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更深入一些。
不安分的夜晚过后，我很早就醒来了。我看向闹钟，已是上午十点，它本来应该在七点响起的。于是，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发现闹钟变成了早上六点。我翻转闹钟，发现电池还在里面。我烦躁地把损坏的闹钟丢到一边。手机放在窗户旁，它的时间从来没有错过。
光线透过窗户时，玻璃闪闪发光。阳光并非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流入，而是倾泻而入，打断了我的睡眠。我打开百叶窗，本应是列车轨道的地方矗立着金橡树图书馆，橡树和它门前的泥路充满了卡通气息，与我后院的背景形成了强烈的冲突。
嘿黛茜，你昨晚吸了漂白剂吗？
我没有得到答复，也没有感受到她的存在。当我回头望向图书馆时，只见一辆伯林顿铁路公司的列车飞驰而过，一只灰色的天马留下一道弯曲的轨迹后消失了。
我们在什么鬼地方？！
我的卧室门在没人碰过的情况下关上了，我拉开它，走进客厅。我发现自己身处大理石制的大厅，这不应发生，于是我下意识地退回卧室，却发现卧室门不见了。
我面前是一片虚无的荒地，隐没于灰色的阴影之中。大理石柱散落一地，摇摇欲坠的拱门像伤疤一样刻在门上。我再次转身，看到大厅的另一侧是崭新的石柱和华丽的乌木拱门。
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涌上心头，我似乎来过这个地方。这座建筑的半边是古希腊风格的，近乎完好无损，而另一半则像个破败的中世纪建筑。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扇裂开的门，被它深深地吸引。我向它走进，门自己打开了。
我毫不犹豫地靠近，发现自己站在我儿时的家门前那条大路上。我回头一看，如我所料，门已经消失了。我并没有惊慌失措，因为在我的记忆中，这里很安全。
不过，记忆还是欺骗了我。邻居的房子变成了一堆瓦砾，像火焰一样若隐若现。光线将一栋我看不见的建筑物的影子投射到地上，色彩明艳的墙壁和富丽堂皇的窗户在远处闪耀，一栋紫色的三层建筑成形了。我在小马镇见过它，但没有了黛茜的提醒，我想不起它的名字。
我家的车库门敞开着，于是我走了进去。陪伴了我很多年的自行车靠在墙上，我以前每天都骑着它去上学。我曾经用鱼缸做的蚂蚁养殖场摆在工作台上，旁边是一本闪电天马杂志。我伸手拿起杂志，想把它扔掉。当我触到杂志的一瞬间，玻璃破碎声响起，沙子和蚂蚁涌到我的手臂上。
被几十只蚂蚁啃咬的刺痛感使我痛苦地缩回手臂。我拼命拍打着右臂，肢体上布满被火蚁咬伤的痕迹。沙子渐渐从工作台上倾泻而下，消失在我的记忆中，与邻居家的废墟融为一体。
我从车库门走入家中，期待着会同之前走入其他门时那样，进入另一个记忆中。然而，我身处一个五彩缤纷的游乐园，小马国和地球的建筑相互碰撞，它们接触的地方就像烧焦的木头一样腐败。
“有人吗？”一个声音响起。
“黛茜？”我转过拐角，目光寻找着身高刚及我腰的小马，却遇见了一位高个子女人。她赤身裸体地站在我面前，我的视线从她的腹部渐渐上移，试图对上她的目光。她的脖子映入我的眼帘时，一缕彩虹色的发丝从她的头上垂下，我知道这个人一定就是云宝黛茜。
“东，找到你真是太好了！”我还没反应过来，黛茜就抱着我，我们相拥在遍地是碎片的走廊上。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是人——”
风吹过我的身体，我的声音被淹没了。冰冷的触感填满了我的腹部，我低头看向我们身体之间的空隙。黑色的刀柄插在我的肚子上，四周是喷涌的红色液体。我可以看见她的身上沾满鲜血，她小小的手紧握着刀柄。
“黛茜？”我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嘘，没事的，小东西。放松点，就这么结束吧。”黛茜说。
我的双腿软了下去，我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我的意识在尖叫，劝我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她上前握住刀子，我的手挣扎着试图推开她，但无济于事。身上所有的热量都从伤口中流走，死亡的寒流涌上胸膛。
“你-你没必要……我们都-都能活-活下去。”我恳求道。
“不，不行。再见了，小东西。”
黛茜拔出小刀，疼痛猛烈地席卷我的全身，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胸口徘徊。墙上荡漾的波澜平息了，墙壁逐渐凝固，完全变成了小马国的模样。
我在黑暗中睁开双眼，浑身发抖。汗水浸湿了我的身体，风扇吹过湿床单，令我顿生寒意。我心跳加速，就像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一声声巨响在我的耳边回响，剧烈的头痛证明我还活着。我恢复知觉后，检查了身上是否有伤口，但一无所获。我能肯定自己躺在床上，并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十根手指、两条腿、两条胳膊、一条附肢，胸口没有刀伤，也没发现疯子般的半人马。我安然无恙。
[东！你没事吧？我做噩梦梦见我把你杀了！]
没事，我很好。
我朝床边翻了个身，整个房间天旋地转。我等待着眩晕感散去，让视力渐渐适应昏暗的光线。这时，我的头上有一种令我极其不舒服的压力，我的头痛仍没法忽视。
我现在感觉糟透了，都不知道刚才那个是不是梦了，就好像我潜入了你的记忆里一样。
[但我只记得我在人类的房子里被追赶，我看不见跟着我的是什么东西，但它离我越来越近。]
两只银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它们看着我起床打开灯。我扶着墙走进浴室时，我的猫专心地坐在那里看着我。
从水池中捞出冷水泼在脸上后，我清醒了些。我吃了点泰诺来抑制头痛，用冷水洗了脸后，我的额头依然在发烫，也许是发烧了。这时，我注意到我的右臂上有一大片红疹，和梦中蚂蚁咬我时造成的伤口一致。我的一只眼睛还是洋红色的，于是我再次检查了身体。
嗯，没有尾巴，没有皮毛，没有可爱标记，也没有蹄子。所以，除了头痛和耳鸣，我们没什么大碍。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待久了，但我能认出这是什么症状。
[不错，什么症状，小东西医生？]
应该是某种过敏反应，我们的身体会排斥我们其中一个或我们两个。
[但我的身体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这我解释不了。我现在只想回到你那个神通广大的魔法女神那里，让她来解决这个问题。
[那个小女孩！她有我的玩偶。我们得回去找她，找到答案！]
或者我们可以谷歌一下。
[什么？]
我走进厨房，喝下一杯橙汁，然后坐在电脑前，启动电脑。
你当然不知道，你的小马国没有互联网。互联网给予了人类力量，是将所有智慧生物联系在一起的电子网络。它包围着我们，渗透进我们之间，把我们串联在一起。
[嘿，我不是应该早就知道它了吗？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互相了解彼此的想法。]
我们可以问问谷歌医生关于记忆力衰退的问题。
[什么医生？]
谷歌，一个由纳米机器人驱动的搜索引擎，政府把它放在饮用水中，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你搜索之前就猜到你想搜索什么！
[等一下，你不是认真的吧？为什么我现在读不懂你的想法？]
因为这该死的头痛，我们很难集中注意力。
[好吧，但我不明白互联网怎么能查到小马国，这可不是你输入我的名字就能查出来的东西！]
电脑加载完我的桌面和壁纸。这时，我才想起我对日本动漫和他们身材惊人的校园女生的喜爱。虽然这没什么影响，但我的壁纸就是这样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孩。
[哇啊，她真他妈性感！]
嘿！这可是我的台词！你的流星不要了？
[额，他现在又不在。但是，该死！我不知道地球上的女性这么性感！]
她不是真的，只是网上的一幅画。
[哦，网上有很多这种画吗？]
额……可以这么说，是的。
[为什么……你在幻想章鱼触手？你是怎么从那个女孩联想到——]
我点击浏览器，让页面盖住壁纸，试图扭转我的思想。
史密斯奶奶，芭芭拉·史翠珊，拉什·林堡，贾斯汀比伯……
[啥？]
成功抑制了我的思绪后，我准备用谷歌的力量让我们的彩虹游客大吃一惊。我输入了她的名字，关联搜索结果就如潮水般涌了出来。我惊讶地睁大双眼，她的名字有数以千万的点击量。
等等……卧槽？！云宝黛茜？云宝黛茜r34？云宝讲故事？云宝黛茜进攻？还有这么多的画作？
[但——这——你……这是什么？]
这怎么可能？我的小马驹是我姐姐在八十年代看的动画，我还因为坐在她面前把频道转成《特种部队》而惹上了好多次麻烦呢。
[不不不！无序，是他搞的恶作剧！]
我点开了她的维基条目，开始阅读。奇怪的是，她和八十年代的一系列儿童玩具品牌相匹配。一个恰好和她一模一样的角色在节目中被创造出来，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知道宇宙是无穷无尽的，但这也太他妈离谱了！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发现一档关于你的节目，这不可能！
[他们怎么知道我在飞行训练营里做了彩虹音爆？他们甚至还知道我在飞行新秀比赛上的号码！你和他们一伙的，是不是？！这是个陷阱！]
冷静点，黛茜！我对此一无所知，但先别惊慌。先读下去，找到线索。也许是你抹去了我对这件事的所有记忆，一定有一个符合逻辑的解释。
[不要！给我控制！我要逃离这里！]
我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想震慑一下她。但我很快意识到了我在自残，我的脸因疼痛而发红，但很快恢复了原状。
哇，维基上有你的一切。儿童节目、你的一生、玩具、商品，还有一个被太阳绕行的行星！
[我拒绝接受你的现实，我那边才是现实！这都是假的。]
在我看来却相当真实。问题是，这怎么可能？如果这里真的记录了你的一生，为什么它没有提到我们？
[额，记录停止在一年多前，那时暮光成了公主。上面没有写到我们和幻形灵签订了条约，也没有提到我和苹果杰克一起去悼念她父母的事。]
所以这里是你的所有事迹，截止至一年前？
[对，但我还是无法相信。]
好吧，那我们看看网上还有什么。
我回到搜索结果界面，想看看视频，但我来到了一个满是黛茜图片的网站。不幸的是，我没有打开安全搜索，重口和色情的图片满屏乱飞。
看到她用水槽和茶具做出创意满满的举措时，我和黛茜吃惊到说不出话来。翻过那张图片，十几根绿色的触手缠绕着她，那只我熟悉的小马受到了多方位的侵犯，我一时语塞。
[我、的、天！这些他妈的是什么？！这张——飞板璐和萍琪在拿面包啪我？！]
我迅速退出了页面，点开我看到的第一个油管链接。它向我播放了一条广告，是一家连锁店在推销我的小马驹的商品。
[等下，你就这么忽视了他们给我画的那些糟粕之物？]
什么糟粕之物？
那张标了rule 34什么的图片，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想知道的。看，这是你那个节目的第一集。
[不要点开它！到时候如果导致了暮光上次遇到的那种时空悖论，未来的我就会和过去的我互相冲突，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额，你在过去的二十分钟里都极其不理智，所以我继续看了。你现在只需要把恐惧的咆哮压制成沉闷的低吟就行了，好吗？
[如果人们把你的生活当成故事来看你会怎么想？想象一下他们看到我把震动玩具塞进——]
黛茜！真恶心！但愿这件事不要流出去。不，不会的，没人会知道，我要去给自己灌酒，直到我忘掉我的小马国之旅。
[无所谓，我试过苹果杰克酿的酒。我们天气小队就是用这种酒来点燃树桩的，你只需要一小瓶酒和一点明火。]
哇哦，我听说南方人可能比较擅长酿酒。下次记得提醒我别喝阿杰产的酒。
我点击我的小马驹“彩虹音爆”一集的链接，这集很可能有黛茜释放彩虹音爆的镜头，但它因孩之宝的版权声明而被删除了。
‘孩之宝’……等等，维基上有说！我的小马驹应该是他们的动画。
[好吧，那去问问他们为什么要监视我们！]
没那么简单。第一，我不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就算我知道，可能也要花上几天才能到那里；第二，我们要强行进入，找到了解情况的人；第三，我们会因为被当作疯子而被扔到街上。
[那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如果我的小马驹是孩之宝的作品，那么孩之宝的所有者是谁？找到他也许就能找到答案。]
好吧，先看看再说。不过，事先声明，我们不可能直接找到那么有名的人面前要求对方接受采访。
我回到谷歌，搜索孩之宝的所有者。很快，我锁定了约翰·德·兰西的维基百科页面，向下滚动到他的参演电影和参演电视剧记录，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这里说这家伙是无序的配音，他和他的妻子，劳伦·德·兰西，是这部动画的共同创作者。后来他从这动画和《星际迷航》中赚了很多钱……等等。
[咋了？]
我滚动到他的照片，惊掉了下巴。
Q！他参演了我最喜欢的科幻电影！他是个神，会用手指释放自己的力量，为了图一乐而到处玩弄别人。
[听起来挺像无序的。混沌之神，把别人当作消遣。]
这里说，他因过多展现他的本性而被辞退，六个月后，他获得了孩之宝和制作该剧的所有权。
[等等，如果他是节目的一部分，而节目介绍的又是我的生活……那么他和我那边的无序没什么不同……如果他就是无序呢？]
嗯？就是说，无序同时生活在两个世界中？
[对，这就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把我的生活拍成动画，只是把无序的回忆拍出来罢了。]
貌似比那些阴谋论要合理。他靠这个动画赚了一大笔钱，不过对于一个能跨维度的全能混沌之神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但是，他不是在石头里困了几千年吗？那他怎么知道你们的经历？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雕像的守卫比较健谈。我们后来释放了他，所以他能为所欲为。想象一下，他甚至能跑到另一个世界去躲我们！我能肯定，这就是他‘洗心革面’后总是无影无踪的原因。]
我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那可太他妈棒了。”我听见一声猫叫，转身看见了我的猫，“巴尔瑟拉，帮我看一下家。我现在要对付一个半神，收拾他的烂摊子，然后回归正常生活。”
我的猫困惑地将头歪向一边。
好吧，我现在开始和猫说话了。
[小东西，你很沮丧。]
我都想放弃了！我们该怎么解决这种问题？强迫他复原？而且我们现在被困在地球上，离他最近的一次是我参加科幻展，那时和他相距足足五十英尺！我们到最后都会完蛋！
[好好好，放轻松。我的朋友们不会抛弃我的，只要他们发现我失踪了，肯定会马不停蹄地找我。]
那我们呢？坐在这里干等？
[再四处找找吧，也许可以看它一集。]
我叹息着，回到谷歌搜索界面，搜索着其他和我的小马驹相关的资料。我们上了所有能找到的网站，看了所有的阴谋论。从人类穿越小马国的小说，到争论邪茧和蛋糕先生是不是一对的帖子，地球上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现在这样的事情。
小马的粉丝大多为成年人。浏览网页对我的头痛没有任何缓解作用，目前为止，我们已经阅读了无序人类一面的生平经历，我和黛茜可以说出每一个配音演员最喜欢的食物，还看了萍琪唱过的所有歌的歌词。然而，这些信息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我们依然不知道怎么回到小马国。
[来吧，再谷歌一下流星！]
别了吧？我找他只是为了看看这里对他的描述是否符合你的记忆。去看一个以你的存在为基础的动画已经够奇怪了，再去查你男朋友的照片没什么用。
[拜托，如果有人把你的生活变成了动画，你会想去仔细了解你的所有朋友，不是吗？]
好吧，如果这能让你安静下来的话。
我输入“云宝黛茜流星”，敲下回车，谷歌迅速呈现出了许多文章和图片，我开始点击浏览。
看够了吗？他在动画中甚至不怎么说话，别人怎么去了解他？我觉得无序只会关心谐律精华，对其他小马漠不关心。
[可能因为我们几个是最酷的，给他带来了最多利润。我是不是算个吉祥物？]
我浏览了几十页的搜索结果，突然有什么东西引起了注意力。在一个标题为“云宝黛茜和流星”的页面上，出现了重度捆绑几个字。
这是什么？
我点开链接，打开一张图片。图片上黛茜身着橡胶套装，被塞住了嘴，流星骑在她身上。这位画师不遗余力的展现出了每一处细节。
这……
[……太酷了！这和我们那个梦一样。]
啊，不可能，我们不干那个。
我关闭这个网页，打开The Chive，搜索了几张穿着暴露的女人的照片，具体地说，是“小心缝隙”级别的图片。
我再也不想被小马触发了。
[好吧，至少这些人类挺性感的，我都想把手放在她们的屁股上了。]
然后呢？去告诉可怜的流星你迷上雌性外星人了？
[是吗？这比你迷上小马好多了，你这个变态！]
先把思想从臭水沟里拉出来，找点有用的东西。
[该远离臭水沟的是你吧？我可不像你看得那么津津有味。]
我以后再也不管你和流星的爱恨情仇了，绝对不管。
我听见喵喵声，我的猫在电脑旁盯着我。
[这猫也挺别致的。]
你思想在臭水沟深潜的速度让我越来越怀疑，有没有可能其实我是小马，你是人类。
[我迟早要恢复控制权的，而你刚刚教了我怎么使用互联网，今晚我们会玩得很开心。]
你敢？黛茜！我明天早上会吃一块你有史以来见过最大的牛排，还要用培根层层包裹，旁边摆着油腻的鸡肉条。
[呵，你今晚坚持不了十秒——]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我们的争吵。我伸手便够到了电话，把它举到耳边。“喂？”
“东？我是安东尼，你赶紧回急诊室一趟。”他说。
他的声音毫无感情色彩，比平时要深沉得多。“好吧，我怎么了？”
“你来到再说。”
“少废话，我们都是专业的。实验结果怎么样？”
“东，真的要听吗？”
“嗯，你这样卖关子我肯定不会去，我已经想过很多种结果了。”
我听见他叹了口气，传来几张纸翻动的声音。“东，我尽可能对你提供的样本进行了多次测试，不想让你过早担心，但是，看了你的白细胞计数、肌酸激酶水平、尿液中的肌酸酐……我觉得你的免疫系统可能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妈的，怪不得我生了红疹，还发烧。”
“等等，你还有其他症状？你个白痴！为什么不马上过来？”
我摇摇头，看了眼屏幕，几个打开的标签页依然摆在那里，可以随时访问各种与小马相关的网站。“我说过了，我脑子很乱。”
“我们还要进行很多测试，包括你眼睛颜色的变化、你的疾病，还有精神状态的变化，这些都和自身免疫系统有关——”
“停，最后一项是什么？”
电话那头尴尬地沉默了片刻。“额，你的疾病？”
“它的下一项。”
“自身免疫？”
“不是！是他妈的精神状态！”我喊道。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担心。”他叹了口气，“梅洛蒂让董事会掺和了进来……他们要以你患有精神病为由开除你，防止威胁病人的安全。我们可以反制，她强迫你在生病期间工作，但是我必须让你接受进一步的测试。”
我们不能去，如果你的朋友们来找我们了，我们要在这里等。
[他说得对，我也能感觉到你的身体变化。你的感觉远比你看上去的要糟，而你看起来更是惨不忍睹。我们要接受他的帮助，你受伤对我们两个都没有好处。]
你不明白，我们可能会被困在医院几个星期。
“不用了，谢谢，明天再说吧。”我准备将手机从耳朵上移开。
“等一下！”他喊道。我把手机放回了耳边。“东？”
“怎么了？”
“听着，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在电话里告诉你：那些实验结果真的很可怕。根据他们的推断，再加上你刚才的症状，你免疫系统的变化将在一周内导致大规模器官衰竭。你现在马上过来，否则你活不到下一次轮班！”
不安分的夜晚过后，我很早就醒来了。我看向闹钟，已是上午十点，它本来应该在七点响起的。于是，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发现闹钟变成了早上六点。我翻转闹钟，发现电池还在里面。我烦躁地把损坏的闹钟丢到一边。手机放在窗户旁，它的时间从来没有错过。
光线透过窗户时，玻璃闪闪发光。阳光并非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流入，而是倾泻而入，打断了我的睡眠。我打开百叶窗，本应是列车轨道的地方矗立着金橡树图书馆，橡树和它门前的泥路充满了卡通气息，与我后院的背景形成了强烈的冲突。
嘿黛茜，你昨晚吸了漂白剂吗？
我没有得到答复，也没有感受到她的存在。当我回头望向图书馆时，只见一辆伯林顿铁路公司的列车飞驰而过，一只灰色的天马留下一道弯曲的轨迹后消失了。
我们在什么鬼地方？！
我的卧室门在没人碰过的情况下关上了，我拉开它，走进客厅。我发现自己身处大理石制的大厅，这不应发生，于是我下意识地退回卧室，却发现卧室门不见了。
我面前是一片虚无的荒地，隐没于灰色的阴影之中。大理石柱散落一地，摇摇欲坠的拱门像伤疤一样刻在门上。我再次转身，看到大厅的另一侧是崭新的石柱和华丽的乌木拱门。
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涌上心头，我似乎来过这个地方。这座建筑的半边是古希腊风格的，近乎完好无损，而另一半则像个破败的中世纪建筑。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扇裂开的门，被它深深地吸引。我向它走进，门自己打开了。
我毫不犹豫地靠近，发现自己站在我儿时的家门前那条大路上。我回头一看，如我所料，门已经消失了。我并没有惊慌失措，因为在我的记忆中，这里很安全。
不过，记忆还是欺骗了我。邻居的房子变成了一堆瓦砾，像火焰一样若隐若现。光线将一栋我看不见的建筑物的影子投射到地上，色彩明艳的墙壁和富丽堂皇的窗户在远处闪耀，一栋紫色的三层建筑成形了。我在小马镇见过它，但没有了黛茜的提醒，我想不起它的名字。
我家的车库门敞开着，于是我走了进去。陪伴了我很多年的自行车靠在墙上，我以前每天都骑着它去上学。我曾经用鱼缸做的蚂蚁养殖场摆在工作台上，旁边是一本闪电天马杂志。我伸手拿起杂志，想把它扔掉。当我触到杂志的一瞬间，玻璃破碎声响起，沙子和蚂蚁涌到我的手臂上。
被几十只蚂蚁啃咬的刺痛感使我痛苦地缩回手臂。我拼命拍打着右臂，肢体上布满被火蚁咬伤的痕迹。沙子渐渐从工作台上倾泻而下，消失在我的记忆中，与邻居家的废墟融为一体。
我从车库门走入家中，期待着会同之前走入其他门时那样，进入另一个记忆中。然而，我身处一个五彩缤纷的游乐园，小马国和地球的建筑相互碰撞，它们接触的地方就像烧焦的木头一样腐败。
“有人吗？”一个声音响起。
“黛茜？”我转过拐角，目光寻找着身高刚及我腰的小马，却遇见了一位高个子女人。她赤身裸体地站在我面前，我的视线从她的腹部渐渐上移，试图对上她的目光。她的脖子映入我的眼帘时，一缕彩虹色的发丝从她的头上垂下，我知道这个人一定就是云宝黛茜。
“东，找到你真是太好了！”我还没反应过来，黛茜就抱着我，我们相拥在遍地是碎片的走廊上。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是人——”
风吹过我的身体，我的声音被淹没了。冰冷的触感填满了我的腹部，我低头看向我们身体之间的空隙。黑色的刀柄插在我的肚子上，四周是喷涌的红色液体。我可以看见她的身上沾满鲜血，她小小的手紧握着刀柄。
“黛茜？”我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嘘，没事的，小东西。放松点，就这么结束吧。”黛茜说。
我的双腿软了下去，我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我的意识在尖叫，劝我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她上前握住刀子，我的手挣扎着试图推开她，但无济于事。身上所有的热量都从伤口中流走，死亡的寒流涌上胸膛。
“你-你没必要……我们都-都能活-活下去。”我恳求道。
“不，不行。再见了，小东西。”
黛茜拔出小刀，疼痛猛烈地席卷我的全身，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胸口徘徊。墙上荡漾的波澜平息了，墙壁逐渐凝固，完全变成了小马国的模样。
我在黑暗中睁开双眼，浑身发抖。汗水浸湿了我的身体，风扇吹过湿床单，令我顿生寒意。我心跳加速，就像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一声声巨响在我的耳边回响，剧烈的头痛证明我还活着。我恢复知觉后，检查了身上是否有伤口，但一无所获。我能肯定自己躺在床上，并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十根手指、两条腿、两条胳膊、一条附肢，胸口没有刀伤，也没发现疯子般的半人马。我安然无恙。
[东！你没事吧？我做噩梦梦见我把你杀了！]
没事，我很好。
我朝床边翻了个身，整个房间天旋地转。我等待着眩晕感散去，让视力渐渐适应昏暗的光线。这时，我的头上有一种令我极其不舒服的压力，我的头痛仍没法忽视。
我现在感觉糟透了，都不知道刚才那个是不是梦了，就好像我潜入了你的记忆里一样。
[但我只记得我在人类的房子里被追赶，我看不见跟着我的是什么东西，但它离我越来越近。]
两只银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它们看着我起床打开灯。我扶着墙走进浴室时，我的猫专心地坐在那里看着我。
从水池中捞出冷水泼在脸上后，我清醒了些。我吃了点泰诺来抑制头痛，用冷水洗了脸后，我的额头依然在发烫，也许是发烧了。这时，我注意到我的右臂上有一大片红疹，和梦中蚂蚁咬我时造成的伤口一致。我的一只眼睛还是洋红色的，于是我再次检查了身体。
嗯，没有尾巴，没有皮毛，没有可爱标记，也没有蹄子。所以，除了头痛和耳鸣，我们没什么大碍。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待久了，但我能认出这是什么症状。
[不错，什么症状，小东西医生？]
应该是某种过敏反应，我们的身体会排斥我们其中一个或我们两个。
[但我的身体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这我解释不了。我现在只想回到你那个神通广大的魔法女神那里，让她来解决这个问题。
[那个小女孩！她有我的玩偶。我们得回去找她，找到答案！]
或者我们可以谷歌一下。
[什么？]
我走进厨房，喝下一杯橙汁，然后坐在电脑前，启动电脑。
你当然不知道，你的小马国没有互联网。互联网给予了人类力量，是将所有智慧生物联系在一起的电子网络。它包围着我们，渗透进我们之间，把我们串联在一起。
[嘿，我不是应该早就知道它了吗？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互相了解彼此的想法。]
我们可以问问谷歌医生关于记忆力衰退的问题。
[什么医生？]
谷歌，一个由纳米机器人驱动的搜索引擎，政府把它放在饮用水中，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你搜索之前就猜到你想搜索什么！
[等一下，你不是认真的吧？为什么我现在读不懂你的想法？]
因为这该死的头痛，我们很难集中注意力。
[好吧，但我不明白互联网怎么能查到小马国，这可不是你输入我的名字就能查出来的东西！]
电脑加载完我的桌面和壁纸。这时，我才想起我对日本动漫和他们身材惊人的校园女生的喜爱。虽然这没什么影响，但我的壁纸就是这样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孩。
[哇啊，她真他妈性感！]
嘿！这可是我的台词！你的流星不要了？
[额，他现在又不在。但是，该死！我不知道地球上的女性这么性感！]
她不是真的，只是网上的一幅画。
[哦，网上有很多这种画吗？]
额……可以这么说，是的。
[为什么……你在幻想章鱼触手？你是怎么从那个女孩联想到——]
我点击浏览器，让页面盖住壁纸，试图扭转我的思想。
史密斯奶奶，芭芭拉·史翠珊，拉什·林堡，贾斯汀比伯……
[啥？]
成功抑制了我的思绪后，我准备用谷歌的力量让我们的彩虹游客大吃一惊。我输入了她的名字，关联搜索结果就如潮水般涌了出来。我惊讶地睁大双眼，她的名字有数以千万的点击量。
等等……卧槽？！云宝黛茜？云宝黛茜r34？云宝讲故事？云宝黛茜进攻？还有这么多的画作？
[但——这——你……这是什么？]
这怎么可能？我的小马驹是我姐姐在八十年代看的动画，我还因为坐在她面前把频道转成《特种部队》而惹上了好多次麻烦呢。
[不不不！无序，是他搞的恶作剧！]
我点开了她的维基条目，开始阅读。奇怪的是，她和八十年代的一系列儿童玩具品牌相匹配。一个恰好和她一模一样的角色在节目中被创造出来，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知道宇宙是无穷无尽的，但这也太他妈离谱了！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发现一档关于你的节目，这不可能！
[他们怎么知道我在飞行训练营里做了彩虹音爆？他们甚至还知道我在飞行新秀比赛上的号码！你和他们一伙的，是不是？！这是个陷阱！]
冷静点，黛茜！我对此一无所知，但先别惊慌。先读下去，找到线索。也许是你抹去了我对这件事的所有记忆，一定有一个符合逻辑的解释。
[不要！给我控制！我要逃离这里！]
我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想震慑一下她。但我很快意识到了我在自残，我的脸因疼痛而发红，但很快恢复了原状。
哇，维基上有你的一切。儿童节目、你的一生、玩具、商品，还有一个被太阳绕行的行星！
[我拒绝接受你的现实，我那边才是现实！这都是假的。]
在我看来却相当真实。问题是，这怎么可能？如果这里真的记录了你的一生，为什么它没有提到我们？
[额，记录停止在一年多前，那时暮光成了公主。上面没有写到我们和幻形灵签订了条约，也没有提到我和苹果杰克一起去悼念她父母的事。]
所以这里是你的所有事迹，截止至一年前？
[对，但我还是无法相信。]
好吧，那我们看看网上还有什么。
我回到搜索结果界面，想看看视频，但我来到了一个满是黛茜图片的网站。不幸的是，我没有打开安全搜索，重口和色情的图片满屏乱飞。
看到她用水槽和茶具做出创意满满的举措时，我和黛茜吃惊到说不出话来。翻过那张图片，十几根绿色的触手缠绕着她，那只我熟悉的小马受到了多方位的侵犯，我一时语塞。
[我、的、天！这些他妈的是什么？！这张——飞板璐和萍琪在拿面包啪我？！]
我迅速退出了页面，点开我看到的第一个油管链接。它向我播放了一条广告，是一家连锁店在推销我的小马驹的商品。
[等下，你就这么忽视了他们给我画的那些糟粕之物？]
什么糟粕之物？
那张标了rule 34什么的图片，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想知道的。看，这是你那个节目的第一集。
[不要点开它！到时候如果导致了暮光上次遇到的那种时空悖论，未来的我就会和过去的我互相冲突，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额，你在过去的二十分钟里都极其不理智，所以我继续看了。你现在只需要把恐惧的咆哮压制成沉闷的低吟就行了，好吗？
[如果人们把你的生活当成故事来看你会怎么想？想象一下他们看到我把震动玩具塞进——]
黛茜！真恶心！但愿这件事不要流出去。不，不会的，没人会知道，我要去给自己灌酒，直到我忘掉我的小马国之旅。
[无所谓，我试过苹果杰克酿的酒。我们天气小队就是用这种酒来点燃树桩的，你只需要一小瓶酒和一点明火。]
哇哦，我听说南方人可能比较擅长酿酒。下次记得提醒我别喝阿杰产的酒。
我点击我的小马驹“彩虹音爆”一集的链接，这集很可能有黛茜释放彩虹音爆的镜头，但它因孩之宝的版权声明而被删除了。
‘孩之宝’……等等，维基上有说！我的小马驹应该是他们的动画。
[好吧，那去问问他们为什么要监视我们！]
没那么简单。第一，我不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就算我知道，可能也要花上几天才能到那里；第二，我们要强行进入，找到了解情况的人；第三，我们会因为被当作疯子而被扔到街上。
[那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如果我的小马驹是孩之宝的作品，那么孩之宝的所有者是谁？找到他也许就能找到答案。]
好吧，先看看再说。不过，事先声明，我们不可能直接找到那么有名的人面前要求对方接受采访。
我回到谷歌，搜索孩之宝的所有者。很快，我锁定了约翰·德·兰西的维基百科页面，向下滚动到他的参演电影和参演电视剧记录，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这里说这家伙是无序的配音，他和他的妻子，劳伦·德·兰西，是这部动画的共同创作者。后来他从这动画和《星际迷航》中赚了很多钱……等等。
[咋了？]
我滚动到他的照片，惊掉了下巴。
Q！他参演了我最喜欢的科幻电影！他是个神，会用手指释放自己的力量，为了图一乐而到处玩弄别人。
[听起来挺像无序的。混沌之神，把别人当作消遣。]
这里说，他因过多展现他的本性而被辞退，六个月后，他获得了孩之宝和制作该剧的所有权。
[等等，如果他是节目的一部分，而节目介绍的又是我的生活……那么他和我那边的无序没什么不同……如果他就是无序呢？]
嗯？就是说，无序同时生活在两个世界中？
[对，这就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把我的生活拍成动画，只是把无序的回忆拍出来罢了。]
貌似比那些阴谋论要合理。他靠这个动画赚了一大笔钱，不过对于一个能跨维度的全能混沌之神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但是，他不是在石头里困了几千年吗？那他怎么知道你们的经历？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雕像的守卫比较健谈。我们后来释放了他，所以他能为所欲为。想象一下，他甚至能跑到另一个世界去躲我们！我能肯定，这就是他‘洗心革面’后总是无影无踪的原因。]
我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那可太他妈棒了。”我听见一声猫叫，转身看见了我的猫，“巴尔瑟拉，帮我看一下家。我现在要对付一个半神，收拾他的烂摊子，然后回归正常生活。”
我的猫困惑地将头歪向一边。
好吧，我现在开始和猫说话了。
[小东西，你很沮丧。]
我都想放弃了！我们该怎么解决这种问题？强迫他复原？而且我们现在被困在地球上，离他最近的一次是我参加科幻展，那时和他相距足足五十英尺！我们到最后都会完蛋！
[好好好，放轻松。我的朋友们不会抛弃我的，只要他们发现我失踪了，肯定会马不停蹄地找我。]
那我们呢？坐在这里干等？
[再四处找找吧，也许可以看它一集。]
我叹息着，回到谷歌搜索界面，搜索着其他和我的小马驹相关的资料。我们上了所有能找到的网站，看了所有的阴谋论。从人类穿越小马国的小说，到争论邪茧和蛋糕先生是不是一对的帖子，地球上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现在这样的事情。
小马的粉丝大多为成年人。浏览网页对我的头痛没有任何缓解作用，目前为止，我们已经阅读了无序人类一面的生平经历，我和黛茜可以说出每一个配音演员最喜欢的食物，还看了萍琪唱过的所有歌的歌词。然而，这些信息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我们依然不知道怎么回到小马国。
[来吧，再谷歌一下流星！]
别了吧？我找他只是为了看看这里对他的描述是否符合你的记忆。去看一个以你的存在为基础的动画已经够奇怪了，再去查你男朋友的照片没什么用。
[拜托，如果有人把你的生活变成了动画，你会想去仔细了解你的所有朋友，不是吗？]
好吧，如果这能让你安静下来的话。
我输入“云宝黛茜流星”，敲下回车，谷歌迅速呈现出了许多文章和图片，我开始点击浏览。
看够了吗？他在动画中甚至不怎么说话，别人怎么去了解他？我觉得无序只会关心谐律精华，对其他小马漠不关心。
[可能因为我们几个是最酷的，给他带来了最多利润。我是不是算个吉祥物？]
我浏览了几十页的搜索结果，突然有什么东西引起了注意力。在一个标题为“云宝黛茜和流星”的页面上，出现了重度捆绑几个字。
这是什么？
我点开链接，打开一张图片。图片上黛茜身着橡胶套装，被塞住了嘴，流星骑在她身上。这位画师不遗余力的展现出了每一处细节。
这……
[……太酷了！这和我们那个梦一样。]
啊，不可能，我们不干那个。
我关闭这个网页，打开The Chive，搜索了几张穿着暴露的女人的照片，具体地说，是“小心缝隙”级别的图片。
我再也不想被小马触发了。
[好吧，至少这些人类挺性感的，我都想把手放在她们的屁股上了。]
然后呢？去告诉可怜的流星你迷上雌性外星人了？
[是吗？这比你迷上小马好多了，你这个变态！]
先把思想从臭水沟里拉出来，找点有用的东西。
[该远离臭水沟的是你吧？我可不像你看得那么津津有味。]
我以后再也不管你和流星的爱恨情仇了，绝对不管。
我听见喵喵声，我的猫在电脑旁盯着我。
[这猫也挺别致的。]
你思想在臭水沟深潜的速度让我越来越怀疑，有没有可能其实我是小马，你是人类。
[我迟早要恢复控制权的，而你刚刚教了我怎么使用互联网，今晚我们会玩得很开心。]
你敢？黛茜！我明天早上会吃一块你有史以来见过最大的牛排，还要用培根层层包裹，旁边摆着油腻的鸡肉条。
[呵，你今晚坚持不了十秒——]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我们的争吵。我伸手便够到了电话，把它举到耳边。“喂？”
“东？我是安东尼，你赶紧回急诊室一趟。”他说。
他的声音毫无感情色彩，比平时要深沉得多。“好吧，我怎么了？”
“你来到再说。”
“少废话，我们都是专业的。实验结果怎么样？”
“东，真的要听吗？”
“嗯，你这样卖关子我肯定不会去，我已经想过很多种结果了。”
我听见他叹了口气，传来几张纸翻动的声音。“东，我尽可能对你提供的样本进行了多次测试，不想让你过早担心，但是，看了你的白细胞计数、肌酸激酶水平、尿液中的肌酸酐……我觉得你的免疫系统可能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妈的，怪不得我生了红疹，还发烧。”
“等等，你还有其他症状？你个白痴！为什么不马上过来？”
我摇摇头，看了眼屏幕，几个打开的标签页依然摆在那里，可以随时访问各种与小马相关的网站。“我说过了，我脑子很乱。”
“我们还要进行很多测试，包括你眼睛颜色的变化、你的疾病，还有精神状态的变化，这些都和自身免疫系统有关——”
“停，最后一项是什么？”
电话那头尴尬地沉默了片刻。“额，你的疾病？”
“它的下一项。”
“自身免疫？”
“不是！是他妈的精神状态！”我喊道。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担心。”他叹了口气，“梅洛蒂让董事会掺和了进来……他们要以你患有精神病为由开除你，防止威胁病人的安全。我们可以反制，她强迫你在生病期间工作，但是我必须让你接受进一步的测试。”
我们不能去，如果你的朋友们来找我们了，我们要在这里等。
[他说得对，我也能感觉到你的身体变化。你的感觉远比你看上去的要糟，而你看起来更是惨不忍睹。我们要接受他的帮助，你受伤对我们两个都没有好处。]
你不明白，我们可能会被困在医院几个星期。
“不用了，谢谢，明天再说吧。”我准备将手机从耳朵上移开。
“等一下！”他喊道。我把手机放回了耳边。“东？”
“怎么了？”
“听着，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在电话里告诉你：那些实验结果真的很可怕。根据他们的推断，再加上你刚才的症状，你免疫系统的变化将在一周内导致大规模器官衰竭。你现在马上过来，否则你活不到下一次轮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