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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马

梦境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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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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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奇怪。”云宝说,藏起自己调皮的笑容。
“不,很奇怪。”暮光摇头叹气,“我告诉过他这是个坏主意。感谢塞拉斯蒂亚,幸好我用魔法接住了它,如果我只用蹄子......”
“如果你只用蹄子对付他,那我们就得叫他破坏王了~”云宝笑的越来越放肆,突然以闪电般的速度栽进床单,“哦伙计,我都能想象他脸上那种表情!”她坐起来看向暮光,耷拉下耳朵,露出个羞涩的、充满愧疚的笑容。她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代表歉意的粉色。
暮光哼哼着捂住脸,“是的,就是这样。说真的,他还嫌自己不够强壮吗?”她在云宝的床边坐下,床垫像棉花糖一样下沉,又立马弹起来,“嚯!哇哦。”
“啥?”
她躺在充满弹性的云朵床垫上,任由它包裹住自己的身体,以近乎完美的平衡性支撑着它,“哦天呐......”
“我说过我的床更棒吧!”
“你赢了。它确实太棒了。”她只要稍微动动,肌肉就冒出灼热的酸痛———这是她从健身房的锻炼里攒下的感觉,而她还做不到像云宝或其他常客那样喜欢它。松软的“云床”完美缓解了她每一处的压力,“我能把我的床垫换成这样吗?它们是不是离地面太近就会分解啊?”
云宝伤感地叹口气:“没错。”
“唉,好吧。无论如何,我可以试试施魔法让我的床再软点。”她翻个身,将脑袋靠在云宝胃部的位置。她的床可能没那么舒服,但比这大多了,“可怕的提雷克又要来了,云宝。我想我再不能像之前那样享受我的床了。”
云宝居高临下拍拍暮光的小脑瓜,揉揉她的鬃毛,“我敢肯定你能熬过去,或者你也可以一直睡在这,我想不通咱们怎么花了那么久才想起到这来。”
暮光皱紧眉头,“我也想不明白。”她说。她不太确定,可能是她们都觉得暮光的噩梦是短期问题,所以才没来云宝的房子休息。她笨拙地挪着蹄子,“我猜,如果接受你的好意和你一起休息,那我可能没法睡好。”
“哦得了吧。”云宝将毛毯从她们身下扯出,暮光便跟着坐起来,“来,我保证你在健身房筋疲力尽,倒头就睡。”
“确实。”暮光揉揉她的脖子,它正因为扭伤而冲她发着脾气,“我目前还没发现有啥不同,但好像没那么疼了。”
“嚯,你可能注意不到,但它总会起效的。”云宝钻进毯子里,悄悄戳一下暮光的肩膀,“我能感受到这儿的三角肌正在跳舞。”
暮光闪闪乐呵呵闭上眼,接着挪到云宝身边去。有温暖的毛毯盖在身上,床垫躺起来更舒服了,她蜷在云宝身边幸福地叹口气,“我爱死你的床了。”
“哦小心!你让我的床脸红了~”云宝躺好,将朋友抱得更紧了,“抱歉,我今天没去成健身房。”
“没事儿。”她用魔法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中,“你总不能翘了学院训练来吧?这是难免的。”
“话是这么说,但......”云宝顿了顿,耸耸肩,“我说不出来。好像这是我俩的事,而你一个人去也很酷,我以为你就不去了呢。”
“我可不能骗你说我没这么想过。”暮光轻笑道,“但我知道如果这次不去,下次你会让我疼得动都动不了。”
“诺,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痛并快乐着,还能得到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来对付我的麻烦。感觉还挺特别的。”她蹭蹭云宝,又紧紧抱了抱她,“就聊到这吧,我想你也够累了。”
云宝嬉笑两声,在暮暮的怀抱里伸个懒腰,“好啦好啦,晚安好梦。”
“晚安。”


暮光睁开眼睛。由于小屋位置过高,阳光以一个奇怪的角度透过窗户,投射在天花板上。云宝躺在她面前,连续不断打着呼噜。暮光的嘴唇轻颤,闭上眼,任由眼泪流过她的脸颊,浸湿了枕头。
鼾声停下来,云宝嘀咕着什么,紧接着暮光察觉到拥抱变得更有力,“唔,暮,暮暮,你还好吗?”
“第一次。”她抽抽搭搭说,“第一次我睡了个好觉,自从......”她用一只蹄子擦擦脸,对云宝扯出个微笑,“谢谢黛西,真的,太感谢了。”
云宝轻快地笑出声,将她抱得更紧了,“酷诶!真是太好啦!”
暮光点点头抱了回去,“那......你觉得它结束了吗?”
“呃———”云宝又露出副愁眉苦脸的表情,然后慢慢坐起身,“可能?你,嗯......可能偶尔还会梦到,只不过频率没那么高了。”她移开视线,“相信我。”
暮光又擦擦眼睛,点点头,拖着身子坐起来,“尽管如此,我还是没坚持到早上......”她长出口气,摇摇脑袋,“算了。塞拉斯蒂亚在上,它可算结束了。”
云宝点点头,一只蹄子搭到对方肩膀上,“总之实在太好了!”她降低声音,“先什么都别说,在确保那些噩梦真的消失前,我是哪都不会去的。还有还有,记住这不是你要求的,是我想这么干,明白不?”
暮光微笑着,蹭蹭云宝的脖子,“明白。我可不敢和你吵。”
“切。现在咱得整点咖啡。”
“请算上我的茶。”




暮光拧紧眉毛,蹄子交叉抱在胸前,“这肯定是违反规定的。”
“对新手来说可能是吧。”她穿着姜黄色的拖鞋穿过暮光的卧室,翅膀半张、微微下垂,好像她就是不想合上它们。她的鬃毛乱七八糟,眼睛下挂着厚厚的眼袋,“我猜这是‘天马队’每年都会做的事。”
“做什么?自杀?”
云宝扯出个痛苦的笑容,走向床边:“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嘛暮暮。”她一只蹄子踩在床架上,正好踩在反噬的咒语留下的焦痕上方,然后拖着身子爬到床垫上,“呃,我知道为什么要叫塔尔塔罗斯周了。”
暮光闪闪眼中的愤怒逐渐软化成担忧,她从自己那侧爬上床,感觉云朵床垫在她的重量下变换着形状,“来,躺下吧。”
云宝迷糊地眨眨眼,将脑袋支在前蹄上,仍然半躺在一边。
“不,云宝,我要趴在你肚子上。”暮光抓住云宝的肩膀往下拉,然后坐到云宝背部下方,“诶诶,趴好别动。”
“我、你,你在干———”云宝的脸猛地埋入枕头,与此同时暮光用她的蹄子按压着肩膀上一处酸痛的肌肉,“哦天呐!太爽了......”
“如果我按太狠了你就叫一声。”她顺着云宝的脖子一圈一圈往下揉搓,“万一我哪儿按错了,你明天得疼死。”
“唔姆,放心,你棒呆了。”
暮光笑着翻个白眼,“那么,除了你的训练老师试图杀了你外,训练怎么样?”
云宝抬起头,调整了下躺在枕头上的位置,这样她才能开口说话,“还行。教了些新技巧,有个叫星尾的伙计看上去前途无量,但他们都太着急了,指望着一会儿功夫就能为所有小马解决所有问题。哦!对,就是那,啊,塞拉斯蒂亚啊......”
暮光换了个姿势,集中精力对付云宝肩胛骨下那团结,“好吧,你得花一整周来放松它们。”
“管他呢,只要我能通过飞火的考验———”
一阵痛苦的内疚感让暮光皱紧眉头,“我想对你来说住在学院会更轻松,而不是每天都跑回来。我还是很意外他们愿意让你这么干。”
“如果我是领头小马,他们可能就不乐意了。”云宝长出一口气,当暮光趴在右边按摩时,她伸直翅膀,“如果我知道有这么难,我会慎重考虑要不要留下。”她突然睁开眼睛,略带迟疑说:“那个,我是说......”
暮光闪闪叹口气,点点头:“不用说了。我懂,没事的。你一直待在这儿陪我真的很辛苦。”
“小暮,陪着你超酷的,我发誓。我不介意这个。”暮光碰到云宝的翅膀,后者下意识躲了一下,深深吸口气,试图再放松点,“好吧,我有点点介意,但这事还是很重要的。”
暮光用魔法小心翼翼梳理云宝的羽毛,轻按羽毛下的肌肉,“我和你讨论过你是否应该继续留下,你总是在我打算让你离开时大喊大叫。”云宝偷笑两声,“而且,那个梦现在已经没那么可怕了,所以如果你想在体育学校度过这一周完全没问题,无论梦会变成什么样,我总能熬过去。”
“是的,我知道你能。”云宝勉强承认这点,“我明天会考虑一下。反正我今晚已经躺这了。”
“那就躺着呗。”暮光咯咯笑着,转身揉云宝另一边翅膀,“我能从你的语气判断出来,无论我说什么,你还是会回来陪我。所以,如果你真决定好了,我只能帮你做更多专属按摩。”
“哈!看见没有?飞回来肯定值得。”
暮光轻柔扭着云宝的翅膀、缓缓搓揉她的脊背,直到她彻底放松下来。愉悦的休息时间到了。暮光爬下来,云宝翻个身,不适感烟消云散。
“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云宝打个哈欠,揉把脸,“呃,这周会杀了我的。至少你的床还不错。”
暮光乐呵呵笑着,在溜进云宝的怀抱前关了灯,“其实之前那个床也不错,不过比不上现在这个。”
“哼...姆,唔姆。”云宝轻声嘀咕,将下巴搭在暮光鬃毛上。她的呼吸慢慢均匀,几秒后就变成了鼾声。
暮光闭上眼睛,挪挪身子靠近云宝,舒服地蜷伏着。在她享受着云宝带来的亲近、安心感时,又一阵自责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得益于云宝的慷慨相助,她现在能妥善处理心中的担忧,却不想自己成为了云宝的负担。闪电天马学院离小马镇并不远,但肯定比云宝的家要远的多,而且不住校肯定是不合规定的。这已经不是慷慨了,是云宝黛西为她做出的牺牲。她不想成为任何小马不得不忍受的负担,无论他们是否认为这理所当然。以及,她特别不希望那匹容忍自己的小马是云宝黛西,云宝已经为她做的够多了。
她叹口气,感激抱住熟睡的云宝,试着清空脑袋里纷杂的思绪,等待着睡意涌起。


“看上去我们好像陷入僵局了。想做个交易吗,暮光公主?她们的自由,换小马国所有天角兽的魔力———你觉得怎么样,公主?”
暮光环顾漂浮在空中、关着朋友们的魔法泡泡,忍不住缩回下巴。她体内涌动着那么多魔力,到头来却完全派不上用场。云宝黛西疯狂敲打泡泡,冲她喊道:“别听他的,暮光!!”但她知道答案已经注定,谁来反对都没有用。
“我们不值得!”小蝶坚持喊出声。暮光的声音更加坚定。她们当然值得,整个小马国没有一匹小马能说服她朋友们不值得。
被困在泡泡里的无序低声开口:“不,你值得,小蝶。是你教会了我友谊就是魔法。魔法和友谊我都有过,但现在我都没了。”
“够了!”提雷克咆哮道,“我要你的回答,现在就要!”
暮光痛苦地看向每一位朋友。没什么好纠结的,答案毋庸置疑:“我会给你我的魔法来交换我的朋友。”
“如你所愿。”
他打个响指,五位小马和一只小龙,小马国最好的朋友,掉在地上。暮光坚定地瞪了回去:“我全部的朋友。”
提雷克不屑一笑,指着无序:“他背叛了你们,你还说他是你的朋友?”
“放了他!”
“如你所愿。”
无序掉在她们面前,颓唐无助。“谢谢你,暮光。”他扭头对小蝶低语,“我很抱歉。”
“我知道。”
提雷克盯向暮光闪闪:“现在,该你了。”
狂风撕开她的魔法,攥紧她的本源,将其拉扯出来。她死死咬紧牙关,闭上眼,颤抖着抵抗这股力量。她得到这些魔法还没多久,但已经有足够的时间来感受它,理解它。塞拉斯蒂亚的魔力是第一个被掠夺的———它强大且炙热,仿佛蕴藏无限潜能。当她使用这份魔力时,她便明白了对塞拉斯蒂亚来说每天举起太阳有多轻松。太阳和塞拉斯蒂亚的魔法有同样的源头,用一者举起另一者毫不费力。它被抢走,让暮光感到浑身发冷。
相比狂热和生机勃勃,露娜的魔力显得更为有序平和。如果说塞拉斯蒂亚是一场夏日烈火,饱含力量,那么露娜仿佛一湾地下湖泊,宽广,深邃,坚定不移。露娜的魔法并不是月亮的双胞胎,但它们都能理解彼此运转的朴实逻辑。仿佛在精巧的物理学与几何学下,月亮只能由露娜来控制。暮光有多惊讶塞拉斯蒂亚能如此轻松移动太阳,就有多难以置信千年来升起月亮的压力竟如此庞大。暮光对露娜的魔法有种天然的亲和力,在被剥夺前,她能察觉到它依附的更紧了。这份魔力的离去让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很多意义。
韵律的魔法与她的魔法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暮光分不清这两股魔力何始何终。她从未理清友情与爱情的关系,觉得爱情只是比友情更长久,更深刻。她意识到自己错了。友谊始于爱,终于爱,爱无处不在,以一种坚定、仁慈的光芒陪伴小马国所有的小马、所有的生物,这种光芒不被拘束,甚至不需要被意识到。任何地方的任何小马都能无条件得到爱,在与彼此紧密交往中,爱将会成长。暮光的魔法建立在这些纽带之上。爱超越了友谊,成为一种更新奇、更闪亮的存在,一旦这份爱至死不渝,就能在瞬间驱逐全坎特洛特的幻灵形。韵律的魔法也是她的魔法,它们不是双胞胎,不是能相互理解的两个独立实体,仅仅是通过不同的方式去看待同一样事物。它们一起从她身上被撕下,彼此交融交织,密不可分。
暮光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太好了!”提雷克咆哮着,身形变得更大,更强壮,成为某种她们不希望面对的恶魔,“我终于又完整了。”
一个魔法泡泡将她们关了起来。
“我说过会让你们走。”提雷克沉思道,“毕竟,一码归一码,你们几乎造不成什么威胁了,没理由不让你们走。”
泡泡施加的压力不停增长,暮光被死死压在地面,她没法在高压下睁开眼睛,甚至快喘不上气了。她听见周围冒出一声尖叫。
“但接下来,我找不见什么乐子玩玩啊。”
暮光听见自己骨折的声音。


暮光闪闪深深吸口气,在黑暗的房间中立马坐起来。她困惑地眨眨眼,然后拧紧眉毛,无助地揉揉额头,“呃啊......”她呻吟到。
那糟糕清晰的一幕幕还在她脑中盘旋。她仍能感受到自己慌乱的心跳。无论是什么让她受到如此沉重的打击,她的大脑都变得混乱不安。她只好皱着眉轻轻按摩。她刚刚看见......一些东西。一些糟糕的东西。她还记得,有无序在,有朋友在,有......提雷克在。她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嘎吱作响,便扭头看向床。
云宝还在这里。她在睡梦中翻个身,面朝墙壁,懒散的横躺着,一只蹄子拽过枕头贴在脸上。这解释了为什么今晚暮光没在拥抱中醒来。云宝打着呼噜,嘴里嘀咕些什么,将脸埋进枕头。
暮光笑着摇摇头。她躺回去,轻轻靠在云宝背上。她还没试过主动抱着对方呢。云宝又嘟囔了什么,转身投入这个拥抱。这感觉很奇妙,很自然。当云宝清晨醒来发现自己成了被抱着的那匹小马,一定会超级不爽的。这么一想,抱抱这件事好像更有趣了。
暮光闪闪偷偷乐了,拉过被子盖在她们身上,再次入睡。


云宝背对着暮光伸伸懒腰,然后翻个身。暮光被弄醒,不悦地皱皱眉,然后抬起抓住云宝的前蹄,靠到她肩膀上去。
“唔......”云宝咕哝着。
暮光伸出一只蹄子抱住云宝,“你得走了吗?”
“不吧,应该还来得及。”
“嗯哼,好极了。”她的蹄子轻轻滑过云宝的翅膀,翅膀随之张开,接着她轻抚细碎的羽毛。她察觉到云宝的前蹄弯了弯,托起她的脑袋,又轻轻蹭蹭她的耳尖。她努力让耳朵别发出动静,别碰到云宝的蹄子,以此让这个小游戏更有趣点。
云宝打个哈欠,又舒展下身体,“睡得怎么样?算上这次已经连续四个晚上了,是吧?”
暮光睁开眼睛皱皱眉,她的耳朵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动了动:“实际上......我昨晚做了个梦。”
“啥?”云宝不再故意逗她,将蹄子轻轻搭在她的背上,“那你咋不喊我?塔尔塔罗斯周还不至于让我直接瘫痪。”
当她试图将仍残留在脑中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时,眉间那道皱纹更深了。她半夜惊醒时想到的事不知不觉模糊了,“我......没有喊醒你,因为我不需要这么做。”她抬头看向云宝的眼睛,“那个梦逼我醒来,但比起惊慌失措......我反而更恼怒。所以我又躺回去睡了。”
云宝抬起眉毛,忍不住笑了:“那可太好了暮暮!”她紧紧抱住暮光闪闪,使劲蹭蹭她头顶,“所以是什么改变了?昨晚的梦关于啥?”
“我......不是很确定啦。”她回想这个梦仿佛抓住沙子般困难,那些颠三倒四的图像,声音,气味一连串奔跑着,“我记得,刚开始都一样。然后他抓住我们,把我们全都捏爆了。”她皱眉说。这个糟糕的梦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但关于提雷克的记忆仍鲜活存在,每次提及都会让她很不适。她还记得提雷克困住了她们,用强大的力量将她们压在地上,但那感觉很不真实,“它现在没那么困扰我了......”她从怀抱中挣脱出来,看向云宝黛西,“我觉得,结束了”
云宝笑得更开心了,一把拉过暮暮,抱得更紧了:“哇真是,全宇宙第一棒!!我就知道你能挺过去的!”
暮光如释重负乐呵呵笑着,放任自己躺进这个怀抱:“我很高兴你知道了。我还担心我得一直和你争下去。”
“没门。”云宝边躺进枕头边说。她们又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云宝仰面倒下,暮光靠在她的肩膀上,沐浴在幸福和解脱的光芒中
光芒越来越浓,暮光的笑容渐渐褪去。她发自内心觉得放松,但有什么东西藏在心底,涌出阵阵丧失、空虚感,缓缓瓦解她的欣喜。她突然觉得她不再躺在幸福的沉默中,而是死死抓着云宝:“......其实我不想,结束。你觉得呢?”
“啊?”
“我不想......”她抱得更紧了,“我不想让这段日子就这么结束,不想你走。”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自私太挑剔,脸颊因羞耻而变得滚烫,但她知道这就是事实,便鼓足勇气盯着云宝的脸。她感觉云宝的蹄子搭在她的下巴上,温柔地将它抬起。她狠下心看向云宝的脸颊,不知道除了愤怒、困扰、遗憾外,对方还会有什么更糟糕的表情。
云宝笑了:“其实我也不想。”
她向前倾,二者的嘴唇碰在一起。
暮光闭上眼睛去回应这个吻,一切都在瞬间改变,但一切又如往常没有任何变化。她胸膛里那空荡荡的小篮子被填满,她感觉更放松了。所有的感觉都那么自然,亲切,温暖且舒适。蹄子包裹着她,云宝黛西在她身边的感觉,触碰,气味,以一种期盼已久的方式成为她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其实没什么变化,但一切又都变了。仿佛很久前她们便清澈地注视着彼此。
云宝把她拉进怀抱,亲昵地蹭蹭挚爱的脸颊,暮光笑着蹭回去。她们以前总这么亲昵,但现在还是有点不同。
“真的?”她低声询问。
“当然。”
她依偎着躺在云宝身边:“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这么想。”
“我也。刚开始不这样,就,好像,在某个瞬间就......”她揉揉暮光的鬃毛,“最开始我是习惯了每天来,然后变成每天期待能来,然后是喜欢来这陪你,最后想让你陪着我,也想在这陪着你。你懂我意思吧?”
“我懂。”
“我本来啥都不想说......”她不安地戳戳暮光,“我不能只想着自己,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还给你添麻烦,知道吧?”
“我知道。总有一部分的我担心噩梦永远不会消失,我害怕一切都会改变,我不知道改变会带来什么。”
云宝笑着摇摇脑袋。“我知道你做到了,至少,像提雷克他,虽然也不是......”她迟疑着说,不自在地挪挪身子。
“什么?”
云宝小声嘀咕,又耸耸肩膀:“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对吧?我只是......我记得你提到过担心下一个小马———或者反派或者管他什么的,担心他们抓捕我们,是吗?”
暮光点点头:“我猜我现在还是很担心。我们六个在一起可以无所不能,某匹小马不需要大费周章就能想到打败我们最好的方式是拆散我们,他们甚至不需要杀死我们,想想看,无序第一次出现就挑拨离间,某匹小马也很可能效仿,试着让我们再也做不成好朋友。”
云宝那只正抚摸鬃毛的蹄子顿住了会儿,接着她叹口气:“哎哟,这么想真是太可怕了。”
“无论如何,那种事不会发生的。可能会有谁尝试,但一定不会成功。我知道的。”
“真的?”
“嗯哼。”她亲亲云宝的脖子,“某些纽带是永远无法被破坏的。”云宝放松下来,又开始揉对方的鬃毛。暮光突然咯咯笑了,“我猜不用再每晚飞回小马镇来帮我,能让你这周过得轻松点。”
云宝也笑了:“那我不知道,可能还是值得的,特别是如果每晚有按摩的话。”
“一直都有。”暮光笑的更开心了,“所以......今晚见咯?”
“你知道我会说什么的。”
暮光陷入这个拥抱,这个温暖,安全,幸福的拥抱,这种她总能从云宝黛西那儿得到的感觉。无比熟悉,又有所不同,“提到学校,你现在可能得走了,嗯?”
“没事儿,来得及。”
“唔姆,那就好~”

暮光靠在云宝的脖子上,闭上眼睛。云宝最后还是会走,但现在她就在自己身边,在挚爱的拥抱里,她终于沉沉陷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