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双头柴Lv.12
麒麟

我变成天琴了!

第二章

第 2 章
3 年前
我再次试着睁开眼睛,然后合上。
这次就轻松多了,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昨天毫无疑问是艰难的一天,当你一睁开眼睛就会被阳光灼伤,醒来之后却发现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认识,又渴又饿浑身难受,几乎无法自理的话,你也一定对这样的一天有很大的怨言。
可能我是失去了记忆,但我仍没有失去基本的羞耻心:我不觉得我的身体还是个孩子,“她”起码已经是一个成年女性了,也许称不上壮年,但也绝对不是该让别人照顾的年纪。看着自己无能为力的被护士喂粥和“接水”(原谅我使用更保守的词),这实在是太痛苦了。
但起码今天要好得多:首先,我试着快速的睁开了一次眼睛,但并没有觉得难受,其次,无论如何,我起码知道了护士叫红心,医生叫豪斯,我可以充满精神的跟她们打招呼,不必躺在床上自耗心神,最后,我感觉我现在还不错,也许我的恢复能力很强,现在我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不舒服的情况。
也就是说,如果医生同意,我就可以自理了。我终于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存在了,也许我还可以在医院里逛一逛。
可能我暂时还不能被允许出院,不过如果你把自己的期望降到最低,那么每一天都是惊喜。这也是提升幸福感的方法之一,真棒。
于是我翻了个身,抱着我的被子,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迎接新的一天。接着,我的鼻子一阵瘙痒,好像吸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是谁的头发吗?病房里有这样的东西吗?
“疼疼疼,你抱的太紧啦!”
我很快的被推搡开,我能感觉到对方的力气也很大,但对我用力的方式却很温柔。
这是女性的声音,她是谁?我昨天只见到了两位,其中一位是男性,所以我想她只会是红心护士。
“对,对不起,”考虑到她昨天那样有耐心的帮助我,我便觉得自己刚刚的失礼行为越发过分了,“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护士小姐。”
“你在说什么呢?你睡糊涂了吗?”那女声又和我说。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的声音和红心护士又不一样。比起红心护士那种冷静而自信的‘专业’声音,她的声音急切而轻快。
她们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红心护士不符合这个声音给我的印象。难道又是一个陌生人?也许她是来探望我的人,或者是其他的医生和护士?我不知道,但确认的方法很简单。
我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柔和米黄色,接着我意识到那是皮毛——很短的某种生物的皮毛,短而韧,刮的我的脸有点痒。而且,它不像是皮革制品,更像是某种生物身上活生生的东西:那皮毛温暖而润滑,略显柔软,甚至还有一丝奇特而令人挂怀念的香味。兴许是我曾经养过的狗狗之类的。
“别闹了!你的口水都要粘上来了,不要再用脸蹭我了!”
那声音的主人大声喝道,她猛地跳下床,向窗户的方向跑了几步,也顺便挡住了照向我的光。逆着光观察周围总是很难的,幸亏她为我挡住了,才让我得以观察附近的状况。
我在一间米黄色的卧室里,躺在一张双人床的右侧。一只像个大狗的生物站在我的对面,也许是怒气冲冲的看着我。她的脚,或者说爪子下踩着块浅灰色的大地毯,地毯覆盖了这个房间绝大多数地面,没有被覆盖的地方露出木地板的颜色。
“啊,我……”
尽管我已经能够睁开眼睛了,但依然十分朦胧,我看向那只大狗的方向,试图确认到底真的是她在说话,还是某个人在和我恶作剧。
“不要撒娇了,天琴。”那只,呃,狗,或者什么东西,真的在说话,“今天我们还很忙呢,你忘了吗?快点收拾一下去吃早餐,过一会咱们还要去镇口迎接她们。”
“她们?”我条件反射般问到,完全忘记了眼前和我说话的生物不是人类的现实。
“哎哟,你不会又要说你忘记了吧。”她一只爪子拍在额头上,这点倒是很像通人性的狗之类的,“我希望你没有。我和你强调过好几次,平时和我闹着玩就算了,至少,最少,起码,今天你要表现得稳重一点,要让她觉得咱们是可以照顾好自己的稳重地成年马。无意冒犯,但你会把孩子交给萍琪派照顾吗?”
“呃,呃……”
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她。为什么会有会说话的狗啊?她究竟在说些什么呢?天琴?她为什么管我叫这个名字?萍琪派,一个有点可爱的名字,又是谁啊?
不过,当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狗会说话的世界很奇怪,而她正在一本正经的和你用智慧生物的方式沟通更奇怪。但考虑到我似乎有些精神问题,这好像也不是那么奇怪了。
比方说,也许她只是我妄想出来的某种生物,或者我没吃药—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吃药—病情反复而把人看成了狗,或者以为狗会说话,又或者,我只是在做梦。
我决定先听她的话,按照她说的先起床。
 


 
“天琴?”
我盯着她,没有回应她的话。从刚刚开始她就在说天琴,我的名字是天琴吗?医生和护士管我叫和煦,但这个生物却管我叫天琴,真是搞不懂。
不过,我该相信她的话吗,也许她只是幻觉……之类的。
“你今天很安静,”她盯着碗,一勺一勺的吃着里面的麦片,“怎么了?你是太紧张吗?”
“不,没有。我只是在想……”
“我警告你,不要再和我说你是人类之类的。适可而止吧,这个世界上没有那种两只脚行走的无毛裸体猿猴。”
她抬起头看向我,见到我一直在盯着她,她的脸稍稍红了一点,但还是硬着语气说。
“不,但我真的是——”
“拒绝。你又不是可爱标记童子军们的年龄了,也该找点新的乐趣了吧。”她用勺子指了指我,那双耳朵也灵活的转动了两下,耳朵尖抖来抖去的。
她在情绪的表达上也像小动物,有点可爱。
她不是狗,或者外形上不是,而且也不是人类。如果让我给她选一个合适的词形容她的外形,那我应该会选“小马(Pony)”。
她的样子基本上就和马类差不多,但一些动作上像小猫。和真正的马类不同的是,她的吻部要更短也要更圆润,眼睛则大的多,令人怀疑他们是否有地方装自己的大脑。而且他们的蹄子……该怎么说呢,虽然确实看上去很可爱,软绵绵的,但他们居然能用两只后蹄站起来,还能用来抓握勺子。这太不合理了。
她也给我盛了一碗麦片,泡着牛奶,我心不在焉的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并继续观察着四周。
我想我们在厨房里,因为我能看见一些没有被刷洗的盘子和五颜六色的包装盒放在台面上。温馨的淡黄色铺满整间厨房的墙壁,贯穿了整间房子的设计,上面贴着一些关于糖果的贴纸。
厨房的风格整体都比较卡通,和我所经过的卧室与洗手间基本属于统一的装修理念。
刚刚我还相信这是一个梦,但现在我倒有些犹豫了。如果说这是梦,那它似乎有些太连贯,太有逻辑了。不是说出现幻想一样的生物很正常,但是她居然会和我冷静的交流,并且整个房间都维持着一个统一的设计,这比它自身的出现更加离奇。
一只卡通小马正在照顾我,多么疯狂而奇幻的事。
“天琴,你还好吗?”
那雌性小马又问道,她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呃?”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叫我天琴,但看上去,她是在叫我。
“那奇怪坐姿我就暂且不论了,但你一早就穿着衣服,”她伸出另一只前肢,或者说,蹄子,虽然我想说谁管他呢,但也许我该对智慧生物放尊重点,即便她可能是我的幻想,“你的‘人类’狂热不会又升级了吧?希望你还记得,今天咱们要见远道而来的寄养者,她要把孩子寄养在这里。所以就算我求你了,你最好表现的正常点,”她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实在是太人性化了,“快把衣服脱了。这只是在吃早餐,不是那么正式的场合。”
“不是我想这样的,我在衣柜里只找到了这个。”我知道她说的没错,这件衣服在用早餐的时候穿确实有够奇怪的,便拨弄了一下那件衣服。
这只小马在看到我起床之后就去了厨房,而我则在卧室里寻找我的衣服。我起床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全身赤裸,但简单的把卧室给找了一遍后,我却没有发现这里没几件衣服。衣柜里只有我穿着的这件琥珀黄色的连身连衣裙,带着红色的腰带(注1)。它是有些太正式了,但能遮掩身体的只有他,其他的空间则基本都是被些配饰,比如珍珠项链,宝石头饰之类的东西填满。
“哈……”她翻了个白眼,舀了一勺麦片,混着牛奶,嚼的嘎嘣嘎嘣响,“因为咱们是小马。小马平时不穿衣服,人类教教主小姐。”
“哇,你们还真的自称小马!”天呐,我怎么把自己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噢,你们真是太可爱了!”
“虽然你夸我可爱是很好啦,”她转了转眼睛,不过看上去没有刚才那么恼火了,“不过如果你的甜言蜜语能不以你所谓的人类视角来发言,那就好了。”
“小马,你——”
“糖糖,”她眯着眼睛看我,我有一种被鄙视的感觉。
“好吧,”我打了个哆嗦,总觉得如果继续叫她小马,我就会倒霉,“糖糖,我知道两件事:会说话的可爱小马不符合常识,以及,我不是小马,我是人类。”
“既然你真的坚持,那你最好能解释自己的蹄子是怎么回事,”她叹了口气,“人类绝对没有这种东西吧?”
这只小马,呃,糖糖——她的名字还真是可爱——竟然主动的提出了这个问题,但这也太简单了。我是说,我只要伸出手,就可以向她证明。
我向她伸出我的右手,向她挥了挥。“你看,这不是手吗?”我笑着问她,“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真的?”
“真的。”
我向她展示我的五指,握拳,然后舒展。但她还在皱眉看着我,于是我也看向我的手,但下一刻我就笑不出来了。
我的右手,现在是青色的蹄子。上面覆盖着一层金黄色的光芒,形成了像手一样的形状,他们正在随着我的抓握慢慢开合。
见鬼,难道我刚刚都是在用这个抓握?
“笑什么,”小马,不,糖糖说,“你也是小马。”


注1:我发现天琴其实没有几件衣服,特别是正剧里几乎没有衣服。于是我选择了在皇家婚礼上天琴穿的礼服,如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