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甲闪闪正和我一同走回宫殿正中。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在走路，而我则用非常不舒服的姿势坐着。正当我们俩的修补工作终于开始了有效进展的时候，他的角不知怎么的就闪了一下，于是他告诉我该走了。好奇之下，我敲了敲自己的角，想知道我是不是也可以定个闹钟什么的。他说韵律正在等着我们呢，于是我们就放弃了剩下的修理工作。当然，这也就意味着我得继续蹲力场了。
　　我真是讨厌死这东西了。
　　“我明明可以自己走路，你懂的。”坐在一个球里面真的很不舒服，特别是我还没习惯长着尾巴。这里面就根本找不到什么舒服的位置，我这几分钟一直这么换来换去的，心里真是烦死了。要是银甲闪闪希望我能长期忍着不抱怨，那他真得设计个更符合马体工程学的笼子才行。
　　“你也可以坐在里面。”他的回答非常让我失望。
　　“现在起这就真的有点烦了，你到底要把我带哪儿去啊？最起码你能不能把这东西稍微变大点儿，好让我能躺平了？”
　　耐心是闪闪最优良的品性之一，但是谁都有自己的极限。这个我从他耳朵烦恼地转来转去的样子也能看得出来。“你就是要一路抱怨个没完了，是吧？”
　　“对！”我恬不知耻地大声回答，一点儿都没犹豫。
　　仔细思考了一番，慎重地权衡着他的选择，随着一声呻吟，他最终决定还是放我下来走路了。我真想认为他是想友善一点，但更可能是因为他想把烦恼之源消灭于未然，而且觉得把我整天拖来拽去的也不方便。另外，这样他也可以省点儿魔法，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给暴君抬轿子的轿夫，可能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哦，这下子好多啦，谢谢，伙计！”我一碰到地面就使劲伸着懒腰，舒展着四肢。这个古怪的身体上连腰酸腿疼的地方都和原来不太一样，更别提我现在还没完全适应这个身体呢。想象一下你有幻肢感，只不过扩展到了全身，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感觉了。正当我要昂首阔步地把这种感觉都甩掉之际，银甲闪闪又来扫我的兴了，他就是半点儿自由都不给我。
　　“朝前看，不许说话，保持速度不变。”他一连串地命令道，简直像是我刚才对邪恶神灯精灵许了愿才换来这番待遇一样。“除此之外你有任何举动，我都把你重新关进力场里去。”
　　“是啊，当然了伙计。”我爽快地点着头，立刻就把他的三个条件全打破了。“所以，我们这是要去找韵律，对吧？你老婆想要干嘛啊？”
　　他的角威胁地亮了。
　　“……好好好，我闭嘴，这就闭嘴。”
　　* * *
　　剩下的这段路，我是完全平静地走完的，这对我而言简直就是创纪录。又过了几分钟，银甲闪闪领着我走进了一座开阔的大厅里，里面摆满了美味佳肴。这个大厅被装饰得非常豪华，到处都布置着装饰，估计安置几十位来客都绰绰有余。这让我想起了传说中的英灵殿蜜酒厅，更不夸张的说，是蜜酒厅里供英灵们大吃大喝的长条自助餐桌。韵律已经等在那里了，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两匹马。她们都长着翅膀和角，所以我在心里暗暗记了下来，凡是独角兽妹子，除了角之外都长着翅膀。不过这并不重要，我在乎的是更重要的事。
　　身为一个堕落到订外卖的时候除了优惠菜之外一律不看的家伙，我进餐厅之后第一眼，立刻口水都泛滥成灾了。丰盛的美味闪烁着璀璨的光辉，不过这并不是照明灯在糖釉上的反光什么的，而是真的在闪闪发光。我痛苦地意识到，现在我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所以我一进门眼睛就尽顾着去盯那些美丽的食物了，连一眼都没往韵律和她来宾那边看。
　　而韵律对此非常不满。“黑晶，过来。”
　　“嗯？”她听起来比之前还要恼火，所以我就管住了自己，“好吧，我们现在还没开始吃呢。”心中满怀着哀伤，我从堆积如山的美味旁边走开，还恋恋不舍地扭头冲那些闪亮的食物瞅了一眼。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要定了。等韵律说完了，那就是我的了。“好吧，你要什么？”
　　不过还没等我过去，银甲闪闪就用他尾巴照着我屁股上抽了一记提醒我，不然就是警告我，反正对他来说都差不多。
　　“听着，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想自杀，但我不会容忍任何对皇室不敬的罪行。管住你的嘴，举止规矩，不要越界，那我们就不会有什么问题。那边那位女士就是全艾奎斯陲亚的公主，所以在她面前，你最好保持最佳的礼仪。”
　　毫无疑问，站在韵律身后的那两匹马也在看着我们这边。其中一位还比另一位要高一些，而且她们俩的鬃毛在飘扬翻腾，就好像有无形的风在吹拂，肯定是戴了假发，就好像法官开庭的时候脑袋上顶的那个白色毛线团一样。因为要是那鬃毛停止了飘扬，那肯定就会软绵绵地耷拉到地上了。估计她们是用了角上的什么魔法，好让那假发走到哪儿飘到哪儿。
　　我也该猜到的，韵律公主并不是这儿的最顶级角色。但如果她的来客都是来自皇室家族的，那情况就会变得稍微有些更复杂了。
　　哇哦，所以他们真的请来了大ＢＯＳＳ。
　　哎呀，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一刻。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尽可能鼓起勇气和信心，朝那匹特大号的白马走去。她的个头比这房间里任何马都要大出一倍以上，脑袋上那根角足足有一个人的胳膊那么长。那柔和的彩虹色鬃毛遮住了她的半张脸，而另外半张脸上，那只眼睛正牢牢地盯着我。那审视的视线中充满了怀疑，但是她一句话也没说，就好像在等着我先出招，不过要是我冲她扑过去的话，那她也不会有半点惊讶。好一阵紧张的沉默之后，我终于开口了。
　　“天呐，你真高。”我说道，和她对视的时候不得不高高抬起了头。韵律在后面轻声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银甲闪闪则一蹄子拍在了脸上，分量重到都留下淤青了。“没事儿，您放松点儿，我没打算惹什么麻烦。”
　　那位大个头女士泰然自若，面不改色，就和我心目中的皇室成员应该有的仪态一模一样。不过她可别想耍我。这桥段我都看多了，诸如你本来以为会遇到一位重要人士，而且来了个华丽亮相并且做了精彩的自我介绍，结果完了之后你才发现你真正要找的其实根本就不是面前这位，而是一个让你出乎意料的家伙。要是你抢先戳穿了这把戏，那无疑是为你的无上睿智起了宝贵的加分作用。对不起啦，我的梦，这次我可想在你前面了。
　　很明显，她是个保镖。
　　径直从那匹巨大的白马身边走过，我直接冲着那匹矮一点儿的夜蓝色马走去。“所以，你一定就是我听说的那位公主了。”
　　还没等我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冲着我的脸大声嚷嚷起来了。
“正是！”夜之公主的嗓音简直是如雷贯耳。露娜展开了翅膀，尽最大努力挺起了胸膛，摆出了一副居高临下藐视着我的样子。会被一只小马吓唬到，可能看起来挺傻的，但是我觉得她那全副武装的模样确实非常威风凛凛。“本宫乃是露娜！皎月与群星之公主！以吾身为艾奎斯陲亚统治者之一之权威，本宫命令汝立即投降！”
　　圣母玛利亚啊，我耳朵现在有多疼就别提了。全世界恐怕没有比她嗓门更大更响的了。好不容易从她的爆炸性声明中恢复过来，我先把鬃毛压回原位才回答：“呃……好啊。我投降。”
　　露娜公主燃起了她的角，开始浮到空中——不，她不是在飞，因为她的翅膀依然保持着威吓的展开姿势，连动都没有动。“那便战吧！准备迎接艾奎斯陲亚之-等等，什么？”她重新落下来站稳，脑袋上的灯光秀也熄灭了。很显然，夜之公主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简单。
　　为了确保她听明白了我的话，我一屁股坐了下来，高高举起了前蹄摆出了投降的姿势。
　　“哦，呃……那……万岁！”公主大声欢呼，就和刚刚一样震耳欲聋地大吼大叫。不过很显然，她只是想尽量挽回一点面子而已。“本宫已经借助高超的外交措施取得了胜利！何等明智的决定啊，恶徒！”然后让我意外的是，她的气势一下子就萎了，无精打采地指着她那位保镖。“……如果汝期盼和平，那本宫怀疑……该轮到吾之姐姐上场了。”
　　“五只姐姐？”我疑惑地问道。
　　韵律赶紧走了过来，把我推向了高高屹立的白色雌驹那边。“不，你就别在乎这个了，她就是这么说话的。现在去跟赛蕾丝蒂娅谈吧。”注意到我一脸的迷糊和费解，韵律有点疲惫地呻吟着。“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好好好，”我妥协了，走到了那匹高大无比的白马面前，我努力站稳身体，好仔细去观察她鬃毛下面隐藏着什么样的恐怖表情。嘿，我敢打赌，她被鬃毛盖住的那边脸上肯定有个独眼龙的眼罩！“你的名字叫赛啦啪啦啪，对吧？你好吗？”
　　韵律揪住了我的耳朵把我给拽了过去。“是赛蕾丝蒂娅公主！”她专门加重了音调念着她的头衔，几乎都吼起来了。“对她尊重点儿！”
　　我没好气地瞟了韵律一眼。“当然了。”又是个公主。好吧，这算什么？三个公主了？都挤在一个房间里？行，有你的，脑子，算你赢了。我保证等我一醒过来一定得去好好和身边的女生接触一下行了吧？不过现在算我求你了，别给我再扔公主过来了好不好？
　　“这里还有谁不是皇室成员吗？”四处张望，我在房间门口看到了一个站岗的卫兵。“那你呢？莫非你是个公爵什么的吗？”
　　还没等那个卫兵的石头脸破功，银甲闪闪就大步走了过来，把我冲着公主那边顶了过去。哎呀，他的角可真是尖！“你够了没有？！我们要跟公主谈的事还多着呢，我已经烦死你这么到处撒野了！”
　　这次他没有用“耍宝”这个词儿，这让我觉得有点心慌。他们对待我的态度变得这么快，现在把我当成一个完全无害的熊孩子了。几个钟头之前，他们还在我面前提心吊胆，就好像我是个会走路的核弹头呢。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一个礼拜，我在他们眼里肯定就变成不付房租的死宅室友了。
　　“听好了！”银甲闪闪继续说，“她可不只是一位公主，赛蕾丝蒂娅乃是整个艾奎斯陲亚的最高统治者，她的意志至高无上！她说出来的话就是法律，你的命运现在就在她蹄子里呢！”
　　我僵在当场，抬头看看一言不发的赛蕾丝蒂娅，又看着闪闪，满脸都是惊恐。“……真的？所以，她……她就是最高级的大ＢＯＳＳ？”
　　闪闪点点头。
　　“你们这里还有真正的皇室成员，不光是什么事儿也不管的老头老太太？”我问道，银甲闪闪的脸变得更黑了，给了我充足的时间把他那张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脸看了个遍。呃哦……
　　就好像飙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警察，我的幽默感一下子都熄了火。看样子，我刚刚的做法简直就是当面打了上帝他老人家的老脸。
　　而且不止一次。
　　“我真的非常抱歉！”我冲向那只白马——当然不是这只雄的——努力想弥补一下。耶稣啊，我就不能来一场不会坑我自己的自我介绍吗？见鬼，哦我了个去啊！在我今天这些又漫长又痛苦的耻辱更上一层楼之前，肯定还能来得及亡羊补牢的，对吧？
　　“嗨，公主，我们……这个……我承认这个开端并不太好，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呃不对，一蹄错……呃……反正，让我们重新来过吧。”好吧，凡是公主都挺自负的，对吧？赶紧想办法，把你最谄媚的笑容挤出来，再加点儿赞美什么的……“我名字叫黑晶，您……呃……您这发型太棒了，像是乔治•克林顿！”我滔滔不绝地胡说八道，“我真的好喜欢您的鬃毛，真的很范儿！”
　　啊……刚刚这是什么？这真的是我说的吗？这真的是我做的吗？
　　一如既往，在场所有小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这些话。你知道我今天学到了什么吗？我简直就是个白痴。努力克制用脑袋去撞桌子的冲动，我抬起一只蹄子捂着脸。耶稣基督啊，我真该好好学学什么时候该闭嘴了。
　　公主嘛……她的反应也和我想的差不多，脸上的表情有点恼火，又有点困惑，不过依然表现的很平静。“谢谢。”她的声调非常沉稳，毫无起伏。
　　呼……危机总算避免了。
　　赛蕾丝蒂娅冲着韵律嘀咕了一声“秀逗？”得到了韵律的点头确认。然后，白色的公主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表情，并且开始用一种优越却不显得高傲的语气和我说话。“黑晶王，我相信你也猜到了。你重新回到这片土地上，这是一件非常微妙的事。现在我们有很多问题需要你来解决。从现在起，我需要你能认真，坦诚，并且实话实说。因为这件事毫无疑问会令整个水-”
　　响亮地清了清嗓子，韵律把赛蕾丝蒂娅的注意力引了过去。她示意她过来一下，于是高个子公主主动低下头，让粉红小马能凑在她耳边和她嘀咕了一堆什么。
　　“真的？有那么严重？”赛蕾丝蒂娅听起来很吃惊，除此之外，她们俩在聊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见。
　　暂停完毕，赛蕾丝蒂娅重新站直了跟我说话，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如我所说，你的重现将会唤醒这座城市广大子民们诸多痛苦的回忆。为了公平起见，我给你一个机会来为自己辩护和解释，好好解释你自己、你的动机、以及你可能正在进行的任何计划。请你为我们详细而诚实地说明这一切。我可以相信你吗？”
　　“好啊，当然了。”我耸耸肩。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我自己时常会很尴尬，但现在我真的对这次问询满怀着期待。看来这位公主比其他那些神经兮兮的家伙要宽容多了。
　　“非常好。”她说道，“那么请入座吧。”
　　这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都准备迎接的乃是温馨而美妙的晚餐，而且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尴尬或者误会发生了。
　　“太棒啦，”我欢呼道，“我可是都饿瘪了，足以生吞一匹马啊啊啊呃呃呃”我的思维比嘴巴要快得多，还没等说完，我就一把将一个面包卷塞进了我那张大嘴巴里。好险，真是好险，我总算是阻止我自己了，看见没？我现在越来越出色了。
　　“对不起，你说什么？”
　　“……马芬。”
　　* * *
　　晚餐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之中开始了。赛蕾丝蒂娅连她面前的食物都没碰，就开始问起了第一个问题。不过问的都是些基本的东西，比如“你来这里做什么”以及“你在策划什么”之类的。但是，因为我的回答就只有“我不知道”这四个字，而且反反复复就是这四个字，所以我根本没能帮上他们什么忙。他们也不知道这算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在我这边，这一天最重要的启示是，我的角可以直接用念动力从桌子上把想要的东西拿起来，都不用去给它下命令。这改变了我早先的观点：魔法的好处现在是长着手的四分之三。不过在用餐过程中，我却又发现，把东西直接飘起来放进嘴里会被当作是很没礼貌的行为。这对我而言似乎太专制了，因为我甚至都没用蹄子去碰过食物。可我不得不用念动力飘起餐具去叉和切，而不能直接从盘子里飘过来。水果，面包，或者其他可以用手抓的食物还算好，但是当我用念动力直接从杯子里飘起一条长长的花蜜，用嘴源源不断地嘬进去的时候，他们全都在一脸好笑地盯着我看。
　　当他们意识到我给不出什么像样的答复之后，问询也就停止了。于是，当沉默的时间有点儿太久了之后，我就开始主动把我脑袋里的问题问出来了。
　　“那么，赛-呃……赛蕾丝蒂娅，我也得问一下。为什么你要让你的鬃毛像这样飘飘的？”我指着她的鬃毛问道。
　　“嗯？”眨了眨眼睛，她轻轻抖了抖自己的鬃毛，就好像头一次看见它似的。一瞬间，她的整头鬃毛忽然不飘了，软绵绵地垂了下来。我勉强忍住了没笑出声来，免得银甲闪闪再对我大发雷霆。很显然，让这鬃毛这么飘动，对她而言是非常自然而然的，她恐怕都没留意到自己在这么做。如果要我猜的话，这个问题对于独角兽而言就像是问别人“你是怎么眨眼的”或者是“你把舌头放在嘴里什么地方才比较舒服”这类的。
　　随着她的角轻轻一闪，她的鬃毛又开始飘逸起来，不过这次飘扬的方式有些生硬，就好像刻意去这么做一样。“这样的话，鬃毛不会拖到地上。”赛蕾丝蒂娅回答道，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显而易见的事。
　　我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这太合理了。
　　好像害怕失去对话题的控制权，公主迅速转回了更严肃的话题上。“黑晶王，”赛蕾丝蒂娅开口说道，“我明白你最近失去了很多记忆。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这一点，但我们过去有过一些交流。你知道我是谁吗？”
　　“唔呜呜喔噗唔，嗯。”我不得不先停下来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我想我从银甲闪闪那里也听说了一些，不过，不，今天之前我从没见过您。另外，我没有失去什么记忆，我只不过不是您认识的那个家伙而已。”我回答道，她点点头嗯了一声，但光是看都知道她一点儿都不信。“哦，而且，趁着我还没忘，银甲闪闪跟我说您负责升起太阳。那是怎么做的？是更厉害的独角兽魔法吗？或者您只是……呃……我不知道，直接把它像扔铅球一样扔上去？”
　　我敢发誓，我确实在赛蕾丝蒂娅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诙谐。不过，露娜却把这话当成了侮辱。
　　“汝是否不知礼义廉耻？”夜之公主冷哼一声，“此等问题当真揭示了汝之教养。”
　　“我只是问问而已嘛。”我耸了耸肩。“因为这听起来实在是太神话了，你都不知道这里面的寓意是什么，或者从字面意思上该怎么理解。”
　　说不定赛蕾丝蒂娅是用太阳来作为她政权的象征，也说不定她每天都负责给太阳能的钟表充能。就我所知，她说不定还是太阳本身的化身呢。或者，呃哦，没准儿她和阿兹特克传说里一样升起太阳呢。赛蕾丝蒂娅看来并不是那种喜欢挖活人心脏的家伙，但是我也早就证明了我看角色的眼光很差劲。一切皆有可能。
　　“神话？汝是在质疑本宫姐姐的力量？”露娜转向银甲闪闪和韵律，默默地问她们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俩只是有志一同地耸了耸肩。
　　“其实也没那么质疑啦，我只是比较难以去想象而已。”我挠着后脑勺，“我总觉得再纠结下去就要开始吵架了，所以还是谈别的好了。韵律之前说漏了嘴，她说我应该是统治一个叫做水晶帝国的地方。有谁知道那是哪里吗？”
　　银甲闪闪全力以赴地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确保没露出半点儿惊恐和担忧来，他先不紧不慢地把嘴里的晚餐咽下去，才回答了我。“从没听说过。”他说道，同时无声地用眼神示意他的卫兵赶快把餐厅里那些显眼的水晶帝国横幅给撤了。“你真的不该这么想当然。”
　　“真是的，”我自言自语地嘀咕，“这个梦就是不肯让我轻松。”
　　就在此刻，赛蕾丝蒂娅才开始留意到这情况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无意冒犯，不过，负责提问的不是我们吗？”
　　“对，当然了。”韵律呻吟不已，“之前就是这样，他就是没完没了地说一大堆蠢话，然后不知怎么回事，双方的地位就倒过来了。我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才不是什么蠢话-”我觉得有点被侮辱了。
　　“当然就是蠢话！”她大声断言道，“我发誓，你说的那些就没一句不是废话的，要么就是在耍蠢！之前在牢房问你话的时候，你足足花了二十分钟问我为什么银甲闪闪的魔法是粉红色的，而我的却是蓝色的，‘这不是搞反了吗？’你就是这么说的！”
　　“我这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我非常有力地反驳道，“你们到底有没有看过自己的模样？你是粉红色的，而他长着一脑袋蓝毛，这太配了！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其他旁听者也都猜出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到底纠结了有多久。
　　“你对魔法一无所知！”她一蹄子捶在桌子上。
　　“我的角比你的大！”我毫不客气地嚷回去。
　　为了避免我们都被卷入如此幼稚的争吵（虽然有点晚了，不过总算还没真正吵起来），银甲闪闪开了口。“亲爱的，别跟他怄气了。”他朝妻子递过一杯水，韵律接过来一仰脖喝了个精光。
　　“谢谢，对不起，闪闪，但是他真能把你给气疯。”她说道，狠瞪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