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light_Lv.9
独角兽

雪夜 Everything Lost in Snowy Night

In Snowy Night

第 3 章
3 年前
我好久没有写日记了。
长久以来,我一直坚信自己是其他小马眼中的另类。小时候看课外小说时,我的内心会因那些文字间的魅力而激动,所以长大后,我热衷于写点东西。但我本意并非赚钱,或是和A•K•叶琳那些名家竞争,我只想在写作中获得一些不可名状的快感。但是,我的可爱标记并不是羽毛笔或者墨水之类的东西——红十字意味着我将承担救死扶伤的责任。正因如此,我成为了一名护士。
但我对写作的热情并没有因此消退——在休息时,其他护士可能会不厌其烦地刷着肥皂剧,我则独自一马躲在办公室里,将一日的所见所闻记在日记本上。
很多小马都知道,写作就像是某种修行,是最容易消磨时间的东西。对我而言,写日记也是这样的。工作以外的闲暇时光,我几乎都用来记录自己的生活,让自己几乎不和其他小马接触——毕竟,我是一名护士,当你接触的小马多了,你自然会渴望一些自由的空间。
所以,我想把最近发生的这件事情写在这里,但我不会口头将它告诉给其他小马。毕竟这世上,有些事需要说出来,但有些事只能写下来,甚至有时候,语言并不能表达我们感知到的一切。
秋冬之际是感冒高发期。小马们都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但他们总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有着莫名其妙的自信。最近一个月,我们医院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患者,在每天重复枯燥的工作中,我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而前天更是如此。就在那天早上,方糖甜点屋发生了一起可怕的食物中毒事件,许多小马在品尝免费杯糕后出现了全身无力,晕厥和呕吐的症状——原因到现在也没有调查出来。虽然蛋糕夫妇使用的原材料完全没有问题,吃过其他蛋糕的小马也没有生病,但毫无疑问,他们的生意可能要冷清几天了。而暮光公主和其他谐律元素为了调查这次杯糕事件,都赶去了坎特洛特,听说要几天后才会回来。至于那些中毒的小马,即使全医院的员工都来加班帮忙,我们仍然忙得焦头烂额。
然后我遇到了她们。
奥塔维亚•梅乐迪和维尼尔•斯库奇。
对于她们的就诊,其实我并没有很惊讶——音乐家抛开音乐,其实和正常小马也没什么区别——没有小马能够做到百毒不侵。我和马厩大夫给奥塔维亚做了简单的检查后,就先把她安置在一间空病房里。我记不太清那天之后的事情了,因为病马实在是太多了。那天凌晨,直到他们的病情有所好转后,我终于获得了宝贵的一小时睡觉时间。
正如我之前所说,一开始,我们本以为奥塔维亚和其他小马一样,只是单纯的感冒或者是食物中毒,但后来经过进一步的检查后,我们排除了这两种可能——这才是最令我们担心的。无论我们用什么方法,奥塔维亚的病情却丝毫没有好转。那时候我们才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感冒,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马厩医生对这种病也一无所知。
今天下午,躺在病床上一直咳嗽的奥塔维亚让我们去她家找维尼尔,并给我们指明了住址。我记得,从昨天她将奥塔维亚带来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她。后来我听雪心护士说,维尼尔并不在家里,门似乎也没有上锁。负责找她的小马觉得她应该出门了,于是就在门上留下了纸条,让她回家后就赶紧来医院看看她的女友。
时间紧迫。我们决定和小马谷警察局联系,希望尽快找到维尼尔。小马谷虽小,但要搜索整座城镇还是异常艰难的。我们问过了镇上几乎所有的小马,大多数都表示没有印象,声称见过她的却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倒是管理侧门的保安大爷提供了一条线索,他说自己曾见过一匹蓝色鬃毛的白色小马在医院附近转悠。
最有用的线索来自于蛋糕夫人。她说维尼尔曾来过方糖甜点屋,买了一块草莓蛋糕就离开了。于是警察再一次去她家里找她,甚至去调查了这日小马谷火车票的购买记录,也没有发现任何她的踪迹。与此同时,医院里的天马和闪电天马队开启了地毯式的搜索,在小马谷上空盘旋了好几圈。但这些努力都失败了。
我们本想晚上再让小马去她家里看看,然而为时已晚:晚上八点,奥塔维亚•梅乐迪在向童谣要了一杯水后再一次昏迷不醒——之后她再没醒来过。几乎所有的医生都参与了这次急诊救治,我们已经想尽了一切的办法让她重新醒过来,可惜事与愿违。虽然我已经当护士很多年了,但我不得不承认,奥塔维亚离世时脸上挂着的微笑是我见过最美的,鬃毛仍然散发着花草的芳香。或许,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任性,你永远也不知道明天她会带给你什么。
晚上十点,雪心护士和柔心护士终于领着这匹我们苦苦寻找整日的独角兽,回到了死气沉沉的医院。那是我第一次见她不戴耳机和眼镜的模样。刚刚慨叹于一位才华横溢的音乐家香消玉殒的我,不禁大步上前揍了她两拳,看得旁边的同事目瞪口呆。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刻我确实没有管理好自己的情绪,但我实在很难理解,这两天来她到底去了哪里,这两天来她为什么没有来探望她的女友哪怕一次。
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摸了摸脸颊,呆呆盯着走廊上的“特殊时期”告示。那张告示是在那次食物中毒事件时贴上去的,当时我们害怕这不是单纯的食物中毒而是新型传染病,所以特地让其他没有中毒的小马不要靠近病患。
此时当我写到这一段的时候,她大抵已经走出医院了罢。我之前也和她在镇上偶遇过几次,却从不曾目睹过她这般失落模样。我的内心随着文字的流动而冷静下来,我已经不在乎维尼尔为什么没有来看望女友了。至于奥塔维亚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又需要我们进一步的调查。
窗外,长夜漫漫,雪花飘飘。
或许,每家每户的小马都会特地走出家门欣赏雪景;将要睡觉的幼驹们也会咿咿呀呀地指着窗外轻飘飘的白色雪花;匆匆行路的雄驹也会驻足观赏。于我而言,这是近几日忙碌奔波来,我所见过的最美好的东西。
不为什么。
只因为这是小马谷今年入冬后的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