这五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无名之马的决定。她现在不得不和那些干瘪冰冷如同僵尸的生物面对面。
不过当下最吸引她注意力的却是那块刚刚她站在上边弹“余晖波莱罗舞曲”的地面。那块地洋溢着温暖的橙色，散发着不属于这片神弃之地的温馨与和谐。
也许这就是唤夜者的效果？让音乐的效果具象化？但天琴在家弹的时候，她却没有观察到这种现象，也许这是遗忘领域的又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特性？她得把它记下来，这也许会对暮光闪闪她们理解这片领域的实质有所帮助——但本着严肃的科学精神，还需要一次重复实验——一举两得的是，这次重复实验也正好能搞清楚那五匹无名之马是因为什么而大驾光临的。
但这次重复实验想必需要莫大的勇气。
天琴再次奏起了“余晖波莱罗舞曲”。她闭上眼睛，热烈而快乐的旋律围绕在天琴身边。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无名之马直挺挺地站在她的面前。
他们的鼻尖几乎能碰到对方。
无名之马们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化千年的大理石雕像，无言地立在奏者之前。天琴蹄下的地面展现出着和第一次弹奏一样的温暖橙黄。
天琴忽然感到了某种亲切感。在这片唯存遗忘的废土之上，居然还有生物（当然这很难说）愿意倾听她的演奏。天琴推测，或许他们曾经和她一样，都是试图和遗忘诅咒抗争过的马，只不过他们已经失败，而她还有一线生机罢了。
天琴奏完了曲子。也许是因为舞曲的效果，让她变得胆大了不少——她甚至想带着他们一起走。
但边赶路边奏乐势必会影响赶路，怎么办呢？
天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个不像她这种老实人会想到的想法。
她弹奏起了挽歌第六乐章“明月帝国赞歌”。
无序和阿丽娅并排坐着，看着永远不会落幕的晚霞。千年之前，无序曾经向阿丽娅描述过晚霞的模样，他依然记得阿丽娅当时向往的神色。千年之后，当时的记忆大部分已经模糊，无序时常在想，她降临时的所带来的玫瑰色天空，是否就是当年他向她描绘的晚霞？
“阿丽娅，我很抱……”
“没有必要道歉，无序。我理解，这件事实在是吃力不讨好，不是吗？”
“但……”
“说说你的计划吧，你一直说你是有计划的。”
“不……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小马朋友已经推理出来了遗忘诅咒的本质是监视。忘了吗，挚爱？”
“等下，你也给我下了诅咒？”无序的声音有点慌乱。
“其实从天琴那边我也可以得知这条信息，不过还是要恭喜你，猜对了。”
阿丽娅沙哑地笑了笑。
无序有点背后发凉。不过，能听到阿丽娅的笑声，无序其实相当开心。有些回忆不自觉地涌上心头，但无序选择强忍着不去想这些回忆，这只会让他的判断力下降——他现在的目标是想办法把星光熠熠，暮光闪闪和天琴心弦捞出遗忘领域。
“那么亲爱的，你的计划是什么呢？”阿丽娅依然掌握着对话的主动权。
“说真的，没有计划。”无序实话实说。
“嗯。”阿丽娅仍然保持着一种沙哑而迷人的声线，它未曾变动丝毫，好像阿丽娅知道无序会这样回答一样。
“我只是觉得，既然天琴连唤夜者都拿到了，这应该就是这个宇宙对于救你，能够出现的最好局面了。唤夜者是储存造物力量的神器，也许是我们唯一能拿到的和太虚玄母在同一个量级的武器了。”无序的语气和缓，像聊家常，“假如这都不能救你出去，那，也许，我就只能到这里了。”
“从理性角度考虑，确实有道理。但你在这个时间发难的原因，也许不止这些吧？”
“我遇到了一匹马，她教会我不少东西。”
“你确实变了不少，我记得你以前从来没有和凡马好好相处过一天。”阿丽娅扭头看向无序，“这么说，叱咤风云的混沌之主终于被驯服了。”
“也许驯服这个词用的不好，我感觉。有的时候身上背负那么几条羁绊，其实也不赖。”无序依然看着晚霞，“我觉得以前的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走过路，活的轻飘飘的。”
“于是混沌之主的良心再次闪亮登场？”
龙马和骨马一起笑起来。
“不对……啊，算了，你这样理解也行。”
“没事，我懂你是什么意思。”
一阵沉默。这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不是那种悲伤的沉默，也不是那种愤怒的沉默。微风，斜阳，长椅，摇曳的枫树，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当好处。这是那种令人舒适的沉默，它的温暖在多年以后，依然会潜藏在记忆的深处。不会有马想要打破这个沉默的。不会的。
但是无序必须打破这个沉默，他还有事要办。
“为什么不去再试一试呢，阿丽娅？”
阿丽娅没有回答，她注视着那片晚霞。无序知道这个问题有多么煞风景，但他必须要继续问下去。
“为什么呢？”
“你不觉得奇怪吗？世界是由一首歌所创造的？”阿丽娅忽然反问无序。
无序看不出来这个问题和他想要的回答之间的关系。
“不知道，也许只是因为凑巧？我的一些其他宇宙的朋友告诉我他们的世界诞生于一场大爆炸，想必那个宇宙的生物都很拉风吧，哈哈哈。”
阿丽娅没有笑，但她不讨厌无序这样的说话方式。她继续引导无序。
“爆炸是一种自然现象。宇宙中有很多爆炸。但你听说过宇宙之中，出现过自然形成的歌吗？”
“也许我们只不过没听到而已？或者说听到也没有办法欣赏？”
“你抓住了要点，挚爱。很容易将一首歌还原成一些频率，大小不等的复杂震动，以这种形式谈音乐毫无美感。你不会对着波形图欣赏音乐的。歌乃是对这些孤立无关现象进行综合后涌现的产物。”
“有道理。”
“注意到我对歌下的定义里边的一个动词了吗？”
“我猜是‘综合’这个词。你的意思是歌需要有马进行解读？
“是的，很高兴看到你的头脑和一千年前一样锐利。“
“我明白你一开始问的问题了。创世之歌需要一个智慧生物来解读它才能成为创世之歌，但创世之歌不奏响就没有这个智慧生物，这里出现了矛盾，所以你的意思是创世之歌创世的传说是假的？”
“很接近了，无序。但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你没有考虑到。”
“哪种可能？”
“创世之歌连同那个可以解读它的意识一同诞生。”
天琴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当年露娜发起对她亲爱的姐姐的华丽反叛的时候，就是用“明月帝国赞歌”这支曲子召集军队的。现在，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天琴那边获得了创造性改造，创新性发展——天琴现在用它来使唤无名之马们。
当然，天琴弹奏的不像当年梦魇之月弹奏时的那样的暴戾。音乐演奏者的权力比一般人想象的大。乐曲最终是什么样子的，不仅受观众的对音乐理解和作曲家灌注的情感的影响，也受演奏者对于这首曲子的把握的作用。天琴知道这支曲子该怎么演奏，但她偏不那样弹。她弹奏的相当温柔，甚至还擅自修改了几个音。她将这首曲子从古老帝国行军的军曲，变成了繁星漫天的夜中孤身一人时心中激荡的旋律。这是她对她斗争的总结。她希望这首歌也能打动（而不是控制）这些与她同样命途多舛的小马。
她成功了。
无名之马没有像其他受到“明月帝国赞歌”影响的生物一样，表现出对于命令机械式的服从。他们以一种更加温和的姿态，执行着天琴的想法，就像多年好友的默契一样。
天琴行进的速度大大加快。五位无名之马和她一同前进，使得她可以以马梯的形式来翻越以前她过不去的高台，在天琴上去之后，她又会伸蹄把他们拉上去。他们合作无间，在这块遗忘之地堪称奇景。
天琴感觉到那种刀扎似的孤独所带来的疼痛稍稍减轻了一点。她冒险看了一眼那个信息污染大太阳，发现这个太阳已经离她不远了。她预计再走一个小时就能到太阳底下，星光熠熠和暮光闪闪会在那里等她。
天琴咒骂自己做出的决定，那个选择回头，去研究这五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无名之马的决定。她现在不得不和那些干瘪冰冷如同僵尸的生物面对面。
不过当下最吸引她注意力的却是那块刚刚她站在上边弹“余晖波莱罗舞曲”的地面。那块地洋溢着温暖的橙色，散发着不属于这片神弃之地的温馨与和谐。
也许这就是唤夜者的效果？让音乐的效果具象化？但天琴在家弹的时候，她却没有观察到这种现象，也许这是遗忘领域的又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特性？她得把它记下来，这也许会对暮光闪闪她们理解这片领域的实质有所帮助——但本着严肃的科学精神，还需要一次重复实验——一举两得的是，这次重复实验也正好能搞清楚那五匹无名之马是因为什么而大驾光临的。
但这次重复实验想必需要莫大的勇气。
天琴再次奏起了“余晖波莱罗舞曲”。她闭上眼睛，热烈而快乐的旋律围绕在天琴身边。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无名之马直挺挺地站在她的面前。
他们的鼻尖几乎能碰到对方。
无名之马们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化千年的大理石雕像，无言地立在奏者之前。天琴蹄下的地面展现出着和第一次弹奏一样的温暖橙黄。
天琴忽然感到了某种亲切感。在这片唯存遗忘的废土之上，居然还有生物（当然这很难说）愿意倾听她的演奏。天琴推测，或许他们曾经和她一样，都是试图和遗忘诅咒抗争过的马，只不过他们已经失败，而她还有一线生机罢了。
天琴奏完了曲子。也许是因为舞曲的效果，让她变得胆大了不少——她甚至想带着他们一起走。
但边赶路边奏乐势必会影响赶路，怎么办呢？
天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个不像她这种老实人会想到的想法。
她弹奏起了挽歌第六乐章“明月帝国赞歌”。
无序和阿丽娅并排坐着，看着永远不会落幕的晚霞。千年之前，无序曾经向阿丽娅描述过晚霞的模样，他依然记得阿丽娅当时向往的神色。千年之后，当时的记忆大部分已经模糊，无序时常在想，她降临时的所带来的玫瑰色天空，是否就是当年他向她描绘的晚霞？
“阿丽娅，我很抱……”
“没有必要道歉，无序。我理解，这件事实在是吃力不讨好，不是吗？”
“但……”
“说说你的计划吧，你一直说你是有计划的。”
“不……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小马朋友已经推理出来了遗忘诅咒的本质是监视。忘了吗，挚爱？”
“等下，你也给我下了诅咒？”无序的声音有点慌乱。
“其实从天琴那边我也可以得知这条信息，不过还是要恭喜你，猜对了。”
阿丽娅沙哑地笑了笑。
无序有点背后发凉。不过，能听到阿丽娅的笑声，无序其实相当开心。有些回忆不自觉地涌上心头，但无序选择强忍着不去想这些回忆，这只会让他的判断力下降——他现在的目标是想办法把星光熠熠，暮光闪闪和天琴心弦捞出遗忘领域。
“那么亲爱的，你的计划是什么呢？”阿丽娅依然掌握着对话的主动权。
“说真的，没有计划。”无序实话实说。
“嗯。”阿丽娅仍然保持着一种沙哑而迷人的声线，它未曾变动丝毫，好像阿丽娅知道无序会这样回答一样。
“我只是觉得，既然天琴连唤夜者都拿到了，这应该就是这个宇宙对于救你，能够出现的最好局面了。唤夜者是储存造物力量的神器，也许是我们唯一能拿到的和太虚玄母在同一个量级的武器了。”无序的语气和缓，像聊家常，“假如这都不能救你出去，那，也许，我就只能到这里了。”
“从理性角度考虑，确实有道理。但你在这个时间发难的原因，也许不止这些吧？”
“我遇到了一匹马，她教会我不少东西。”
“你确实变了不少，我记得你以前从来没有和凡马好好相处过一天。”阿丽娅扭头看向无序，“这么说，叱咤风云的混沌之主终于被驯服了。”
“也许驯服这个词用的不好，我感觉。有的时候身上背负那么几条羁绊，其实也不赖。”无序依然看着晚霞，“我觉得以前的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走过路，活的轻飘飘的。”
“于是混沌之主的良心再次闪亮登场？”
龙马和骨马一起笑起来。
“不对……啊，算了，你这样理解也行。”
“没事，我懂你是什么意思。”
一阵沉默。这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不是那种悲伤的沉默，也不是那种愤怒的沉默。微风，斜阳，长椅，摇曳的枫树，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当好处。这是那种令人舒适的沉默，它的温暖在多年以后，依然会潜藏在记忆的深处。不会有马想要打破这个沉默的。不会的。
但是无序必须打破这个沉默，他还有事要办。
“为什么不去再试一试呢，阿丽娅？”
阿丽娅没有回答，她注视着那片晚霞。无序知道这个问题有多么煞风景，但他必须要继续问下去。
“为什么呢？”
“你不觉得奇怪吗？世界是由一首歌所创造的？”阿丽娅忽然反问无序。
无序看不出来这个问题和他想要的回答之间的关系。
“不知道，也许只是因为凑巧？我的一些其他宇宙的朋友告诉我他们的世界诞生于一场大爆炸，想必那个宇宙的生物都很拉风吧，哈哈哈。”
阿丽娅没有笑，但她不讨厌无序这样的说话方式。她继续引导无序。
“爆炸是一种自然现象。宇宙中有很多爆炸。但你听说过宇宙之中，出现过自然形成的歌吗？”
“也许我们只不过没听到而已？或者说听到也没有办法欣赏？”
“你抓住了要点，挚爱。很容易将一首歌还原成一些频率，大小不等的复杂震动，以这种形式谈音乐毫无美感。你不会对着波形图欣赏音乐的。歌乃是对这些孤立无关现象进行综合后涌现的产物。”
“有道理。”
“注意到我对歌下的定义里边的一个动词了吗？”
“我猜是‘综合’这个词。你的意思是歌需要有马进行解读？
“是的，很高兴看到你的头脑和一千年前一样锐利。“
“我明白你一开始问的问题了。创世之歌需要一个智慧生物来解读它才能成为创世之歌，但创世之歌不奏响就没有这个智慧生物，这里出现了矛盾，所以你的意思是创世之歌创世的传说是假的？”
“很接近了，无序。但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你没有考虑到。”
“哪种可能？”
“创世之歌连同那个可以解读它的意识一同诞生。”
天琴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当年露娜发起对她亲爱的姐姐的华丽反叛的时候，就是用“明月帝国赞歌”这支曲子召集军队的。现在，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天琴那边获得了创造性改造，创新性发展——天琴现在用它来使唤无名之马们。
当然，天琴弹奏的不像当年梦魇之月弹奏时的那样的暴戾。音乐演奏者的权力比一般人想象的大。乐曲最终是什么样子的，不仅受观众的对音乐理解和作曲家灌注的情感的影响，也受演奏者对于这首曲子的把握的作用。天琴知道这支曲子该怎么演奏，但她偏不那样弹。她弹奏的相当温柔，甚至还擅自修改了几个音。她将这首曲子从古老帝国行军的军曲，变成了繁星漫天的夜中孤身一人时心中激荡的旋律。这是她对她斗争的总结。她希望这首歌也能打动（而不是控制）这些与她同样命途多舛的小马。
她成功了。
无名之马没有像其他受到“明月帝国赞歌”影响的生物一样，表现出对于命令机械式的服从。他们以一种更加温和的姿态，执行着天琴的想法，就像多年好友的默契一样。
天琴行进的速度大大加快。五位无名之马和她一同前进，使得她可以以马梯的形式来翻越以前她过不去的高台，在天琴上去之后，她又会伸蹄把他们拉上去。他们合作无间，在这块遗忘之地堪称奇景。
天琴感觉到那种刀扎似的孤独所带来的疼痛稍稍减轻了一点。她冒险看了一眼那个信息污染大太阳，发现这个太阳已经离她不远了。她预计再走一个小时就能到太阳底下，星光熠熠和暮光闪闪会在那里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