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角兽无需昭告她的降临,火山口内彻骨的寒流就是她最好的使者。随着她优雅的着陆,上一刻还沸腾着的岩浆池在冷凝的噼啪声中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曜石废土。她向着火山口尽头的洞穴群走去,战靴撞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突然,六只巨龙猛地从洞内冲出,直奔面前的入侵者而去。他们冲锋时巨大的声响将马蹄声瞬间淹没。
为首的巨龙刚离开他的伏击点就被一束发辫粗细的魔法光束一分为二。一股无与伦比的魔法力量将紧随其后的两只巨龙碾成了碎肉。巨大的冰锥击中了第四只与第五只。他们被钉在岩壁上,挣扎着缓缓死去。最后一只巨龙的翅膀被扯下,从天空坠落。不过就算受了如此严重的伤,他仍挣扎着站了起来,用尽全力向那入侵者喷出炙烈的龙息。然而在作呕的断裂声中,他的头被强大的魔法力量从身上拧下。在这场短短的战斗中,巨龙们的伏击甚至都没能令这只天角兽放慢脚步。
“够了”
她停下脚步,冷冷的盯着上方那个最大的洞穴。又一只巨龙出现了,不同于先前伏击的巨龙,这只巨龙有着雪白的鳞片。而且,她比之前那些巨龙要大,大得多的多。几秒过后,她飞出洞穴,降落在黑曜石地面上,俯视着矮小的天角兽。
“我是白金,这里最后的女族长。在这些洞穴里居住的,是我最后的子民们,如果你想要伤害他们,就得先踏过我的尸体,恶魔!”这只巨龙摆出进攻的姿态,怒吼在火山口内回荡。
“在你给我贴上恶魔的标签时,就不觉得这很讽刺吗?尤其是考虑到黑铁对我的子民有着差不多的计划。”天角兽冷冷地说,丝毫不理会这只龙中巨无霸的威胁。
“黑铁和他的子嗣都是一群蠢货,他们那悲惨的结局是他们咎由自取,!”白金怒斥道“然而灰钢呢?她和她的孩子们招惹你了吗?还有那些西方巨龙的族群呢?他们和我从来都没有反抗过你的统治,我们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龙是贪婪的种族。距离你们的族群来尝试推翻我的统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我就像农夫一样,为了保护庄稼的健康生长,必须剪掉杂草。这位入侵者向前迈出一步,刻意强调了”杂草“二字。”我是来给予你梦寐以求的和平的,白金。但作为条件,我要带走你洞中的那些东西。而如果你们决定抵抗到底,我并不介意将你们这个族群屠杀殆尽后亲自过去拿。“
“你想要我的蛋?我那些尚未孵化的孩子们!?”白金惊怒的叫道。“你与黑铁的条约才仅仅是放逐与臣服!我绝不会……”不管她还想说什么,她都没能说完。她的身体被一层魔法包裹着,动弹不得。
“黑铁失败后,他的子嗣并没有好好遵守我与他的条约。因此那份条约作废了,而我也改动了和平条约的内容。”那匹天角兽平静的说,火山口内的温度再次下降。“你将把你所有的蛋都交给我。我会把他们作为抵押,直到我认为你们吸取了教训,才会把他们还回来。如果你不同意……”雪花被疾风吹动,在天角兽周围盘旋,她眯起了眼睛。“我将亲自杀死这里的每一头巨龙,再在你的眼前打破你的每一个蛋。你将会明白这样一个事实:你就是你们族群里的最后一条龙。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面对着这两个强加在她身上的恐怖选项,白金的身心都在颤抖。她想要逃跑,但她必须做出理性的抉择。最终,她只能低下头作为服从的标志,说不出一句话,然后看着这名入侵者走入洞穴,再将蛋带出来。
火山口内回荡着传送魔法的声音,打断了白金的自我谴责。独角兽恐惧的汗味侵入了她的鼻子。尽管她没有任何动作,她敏锐的听觉还是将独角兽所说的每一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请原谅我的唐突……”独角兽颤抖着鞠躬,将头贴在地上,声音不比耳语高出多少。“来自皇城的坏消息,法师,执法者和劳工之间爆发了内战,我们没法—”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变成了一块石头。传送魔法的啪嗒声终于给了白金抬起头的力量。她看到了一匹身着华丽甲胄的独角兽雕像,他的脸上带着恐惧的表情,而那匹天角兽则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希望你那所谓的“花园”枯萎腐烂并被烈焰吞噬。白金心想,转身走回洞穴安慰她残存的子民。
曜日女皇坐在她的王座上俯视大殿,看着大门被打开。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一匹独角兽雌驹,她那带着一缕亮银色的鬃毛与尾巴给她添了几分贵族气质。第二个冲进来的是一匹全副武装的天马,透露出一种严明的军人风范,时不时瞟上旁边的独角兽一眼。最后穿过走廊的是一匹被铁链捆住的陆马,他在两只天马的押送下进入大殿。
曜日看着他们走到王座前停了下来。尽管陆马满脸的不情愿,但他们三个最终都在她的注视下鞠了一躬。“现在,给我个解释。”她将视线转向了独角兽。
“陛下。”独角兽再次深深的鞠了一躬。“自从您去年离开这里去处理龙族的威胁之后,这些劳工们就忘了他们的位置。叛逆与不忠的思想开始在他们的脑海中生根发芽。他们想要得到报酬,有些劳工甚至还要求休假!这怎么可能!难道我还要给锤子付钱吗?很明显不用!劳工也是一样。”
“不愧是一位过着精致生活,从不劳作的公主说的话。”那匹陆马冲着独角兽吐了口痰。他身旁的一个卫兵看到了他的举动,狠狠的给他了头上一蹄子,而另一匹天马卫兵只是轻笑一声。
“不光是劳工,其他的某些小马也有责任。”独角兽接着说道,丝毫不在意旁边天马们愤怒的目光。“前指挥官台风将军没能成功镇压住劳工们那些反叛的思潮,恰恰相反,他居然向他们表示同情。”
“所以你杀了他。”领头的天马怒目而视。
“曜日女皇创立的规则必须得到完美的执行,任何可能破坏规则的因素都必须被清除。而你,飓风将军。从那晚之后,你就拒绝提供任何帮助,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我的特工因为他们无比正义的任务而被冷血地杀害。”
“你的刺客临死前的叫声跟头娇生惯养的猪一样。”他大笑起来。他笑得很久,因为两边的卫兵这次完全无视了他的行为。
独角兽气的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声音从她的牙缝中挤出。“在台风将军‘下台’后,劳工们就开始了暴动。他们摧毁了他们的农田与工厂,在有些地方他们甚至还袭击了当地的法师。而飓风将军的执法者却完全没有任何行动。”
这匹被提到的天马翻了个白眼。“我的执法者绝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们,‘公主’。是你把这屎盆子扣到了我们脸上。你和那些锄地机一样该为这次暴乱负责。”
“还有你,先生。你们和独角兽一样都是我们起义的原因。”那匹陆马说道。尽管他浑身脏兮兮的,还布满了伤痕,但他仍然成功吸引到了整个房间的注意力。“你管我们叫锄地机。好的。脏蹄子。没问题。但我一定会记住你和你的种族拜倒在我的‘脏蹄子’下恳求我们陆马给予你们粮食时的样子。我们不会遗忘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们会牢记每一匹劳累至死的雄驹同胞。我们也会牢记每一匹沦为贵族玩物的雌驹同胞。”他眯起了眼睛,恶狠狠的笑了笑,接着说道。“除非我们得到应有的尊重,再加上‘将军’折断的双翼和被绑在绑在我床上的‘公主’,否则不会再有任何一粒粮食被生产出来。”
三只小马开始争吵起来,相互指责对方的过错。他们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
“有罪。”
曜日女皇只说了两个字,整个大殿就瞬间被寂静笼罩。
女皇从王座走下,三只小马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她,想知道她刚刚的审判究竟是对谁而下。“铂金公主,你的罪名是越俎代庖。”她冷冷地说道。独角兽的脸上浮现出了纯粹的恐惧,破坏了她的美貌。下一瞬间,她就变成了一尊石像。“飓风将军,你的罪名是玩忽职守,行动不力。”天马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也被变成了一尊石像。曜日女皇最后转身看向陆马,陆马昂首挺胸,直直的盯了回去。“你的罪名是浪费了我的时间。”她说道,然后从一尊陆马的石像旁走了过去。
“给我听着!”曜日女皇走到阳台上,俯视着她的都城。她那巨大的声音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天空中与街道旁的执法者和他们身下的法师们都转身望向阳台。一些暴动的劳工则低下了头,不敢向上望去。“现在就给我停止这场叛乱!你们这段时间来的表现实在令我大失所望,现在!凛冬已至,它将惩罚你们所有马!”曜日大声说道,转身走回王座。与此同时,太阳被从天空中降下,寒风开始呼啸……
曜日女皇的寒冬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年。这天,她突然感觉到背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存在。
“止步于此,旅行者。”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个存在真的停在了她的身后。在确保了它不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后,她接着问道。“你在虚空里的实验进行的怎么样了?上次你和我聊天的时候你说你有几个实验取得了不错的进展。不过这都几千年过去了。”
“额,关于——”
“如果你还敢进入我的脑海,那咱们就不用接着谈了。”曜日厉声说道。她身后的存在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主意。
“好~吧”它深深的吸了口气,几重声音同时响起。“说起来,我还真有不少要做的,但我不得已放弃了其中的几个。我只给了它们一个简单的指令,它们就完全失控了。”在又叹了几口气之后,它很快给出了解释。“最新的项目还是很有希望成功的。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一个种族,他们的发展带着天然的讽刺感。
“哦?”曜日客气的问道。
“我刚刚检查完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认为把木匠钉在一块木板上是一种伟大而高尚的举动。我敢肯定如果他们没有因为自相残杀而灭绝的话他们的未来一定相当有趣。”
这头冰蓝色的天角兽只能用摇头作为回应。“撇开你对讽刺的欣赏,你的项目之所以一直失败的原因就是你没有指引他们。这些生物如果没有受到合适的监管,自我毁灭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们不需要自由,这只会让他们浪费自己的生命。他们需要社会体系与规章制度来赋予他们存在的意义。在我的世界里面,他们屁股上的标记提供了这一切。一只小马收到了他的标记,他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们不会焦虑,更不会迷失方向。”
“唉,可这样很无聊啊。相比于被标记指明了方向,我一直都觉得那些拼尽全力最终才活出了自己的小马是最棒的。”它停了一会,然后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吗,对于一位主张绝对控制的小马来说,民众的呼声似乎的确有点吵闹。毕竟,没有什么比一场古老的战争更能推动改革与创新了,不是吗?不过,如果这个冬天持续下去的话,这个世界可能就什么都不剩了。
“你说到点子上了,旅行者,”曜日说道。“那些凡马竟然敢反抗我创立的制度。除非他们再度服从于这些制度,否则这个冬天就将持续下去。”
“那如果他们决定继续抵抗,直到这个冬天彻底摧毁他们的文明,你该怎么办呢?”当曜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旅行者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你不会是认真的吧!?这些生物都以自己独特的方式令我们惊叹!而你现在却要他们在灵魂与生命间做出抉择!你难道看不出来这究竟有多么无情吗?这是一场文化灭绝,更是一场种族屠杀!虽然让他们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可能太无聊了,但如果你让他们这么做的话,他们会很高兴的!实际上如果你运作的好的话,他们甚至还会对你感恩戴德!”
“我不需要他们的幸福和爱,我需要的是服从。”天角兽说道。“如果他们不听从于我,寒冬就会持续。在我的世界中没有什么是不可被替代的,就算是里面的生命也一样。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从零开始构筑这个世界。”
旅行者退了一步。自从曜日遇到这个存在以来,这还是它第一次完全寂静无声。“好吧,我看我在这件事上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了。”
攻击来的如此之快,以至于曜日险些没有注意到。她转过身,猛地从王座上跃起,正好看到象征着她无上权力的王座在烈焰中燃烧。现实本身在旅行者身边震荡,这个外星生物正在把整个房间扭曲成一件武器。房间的转变突然停了下来。一股能量冲击波从曜日女皇的周围爆发,冻结了房间里的一切。成百上千的的冰刃宛如暴风雪一样聚集在曜日身边,然后向她的敌人飞去。每一发冰刃都刺中了它们的目标,然而却丝毫没能阻止住那眼睛、下巴、喙、爪子和翅膀的冲锋。这就好像试图用蹄子阻挡洪水一样,她每摧毁一个肢体,就会出现数百个肢体。更令她感到恐惧的是,那些残破的肢体居然仍在向她爬来。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刹那,战斗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一个巨大的触手飞向曜日,然后被暴风雪撕成了碎片。然而曜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惊恐的发现那些碎片化为无数的肢体,继续向她飞来。尽管这些肢体几乎全被冰刃截下,但仍有一个穿越了层层阻碍飞到了她身边。那是个丑陋的玩意——几乎没有毛,一个扁平的掌状物连接着五个指头。其中最长的一根向内弯曲,并被那根最短最粗的指头固定住。这根向内弯曲的指头猛地向前一弹,打在了曜日女皇的角上……旅行者响起的笑声标志着这场战斗的结束。
“哦,这比我预料的要难的多,曜日。”空间法则开始重新控制了大殿。那些形形色色的肢体开始萎缩并逐渐消失。“你的力量几乎可以和我的那些种族匹敌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你都做了些什么?”曜日吼道。她试着再度召唤出一片暴风雪来切碎她面前这个丑陋的存在,然而魔法拒绝了她。能量已经聚集完毕,魔法矩阵也已成型……但就是没有闪耀着死亡之美的冰刃出现。石化法术和其他常用的惩罚形式也没能生效。“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当你用锤子处事的时候,亲爱的,所有的问题都像钉子,”旅行者悄悄地对她说道。“不过这可以理解。毕竟,当你已经找到一种可以解决问题的方法,为什么还要去改变呢?然而答案也很简单,不是所有的问题都像钉子一样难以解决。更关键的是,你需要去学习使用其他的工具。只要你愿意付出努力,你就会发现它们也能解决问题。”一个身影从旅行者现在残破的身体中浮现,它用它黄色的眼睛盯着曜日,微微一笑,露出了弯曲的牙齿。没有再说一句话,它伸出了它的鹰爪,打了个响指。
“女皇殿下,有什么不对劲吗?”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就在曜日分神的这一瞬间,它和房间内打斗的痕迹全都消失了。
“女皇殿下,执法者们刚刚说屋内有打斗的声音。您需要帮助吗?还是说您需要我们把尸体拖走?”那匹小马又问了一遍,同时推开了大门。
曜日盯着大门,想看看是哪个傻瓜竟敢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进入大殿。她尝试射出一束激光……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刚刚和旅行者对话时的那样,没有致命的法术出现。冰冻、石化、将那匹天马撕碎的魔法力量……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它们不再生效了?她问自己。突然,她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我无法执行惩罚,那我该怎么统治这一切?当那些凡马想要打破我的规则时,我怎样才能威慑他们?没有惩罚就没有服从!如果我没有强大的力量,他们就不会服从于我,更不会尊重我!
“女皇陛下?”一个执法者将头探出门缝,小声问道。
曜日张开嘴,想要斥责这个“入侵者”,但她的喉咙却好像被卡住了。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主宰了她的意识。当这匹天马进入大殿,她发现自己在后退,尝试着远离这匹天马。“走…走开!”她尖叫着,消失在一道闪光中。
为首的巨龙刚离开他的伏击点就被一束发辫粗细的魔法光束一分为二。一股无与伦比的魔法力量将紧随其后的两只巨龙碾成了碎肉。巨大的冰锥击中了第四只与第五只。他们被钉在岩壁上,挣扎着缓缓死去。最后一只巨龙的翅膀被扯下,从天空坠落。不过就算受了如此严重的伤,他仍挣扎着站了起来,用尽全力向那入侵者喷出炙烈的龙息。然而在作呕的断裂声中,他的头被强大的魔法力量从身上拧下。在这场短短的战斗中,巨龙们的伏击甚至都没能令这只天角兽放慢脚步。
“够了”
她停下脚步,冷冷的盯着上方那个最大的洞穴。又一只巨龙出现了,不同于先前伏击的巨龙,这只巨龙有着雪白的鳞片。而且,她比之前那些巨龙要大,大得多的多。几秒过后,她飞出洞穴,降落在黑曜石地面上,俯视着矮小的天角兽。
“我是白金,这里最后的女族长。在这些洞穴里居住的,是我最后的子民们,如果你想要伤害他们,就得先踏过我的尸体,恶魔!”这只巨龙摆出进攻的姿态,怒吼在火山口内回荡。
“在你给我贴上恶魔的标签时,就不觉得这很讽刺吗?尤其是考虑到黑铁对我的子民有着差不多的计划。”天角兽冷冷地说,丝毫不理会这只龙中巨无霸的威胁。
“黑铁和他的子嗣都是一群蠢货,他们那悲惨的结局是他们咎由自取,!”白金怒斥道“然而灰钢呢?她和她的孩子们招惹你了吗?还有那些西方巨龙的族群呢?他们和我从来都没有反抗过你的统治,我们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龙是贪婪的种族。距离你们的族群来尝试推翻我的统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我就像农夫一样,为了保护庄稼的健康生长,必须剪掉杂草。这位入侵者向前迈出一步,刻意强调了”杂草“二字。”我是来给予你梦寐以求的和平的,白金。但作为条件,我要带走你洞中的那些东西。而如果你们决定抵抗到底,我并不介意将你们这个族群屠杀殆尽后亲自过去拿。“
“你想要我的蛋?我那些尚未孵化的孩子们!?”白金惊怒的叫道。“你与黑铁的条约才仅仅是放逐与臣服!我绝不会……”不管她还想说什么,她都没能说完。她的身体被一层魔法包裹着,动弹不得。
“黑铁失败后,他的子嗣并没有好好遵守我与他的条约。因此那份条约作废了,而我也改动了和平条约的内容。”那匹天角兽平静的说,火山口内的温度再次下降。“你将把你所有的蛋都交给我。我会把他们作为抵押,直到我认为你们吸取了教训,才会把他们还回来。如果你不同意……”雪花被疾风吹动,在天角兽周围盘旋,她眯起了眼睛。“我将亲自杀死这里的每一头巨龙,再在你的眼前打破你的每一个蛋。你将会明白这样一个事实:你就是你们族群里的最后一条龙。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面对着这两个强加在她身上的恐怖选项,白金的身心都在颤抖。她想要逃跑,但她必须做出理性的抉择。最终,她只能低下头作为服从的标志,说不出一句话,然后看着这名入侵者走入洞穴,再将蛋带出来。
火山口内回荡着传送魔法的声音,打断了白金的自我谴责。独角兽恐惧的汗味侵入了她的鼻子。尽管她没有任何动作,她敏锐的听觉还是将独角兽所说的每一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请原谅我的唐突……”独角兽颤抖着鞠躬,将头贴在地上,声音不比耳语高出多少。“来自皇城的坏消息,法师,执法者和劳工之间爆发了内战,我们没法—”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变成了一块石头。传送魔法的啪嗒声终于给了白金抬起头的力量。她看到了一匹身着华丽甲胄的独角兽雕像,他的脸上带着恐惧的表情,而那匹天角兽则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希望你那所谓的“花园”枯萎腐烂并被烈焰吞噬。白金心想,转身走回洞穴安慰她残存的子民。
曜日女皇坐在她的王座上俯视大殿,看着大门被打开。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一匹独角兽雌驹,她那带着一缕亮银色的鬃毛与尾巴给她添了几分贵族气质。第二个冲进来的是一匹全副武装的天马,透露出一种严明的军人风范,时不时瞟上旁边的独角兽一眼。最后穿过走廊的是一匹被铁链捆住的陆马,他在两只天马的押送下进入大殿。
曜日看着他们走到王座前停了下来。尽管陆马满脸的不情愿,但他们三个最终都在她的注视下鞠了一躬。“现在,给我个解释。”她将视线转向了独角兽。
“陛下。”独角兽再次深深的鞠了一躬。“自从您去年离开这里去处理龙族的威胁之后,这些劳工们就忘了他们的位置。叛逆与不忠的思想开始在他们的脑海中生根发芽。他们想要得到报酬,有些劳工甚至还要求休假!这怎么可能!难道我还要给锤子付钱吗?很明显不用!劳工也是一样。”
“不愧是一位过着精致生活,从不劳作的公主说的话。”那匹陆马冲着独角兽吐了口痰。他身旁的一个卫兵看到了他的举动,狠狠的给他了头上一蹄子,而另一匹天马卫兵只是轻笑一声。
“不光是劳工,其他的某些小马也有责任。”独角兽接着说道,丝毫不在意旁边天马们愤怒的目光。“前指挥官台风将军没能成功镇压住劳工们那些反叛的思潮,恰恰相反,他居然向他们表示同情。”
“所以你杀了他。”领头的天马怒目而视。
“曜日女皇创立的规则必须得到完美的执行,任何可能破坏规则的因素都必须被清除。而你,飓风将军。从那晚之后,你就拒绝提供任何帮助,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我的特工因为他们无比正义的任务而被冷血地杀害。”
“你的刺客临死前的叫声跟头娇生惯养的猪一样。”他大笑起来。他笑得很久,因为两边的卫兵这次完全无视了他的行为。
独角兽气的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声音从她的牙缝中挤出。“在台风将军‘下台’后,劳工们就开始了暴动。他们摧毁了他们的农田与工厂,在有些地方他们甚至还袭击了当地的法师。而飓风将军的执法者却完全没有任何行动。”
这匹被提到的天马翻了个白眼。“我的执法者绝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们,‘公主’。是你把这屎盆子扣到了我们脸上。你和那些锄地机一样该为这次暴乱负责。”
“还有你,先生。你们和独角兽一样都是我们起义的原因。”那匹陆马说道。尽管他浑身脏兮兮的,还布满了伤痕,但他仍然成功吸引到了整个房间的注意力。“你管我们叫锄地机。好的。脏蹄子。没问题。但我一定会记住你和你的种族拜倒在我的‘脏蹄子’下恳求我们陆马给予你们粮食时的样子。我们不会遗忘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们会牢记每一匹劳累至死的雄驹同胞。我们也会牢记每一匹沦为贵族玩物的雌驹同胞。”他眯起了眼睛,恶狠狠的笑了笑,接着说道。“除非我们得到应有的尊重,再加上‘将军’折断的双翼和被绑在绑在我床上的‘公主’,否则不会再有任何一粒粮食被生产出来。”
三只小马开始争吵起来,相互指责对方的过错。他们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
“有罪。”
曜日女皇只说了两个字,整个大殿就瞬间被寂静笼罩。
女皇从王座走下,三只小马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她,想知道她刚刚的审判究竟是对谁而下。“铂金公主,你的罪名是越俎代庖。”她冷冷地说道。独角兽的脸上浮现出了纯粹的恐惧,破坏了她的美貌。下一瞬间,她就变成了一尊石像。“飓风将军,你的罪名是玩忽职守,行动不力。”天马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也被变成了一尊石像。曜日女皇最后转身看向陆马,陆马昂首挺胸,直直的盯了回去。“你的罪名是浪费了我的时间。”她说道,然后从一尊陆马的石像旁走了过去。
“给我听着!”曜日女皇走到阳台上,俯视着她的都城。她那巨大的声音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天空中与街道旁的执法者和他们身下的法师们都转身望向阳台。一些暴动的劳工则低下了头,不敢向上望去。“现在就给我停止这场叛乱!你们这段时间来的表现实在令我大失所望,现在!凛冬已至,它将惩罚你们所有马!”曜日大声说道,转身走回王座。与此同时,太阳被从天空中降下,寒风开始呼啸……
曜日女皇的寒冬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年。这天,她突然感觉到背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存在。
“止步于此,旅行者。”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个存在真的停在了她的身后。在确保了它不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后,她接着问道。“你在虚空里的实验进行的怎么样了?上次你和我聊天的时候你说你有几个实验取得了不错的进展。不过这都几千年过去了。”
“额,关于——”
“如果你还敢进入我的脑海,那咱们就不用接着谈了。”曜日厉声说道。她身后的存在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主意。
“好~吧”它深深的吸了口气,几重声音同时响起。“说起来,我还真有不少要做的,但我不得已放弃了其中的几个。我只给了它们一个简单的指令,它们就完全失控了。”在又叹了几口气之后,它很快给出了解释。“最新的项目还是很有希望成功的。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一个种族,他们的发展带着天然的讽刺感。
“哦?”曜日客气的问道。
“我刚刚检查完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认为把木匠钉在一块木板上是一种伟大而高尚的举动。我敢肯定如果他们没有因为自相残杀而灭绝的话他们的未来一定相当有趣。”
这头冰蓝色的天角兽只能用摇头作为回应。“撇开你对讽刺的欣赏,你的项目之所以一直失败的原因就是你没有指引他们。这些生物如果没有受到合适的监管,自我毁灭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们不需要自由,这只会让他们浪费自己的生命。他们需要社会体系与规章制度来赋予他们存在的意义。在我的世界里面,他们屁股上的标记提供了这一切。一只小马收到了他的标记,他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们不会焦虑,更不会迷失方向。”
“唉,可这样很无聊啊。相比于被标记指明了方向,我一直都觉得那些拼尽全力最终才活出了自己的小马是最棒的。”它停了一会,然后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吗,对于一位主张绝对控制的小马来说,民众的呼声似乎的确有点吵闹。毕竟,没有什么比一场古老的战争更能推动改革与创新了,不是吗?不过,如果这个冬天持续下去的话,这个世界可能就什么都不剩了。
“你说到点子上了,旅行者,”曜日说道。“那些凡马竟然敢反抗我创立的制度。除非他们再度服从于这些制度,否则这个冬天就将持续下去。”
“那如果他们决定继续抵抗,直到这个冬天彻底摧毁他们的文明,你该怎么办呢?”当曜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旅行者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你不会是认真的吧!?这些生物都以自己独特的方式令我们惊叹!而你现在却要他们在灵魂与生命间做出抉择!你难道看不出来这究竟有多么无情吗?这是一场文化灭绝,更是一场种族屠杀!虽然让他们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可能太无聊了,但如果你让他们这么做的话,他们会很高兴的!实际上如果你运作的好的话,他们甚至还会对你感恩戴德!”
“我不需要他们的幸福和爱,我需要的是服从。”天角兽说道。“如果他们不听从于我,寒冬就会持续。在我的世界中没有什么是不可被替代的,就算是里面的生命也一样。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从零开始构筑这个世界。”
旅行者退了一步。自从曜日遇到这个存在以来,这还是它第一次完全寂静无声。“好吧,我看我在这件事上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了。”
攻击来的如此之快,以至于曜日险些没有注意到。她转过身,猛地从王座上跃起,正好看到象征着她无上权力的王座在烈焰中燃烧。现实本身在旅行者身边震荡,这个外星生物正在把整个房间扭曲成一件武器。房间的转变突然停了下来。一股能量冲击波从曜日女皇的周围爆发,冻结了房间里的一切。成百上千的的冰刃宛如暴风雪一样聚集在曜日身边,然后向她的敌人飞去。每一发冰刃都刺中了它们的目标,然而却丝毫没能阻止住那眼睛、下巴、喙、爪子和翅膀的冲锋。这就好像试图用蹄子阻挡洪水一样,她每摧毁一个肢体,就会出现数百个肢体。更令她感到恐惧的是,那些残破的肢体居然仍在向她爬来。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刹那,战斗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一个巨大的触手飞向曜日,然后被暴风雪撕成了碎片。然而曜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惊恐的发现那些碎片化为无数的肢体,继续向她飞来。尽管这些肢体几乎全被冰刃截下,但仍有一个穿越了层层阻碍飞到了她身边。那是个丑陋的玩意——几乎没有毛,一个扁平的掌状物连接着五个指头。其中最长的一根向内弯曲,并被那根最短最粗的指头固定住。这根向内弯曲的指头猛地向前一弹,打在了曜日女皇的角上……旅行者响起的笑声标志着这场战斗的结束。
“哦,这比我预料的要难的多,曜日。”空间法则开始重新控制了大殿。那些形形色色的肢体开始萎缩并逐渐消失。“你的力量几乎可以和我的那些种族匹敌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你都做了些什么?”曜日吼道。她试着再度召唤出一片暴风雪来切碎她面前这个丑陋的存在,然而魔法拒绝了她。能量已经聚集完毕,魔法矩阵也已成型……但就是没有闪耀着死亡之美的冰刃出现。石化法术和其他常用的惩罚形式也没能生效。“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当你用锤子处事的时候,亲爱的,所有的问题都像钉子,”旅行者悄悄地对她说道。“不过这可以理解。毕竟,当你已经找到一种可以解决问题的方法,为什么还要去改变呢?然而答案也很简单,不是所有的问题都像钉子一样难以解决。更关键的是,你需要去学习使用其他的工具。只要你愿意付出努力,你就会发现它们也能解决问题。”一个身影从旅行者现在残破的身体中浮现,它用它黄色的眼睛盯着曜日,微微一笑,露出了弯曲的牙齿。没有再说一句话,它伸出了它的鹰爪,打了个响指。
“女皇殿下,有什么不对劲吗?”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就在曜日分神的这一瞬间,它和房间内打斗的痕迹全都消失了。
“女皇殿下,执法者们刚刚说屋内有打斗的声音。您需要帮助吗?还是说您需要我们把尸体拖走?”那匹小马又问了一遍,同时推开了大门。
曜日盯着大门,想看看是哪个傻瓜竟敢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进入大殿。她尝试射出一束激光……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刚刚和旅行者对话时的那样,没有致命的法术出现。冰冻、石化、将那匹天马撕碎的魔法力量……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它们不再生效了?她问自己。突然,她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我无法执行惩罚,那我该怎么统治这一切?当那些凡马想要打破我的规则时,我怎样才能威慑他们?没有惩罚就没有服从!如果我没有强大的力量,他们就不会服从于我,更不会尊重我!
“女皇陛下?”一个执法者将头探出门缝,小声问道。
曜日张开嘴,想要斥责这个“入侵者”,但她的喉咙却好像被卡住了。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主宰了她的意识。当这匹天马进入大殿,她发现自己在后退,尝试着远离这匹天马。“走…走开!”她尖叫着,消失在一道闪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