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吃晚餐的八点时分,她却饿极了,她喜欢去剧院,从未缺席,她从不和她讨厌的人打交道,这就是为什么这位雌驹是个流浪雌驹。”
“……”
“嘿!嘿!嘿!醒醒!”
“呜呜,别闹别闹,我还要再睡一会儿……”我闭着眼睛,习惯性的伸出蹄子,想要拍拍W-3的脑袋。一股暖和的,湿哒哒的感觉从我的蹄尖传来,哦,这是什么东西啊?
我睁开双眼,像是触电一般收回我的蹄子。一头长着两只脑袋的怪兽站在我的面前,背后还驼着小山高的行李。太阳高挂在天上,为怪物投下巨大的影子。这头野兽的皮肤光秃秃的,松弛至极,大大小小的肉瘤布满全身,光是看着就令马作呕。左边的一只头吐着舌头,立刻就要往我脸上凑过来,我拖着屁股直向后蹭,光是想想这怪兽刚刚舔舐过我的蹄子,我就不禁干呕起来。
“卧槽,她还活着!赤红薯泥,她还活着。”一匹年轻的雄驹在我的耳边颤抖着喊到,我不禁向他望去,试图掏出我的步枪。
完蛋了,我的鞍包被天杀的X-13拿走了,我没有武器。
“不……不可能!”一匹赤色的雌驹举着霰弹枪,从双头怪物身后探出脑袋。在与我的眼神进行了短暂的对接之后,她又缩了回去。“她早就死了,我们都听过她的传说了,烂皮猪说她死在水晶特区了,这匹小马是冒牌货!”
“看起来这位“传说小姐”不是很礼貌嘛。”双头怪物右边的头抱怨道,学着左边的脑袋吐了吐舌头,随后立刻收了回去。
我生活在一堆从来没有小马解答的谜题里,世界对我愚蠢的大脑充满了恶意。
无所谓,我现在的唯一任务是回收X-8,没空和这些小马玩过家家的游戏。我不能冒着暴露巢的危险,被其他小马俘虏。我用余光锁定了一旁躲在灌木里向赤红薯泥喊话的雄驹,他腰间的手枪就是我的目标。我用最绵薄的意志点亮独角,故技重施。
“可她就在路中央坐着啊,卧槽卧槽,烂皮猪的心腹就在那里坐着,我们这么办?”
“艹泥马你去问她啊!”
“额,不要在意。”双头怪物右边的头再次开口了,“有些时候我觉得这些小马的智商连左边的舔舔都不如。”
得手了。
我直勾勾的盯住雄马,集中念力,用他的手枪抵住了他后脑勺,他呆呆的立在原地,似乎手枪的枪口把他的魂魄都给摄走了。
“红……红……红薯?救命!”
我听见金属重重砸向地面的声音,“甜蜜的老子招的都是什么船员啊!”
“你,过来。”我打算把雄马当做马质,以确保他的同伴不会一时冲动向我开火,我也能够全身而退。雄马像木偶一样听从着我的指引,乖乖向我走来,眼珠转向赤红薯泥的方向,脑袋不敢挪动一下。
“救命……”
红薯和两匹小马从双头怪物的屁股后面探出头来,三只枪整整齐齐的对准了我。“柠檬的,我不管你是从韵律的子宫里爬出来的还是从烂皮猪的皮炎子里抠出来的,你只要敢碰他一根汗毛,劳资把你打成筛子。”两匹小马的目光依次与我相接,两只脑袋不约而同的缩了回去。赤红薯泥向天空无奈的大叫一声,接着推动霰弹枪,退出一发子弹。“一发霰弹就能打爆你的脑袋!”
“唉……”双头怪物右边的头叹气道,“小马啊,又开始了。”
等等……他们压根都不知道?巢的事情……他们也应该不知道,圣母做的太隐蔽了。
“停停停!误会一场!误会一场!你为烂皮猪工作?”我撒了个谎,松开手枪,旋转一周,把它插回雄驹的枪套之中。我伸出蹄子,试图抱住雄马以示友好,雄马被吓得瘫倒在地,我一把抱住了一团尴尬的空气。
很少见的一次,理智告诉我,和解总比冲突更好。
见我收起架势,赤红薯泥缓缓放下霰弹枪,“五色魔方,快过来!还有你,你想要谈谈是吧,我们确实为烂皮猪工作,我也知道你曾经是烂皮猪蹄下最厉害的打手之一,你怎么回事?烂皮猪说你死了。”
听见赤红薯泥的召唤,五色魔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抱住了赤红薯泥的后腿。他们似乎非常害怕我和这个烂皮猪,我打算把这一点当做谈判的筹码。
“没你什么事,你不需要知道。”
“是吗?我猜像我这样的小混混也没有必要知道。给你个提议,当我的商队护卫怎么样,刚好路上损失了一个同伴,我把你带回烂皮猪那里,顺便再给你一堆瓶盖,你只需要把我们安全的带过水晶特区就行。”赤红薯泥看我完全没有了敌意,走到我身边,将蹄子搭上我的肩膀,我猜她是自来熟类型的小马。
“你们要去什么地方?”我抬起哔哔小马,调出地图,示意她将目的地标记在地图上。
“不错嘛,你还有个哔哔小马3000型,这个型号现在很难见到了。总之,我们要去NCE的首都,新水晶帝国,就在水晶特区旁边。”她指着地图东北位置。我调出定位程序,X-8最近出现的地方就在赤红薯泥刚刚所指的地方,真是一个巧合。“原本我们是要绕过水晶特区的,如果你真有那么厉害的话,我们就能直接穿过水晶特区,来回能节约一周的时间。”
为什么不呢?我需要小马为我挡枪。而且,没有任何补给和武器,我在联邦里活不过一天。
“那我要双倍的瓶盖,现在就给我一半。”我不在乎瓶盖,要瓶盖有什么用呢?我不过只是想摆她一道。
“嘿!看起来我们的“传奇”还是个吝啬鬼!哞哞哞!她要的工资可比我吃的草料还要贵,干的活却没有我和舔舔的一半多。”右边的那只头看向左边的头,舔舔依旧吐着舌头,露出智慧的眼神。“额啊,舔舔,为什么母亲在子宫里的时候没有把我的智商分给你一点呢?”
“别抱怨了丽丽,你知道我对待你们都像对待我的家人一样。”赤红薯泥安抚着双头怪物,她思考了片刻,“不行!你要是坚持两倍价格的话,我宁愿多花一周时间。”
带刺的挡箭牌,我可不想被别的小马背插一刀。
赤红薯泥带着她的商队再次出发,我站在原地,目睹着所有商队成员从我身边走过,用不友好的眼神看着我。赤红薯泥走在队伍的后列,她偷偷递给我一个装满了瓶盖的袋子,冲我眨眨眼睛,接着跟着商队一起上路。
我加速跟了上去,此时赤红薯泥已经跑到了商队的最前列。
“怎么?改变主意了吗?”
“是的,我喜欢和聪明的小马一起办事。”我点亮独角,在大衣的遮掩之下,偷偷将瓶盖放进她的鞍包。
赤红薯泥大笑起来,“你说话真有意思,我喜欢你。怎么称呼?等等,让我回忆一下,你叫阿尼西姆对不对?
“随你便,你想怎么叫都行。”这群小马很明显将我和某匹传奇小马搞混了,我有意保持这样,这样对我有益。
“好吧,神秘女士。五色魔方!叫小家伙出来。”
“我?为什么又是我……”五色魔方看向双头怪物,咽了咽口水。
“来玩嘛,小帅驹,我保证不用我的牛蹄问候一下你的脑袋。”
我将注意力转了回来,“你们打算走哪条线路?”
“原来的计划是沿着这条大路走,绕水晶特区一圈,到了二松庄再换另一条直达新水晶帝国的路。不过既然你可以带我们穿过水晶特区……”她思考片刻,五色魔方在后面惨叫连连。“我猜我们可以在普维斯皮里欧斯(Pulvis/pyrius)中转站换到111号铁路,然后直接穿过水晶特区。”
“是嘛……挺好的。”
“啊啊啊啊!哎呀!”五色魔法从货物小山的顶部掉了下来,他的脸和破碎的沥青路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丽丽微笑着,仿佛是为了维护领土主权的成功而得意。货物顶部的黑色保险柜咯吱作响,随后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好奇的向外张望,是一匹独角兽小雌驹。她犹豫不决的张望着,直到将目光投射到我的身上。她的双眸闪闪发亮,似乎要将我看穿了,这让我感到有些不舒服。
“好了小家伙,把东西还给它原来的主人吧。”赤红薯泥微笑着,声音变得出奇的温柔。小雌驹把丢出一个精致的木箱子,我用念力接住,疑惑的看着她。“给我的?”
“当然是你的,我们从你身上找到的。如果你不认识的这个东西的话,我不建议我们的商品清单里多一项物品。哦,对了,里面是一把手枪。”
行吧,那我还是收下吧。
小雌驹从双头牛的背上一跃而下,优雅的落在地面。她踏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我和赤红薯泥之间,无视了商队里的其它小马。五色魔方刚刚才从坠落中缓过神来,悻悻的跟在所有小马之后。
“哦,光是看见你奶奶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哞~谁是奶奶的淘气小牛犊啊?”真奇怪,我还以为丽丽对所有小马那么刻薄呢。不过我不得不承认,这匹年轻貌美的香槟色雌驹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生物的目光,乌黑发亮的鬃发,紧致顺滑的皮毛,碧绿的眼睛闪烁着异域风情,身体的曲线完美的诠释了年轻的美丽。她完全不像是这个废土世界的小马!假如她看起来不是比我小上十多岁的话,我都快要爱上她了。我情不自禁的将目光向她臀部移去,她的可爱标志是一只展翅飞翔的蓝色小鸟,我没见过这鸟,但这不妨碍我欣赏她尚未丰满的臀部。
美中不足的是她身着一件看起来傻里傻气的蓝色连体服。
“丽丽奶奶,您真好玩,”她含着甜美的笑容回答道,从自己的鞍包里掏出一根灰色臃肿的植物根茎,“辛苦你啦,给你吃东西。”
“谢谢你,我亲爱的。只有你才在乎奶奶。”丽丽……是在哭吗?
“额,你应该清楚那根胡萝卜是你的午饭吧。”赤红薯泥提醒道,小家伙真诚的点了点头。
家庭喜剧看够了,我将注意力集中在刚刚那个精致的木头盒子上。我抽开盒子,那把长相奇怪的手枪出现在我的面前,是X-13的佩枪。这把手枪相比其他的手枪有一些大,枪身圆滑黝黑,类似琥珀制成的透明嚼子似乎是在尝试给这把大老粗加上一点艺术气息。第一眼看去,我还以为它是一把中规中矩,随处可见的半自动手枪,但实际上粗大的枪管后面有一个完美契合于枪身的弹巢,让使用者一眼很难看出这是一把左轮手枪。双扳机的结构倒是一下各外吸引我的眼球,不用说,后面的扳机控制着隐藏在枪身之中的击锤,前面的那个呢?我触发扳机,手枪发出细微的蜂鸣,弹巢弹出,枪管侧面的LED灯亮起黄光。圣母和她的宝贝儿子啊,这把手枪用的是小口径步枪弹,真罕见。
松开扳机,手枪的电机再次发出蜂鸣,弹巢回到枪身的怀抱,LED灯变成了绿色。
“别琢磨那把枪(that gun)了,”赤红薯泥突然再次拍拍我的肩膀,“来认识一下小家伙。”
“没兴趣。”我把手枪收进黑色大衣里,速度慢了下来,不再与两匹小马并排前行。向他们表明了我的态度。
“姐姐,你好像战前的一位有名的小马哦。”小家伙转向我,向后跳着。(她是怎么做到的?)
姐姐?姐姐……我愣在原地,丽丽一头撞上我的屁股。
“谁?”
“瑞瑞!她是最时尚的小马,也是最美丽的小马!”她的眼睛似乎要射出光来,甜美的笑容让我找不到比糖果和香料更好的东西来形容,“她还是小马利亚印象部的部长!印象部是最最最伟大的部门,他们到处宣扬美丽和和谐,却不留下自己的名字和功绩!就像是……就像是超级英雄一样!”
“那我什么地方像她了?”头一次,我想主动和陌生小马交流。我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回头看向木盒,里面似乎还有一个录音卡带,我把录音卡带收起来,连同盒子里的20发.223口径的子弹。
“嗯……鬃发和皮毛!瑞瑞是紫和白,你也是。不过你的皮毛更像是浅灰色。”
我不经在脑海中构建起瑞瑞的形象,额,我的瑞瑞形象。算了吧,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和美丽沾不上边,权力也一样。
我也不是英雄,我是一团幻影。
“嘿,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小家伙?联邦可不像小马利亚那个垃圾桶,联邦没有印象部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其他部门。”赤红薯泥问道,把一根萝卜塞进丽丽的嘴里,试图平息她刚刚一头撞上我的屁股的怒火。“虽然说……联邦有其他乱七八糟的部门。”
“老师教我们的,我们在避难厩里学习所有关于小马利亚的知识!”小雌驹蹦蹦跳跳,声音却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还有一群小马,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皮毛闪闪亮亮的,就像是宝石做的一样,他们学的就是联邦的知识。”
“水晶小马,”赤红薯泥小声嘀咕,“一群奴隶主,我们这次就是要去和他们打交道。”
我没有在意赤红薯泥,相反的,我把注意力全放在那匹活蹦乱跳的小雌驹身上。“避难厩是什么地方?”
“避难厩是一个可怕的牢房,那里什么也看不见,整天所见的只有灰色的墙壁和忽明忽暗的灯光。我们在那底下从来都没见过太阳,也没有见过这么广阔的墙壁!避难所就像是辐射鼹鼠在地下打出的洞,蜿蜒曲折,狭窄到令马窒息。”看起来和巢差不多嘛,不过墙壁是白色的,中庭倒也没有那么强的窒息感。“我们和那些闪亮亮的小马每天要做的就是在大会上唇枪舌战,争论不休。我也不知道他们在争些什么,避难厩里稀薄的空气可容不下嘈杂的声音,这只会让我觉得难以呼吸,所以我跑出来啦,远离那些蠢蛋!”
看来我和她还有些相似之处。
“你后悔吗?”我问道。
“后悔什么?逃出来吗?”
“你的家人,你不在乎吗?”
小雌驹突然停了下来,眼中的光芒消失了。赤红薯泥注意到了她的反常,独角闪着橙色的光明,她把小雌驹驼到自己背上,小雌驹这才回过神来,天真再次回到了她的双眸中。“不用担心他们,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毕竟他们和你们一样,是大大马了!”
低头看向自己的哔哔小马,我严重怀疑她说的话。
赤红薯泥向我使了个眼神,提醒我再也不要问这个问题了。
她比我好,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家人。我羡慕她,我已经不记得我到底有没有家人了,巢当然有家庭的概念,看我不一样,我生下来就是为了圣母而服务的。
“小家伙,要不然你去休息一下吧,大大马之间有些事情要谈。”小家伙挥舞着蹄子,表示自己不困,但是也就是一回头的功夫,小家伙就趴在赤红薯泥的身上睡着了。
“这孩子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吧。你们为什么叫她小家伙?她没有名字吗?”见赤红薯泥把小雌驹飘回了保险柜里,我开门见山的提出了我的疑惑。
“她不肯告诉我们自己的名字,所以我们叫她小家伙。我们当时被瑞丹瑅欧的土匪攻击了,这个小家伙当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跑到了战场中间。我的一个同伴,一位优秀的船员,为了保护她牺牲了自己。我们击退了掠夺者之后,就收留了小家伙。”赤红薯泥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作为一个合格的船长,应该能够预测到海底所有暗礁的位置,我低估了像瑞丹瑅欧这样不设防的小镇从商队落脚点变成掠夺者屠宰场的可能性。我简直不能直视那残忍的场面,所有小马都在不久之前被残忍的屠杀了。尸横遍野,连小溪也被染成了鲜血的颜色。”
“是什么让你坚持是掠夺者屠杀了那个不幸的小镇呢?”我盯着她的双眼,她吓得直打冷颤。
“那群掠夺者就在那里!不是他们还能是谁?掠夺者老一套的做法了,嗜杀成性的掠夺者,他们会像怪物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的同族开膛破肚,取出内脏和器官来装饰他们的巢穴,我不能列举出比他们更残忍的小马了。”
是啊,没有小马比他们更残忍了。我不想继续说下去了,我向颤抖着的五色魔方借来一个耳机。插入录音卡带,我不想让其它小马听到里面的任何内容。
“X-15,或许我应该叫你玛利亚?”熟悉的声音在我头脑里炸开,是X-13。
“我尊称你为玛利亚,我也希望你能够称呼我为血锈。我把你的所有装备给埋了,这样学院就没办法再追踪到你的位置。听着,我本不该说这些的,我也不能说的太多了。我只有一句忠言,希望你能记住。不要让别人所讲的话左右了你的头脑,你身处一场棋局之中,不要让自己成为别人的棋子。”
一匹雌驹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打断了X-13,“血锈,准备好了吗?”
“马上好,再等一等。我把我的轰炸机(blaster)留给你,好好对待她,我希望你看见她的时候就能想起我对你说的话,当你真正理解我之后,我希望你能将她传递下去。”
我会的,我会用这把枪打爆你的脑袋,然后看看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慢,好了吧!这个东西开着吗?咳咳……你好,X-15,我是多洛莉丝。很抱歉,因为某种原因,我们两个不能够正式的见面,没能和如此高尚的小马交流一番,这是我的遗憾。不过不管怎么样,我想让您知道,您随时处于我们的观察与保护之下,即使我们将您扔在马路中央,我向您保证,您的马身安全完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还有X-13,你完全不用担心了,我们会替您处理好他。我们尊重您的命运,当您的命运带着您叩响我们的大门之时,我会指引你接下来要走的道路。”
“地下铁路(underground railroad),向您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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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维斯皮里欧斯中转站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一个以贸易和中转发展起来的小镇。两条公路和一条铁路都穿过这个小小的镇子,让它真正成为了一个交通枢纽。但是比起商贸小镇,中转站的废墟更像是一个军事基地。战前遗留下来水泥墙壁如同巨兽一般保护着小镇的平安,而111号铁路上的废旧火车车厢则是被这些生意小马堆叠了起来,作为商队的临时落脚点出租。空荡荡的武器仓库被改造成了热闹非凡的市场,我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小马们将自己要出售的宝贝,摆在自己的摊位上,不停的大声叫卖着,推销着自己的商品。要是有别的小马看上了,他们就会拿瓶盖去换取物品。我们和三匹衣装华丽,皮毛闪亮,如同水晶一样的小马擦肩而过。他们高傲地挑着脑袋,仔细打量着我们,宝石一般熠熠闪光的眼睛射出的寒光让我后背发凉。好在他们很快就过去了,拉着一堆戴着奴隶镣铐的小马。“他们是谁?”我问赤红薯泥,赤红薯泥啐了一口,“一群种族主义者,奴隶主,我们的客户,别在意他们就行。”
“那为什么你还要为他们工作?”
赤红薯泥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我,“你还问我?你是烂皮猪的左膀右臂,你问他去!”好吧,至少我知道赤红薯泥讨厌什么了。
五马一牛在熙熙攘攘的市场之中穿行,直到在前面的五色魔方在一家店铺面前停了下来。摆摊的小马是一匹奇怪的小马,那匹小马就像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干尸,全身糜烂的皮肤和近乎掉光的毛发让我分不清楚它的性别,它用两只浑浊的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我们。这让我感觉不太舒服,我呆着队伍后面,默不作声。
“嘿嘿嘿!我的小橘子,几天不见,皮肤又变光滑啦!”五色魔方热情地和那匹奇怪的小马打着招呼,那匹小马也以微笑相迎,“哦,真是谢谢你的祝福。”它绝对是一匹雌驹,即使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有马把她的声带扎成了海绵。“我猜你是对的,极寒之地的冰雪确实对我的皮肤有好处。”
“所以你听了我的建议?那我猜你也应该有什么新货喽,来吧宝贝,别掖着藏着了,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五色魔方冲她眨了眨眼,接着那匹干尸小马似乎脸红了。额……我感觉我快吐了。
有匹小马刚刚用他的花言巧语让一具尸体脸红了,噢,废土上还有什么更奇幻的事吗?通通放马过来吧。
那句干尸羞滴滴地低下头,身子开始扭捏起来。“哎呀……你别这样嘛……别在公共场所叫人家宝贝嘛……”随后她将几块紫色的玻璃碎片整整齐齐的摆上了摊位,“这几块我谁也没卖,专门留给我的小甜心的。”
呕,这比梨树酒馆的特调饮料还要恶心,想象一下,有小马拿烂掉的尸体泡碳酸水。
“谢啦,小橘子!”五色魔方用轻快的语调向她道别,赤红薯泥锁好货物,我们便再次上路了。
“怎么样,”赤红薯泥试探一样的问着我,“现在对他印象好一点了吧。”
“谁?”
“五色魔方啊,你看看,他多会讲价啊!”赤红薯泥得意的在我面前摇了摇尾巴。“不愧是我挑的船员啊。”
“哦,那个胆小鬼啊,确实,他的嘴巴挺会说的,能说出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得出口的话……”
我话还没说完,五色魔方就凑了上来,刚刚的成功让他十分得意,似乎忘记了恐惧我的原因,“女士们,在讲什么呢?看看那个好心的小姐送给我的东西吧!”他拿出一个外壳几乎全部要锈蚀的收音机在我们面前晃荡,“嗒哒!一个全新的收音机!这下我们就不用全部都凑到你身边听老马头的广播了。”
“要和我比比吗,”我打开哔哔小马的广播,正好是播报时间,一匹雄马低沉性格的声音如同摇篮曲娓娓道来,“那个全新的收音机和我这个可能和我一样甚至比我更老的哔哔小马。”
看起来我的威慑很管用,恐惧大概又回到了五色魔方豌豆大小的脑子里。他轻轻呜咽了一下,自觉滴退回了队尾。赤红薯泥和我相视而笑,不过她笑的更加放肆。
“晚上好啊,各位忠实的听众们,这里是UCC的盐湖城电台!我是你们最爱的DJ小马,联邦先生。让我听到你们的欢呼声!好了,好了,停下来吧,我知道你们为我疯狂,但是,嘿!DJ小马总得完成他的工作不是吗?今晚的天空万里无云,伴有局部地区的枪战风雨,就像平常一样,不会有废弃的天马城市四处流浪。流浪的天马(wanderbolts),哈哈哈哈,你们懂我什么意思吧!”
我不是很喜欢听广播,大概是因为巢里的广播永远只会播报一些枯燥无味的东西。收音机无处不在,他们播放着同一个频道。同一匹DJ小马的声音在喧闹的市场中回荡,这感觉还是挺新奇的,像是噪音之中唯一的和谐之声。
“接下来是安德鲁辣妹们的狂野天马和闪闪可乐(原曲:rum and coca cola)!私下里说,我怀疑她们没有试过把这俩玩意勾兑起来喝,试试吧,我的粉丝们,狂野天马味闪闪可乐,谁说爽翻天需要黛西了?
In old empire, I also fear,
在老帝国里,我也害怕,
The situation is mighty queer,
气氛变得十分怪异,
Like the Equestrian fillies, the native swoon,
就像小马国的雌驹一样,当地人也开始着迷,
When she hear der Bingo croon,
当她听见宾果•克鲁(宾•克罗斯比Bing Crosby)的低吟,
Drinkin' wildrum and sparkle-Cola,
喝着狂野天马和闪闪可乐,
Go down old town Saltlake,
前往盐湖老镇,
Both mother and daughter,
母亲和女儿都来,
Workin' for the Equestrian bits。”
赚取小马国的比特。
小家伙在马群之中欢呼雀跃,显然她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些小马为什么要用瓶盖去换东西呢?”小家伙对身边的一切都无比好奇,她观察了半天,最终停了下来,歪着脑袋问道。
“因为瓶盖就是瓶盖啊,”赤红薯泥回答了我们的疑惑,“这也是商队存在的意义,为了瓶盖。”
“那瓶盖能干什么呢?”小家伙继续问,我也有相同的问题,我在巢里可从来没有看见过货币的存在,似乎大家都是按需所取,没有谁会因为贪婪而多拿。
“瓶盖能买东西啊小傻瓜!”赤红薯泥拍了拍小家伙的头,“能买好多好多吃的,能买好多好多玩的。”
“为什么瓶盖能买到东西呢?”
这下赤红薯泥被问到了,她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是因为瓶盖能买到东西啊小姑娘!”一匹瞎了只眼的老雄马猥琐的笑着,浑浊的眼球上下打量着小家伙,老雄马衣衫褴褛,肮脏不堪,身上发出的味道让马怀疑他是不是生下来就没洗过澡。老雄马面红耳赤,一下子从角落挤了上来,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悄悄飘起轰炸机,踏马的,光是看着他我就犯恶心,要是他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觉得我还是有能力把它的头卸下来的。“我尊敬的公主,以韵律以及她麾下七骑士的名义,我邀请您加入用瓶盖所支撑的好玩刺激的特殊服务,想来试试看吗?”
小家伙好奇的瞪大了双眼,正当她打算开口的时候,赤红薯泥夹着鼻子挡在了中间。“不好意思,这匹小马驹和我们是一起的,你有什么好玩刺激的特殊服务?让大家伙都试试呗?”三匹护卫小马端着自己的枪,一个个磨拳搽蹄,蓄势待发,好像一撅子就能把老马的天灵盖踢飞。有意思,遇到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秀自己的肌肉,哦!原来是他们怕我啊,那没事了。
老雄马突然大声叫喊起来,嘴里的酒精味差点让我原地飞升到圣母身边。“你是不是我是谁啊?我乃联邦第一马,七骑士后裔之一,白羊酒杯是也。不管是什么NCE什么UCC什么共和国都得听命于我!你们少在我这里装老虎,当年我一发子弹,一把破左轮,就把大狼犬送上了天。你们呢?你们干了什么?你们不过是一群不知忠诚荣耀为何物的野马!懂吗?失败者!”
我受不了他了,轰炸机的枪柄直接在他脑袋上狂轰滥炸,打的他嗷嗷直叫,抬不起头。“离我远一点。”我俯下身子,在他的耳边低语。赤红薯泥在一边饶有兴致的欣赏着,随后丢下一堆瓶盖,示意大家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典型的小马做法,对吧舔舔。”丽丽走过双蹄抱头的老雄驹,还不忘挖苦一番。我不做出评价,不过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我赞同丽丽的想法。
“等等!”老马在我们身后咆哮着,看起来他还没有学到教训。我再次飘出轰炸机,将它挂在我的腰带上,方便在战斗的时候能够迅速还击。
“我……我挑战你!”死要面子的老马颤颤栗栗的撑起身子,蹄尖直直的指向我。“你以为你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我要和你单挑!这仇不报,枉付了我白羊酒杯的英明!”啊偶,我可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几匹小马大叫起来,如同尾巴被烧着的胆小雌驹一样,决斗的消息传播得很快。喧闹的市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只有收音机还在不合时宜的放着滑稽的乐曲。所有小马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两匹小马的身上,他们变得格外警惕,屏息凝视着,如同无数双无形的蹄子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赤红薯泥。”我望向在一边好奇观望的小家伙,赤红薯泥立刻理解了我的意思。“小家伙,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回你的小柜子里怎么样?”赤红薯泥的魔法包裹着小家伙,任由小家伙怎么在空中挣扎。
“不,我不想回小柜子里嘛!让我看看,我保证不会闯祸的!求求你了,好姐姐!”小家伙双蹄死死扣住保险柜的边缘,死活不肯进去。“现在,听船长的话”赤红薯泥咬紧牙关,念力使劲将小家伙忘丽丽货物顶部的保险柜里推。“去陪你的小蓝鱼,给,我,进,去。”咔哒一声,保险柜锁上了。
现在可以放开蹄腿了,我将念力集中在轰炸机上。老雄马蹄忙嘴乱的掏出一把用垃圾拼凑起来的左轮蹄枪,蹄枪的弹巢突然张开,六颗子弹掉落地面。好了,这下几乎可以肯定了,老雄马就是一个喝醉酒还到处惹事的铁废物。“一发子弹,”我用念力飘起一颗子弹,装回他的弹巢之中,上好膛。“对付大狼犬只需要一颗子弹,那么对付我也用不着那么多。”老雄马故作镇定的瞄准着我的脑袋,但是嘴里不停抖动的左轮已经透露出他的恐惧。我与他等待着,等待着电台的结束。
“好了小马们,在你们去吃晚饭之前,我有一些新闻要为我忠实的粉丝分享。大多数都是坏消息,哈!这就是为什么我叫这个时间档的节目叫晚前垃圾,我可不想让我的粉丝们在吃饭的时候喂给他们垃圾。有小马声称在坏泉镇——义勇驹的最后营地附近目击了大规模枪击冲突,坏泉镇正在遭受不知名组织的袭击,看起来附近的小马们都得小心一点了。你知道吗?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的,早该削弱一下这帮民兵葛二蛋的气焰,管好他们自己的事,要是再敢来插蹄UCC,白马城就是他们的下场。把他们逼回瑞丹瑅欧,民兵就该是民兵的样子!下一条新闻,最近有不少小马在联邦北部多次目击了大狼犬行踪,哦,这可不妙,各位联邦的小雌驹们,晚上睡觉别睡太死,大狼犬可不是你们的父母用来吓唬你们的传说。传说大狼犬昼伏夜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叼走一匹年轻貌美的小雌驹,然后消失一段时间。没有小马知道那些小雌驹去哪了,有些小马说她们被吃掉了,有些小马说她们被掏空内脏做成木乃伊,成为了大狼犬巢穴里的收藏品,还有小马说大狼犬是阻止影子小马南下的守护神,而那些小雌驹不过是它应得的贡品。要我说的,我还是更认同木乃伊的说法,谁还没有个收藏癖呢?哦看看啊,刚刚七点钟,真巧。按照惯例,三声钟响留给决斗的小马们,祝你们决斗愉快,我猜这就是晚时已到吧,要延续铜盖酒杯(copper top)的优秀精神,哈哈哈。”
随后是姗姗来迟的三声钟响,我划入辅助瞄准,轰炸机咆哮着,子弹击中了老雄驹的左轮,左轮旋转着飞了出去。老雄驹吓破了胆,他倒在地上,呻吟不止,四只蹄子在身上反复摸着,寻找着身上应该出现的弹孔。一发子弹收拾大狼犬是吧,吹牛不打草稿的家伙。我走近老雄驹,老雄驹在震惊之中撑起身子,他抬起头来,我的轰炸机直直的按在了他的脸上。“离我远点,我不希望花费子弹来帮你醒酒。”我小声警告道。老雄驹这才意识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恐惧的面容却在一瞬间内变得坚定无比。“杀了我吧。”
什么玩意儿?
“开枪!开枪!”有几匹小马大声欢呼着,接着马群都为之躁动,他们也许是想要鲜血,也许是早就受够了老雄驹。
联邦上的小马是都没有脑子吗?我感到怒火中烧,轰炸机死死的钻着他的脑门。“你是没听清楚我的话吗?不想死就滚远点!”
“杀了我吧,为了荣耀,我不愿背负懦夫的名义。”
“开枪!杀了他!”我能感觉到一团巨大影子在我身后缓缓聚集成一只野兽,野兽抬起他的蹄子,如同审判的法槌敲击着地面,一次又一次敲击都让我心有余悸,无数的思想和语言都汇集成一条流着鲜血的小溪。我把老雄马的脖子踩在蹄下,力量越来大,直到他完全喘不过气,脸色铁青,两颗眼珠立刻要从眼眶里迸发出来。至少这一次不再有血了。
“怎么回事!把她拉开!怎么还有小马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你们,都给我安静!给你们自由你们就放飞自我了是吧?”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住我的后颈,让我的蹄子失去了目标。老马颤抖着大口呼吸着,很明显,他还没死。一匹全副武装身形魁梧的雄驹像叼着小马驹一般叼着我的后颈,身后跟着一匹瘦弱高挑的玫瑰色雌驹。雄驹把我放在地面,一瞬间将我的前蹄后蹄绑在一起,我摔倒在地,动弹不得。雌驹再次开口,羸弱的身躯里爆发出意料之外的严肃,“给你们自由是贸易自由,不要把那些以前的野蛮旧习给我搬回来,这里不再是沃佩尔斯(Vulpes)的地盘了。”
“你们两个大祸临头了。”雌驹愤怒的甩着尾巴,威严霸气的声音似乎要把天给震塌了。雄驹将我提在空中,转身把白羊酒杯捆了起来。
“等一下!”赤红薯泥从马群的包围圈中挤了出来,立刻蹿到了玫瑰色雌驹的身旁。“你是红瑰?”红瑰疑惑的点了点头,“我是赤红薯泥,我们是为烂皮猪的家族工作的,那匹雌驹也是。”
“UCC的?”见赤红薯泥掏出一张类似于证件的铁片,红瑰不再多问,“等会在我的房间里再谈,不过这匹扰乱公共治安的雌驹恐怕我必须得做出惩罚。”赤红薯泥向我挤了个鬼脸,看起来情况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我和白羊酒杯都被绳子捆了个严严实实,雄驹只给我们留了一个出气的脑袋。他将我们两个叼在空中,我们两个的身体在空中相互撞击。白羊酒杯缓过劲来,怒目圆睁,浑浊的眼睛滴溜溜转着,似乎在思考什么计划,接着他试图咬掉我的鬃毛。“嘿!等一下,我知道她是谁!她在NCE通缉令上,值五个上等奴隶的瓶盖!”老雄驹大声嚷嚷着,我后悔我没有直接把花生米嵌入他的脑袋里了。马群再次躁动起来,直到一种奇怪刺耳的声音从后排响起,那声音如同号角一般气势磅礴,却又像水晶一样纯粹。带有魔力的音乐声庄重的宣告着持有者的降临,小马们安静下来,让出一条道路,是那三匹水晶小马,他们吹着形如小号的水晶乐器。
“红瑰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带头的水晶小马脱下他镶满水晶的滑稽帽子,行了个礼。“我是来自新水晶帝国的晶之镜,我们是为尊敬的艾丽卡领主而工作的小马。艾丽卡领主勇敢,正直,博爱,尊贵,卑微如我,依旧能够成为她的荣耀家庭成员。”
“哎行了,我知道了,你是NCE来的贵宾,有何贵干?”
“多么粗鲁啊。”其中一匹水晶小马挑高脑袋,轻哼了一声。领头的晶之镜丝毫不在乎红瑰的态度。“看起来您抓住了我们正在通缉的小马,还是活捉。这样吧,鉴于你们的优秀的成果,我将支付悬赏令的三倍价钱,您意下如何?”
她……那匹水晶雌驹,刚刚是把我当做货物估价了吗?
红瑰按了按眼镜,一脸犯难,“哎,我也想啊,但是不行。国有国法,地有地规,我准许小马们自由贸易,但是,我本人不支持任何形式的奴隶贸易。”晶之镜轻笑一声,继续加价,“或许只是条件不够诱人呢?五倍怎么样?再加上这些小马的自由。”五匹小马在水晶小马的呵骂鞭笞下战战兢兢的跪倒在红瑰面前。他们遍体鳞伤,骨瘦嶙峋,衣不蔽体,脖子上如同蹄子一样粗的铁链将他们禁锢在一起。你知道么,我本来打算饶过晶之镜和这些个水晶自大狂的,直到我看见一匹和小家伙年龄相仿的小雄驹,和小家伙不同的是,小雄驹眼里只有恐惧与服从,象征着命运的标志被一颗蓝色的水晶烙印所取代,提醒着所有小马他是水晶小马的玩物,一条狗!一股无名业火包裹着我,在我的心中熊熊燃烧,我不肯去想象这个孩子经历了什么。在我能思考之前,辅助瞄准已经锁定了三匹水晶小马的脑袋。
轰炸机宣泄着我的怒火,由于我奇怪的射击姿势,前三发子弹偏离了轨迹,但是最后一发子弹直接削掉了提鞭小马的半个脑袋。“我全都要了!”我亢奋的咆哮道。叼着我的雄驹突然发力,我的身体重重砸向地面,五脏六腑在我的身体里拧成了一团。我失去了对念力的控制,空膛的轰炸机旋转着在地面划过一条弧线,正好在一匹小马驹的前蹄下停了下来。
这匹小马驹不是别人,正是小家伙。没有小马注意到她已经从保险柜里钻了出来,她惊愕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怀里还抱着一个长相奇怪的蓝色布偶。
一股剧烈的力量从我的后脑勺传遍我的全身,黑暗在小马们惊恐的嘶鸣声中爬上我的视野,我立刻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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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囚室,好极了。
我坐在一个缺少坐垫的椅子上,盯着眼前的刻印累累的黑色墙壁走神,很明显这间牢房原来的主人被关了一辈子,墙上满了竖线。牢房没有窗户,一切都被黑暗占据着,角落有一张布满尿渍的床单,它在本就狭窄的牢房里发出令马窒息的恶臭。看守牢房的小马坐得挺直,不过她明显是睡着了,雷鸣般的呼声让我心神不定。
我做的是正确的吗?我杀死了一个可恨的种族主义者,一个奴隶贩子。但是这样真的能为那些奴隶带来帮助吗?蓝色的水晶烙印再次浮现在我的眼前,我一时的冲动并没有救下那些可怜的小马,我没能杀死所有的水晶杂种。不过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的话,我依旧会削掉那个水晶小马的脑袋。我不会委曲求全,不会与混蛋做交易,用我的自由换取他人的自由,这反而如了他们的心意。
“也许你得多动动脑子。”幻影再次出现在我的身旁,她优雅的站在铁窗之外,低着头,让小马看不清她藏在软昵帽和脸。“你没能看清局势。”
我还以为我们这一次的会面会更体面一些,没想到你会跟着我。
幻影轻笑一声,她侧过身,将身体靠在铁窗上。“怎样,你认为我们还会在充满气球与欢笑的派对之中见面吗?”
难道不是吗?我把逃走的X-8绳之以法,我就能赢得圣母的原谅,我就能赢得大家的原谅,最重要的是,X-47也不会认为我是个废物了。
“一直都是X-47,难道不是吗?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向X-47和那些瞧不起你的小马证明你的能力,我说的对吗?”
你说的一直都是对的,我确实想要挽救我和X-47之间的友谊,我已经让他失望,太多次了。
“那你不应该逃跑,就像X-8一样。你应该留下来……”
什么?等待X-47再次给我机会吗?你我都清楚,他那天是怎么看我的,他失望了,后悔了。他不会再给我机会了,因为他在上面“罩着我”。
幻影没说话,她穿过铁窗,试图靠近我。浓烈的香水和尿骚味混在一起,让我有些想吐。
幻影把她的蹄子放在嘴唇之前,示意我安静。接下来,她安静的走进黑暗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牢房门口,是小家伙。她悄悄绕过正在熟睡的守卫,来到我的面前。掏出一根铁丝和一个小螺丝起子,对着牢门的锁,撬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努力压低声音,控制着我的情绪,我不想让小家伙听出任何我有担心或者责备她的意思。我已经吓到她了,我害怕任何感情的泄漏都会吓跑她。我也害怕守卫突然惊醒过来将小家伙抓住,我不知道残忍的废土培养出来的小马是否会对小家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希望小家伙立刻停下来,不要因为我——一匹坏小马——而受到磨难。
“放你出来啊。”小家伙专心致志的倒腾着门锁,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咔哒一声,门锁在小家伙的技巧之下屈服了。“芝麻开门!”小家伙推动牢门,冲我微笑着。
头一次,一股强大的安全感包裹着我,我感觉又惊又喜。而一想到这种感觉来自于一匹小雌驹的身上,我便觉得不可思议,总有一团黏着的东西堵在我的心房,它压迫着我的神经,让我的心中有一种被快乐填满的错觉。“你怎么学会开锁的?”
“在避难厩里。走吧,怎么别浪费时间了。”我早就受够了那股子令马作呕的骚味了。小雌驹扯住我的蹄子,我们两个悄悄溜过熟睡之中的守卫,看起来小家伙似乎为这个摸鱼的守卫画了一个严肃的花脸,还把她的蹄子铐在了桌腿上,让我们祈祷桌子没有被钉在地面吧。我将视线移到门边的一个上锁的柜子上,小家伙一下子明白了我的心思,她坐在上锁的柜子面前,再次安静的展示她的艺术。我并没有闲下来,我得先找到我的武器,我的目光扫视着整个房间,希望找到可能锁着轰炸机的柜子。
小家伙的开锁技术非常熟练,没过多久,锁芯再次在她的面前屈服,她冲我得意的笑着,作为奖励,我揉了揉她可爱柔软的脸蛋。幸运的是,小家伙不必在与另一个锁芯抗争了,我的轰炸机静静的躺在柜子里,我的鞍包和那匹水晶小马的遗物也被塞到了一起。一条浅紫罗兰色的,华丽过度的裙子上面的花边精美得令马瞠目结舌(我对服装的研究不是很多)。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以及一些金灿灿的战前硬币。裙子对我来说没用什么吸引力,这身笨拙的衣服只会阻碍我的视野,拖累我的行动,可小家伙却在一边用渴望的眼神盯着这身裙子,两只眼睛分明是要变成两个大灯泡,看起来她早就受够了自己身上那件又傻又丑的蓝色连体服了。“我们能把裙子留下来吗?我喜欢它编成水晶一般的流苏。拜托了,拜托了,求你了。”小家伙用小雌驹特有的美好的,期待一样的眼神望着我,我心里一阵迷糊,我知道小家伙没办法穿这么大的衣服,但是我还是把裙子叠起来,收进了鞍包里。
没有小雌驹能够抵御一条漂亮的裙子,小家伙脸部的肌肉滑稽的打着架,她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兴奋的心情,在我的附近欢腾跳跃,小驹子撒欢,却不发出一点声响。我被小家伙的反应逗笑了,我的心中似乎有一个开关被小家伙冒冒失失的一头撞开了,幸福和欣慰的感情同时涌入我的内心,它们将罪恶的感情压得抬不起头。似乎只要小家伙在我的身边,阳光和温暖就能一直占领我的内心……等等,这不会是当妈感觉吧?
不是,我只是把她当成W-3了。
我飘起轰炸机,这把闪亮的手枪还没有被其他小马动过,五个弹壳安安静静的躺在弹巢之中。我为轰炸机换好子弹,虽然说当务之急是和赤红薯泥他们汇合,然后帮助我悄悄溜走,我不想再这个破地方招致更多的麻烦不过我们也得做好最糟的打算。
“什么最糟的打算?你在打算把他们杀光吗?”幻影大笑着,言语之中充满了讥讽和高傲,它还不打算饶过我。
我忽视了它,让小家伙领路,将我们带回赤红薯泥那里。小家伙在我的前面兴奋的蹦跳着,为了她拥有的新裙子。不过我可没有心思替她高兴,我在守卫那里顺来一顶破烂的软昵帽,低下头,尽量让帽檐遮住我的脸,不断有小马和我擦肩而过,我将我的视线锁死在地面,尽量不去直视那些小马的面孔。墙上有一幅宣传画吸引了我的注意,一个紫色的六角星在如同太阳的圆盘中舒展着,上下两个尖角突破了圆盘,占据了整副画面,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神威。银色的月牙项链紧紧的链接在太阳的圆盘之下,上面镶嵌着一排普通的水晶以及一个用水晶雕刻而成的爱心。一双如同蝉翼透明的飞马翅膀在几何图案的侧面展开,护卫着他们,照亮了两边的黑暗。黑暗之中是无数只长着奇怪条纹的陆马,不知道是不是画师有意为之,他们被刻画得如同妖魔鬼怪一样,让小马只看一眼就会觉得不适。宣传画的配文在最下方,它苍劲的红色字体似乎在呐喊着,“联邦国民护卫队,我们和小马利亚站在一起!”
“怎么了,好奇吗,姐姐?”刚刚还在前面自娱自乐的小家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差点把我的帽子都给吓飞了,她走路一直都这么悄无声息吗?“我刚好有学过这一段历史哦!”她骄傲的起胸膛,开始在宣传画上指指点点,“这个六角星是暮光闪闪的可爱标志,虽然她不是公主,但是她的科研成果为联邦民众的生产和生活带来了极大的进步,她在那个时候简直就是独角兽一族的最大的骄傲……”
“额,小家伙,这些东西可以等会儿再说……”我屑于去了解战前政治之类的东西,要是那些小马真的了解如何去管理一个国家的话,联邦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了。
“哦,哦,你说的对。”小家伙再次撒开蹄子,带着路,不过她还是自顾自的讲着,根本没有在意我到底听了没有。“说到公主,公主们都是永生的,小马们当时可有三位公主。赛蕾丝缇亚公主掌管太阳,露娜公主掌管月亮,米阿默卡丹莎公主掌管爱。”
不可能,世界上的神只有一个,圣母便是唯一的神。不过我不打算反驳她,这只会让我们两个在马群之中更加明显,我默默地听她讲着,心里一一反驳着所有的错误信息。
“不过我相信暮光闪闪也会很快成为一个公主的,如果战争没有到来的话。她的哥哥娶了米阿默卡丹莎公主,她既是皇戚,也是另一位公主的学生,还是神秘科学部的部长。也许她会成为掌管魔法的公主,看看她的可爱标记就你知道了。要是我也能成为一个公主就好了,这样我就能长出自己的翅膀!”
我愣的停住了蹄子,思考再三之后加快步子跟上前去,“你说什么?暮光闪闪不是独角兽吗?她怎么长出自己的翅膀?”
“姐姐是不是没上过学啊?”我老脸一红,点了点头,在废土上当个工人或者杀手是不需要知识的。小家伙也没有在意我打断了她,她似乎挺喜欢和别的小马分享自己的知识,也许她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老师也说不定。她继续蹦跳着,精力充沛的向我解释着,“公主们都是天角兽!”
“天角兽?有角又有翅膀的?”我极力在脑中回忆着圣母的画像,我只看见圣母的独角,至于翅膀,我宁愿相信她的翅膀匍匐在那件厚重的白色圣衣之下。
“对啊!所以说我的老师经常和我们讲,公主们就是三族团结的象征,她们就是三族小马意志的凝聚体。”
“哪三族?”
“当然是陆马,飞马,和独角兽啊!”
“水晶小马呢?”
小家伙的四蹄总算是安宁了,她用蹄子托着下巴,低头思考着,三只蹄子走路的样子有些滑稽,“老师说水晶小马算是小马族的亚种,水晶小马也有三族,不过陆马偏多。老师讲过水晶小马和小马在生物学意义上来讲是一个种族,唯一的差异体现在文化与神秘科学的影响上……所以我猜这就是战前北小马利亚和水晶帝国为什么能够团结成为联邦的原因吧。毕竟和斑马不同,种族是相同的……”
等等,什么跟什么啊?我不懂战前的那些东西,也对那些细致的研究不感兴趣,不管是小马,水晶小马,还是什么斑马,一发子弹就能致命的生物,不值得我去了解。对我来说,世界上只有一个神,为了她,我能对任何挡路的生物扣下扳机。
“等等,我想起来了。米阿默卡丹莎公主的可爱标记是一个镶着金边的水晶爱心,但她却不属于水晶小马一族。她是爱之公主,是联邦的君主,是水晶小马臣服于小马三族的象征。”小家伙挺起胸膛,语气之中透露出骄傲与自豪。我不在乎这些,假如米阿默卡丹莎公主和另外几个永生的公主真正存在的话,为什么不再起将联邦团结起来?难道神明会眼睁睁的看着苦难和病痛折磨着子民,自己却什么也不做吗?
狭长的走廊里有不少和白羊酒杯一样的流浪小马,他们静静瘫在墙根,精神萎靡,眼神和面孔里充满着痛苦和无奈,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死亡的降临。不少小马胸前挂着一个脏兮兮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画着一串数字。我懂这些数字代表什么,但是我不得不在墙边寻找落蹄之处,偶尔还会踢飞他们散落一地的废品。在意识到这些废品是他们唯一的财产之后,我跟着小家伙来到了走廊中央,这是我能给出的唯一的一点善意了。我用皮衣的立领遮住脸部,紧绷的神经在脑中始终不能松弛,我害怕哪怕一个动作出了差错,我的伪装就会被其他小马识破,我会再次在小家伙面前展现出凶恶的一面,我猜她也不会把一匹沾满鲜血的恶魔当做自己的姐姐。
“你得停下这些荒诞的想法了,你的忠诚到底属于谁?是你的圣母,还是一匹相识时间还不到一周的小雌驹?”
圣母,她会原谅我的,你亲口说过。
幻影冷笑一声,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鄙夷,“圣母确实会原谅你。不过我永远也理解不了你,你想把那匹雌驹带回巢里,和X-8一起?明明有最优化的方案,你为什么老是能拐入其他的角落里去……算了,别告诉我,我知道答案。”幻影融入我的影子中,我想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出现了。我没有办法完全将她赶走,她是我的一部分,她是我的评价者,批判者,藏在我的影子之中、
我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快乐,嘴角忍不住上扬。青少年特有的逆反心理反而让我感觉更加轻松,我知道我不该有这样的感觉,不过,所有小马都应该为自己自由选择的行动而感到骄傲和高兴。我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使劲将它晃出我的头脑,一个追猎者不需要去思考有关自由的问题,我只需要知道目标就行了。
“联邦就是这样在水晶爱心的旗帜之下团结起来的,小马们将他们的土地,同胞与公主赐予了水晶小马。他们带来了文明,开化,最重要的技术和工业化。与之对应的,水晶帝国的小马们也响应了小马的号召,加入了神圣的反侵略战争之中……”
我们继续走着,转过一个弯,豁然开朗。夜晚,两栋废墟大楼的黑暗轮廓在周围佝偻着身躯,探照灯如同它们提起的灯笼,毫无保留的照亮了下方的空地和马群。一部分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交易的市场,也不是住宿的旅店。一栋修复和保养良好的大楼在我的面前挺立,门口是一座三匹小马高的天秤石雕。石雕的位置有些奇怪,它偏离了门口的中心对称线,就像是一匹没有耐心的小马驹随意放置的玩具。
马群在天秤之下聚集,他们将石雕路口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熟悉的身影爬上石雕,他挥舞着自己的蹄子,似乎在向马群宣布什么重要的事宜。马群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存在,他们激动的大吼着自己的口号,“禁止奴隶交易,反对水晶特权!”小家伙看着眼前的一切,闭上了嘴巴,她再次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默许着点头,得让小马驹自己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只需要在暗中保护她就行了。我靠在墙根,视线跟随着小家伙进入了马群之中。
“嘿,想要爽一爽嘛,老妹,我这里有最带劲的派对时间曼他特,我看我们两个有缘分,这样吧,我每盒少收你十个瓶盖,你看怎么样?”一匹雌马凑了上来,让我有些措蹄不及。
“不,不感兴趣。”我平静的说道,不带任何个人情感。
“哎,这年头,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雌驹突然冲我抱怨起来,似乎我们两个是要好的朋友。“小马除了对能取悦自己下体之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我真他妈感谢我的竞争对手和帮蹄医生,一个抢走我的顾客,一个缩小我的市场,我还有一个小驹子要养!他们能忍心看着一个慈母带着她的儿子因为他们的一己私念而活活饿死吗?”
“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我疑心渐起,独角已经在软昵帽之下做好了施咒的准备。
“没什么,你和那些自甘堕落的小马不一样,我看出来了,我就想找个品行良好的小马倒倒苦水。你看看你,天呐,你洗过澡,对吗?”她说得对,我之前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联邦废土的小马身上都有一层浓烈的体味。想想也是,当纯净水都成为重金难求的奢侈品之时,洗澡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要是有小马告诉我他们洗澡都是在充满辐射的烂泥中打滚的话,我也觉得情有可原。
“洗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我盯着在马群中欢腾的小家伙,她融洽的和小马们交谈着,宛如一个大外交家。
“没什么,没什么,就问问,顺便交个朋友……嘿,你在看什么呢?”
“看石雕。”
“哦……你可骗不了我,你在看那群小马对不对。”
“那又怎么样?”
“你是个不喜欢说话的家伙,不是吗?”雌驹眯着眼睛,“在你那皮衣和紧闭的嘴巴之下,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在伪装什么呢?”
“关你什么事呢?”我下意识的换了一个姿势,故作镇定的扭过头。
“对,对,对,确实不关我事——看看我,明明是来倒苦水的,却关心起你的事情来了。你在看的那群小马,那群避难所小马,就是一个笑话,一群自私自利的白痴——他们会毁掉我的生意。”
我默不作声,眼睛紧紧盯着小家伙的尾巴。
“废除奴隶交易,他们在做梦吗?他们难道不知道普维斯皮里欧斯中转站的别名吗?奴隶中转站!他们要是废除了奴隶交易,那就断了其他小马的活路,不光是奴隶贩子的,还有奴隶自己的。我不敢相信他们接下来会抵制什么,药品交易?枪支交易?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他们的存在,他们好像没有在废土上生存过一天。我敢打赌,只要将他们送进掠夺者的老窝里一分钟,废土就会用现实的牛粪把他们不切实际的理想的花朵摧毁得连根都不剩……我怎么知道的?老娘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理想的花朵不会因为牛粪而开的更加灿烂吗?”
“你真有意思,不过你也是一个明事理的小马。现实有多烂,理想就有多美好。不过那已经不属于我了,我的辉煌岁月早就过去了。我曾经是一个图书管理员,总觉得那些记录在书中的伟马的思想能让我改变世界,不过我错了,那些历史长河里闪闪发光的大思想家也没能改变世界,个体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看那里,是白羊酒杯,那个四处闹事的酒鬼,你认识他吗?”我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她,也不想回答她,她的任何观点都不在我的思考范围内。我们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她指向天秤,叫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这时才注意到那个天秤上的醉醺醺的身影其实是白羊酒杯,他并没有和我一样被关起来。他掏出那把破烂不堪的左轮,在天秤之上大声喊叫着,他的声音被围着天秤的马群震耳欲聋的口号给遮掩住了,两边的安保小马紧张的用枪对准了他。不过他毫不在意,他看起来十分享受这一刻,似乎自己是历史上的某个重要角色。
“不认识,我只知道他跟某匹小马决斗来着。”我撒了个谎。
“也是,所有小马都知道他的存在,很少有小马记得他的名字……刚刚你说的决斗的事情,之后他就一直找小马决斗啊。可怜的老东西,完全没有小马理会他,他觉得颜面扫地了。要是他当初能和我一样放下过去的执念,就不至于落魄成那副模样了。”雌马提起一个金黄色的瓶子,把里面的液体灌进嘴里。“来一口吗?”她笑着说道,“两百年的陈年佳酿。”见我摇头,她便叹了口气,一饮而尽,“不过他还是那么爱喝酒,和我一样。”
“你们两个认识吗?”
雌驹见我主动提出了问题,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又有了神采,“给我两个瓶盖我就告诉你。”她狡猾的微笑着,“就当是给单亲家庭献献爱心行吧。”
我从鞍包里翻出两个瓶盖,递给了雌驹。“我打小就认识他,我的家族是老蒙蹄利的图书管理员,他天天来老蒙蹄利图书馆,也不干什么,就找书看。等我足够大的时候,他就带着我一起看,直到有一天,我就迷迷糊糊的被他带着上路了。”我不可思议的看着雌驹,她苦笑着,从包里再次掏出一瓶酒,“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就被他的甜言蜜语给勾去了魂魄,被他的蜜语甜言给灌醉了。他当时将我比做公主,他就是我的骑士。于是我们就开始在联邦废土四处探险……说是探险,用流浪形容其实最合适不过了,就凭他那把破蹄枪,他谁也保护不了。”
“然后呢?”我有些震惊,我不敢相信如此不起眼的小马竟然也有这样新奇的马生轨迹,我像好奇的小马驹,被她的故事所吸引了。
雌驹摇了摇她的钱袋子,两个瓶盖在空中划着一道抛物线,落入她的钱袋子里。“白羊酒杯,白羊酒杯。马如其名,有书的时候用书灌醉自己,没书的时候就把自己灌个酩酊大醉。总之,我们流浪到了这个地方,我怀孕了,是他的种。我想要安定下来,他不肯,我们两个吵了一架。你猜他做了什么?他把我们的所有财产都去换了酒,自己流浪去了,快活去了,留下我和他的种不管了。”
雌驹打开酒瓶,冲着白羊酒杯的方向举起瓶子,狠命灌了一口,“敬你一杯,白羊。为了你的自私和幻想,我再次将自己灌醉。看看你,在清醒的时候做梦,而我呢,我已经能在梦里看见现实了。”
“不过他回来了,不是吗?他回来找你了。”
“对,”雌驹不满的打着响鼻,“在他穷困潦倒,无处可去的时候,他回来找我了。我一直躲着他,我想要惩罚他,用他的方式。”
我再次沉默,雌驹让我莫名想到了W-3,我不正是将她丢下了吗?背后的幻影哂笑着,似乎在讥讽我才看清这一点。我望向白羊酒杯,他依旧沉醉在他的美梦之中,现实与他无关。他蹄下的两个天秤托盘如同酒杯,托盘之下的马群为他陪着酒,一杯又一杯。
“我爱的是他的浪漫,恨的也是他的浪漫。”雌马苦笑着,酒杯已经空了。小家伙在远处向我招手,她异常兴奋,看起来已经等不及和我聊聊那群小马的一切了。“哎,说这么多,都动了真感情了,不过我猜没有小马会在乎吧。毕竟感情可挣不来瓶盖,家里还有一匹小马驹等着我去抚养,失陪了。”她转身便要离开。
一股奇怪的感情堵住了我的胸膛,我叫住了雌驹,从口袋里翻出来一堆瓶盖。“试试看吧。”我平静地说,“试着去原谅他吧,你们都不想为自己留下遗憾,不是吗?”
雌驹回头,接过瓶盖,送给我一个装满药丸的盒子,“谢谢你,不过有些影子太深了,光芒是穿不透的。”
我再次看向白羊酒杯,想要开口大叫,吸引他的注意。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他与我身边的雌驹复合。这样能让我好受一些,那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开始为我的所做所为后悔,开始幻想小马们能够原谅伤害过他们的罪犯。我知道这是一种奢求,我身边的那匹雌驹已经向我证明了,不是所有小马都是圣母。他们是活生生的小马,一生太过短暂,时间不足以掩埋伤痛在他们心中留下的痕迹。
我不用吸引白羊的注意,他早就发现我们了。他叼着破烂的左轮,一脸震惊的看着我和我身边的雌驹,似乎是一瞬间之内,他就被他眼前的那匹小马从幻想拉回了现实。他摇晃着身子,踉跄着要从石雕上面跳下来。头朝下掉进天秤石雕的托盘之中,一声枪响划破喧闹的暮色,刚刚还团结一心的马群一哄而散,守卫小马扔下枪械,用棍棒抽打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小马。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顾不了那么多,冲进马群之中寻找着小家伙的身影。圣母保佑,我几乎是立刻找到小家伙,她呆在原地,望着石雕,任凭过往小马推搡她的身体,仿佛她自己就是一尊石雕。她的表情让我回忆起了那个喷吐着火舌的恶魔——我自己。我压低身子,将她护在身下,用黑色的披风挡住了她的身体。我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服自己不去害怕小家伙的表情。我第三次寻找着白羊酒杯,他嘴里的左轮走了火,子弹直直穿透了他的脖子,他没有办法叫喊,也没有能力呜咽。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他如梦初醒一般望着那匹雌驹离开的方向,直到鲜血装满托盘,他的半个脑袋淹没其中。雌驹早已经离开了,她抛弃了白羊酒杯,任凭他在自己充满鲜血的梦幻之中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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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地推着小家伙,不得不与周围的警卫交流才找到了商队落脚的地方,警卫们都忙着处理白羊酒杯的事情,压根就没有注意在他们眼前问话的小马是谁。我足够好运,没有绕多远便找到了赤红薯泥,我把小家伙交给他们,跟着他们走进房间,瘫倒在一块由干草块搭成的临时沙发上。我只想把帽子拉下来打会儿盹,一路装冷板着个脸可太累了。
没过多久,他们把小家伙送了进来,小雌驹回复了以往的活力,在废弃车厢搭建成的客房里四处张望,接着又像一个永远不会疲劳的弹簧,在我们刚刚搭好的床上玩着跳房子。
“他们认为所有小马都应该是自由的,身体不应该被贱卖。他们一致赞同取消这里的奴隶买卖,并且在如何定义自由这个问题上争论不休。”
“哇嗷,看起来我们的大政治家又学到了新的东西!乖孩子。”赤红薯泥随口糊弄过去,我能看出来她对小家伙说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事实上,她转头就给其他商队成员分配了工作,她支开了所有小马,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了三匹小马。(噢,还有一匹默默吃草的双头牛,为什么他们要把双头牛带进小马们休息的房间里?)
她有什么要和我说,我能感觉到。
赤红薯泥走到我的面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关于小家伙的事,是我叫她来找你的。怎么样?她很能干吧。”赤红薯泥友善地微笑着。
“我当然很能干啦!”小家伙在一边大声尖叫着。不过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是很能干,我都不知道她还会开锁。”
“是啊,哈哈哈。我们也不知道,知道她在我们收留她不久后打开了那个保险柜的锁。”
“保险柜?”赤红薯泥的话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就是小家伙特别喜欢的那个?”
“就是那个,小家伙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很了不起吧。幸好她不是小偷,不然我们的值钱货就没喽!”赤红薯泥吹了个口哨,试图轻松一下气氛。我还是我法完全放下我的戒备心,她有什么事要说。放马过来吧赤红薯泥,我已经厌倦开始你的无聊伎俩了。
“嘿嘿!我厉害吧神秘姐姐!”小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了她的长相怪异的蓝色布偶。“我就是超级斑马猎手霍伯!一句芝麻开门,任何锁着斑马罪恶的大门都会乖乖接受我的审判!让战争的真相公之于世吧……”
“呃……好了好了小家伙,我们知道了,一边玩去吧。”赤红薯泥抢在小家伙继续之前开了口,“还有你!神秘女士,你的事情我和伙计们一直都很在意,我和伙计们聊过了。”赤红薯泥严肃地说到,猎鹰一般的眼神锁定着我。一股莫名的压力盘踞在上空,它似乎挤走了我身边氧气,让我感觉窒息,我只是还没有习惯这样严肃的氛围,即使当时在X-47面前也是一样。
“什么?”我看向哔哔小马,试图避开她的眼神。我还没有思考过赤红薯泥和她的伙计们到底会不会出卖我,我与他们无亲无故,不能排除他们会为了瓶盖直接将我卖给那些重金悬赏我的水晶小马。
“我们不会出卖你,我们信任你,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们。”
“我知道。”我答道,视线没有离开哔哔小马。
这不是一次坦白,我能感受到赤红薯泥的真诚,能感受到这句话的份量,但是我拒绝与赤红薯泥对视,拒绝向她坦露心扉。我不能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将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的交给她。我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底子,这导致到现在为止,我与她也只是雇佣关系而已,我们都在相互利用。我为我头脑中突然涌出的理性和沉着所震惊,一周之前,我似乎还只是一匹因为闪电而依附于X-47身下的小母马,而现在,我已经因为自己的谎言而将生死卷入了联邦斗争的边缘。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想让你也做出相同的承诺。”
“做出承诺……”我的内心动摇着,抬头看向赤红薯泥,不,我是在寻找小家伙的身影。小马驹自知无趣,离开了我们的对话,她站在收音机旁边,吃力地搜寻着信号,至少她不用做出性命攸关的决定。“我无法做出承诺。处于弱势的是我,是我需要你们的承诺,我的承诺对你们而言一文不值。”
我的话明显把她镇住了,她眯起眼睛,迟迟没有发言。“你知道吗,神秘小姐。你真的很聪明,聪明过头了。既然如此,我不会再向你索要任何不必要的忠诚了,我们都知道你的忠诚属于谁。”
“烂皮猪。”我小声说到,我很清楚我这是在赌博。
“那么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
小家伙终于将收音机调到了正确的频道,一个慵懒浑厚的雄驹声音附和着欢快的音乐从收音机中悠扬飘出,正好将严肃的气氛一扫而光。
Call me unpredictable,
说我捉摸不透吧,
Tell me I'm impractical,
告诉我我不切实际,
Rainbows I'm inclined to pursue,
去追求遥远的彩虹,
Call me irresponsible,
说我不负责任吧,
Yes I'm unreliable,
我的确很不值得信任,
But it's undeniably true,
但有一个事实不能否认,
That I'm irresponsibly mad for you,
那就是我不负责任地爱上了你。
赤红薯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不起,只是这首歌的出现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这首歌太傻了。看看我们,似乎是在商量什么大事一样。”
“我们不就是在商量大事吗?”我不打算接住她递给我的台阶,我自己有打算。
“不论我们商量的是什么,我们都有了结果,不必再担心什么了。”赤红薯泥微笑着,我能看出来那是一种虚伪的假笑。
我点点头,一股寒意爬上脊柱,我能感受幻影在我身后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当我转向她时,她只是拉低了帽子,什么也没说。
赤红薯泥注意到了我的举动,即使我很快就将头转了回来。“你在看什么?”她问到,小家伙也被她勾起了兴趣,伸长脖子向我的背后张望。
“没什么,我只是在看自己的影子。”我喃喃道。这个回答并不完美,但至少它是我今天讲的第一句实话,我今天撒的谎已经够多了。
“影子有什么好看的?要我说啊,多看看我吧。”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是那匹逮捕我的雌驹,红瑰小姐。她……和刚刚看上去不一样了,她穿上了一身漂亮的战前雪白色婚纱,再配上她那精心打扮过的粉色鬃发,老是让我想起心灵颂歌中的那颗开满娇嫩的粉花的婀娜多姿的梨树。我的眼睛几乎要离不开她了,她让我想起和我一起坐在梨树之下仰望星空的小马,那匹小马的名字好像是叫影灵来着。
“对,就是这样!”她骄傲地抬起头,飘起纱衣如同芭蕾演员踮蹄舞动着。我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如此美丽的一面,我望向赤红薯泥,她也看呆了,红瑰停下来之时,她用愚弄般的微笑看着呆在原地的赤红薯泥。
“呃,咳咳,”赤红薯泥咳嗽两声,她的脸已经和红瑰的鬃色一样红了。“红瑰小姐你这是……”
“哎呀咱也不要严肃了,我现在已经下班了,到了好好享受生活的时候了。”她的尾尖轻轻拂过赤红薯泥的下巴,差点把这匹百合小马的魂都给勾走了,我还不知道赤红薯泥好这口。“这不是那匹给我们造成了不少麻烦的神秘雌驹吗?看起来她已经自己找到路逃出来了,你得庆幸俺现在下班了……不过……”
我微微点亮独角,要是我面前的这匹小马对我有威胁的话。我需要保证我第一时间能让她闭嘴。
“不过,我本来也是打算把你放出来的。我也没有收到什么额外的报告,你倒是挺有能耐的。”红瑰得意地对我微笑着。
“是因为薯泥吧。”她没什么威胁了,我放空思绪,刚刚聚集在她喉咙周围的念力魔法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红瑰拍了拍蹄,“思维也是一流的快,”随后她托住自己的下巴,故作思考的望向天花板,“就是太容易被情绪左右了。让咱们先忘记这些不快吧,我带了两瓶私酿以表歉意,我希望你们能够收下我的礼物,顺便替我向烂皮猪先生道声好。”
雌驹从裙子底下变出了两个透明的玻璃瓶子,每个瓶子有小马的前腿那么大。她用魔法拨开瓶盖,将其中一瓶递给了赤红薯泥。后者尴尬地接住私酒,样子像是在寻找插话的时机。
“第一口,敬我们眼前的小马,也就是你,和我。”红瑰把私酒举到半空,夸张地狠灌一口。她完全无视了我,或者说,我的出现并没有在她的计划之中。
“红瑰小姐……”赤红薯泥尬在原地,她没有给红瑰陪酒。因为红瑰的出现也没有在她的计划之中。
红瑰显然不在意赤红薯泥的反应, “第二口,敬烂皮猪先生,祝他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红瑰的酒瓶子在第二口之后就已经见底了,她摇头晃脑,差点摔倒在干草床上。“喔哦!悠着点红瑰小姐,你的诚意我和联合城市都知道啦!不过抱歉我没办法喝酒,我已经戒酒好多年了,医生警告我说假如我再喝的话,肝脏都会融成酒精。”
“哦,意思就是你不喝了嘛。”红瑰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一把夺过赤红薯泥握在蹄里的酒瓶。“第三口……嗝!敬……我们的……总统先生!祝他纵享荣华富贵,在他的联邦美梦中永远醒不来!”
红瑰一直举着瓶子,直到最后一滴酒都被她灌入肚子里。“嗝……我感觉……我感觉我的脑浆都要融成酒精了……”雌驹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我和红薯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红瑰扶着门框试图找回身体的平衡。“嗝……你们两个真不好玩……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和我道声再见吧……嗝……应该没有别的事了。”
现在的红瑰和我们刚刚遇到的她简直判若两马,我一直都以为她是一匹精明能干的小马,是一个严厉的商人领袖。她刚刚在我们眼前表演的一出戏完全打破了她在我心中的形象,她竟然是一匹酒鬼小马!呃…今天怎么老是遇到这种对酒精有“特殊情感”的小马啊。
“抱歉啊,红瑰小姐,我希望你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赤红薯泥低声道。
红瑰猛然回头,向我扔来一个金色的小圆盘。“不会忘的……说到约定……嗝……我差点忘了,这是某匹小马给你的东西,她说你和她是朋……嗝……友。”
朋友?我将信将疑地打开圆盘,原来这是一只制作精美的金色蹄表,美中不足的是这只表已经坏掉了,时间永远停止在了二点三十四分五十六秒。哈?是有小马故意把时间调成这样吗?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所谓的“朋友”究竟是谁。
在我努力回忆着所有我认识的小马的时候,赤红薯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看见小家伙了吗?”说来奇怪,我确实好久没听见小家伙吐槽的声音了。
“小家伙?不就在……”我转向那台幽幽唱歌的收音机,小家伙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也许只是出去玩了。红瑰的身影也消失在门后,这一次,这个房间就真的只剩我和赤红薯泥了。
“也许小家伙和伙计们一起玩了?嘿!你能告诉伙计们我今晚不回来了吗?”赤红薯泥有前蹄拐了我两下,她的脸再次变成了红瑰鬃毛的颜色,“我想去碰碰运气。当然你就说我有点事,商队的所有事交给五色魔方就行。”
圣母在上啊!醉酒的红瑰小姐完全让我面前的这匹雌驹失去了理智。纵使红瑰确实颇有姿色,赤红薯泥似乎完全忘记了我们之前的紧张对峙。她在看到那匹雌驹的时候就已经在脑中构想云雨之欢了,(不过我不是百合小马,谁是云,谁又是雨,那我就不得而知了。)那匹雌驹完全和她的所做所为完全抓住了赤红薯泥。
“她太漂亮了……”赤红薯泥感叹道,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信息素,那种东西是陷入荷尔蒙圈套之中的小马特有的,会让周围气氛变得特别焦灼的“味道”。“我得去碰碰运气,不然我会留下终身残疾的。”
呃……有这么严重吗?“什么残疾?”我问道,赤红薯泥身上的荷尔蒙已经让她往我身上蹭了。我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着的汗臭味和火药味,我感觉我要吐了,这比和她的对峙还要难受。
“名为爱的遗憾的残疾啊!”她再这样下去我要患上名为爱的尴尬的残疾了。
“好好好好好,你赶快去吧,我快受不了你了。”我推开赤红薯泥,我的脑子只想让我的身体和她保持距离。
赤红薯泥毫不犹豫地迈着激动和又轻快的步伐跑了出去。这下房间里就真的只剩我一匹马了,或许应该再加上正在吃干草床垫的双头牛。我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我扑倒在干草床上,草梗挠得有些瘙痒,有些烦躁。翻出金色的蹄表,我仔细翻看。在我认识的所有小马之中,拥有金色钟表的只有X-36这个家伙。一股莫名的恐惧从我的心底升起,X-36也是追猎者之一,她不会已经找到我了吧?不,要是她找到我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也就是刚刚,就开枪打死我。我了解她,她不是一匹喜欢拖沓的小马。我努力安慰自己,试图冷静下来。也有可能是地铁组织的X-13送给我的,我记得他在逃走之前和X-36很亲密……
算了,我不禁叹了口气,我的拖延症又发作了,我不想再去思考这些问题了。我以前就说过,我生活在一堆从来没有其他小马解答的谜题里,世界对我愚蠢的大脑充满着恶意,而我对抗他们的唯一办法就是主动让我的大脑关机。我在草垫上翻了个身,拍走沾在我肚皮上的干草。我拿出鞍包,把金表塞了进去,我的魔法触到了一个圆润光滑的物体,我不记得那是什么了。我集中注意力,试图将那件圆球物体从鞍包中拿出来。接下来的发生的,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从我的角尖传来,这感觉奇异而又熟悉,如同我经历过千百万遍的心灵颂歌一样。世界在我的眼前变得逐渐锐化,扭曲。角落里收音机传来的滑稽歌声也越来越远。新鲜感刺激着我所有的感官,等我反应过来后,我已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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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小马,我站在马群之中,甚至快要被小马们的身体淹没了。其他小马的气味让我有些头晕,我可以感受到我试图将我身边的小马推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我被困在这由小马而组成的牢笼里了!
惊恐和慌张快要撕开我的身体,我的大脑开始缺氧,急切快要冲晕我的头脑,我的呼吸却依旧还是沉重且有序。这……这不是我!我是一匹独角兽,而我却感受到有两片温暖的东西搭在我侧腹,我在巢的狩猎者资料室看到过,“我”是一匹飞马。
这是梦……吗?感觉却如此真实……
我最终还是从马群恐惧之中冷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觉得去会被小马们踩在蹄子底下,绝望……再也看不见阳光……
好了,别去想了,这里是挤了一点,不过小马们只是静静站着,并没有推挤。我不禁扭动了一下,一边穿着奇装异服的公马就给了我一个不太好看的脸色。随后我便发现一坐巨大的蓝色水晶锥形踏,圣母在上啊,那是什么东西啊!上面有一个小天台,马群看起来只是围着这个巨大的塔,没有小马进去,他们大多都在张望着,似乎这个水晶塔,是他们最关心的事。
“快看!是音韵公主!”另一边的陌生雌驹对我惊叫着,惊叹马上淹没在马群的喧闹声中,我也只是刚好听清楚。我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一匹高挑美丽的粉色独角兽慢慢登上了水晶塔的天台,她的身边站着两匹独角兽和一匹陆马。
接着那匹高挑的雌性独角兽便展开了双翼……等一下,那是……天角兽吧?理性占到了上风,我的思维开始迅速运转,小家伙的话在我耳边回响。这家伙……不会就是赛蕾丝缇亚公主吧?
注:抱歉这么久才更新,以后也许要花很久才会更新了。我得先写完第四章,更正前三章的剧情,才会继续向后面的章节迈进。以后的更新节奏可能都会这样,如果有什么困扰到您的话,可以私信我哦(尽管很多时候我都不在,不过我看到了就会进行回复的),再次抱歉,以及谢谢您的耐心。
